季 · ———— · 清醒夜

54-8

剧情正文

这个决定权是属于你的,我的QUEEN。

许墨话音一落,天际的弦月便变成了圆满的银盘。

皎皎清辉遍洒在深邃的天际上,也点亮了眼前静谧的夜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连冬夜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了许多。我懒懒地向后靠在他的怀里。

真的好便利啊。

不过许教授把梦里的气温设定得高了,是不想再抱着我了吗?

许墨轻轻笑了声,扣着我腰的手紧了紧,分明的骨节与我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相贴。

他沉默了很久后再次开口,声音仿佛要融进了这片夜色中。

许墨……你满意这个梦境吗?

我张了张口,但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梦里,许墨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就像曾经他进入我的梦中将我唤醒前,那段共同度过的时光。

然而又和那时不同,比起天马行空的画面,它更接近日常琐碎的生活。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再次造了一个梦——一个其实并不算完美的梦。

于是,我决定将问题抛还给他。

那你满意吗?

许墨我不满意。

许墨的回答很干脆。

不知不觉,四周被他调节到了一个恰好的温度,让我本能地寻觅并沉溺于他的体温。

许墨那些让你不安的噩梦,是我没能处理好的数据。

数据?

许墨嗯,那些噩梦中的意外死亡,都将是现实世界中你会真实经历的。

他说的话让我一时有些难以理解,我不由微微睁大眼睛。

我……我不太明白。

你是说,如果醒来的话,我会像那些荒诞恐怖电影一样,随时被死亡笼罩?

可是为什么呢,之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况呀。

许墨因为之前的世界是三维的。

许墨而现在它正在朝着四维过渡……还记得吗?

我想起我们十几天前做的那个实验,以及许墨对我说的有关“四维虫子”的科普。

……当站在更高维度时,时间会变成一条可视的轴。

而从生到死,一个人所有的形态都会展现出来,像一条拉长的重影。

我的思绪在回忆中清晰了一瞬,旋即又陷入了迷茫中。

我还是不明白,世界在升维,那和我的关系是……

许墨因为你是CORE。你是世界变化的唯一变量,是它想要彻底抹除的异常。

又是我。

一股荒诞感在心中油然而生。听见许墨的话,我忍不住苦笑。

仿佛我永远是世界前进的一块绊脚石,它永远都在和我过不去。

那我只能一直躲在这里,等到它进化完成吗?

可是进化完成后的世界……我想象不出来。

如果所有人都变成了被拉长的“四维虫子”,那是不是每分每秒都在分裂出过去的自己?

一直以来,我对升维后的世界,都没有什么概念。而许墨说得玄妙,让我更加一头雾水。

我看向他,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升到高维后的世界,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呢?

许墨如果你还是不太明白,我可以按照我的理解,在梦境中为你演绎出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和,我却从中窥视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悦。

伴着他的话音,眼前的梦境开始变幻。我们站立的阳台,车水马龙的街道……都散成了无数光点。

而后交汇融合,逐渐变成了两条各由我和许墨的图像组成的漫长轨迹。

我呼吸一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副景象,我并不陌生。

这就是四维的——

时间。

仿佛一幅漫长的画卷徐徐展开,我们过往的每个片段都历历地呈现在视野中。

一侧的重影是我的姿态。从牙牙学语到走出校园,面庞的婴儿肥渐渐褪去,直至与现在别无二致。

而另一侧,则是许墨的轨迹。

幼小的许墨端坐在桌子前,正对着昆虫图鉴认真描画着图样,场景透着远胜于照片的鲜活。

我一时移不开目光,不由自主地靠近。

原来小时候的你,还画过这种画……

许墨很轻地笑了笑。

许墨嗯,我那时还很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消磨时间。

我出神地望着眼前的景象。继续向前,看到少年的他转身,合上身后早已空荡的实验室的大门;

更远的身形,是他站在某个学术殿堂的中央,接受荣誉赠予。

许墨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似是有些出神地开口。

许墨世界升维后,我们所有的轨迹都可以像这样展现在眼前。

许墨不管是未来、现在……还是那些错过的曾经。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我曾带着好奇,想象过无数次与许墨相遇之前的画面。

第一次拿起实验仪器时,他的面上会浮现出什么表情呢?

