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许墨“假设我们在栖息地内发现一只不足一月龄的黄鼬幼兽,候选人会如何救助?”
我“首先,我会观察它的地点是否位于巢穴附近,是否有亲兽活动的痕迹,判断它是否符合救助条件。”
周末的闲暇,我和许墨正在进行一场“野生动物救助”相关的模拟答辩。
许墨“嗯,如果发现是盗猎导致亲兽死亡的呢?”
我“应该救助,带回救助中心人工育幼。”
许墨“如果幼兽出现对人工奶粉不耐受的情况呢?”
我一愣,满脸茫然地看着许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还会奶粉不耐受?”
许墨笑了笑,眼看又要在笔记本上记我一笔。我连忙扑到沙发上,耍赖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许教授手下留情,我都没分可扣了。”
许墨忍俊不禁,依言合上钢笔,顺手带着我在沙发扶手上坐好。
许墨“这位候选人,等你正式参加志愿者答辩的时候,也要这样耍赖吗?”
在经历那次黑脸琵鹭的观测后,我对野生动物保护相关项目便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恰巧,许墨最近受邀参加的一个动物救助项目正在公开招聘志愿者。
如果能竞聘成功,不仅能近距离接触野生动物,还能和许墨一起深入风光秀丽的保护区一起工作。
于是,我第一时间报了名,并为了竞聘答辩努力准备了半个多月,但现在看来结果并不理想。
我“唉,我还以为自己复习得很好呢。”
我“现在看,又得把‘这么’厚的理论从头看一遍了。”
我比划着展开双臂,许墨被逗得一笑,握住了我的手腕慢慢合拢。
许墨“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帮你勾出重点,把理论知识变薄一点。”
我眼前一亮,立马靠上许墨的肩膀蹭了一蹭。
我“有许教授亲自开小灶,我一定好好努力,再难的任务也要坚决啃下来。”
伴着大门开启的“咔哒”声,许墨手提行李箱出现在了我家门前,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
这就要出发去保护区了吗?
我正要上前,却看到许墨微笑着朝我挥了挥手。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席卷而来的无数黑色羽毛瞬间吞没。
逐渐虚化的视野里,一只纯黑色的鹭鸟深深回眸看向我,冲出风卷——
我“等等!”
我急切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它,却在触及的一瞬间从梦中惊醒。
我迷茫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抓着的,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家的许墨。
猝不及防被睡梦里的我一下拽倒,他眼中满是意外之色,全靠单手撑着沙发才不至于整个人压在我身上。
我眨眨眼睛望着许墨,后知后觉地听到平板电脑里放的纪录片的声响,才逐渐分清了梦境和现实。
许墨低头看了看我强行抱着他的双臂,眼里满是无奈的笑容。
许墨“看你睡着,只是想给你盖一层毯子。”
许墨“不过这个‘拥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我“我梦见你要自己去出差,变成一只鸟飞走了,就想抓住你。”
我睡意惺忪的语气显得有些可怜,许墨像是帮我醒盹似的,轻笑俯首贴了贴我的额头。
许墨“梦只是潜意识的映射,看来你很在意这次救助项目的竞聘。”
我“当然,无论从哪方面,我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我“不过担心没用,还是得打起精神继续看书才行。”
我用力地揉了揉脸,给自己鼓了把劲,再次捧起了学习资料。可下一秒,资料却被许墨轻轻抽走。
许墨“我倒觉得,你更应该放松一下。”
我“不行,禁止在学习的关键期引诱我。”
许墨“可动物救助的知识来源于课本,总要运用于实践。”
许墨说着,早有准备似的翻开了我的面试通知,将实践经验那一条指给我看。
许墨“我知道附近的一个自然基地,要不要去看看?”
许墨开车,带我一路离开繁华的市区。
窗外林立的高楼逐渐变得稀疏而矮小,透过车窗,能轻易望见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路程总让我有一种熟悉之感。
直到车子停下,我跟着许墨站在“恋语市湿地公园”的石雕门楼前,我才终于确定此行的目的地。
我“你说的自然基地……就是湿地公园?”
我诧异地看向许墨,他却回以我一个无辜的眼神。
许墨“制作人不知道吗?墨墨公司的新短片播出后,来玩的游客也多了不少。”
许墨“在他们的推荐下,湿地公园前不久还入选了‘自然亲水基地’。”
似乎是印证许墨的话,公园里隐约传出几道笑声,比我们之前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
许墨“之前忙于拍摄,都没有逛过公园的游客区。你不是一直想来看看吗?”
我微微一愣,惊讶地看向许墨。上次离开时,我的确无意中提过一句,没想到他会一直记得。
我“可是……游客区也会有机会实践救助知识吗?”