他在异国的讲台上做报告时,又是怎样的光景。

而当世界升维后,这样的疑问便将不复存在,我们将真切地看到彼此的每一分每一秒。

所有的这一切映入了我的脑海之中,仿佛一个成真的梦。

原来……这就是许墨想要实现的。

他和我一样,也会因为错过我的曾经而好奇、感到遗憾。

我握着他温热的掌心,不由轻声询问。

这是你向往的世界吗?

许墨只是……之一。

许墨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太听清,于是转头看他。

他望着眼前交错的轨迹,眼眸中闪烁着时而疑惑,时而明亮的情绪。

许墨如果这是世界选择的进化方向,那它就应该是我理想的情况。

许墨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喃喃地拉着我的手,像是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墨我总觉得,它还不够理想。

许墨而你,能让世界进化到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

许墨说着,终于转头向我看来。那双如墨一般的眸子,沉沉装着我的倒影。

许墨未来的世界,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共同期待的样子。

许墨XX,你是想让我们的人生就这样严丝合缝地从此交织。

许墨还是去探索一个可能会比不上当下方向的,未知的,新的世界?

许墨拉起我的手,落下了一个庄重的吻,宛如他曾为我加冕时一般虔诚。

许墨这个决定权是属于你的,我的QUEEN。

(进行抉择)

我选择维度上升,世界交融

我垂眸望着许墨。

我选择未知的探索

四下的光影盈盈流动着。

不醒之梦

我会将那个世界,带到你面前。

(选择我选择维度上升,世界交融)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角落在轻轻摇摆。

又或者说,他只是点破了我心底潜藏已久的那个想法。

抗衡世界前进的方向,真的太累太累了。

既然它并不是走向毁灭,而是走向进化,我又为什么要继续坚持下去呢?

从未预想过的方向只是超出认知,但并不等同于是件坏事。

况且,还有许墨会引导着这一切。

许墨,带我去看你向往的那个世界吧。

我深深地凝望着他,认真开口。

许墨……

周围的光影流转在我们身边,许墨轻声开口。

许墨将整个世界的未来系在我一个人手中,这位同学似乎过于信任我了。

毕竟,你也曾经很多次这样相信我,不是吗?

我说着与他十指相扣,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我们拥有着相同的愿望,而且,你又已经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那我授权我的“战神大人”为我开路,也没什么问题吧?

在我坦然的注视中,许墨弯起眼眸。

许墨当然。

许墨我会将那个世界,带到你面前。

我牵着许墨的手,最后在梦里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便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然而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无形的加速键,情况正在变得更加危急。

几个月的时间内,裂缝愈发频繁地在城市中绽放。

地震、山崩,甚至还有因为将错乱的投影当成现实而产生的事故……

整个世界的秩序,正在一点点走向崩坏中。

看着投稿中一行行令人触目惊心的描述,我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许墨工作了这么久,该休息一下了。

伴着话音,一只茶杯忽然落在我面前,挡住我看向电脑的视线。

许墨在看什么消息,这么入神?

我抿了抿唇,干脆把电脑抱到他膝盖上。

你看,好像有不少人因为裂缝遇到了麻烦。

许墨淡淡的目光从稿件中扫过,随手从桌边的棋盘拿起一枚棋子。

许墨世界升维的速度的确在加快,作为最直接的表象,裂缝的增多不可避免。

许墨就像棋局一样,在checkmate之前,必然会有被吃掉的棋子。

许墨而过程中的能量溢出,只是——

我顶着他的目光,将笔记本电脑挪到一旁。“啪”地坐到了他的怀中,往下一躺。

而后,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许墨,我要先严正申明一点,我可不是后悔选择这条路哦~

所以你不用着急,也不需要担心我会逃跑。

许墨微微一愣,随即紧绷的眉头也松弛了些许。

许墨是吗,原来……我有些着急了吗?