我这么说着,心思却跟着公园里的笑闹声动摇了几分。
许墨笑意温柔,与我五指紧扣,语气仿佛带有一点蛊惑的成分。
许墨“会不会让你的答辩有所得,不如我们试试看。”
一条清溪贯穿整片种植的樱花林,流向远处的湖泊。
四下的景色虽然不如保护区里的浑然天成,却有一种别样的烟火气。
大人们露营赏花,孩子们则在一旁捞鱼玩水、追逐嬉戏。不远处还有几个小摊,售卖着五花八门的戏水玩具。
我们也选了两个小渔网,沿着溪水找了个清净的岸边。
溪水清澈,只需稍加留心,就能发现藏在鹅卵石堆里的几只小虾。
我拿着渔网小心靠了过去,正打算下网,它们就瞬间从我眼前消失不见。
我失望地撇了撇嘴,却见许墨随手下网,堵住了一只小虾的逃跑路线,将它轻易捞了出来。
在我钦佩的目光中,许墨提起小渔网,在我面前晃了一晃。
我“许墨,为什么我就堵不住它呢?”
许墨轻笑一声,从背后握住我的手腕。渔网顿时像有了主心骨一样,稳稳地定在那里。
许墨“要像这样,带着一种‘我不抓你们’的放松状态。”
许墨“有时候,行人在岸边聊天未必会惊鱼,但你想抓它的时候,肢体上突然产生的紧绷感,会被它们察觉。”
我“可是好难啊,人要怎么骗过自己?”
许墨换了个手势,掌心朝上地与我五指紧扣,将渔网卡在了我们彼此手心。
许墨“不急,先放松。”
我依言往后仰,倒进了他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跟着调整呼吸。
看着水面里的倒影,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抬头用气音跟许墨偷声讲话。
我“我们好像现代版‘姜太公’哦,等它们愿者上钩,哈哈。”
我笑音未落,许墨的手突然把我往下一带。
下一秒,我们将渔网提起,一只浑身透明的小虾在网内微微挣扎。
我“抓到了!”
我连忙摸出手机,正打算拍照纪念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猫叫。
一只狸花猫蹲在不远处,紧盯着我们的渔网舔了舔嘴唇。
许墨扬手将抓到的虾丢给了它。它叼起食物,一转身就钻没了影。
我“哼,拿了就走,也不给摸一下。”
许墨“在这里玩水捞鱼的游客不少,它大概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伴着话音,小猫消失的树丛微微一晃,突然又钻出两三只花色各异的小猫,软软地叫着围上了我们。
我在猫咪们一声声的央求下沦陷,噗嗤一笑拿起渔网。
我“许墨,它们是把我们这里当成猫咪食堂了吧?”
许墨“看来对小猫咪来说,‘耍赖’也是一种很有效的生存哲学。”
有许墨的亲手教学,我逐渐掌握了“网开一面”的秘诀,战利品一个接着一个。
围观的猫咪也跟着我们的渔网齐刷刷转着脑袋,哄抢着我们丢过去的食物。
忙碌许久,吃饱喝足的猫咪们终于四散去。我伸了个懒腰,岸边刚好一阵风起,樱花瓣纷纷飘落。
我伸出双手接下一捧花瓣,正想叫许墨一起来看,却见他低头忙碌着,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我坏心顿起,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瓣藏在许墨身后。
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我摊开手掌,鼓起腮帮一吹。
淡粉色的花瓣纷然撞进了许墨怀里,被他身体一挡,又飘荡着飞向半空。
纷纷飘落的花雨中,许墨的眼神柔软下来,任由花瓣落满肩头。
许墨“毕竟向喜欢的人投送鲜花,是一种古已有之的春日风俗。”
许墨说着微微一笑,伸手摘下我发丝间的一枚花瓣。
许墨“不过从得到的花瓣来看,你似乎更受欢迎。”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脸颊蹭上许墨的肩头。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舒服得双眼微眯。
我“最近忙着准备竞聘,感觉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我“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心急,但每次都搞得很狼狈的样子。”
许墨“在事情完成前,这种焦虑是在所难免的。”
许墨“这个过程是一段不太好走的必经之路,更认真的人,总是更容易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
许墨侧过头,眼睫微垂地看向我,指尖很轻地拂过我的脸颊。
许墨“能陪你早一点走过这条路,我会很高兴。”
我噗嗤一笑,心头一暖,展开双臂就想扑进许教授怀里撒娇。
我“特意说对答辩有益……其实就是想带我出来放松心情吧?”
许墨“放松身心,难道不是对答辩有益吗?”