这么说着,他柔和的声音中又多了几丝无奈。

许墨不过没想到说了这么多,这位同学的关注点,却只是讲课教授的神情。

什么叫“只”呀,明明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关心世界如何,我只关心你。”

许墨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轻轻地叹了口气,眉眼也融化开来。

许墨这位小姑娘总说我狡猾,我倒是觉得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伴着一声轻响,他将手中的棋子放到了桌上。收了收胳膊,将我拢得更紧。

许墨但就这样抱着你,那些让我紧张的事,似乎真的都没有那么急切了。

许墨不过,我刚才说的也是认真的。

许墨这个世界升维的进度加快后,如今的现象是必然出现的。

可是,总觉得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在这个过程中遭受苦难——

有些于心不忍……我故意拉长声音叹了口气,佯装苦恼地把头埋进许墨怀里。

哎!如果大家都进入了梦里,一觉醒来的时候世界已经结束升维就好了~

许教授,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许墨似乎明白了我的暗示,狭长的眸子故作委屈地垂下,轻叹一声。

许墨但是我不想看到我们的世界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许墨哎,难道就不能既实现XX的愿望,同时又满足我的小小私心吗?

他学着我的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有些忍俊不禁地抬手戳了戳他的唇角。

反正梦是你造的嘛~如果不想跟大家有什么接触,许教授也可以使用一点小小的作弊手段!

毕竟大家也只是暂时地待在梦里。

不是吗?

等世界结束升维,往后都会是许教授想要的二人世界,不是吗?

许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他看着我,似乎在思索如何应对我的要求。

见他的神情出现一丝松动,我趁热打铁,轻轻戳了戳他的賂膊。

好不好嘛?

我笑眯眯地凝望着他,片刻后,终于听到一声妥协似的轻叹。

许墨梦境覆盖世界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有CORE的力量帮助下,过程并不会太久。

许墨或许过几天太阳升起时,这场梦才会成真。

我眼睛一亮,随即收敛了调笑的神色,深切地拥住了他。

许墨,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在我们二人的世界里,留一角给这个不那么完美的世界。

新闻“……令人惊喜的是,所有裂缝在一夜间全部消失。我们采访了几位科学界人士,但说法不一。”

新闻“如果这是自然界对人类的一场闹剧,那我们真诚地希望它永远画上句点……”

从世界被梦境覆盖以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在距离世界崩塌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们将世界送入了梦境。

好在梦境的时间流速可以控制,我们拥有五十年的时间,去寻找在升维完成前,保全世界的办法。

温热的气流从眼前拂过,夹杂着草叶的清香。绵软的草原如同粼粼的绿浪,掩去人的所有烦忧。

我跟许墨并肩躺在其中,任由面颊被阳光晒暖。

喧器声远去,那些令人烦忧的事情仿佛飞鸟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想到我似乎很久都没有关注外界了,我有些好奇地开了口。

许墨,你说外面世界的升维还顺利吗?

许墨都在正常进行中,只不过,现实世界的模样,变得不是那么美观。

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等升维结束后,大家一起来重建这个世界吧!

至于现在——

我点了点许墨的脸颊,轻轻绽开一个笑颜。

现在呢,是世界第一辛苦的许教授宝贵的休息时间!就留在我身边好好休息吧~

许墨将揽着我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声音也染上了些许诱惑的低沉。

许墨可如果我很贪心,想一直在你身边休息怎么办?

反正你是这个梦的主人,可以随便调节时间流速,想休息多久,去哪休息都可以。

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说着,我拉起他的手臂,高高地伸向天空,一同感受清风和大地的治愈力量。

一只蝴蝶从远处飞来,在摇曳的草尖上时停时起地翩跹,我的目光也随它牵动着。

……

——许墨,你说在这个梦里,我能当一只蝴蝶吗?

许墨微微思索片刻,莞尔一笑。

许墨虽然实现起来有一些难度,但我想到了一些可以尝试的方法,或许在未来可以试试。

我眼睛一亮,往他身旁蹭了蹭,下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如果连蝴蝶都可以的话,那我只是想成为其他的职业,是不是更简单了?

许墨饶有兴趣地扬起眉梢,我玩心大发地挺直腰板,装模作样举起手来。

请问许教授,能不能让我今年当科学家,明年当画家,后年当金融家?

许墨这位同学的梦想很大,实现起来颇有难度。

啊?为什么呀,明明都是人类……

许墨轻笑着将手搭在了我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

许墨因为我实在很难想象,成为全能超人的XX,是不是还有时间留在我身边。

许墨所以如何说服自己去实现这个愿望,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

心里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四目相对的一刻,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许大教授,你是不是忘记了,“有你在身边”才是我这个愿望的前提条件。

许墨对我而言,它已经是愿望本身了。

我弯起唇角,往他怀中又蹭了蹭,看向远处的日光。

今天天气真好。

达成结局《不醒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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