正在这时,一只白鹭扑扇着翅膀,竟然落在了离我们不远处的岸边。
它压了压脖子,谨慎地往前挪了两步,冲我们的渔网期待地叫了一声。
我和许墨对视一眼,他眼里带着笑,有些无奈地重新拿起小渔网。
许墨“看来,我们的‘动物食堂’又要开张了。”
短暂出游之后,我依旧在积极准备答辩。虽然学习任务并没有减少,但心态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面试这天,我向送我过来的许墨挥挥手后,便状态轻松地走进了场馆。
但轮到我进入答辩教室时,却看到许墨正姿态闲适地坐在考官席上,目光温和而平静地凝视着我。
原来他也是考官之一。
我怔愣了一瞬,随即迅速调整回了一丝不苟的状态,克制着想要不时看向他的视线。
一场陈述结束后,考官们便开始了接二连三的提问。虽然刁钻,但基本都是我在先前的复习中有所筹备的。
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正要松一口气,却看到许墨拿过了话筒。
许墨“我这里有一个案例,想听听候选人的看法。”
许墨抬起手里的笔记本,朝我示意。
我轻吸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和许墨进行过模拟答辩,但当他真正坐在我的面前,我实在很难将他完全当做一个陌生的考官。
对比我的紧张,许墨开口时的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和。
许墨“这个案例,是一个在领地中斗争失败的猴家族。它们流浪于公路和村庄,靠人类投喂存活。”
许墨“但因为村民救助不当,猴群对人类的警惕性较低,也因饮食引发了一些健康问题。”
许墨“是否应该劝说村民停止对猴群的擅自救助,我想听听候选人的看法。”
我几乎是本能地想用理论去填空。
但在理论之外,我又莫名想到了那个捞虾喂猫的下午,想到了狡猾动物们撒娇卖乖、“碰瓷”讨食的生存哲学。
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引导村民注意科学饲喂,但无权去劝停这种救助行为。”
我话音刚落,在座的考官纷纷抬起头看向我。
我“动物救助很在意自然规律,或许会认为在竞争中失败的猴就应该被淘汰。”
我“但即便是保护区的动物们,也不是生活在没有人类的真空环境。”
我“就像‘印度灰叶猴’,高原上的‘藏猕猴’,都被当地人视作圣物而供养着它们。”
我“我认为,我们应该尊重这种新生的自然规律。”
说出这个回答之后,我第一次感觉到那些冰冷的理论与我的所思所想产生了微妙的融合。
考官们或是点头,或是皱眉,低头在笔记本上留下了自己的批语。
许墨坐在原位,幽深的眼眸仿佛映着那片樱花林的春色,被温柔溢满。
许墨“谢谢候选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面试结束后,我在场馆外远远看到许墨,像往常一样欢快地扑上前。
在他习以为常要伸手接住我时,我又故意及时停步,站在原地认真地端详着他。
我“请问,这位是我的许教授呢?还是考官先生啊?”
许墨笑得眉眼弯弯的,无奈主动地拉住了我的手。
许墨“我也是临时收到通知,作为嘉宾来凑数的。”
许墨“担心突然告诉你的话,会影响你准备面试的心态,所以才没开口。”
我“那追问超纲问题也不是故意的啰?”
许墨“毕竟考验候选人的思辨能力也是面试的一环。不过其中你的回答,最让我印象深刻。”
我挑了挑眉,原本还想继续端着架子,却早已被夸得恨不能翘起尾巴。
我“那……答辩的时候,你在笔记本里写了我什么?给我看看。”
我笑眯眯地看向他手里的文件夹,摊出手掌。
许墨顿了顿,将笔记本递给了我。我随手一翻,忽然有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掉了出来。
我捡起一看,竟是一张加入项目宣传媒体组的邀请函,被邀请人是——
我“XX?”
我怔怔地望向许墨,他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印证了我的猜想。
许墨“收到这份邀请的时候,我就在期待和你一起同行。”
许墨“所以在负责人增设媒体相关岗位的时候,我擅作主张地向他推荐了你。”
我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惊讶地瞪大了眼。
我“也就是说,就算我竞聘失败,也可以参加这个项目?”
许墨点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坦诚。
许墨“不过从你准备竞聘开始,我就知道这封邀请函应该用不上了。”
许墨“你这么努力地准备,本就可以站在答辩席上靠自己得到这个机会。”
许墨“只是没想到,你比我预料的还要优秀。”
我压不住上扬的唇角,握住他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
我“我一开始也没把握。时间紧迫,还要掌握理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
我“但深入了解后我才意识到,书本呈现的动物世界并没有那么陌生。”
我“我们在湿地公园的时候,你已经带我好好地探索过那片天地。”
我“当相关的记忆与知识点一一对应,连学习也变得乐在其中了。”
许墨点了点头,眼底弥漫上笑意。
许墨“的确,有你在身边时,观测的过程会比平时更有趣。”
许墨“不再是冷静的观察者,而是和你一起走进盛大的自然里,成为其中渺小的一部分。”
我的心绪一下子被他的话无意触及,惊喜地看向他。
我“我也有同感。”
我“明明独自看过很多地方,但总觉得和你在一起时,看见的风景会不一样。”
我“这可能就是我们视角叠加之后,产生的神奇滤镜吧。”
许墨“那我会希望,这样的滤镜永远不要摘下来。”
许墨“让更多与你有关的风景,留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