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衣帽间内浮动着樟木香，一切都氤氲在昏暗的暖意里。
我躺在懒人沙发里，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扭头一看。
许墨换好试穿的礼服走了出来，没有扣严的镂花衬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我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忘了动作。
许墨“看来这次庆功宴的礼服，xx还算喜欢。”
我“不是‘还算’，是非常喜欢。”
我“不过一开始我们公司收到的邀请函上写着‘科技大会’，我还以为是那种非常严肃的场合呢。”
许墨“只是AI相关的研究者聚聚，没有特别要求。”
最近，一款名为“Lumina”的高阶智能系统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内部测试。
与传统的人工智能不同，它搭载了新一代神经信号感应模组，能够通过专用穿戴设备，实时捕捉使用者的微表情与浅层脑电信号，从而推测其真实想法与情绪偏好。
首批内测数据一出，便在科技圈掀起轩然大波。
下周，研发团队将举办一场小型庆功会，核心技术人员与几家合作机构都会到场。
生科所为Lumina的神经算法提供了关键的技术支持，许墨和几位研究员也收到了邀请。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拿过他手上的领结，他会意地低下头。
我帮他理好衣领，将领结别在领口，又轻轻拉扯两翼，让它服帖均匀。
做完这些后，我后退两步打量一番。
他一身礼服，流畅的腰线顺着挺拔的身姿自然延伸，丝缎的布料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他愈发温润。
我满意地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我“OK啦！不过一开始我都没想到，这个项目竟然有你们所的参与。”
许墨“事实上，你已经见过它的雏形了。”
我“我见过？”
许墨“还记得去年你帮罗柯他们制作的‘许墨prompt’吗？”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个熟悉的界面。
我“是那个你们在生科所用的人工智能系统？”
许墨“嗯，他们提取了它的算法逻辑，和Lumina的母公司合作，得到了现在的成果。”
我“难怪在试用程序时，那个眯眯笑的符号很眼熟。”
说到那个偶尔会在对话中出现的“^_^”符号，许墨无奈地摇摇头。
许墨“虽然原本的人格设定抹除了，但他们一定要保留一些生科所的特质，保留了它的存在。”
我“噗，这点我支持，它绝对比其他专门设计的logo都有特色～”
叮咚——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门铃声。
快递员“您好，快递。”
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伸手拉住了准备去开门的许墨。
我“我去吧，应该是给你的礼物到了～”
我冲向玄关，可一打开大门，一股浓烈又混杂的香气扑面而来。
快递小哥脸上挂着歉意的笑，手里举着个被挤压变形、浸着水痕的纸箱。
快递员“抱歉，运输途中出了意外，快递摔坏了。辛苦您看一下保价事宜。”
我“那款香水已经停产了，但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所以专门从藏家手里收了一瓶。”
协商好赔偿事宜，我回到衣帽间，叹了口气，重新在购物网站上寻找同款香水。
许墨坐到我身边，抬手安抚地揉揉我的额头。
许墨“找不到也没关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小姐的购物车里还有不少备选方案。”
我“那些都是保底的方案，但我更想给你最好的那个嘛。”
他的眼底漾起笑意，思考了几秒，手指覆在我的手上，顺势与我十指相扣。
许墨“或许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和Lumina合作的公司里，有一家很有名的香水实验室。”
许墨“我想可以去那里，创造一些属于我们的味道。”
调香室内，工业风的水泥墙面干净利落，柔和的灯光洒下，在金属架边缘晕出一层浅淡的光。
调香师细致地讲解完调香的原理和方法，指了指金属架上的上百个深棕色玻璃瓶。
调香师“那些就是制作香精的香料了，种类比较多。”
调香师“两位第一次来这边，我建议你们先用Lumina判断喜欢的香型，熟悉操作之后再自己创香。”
调香师“设备就在那边，这个许教授专业，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有问题去外面的办公区找我就好。”
我“我们了解了，谢谢您。”
在他离开后，许墨取来一个银色箱子，我凑过去一看——
柔软的内衬上，躺着一台平板，还有一副银白色的眼镜。
他拿起眼镜帮我戴上，按下电源开关。
许墨“Lumina，我们需要定制一款香水。”
平板屏幕一亮，跳出一个小小的“^_^”颜文字。
Lumina“交给我吧！下面为你测试喜欢的香型。”
眼镜侧面缓缓释放出轻柔的香气，花香、果香、木质香等依次萦绕在鼻尖。
平板上同步弹出一系列问题，从香调偏好到使用场景，事无巨细。
我一边轻嗅，一边认真作答，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不过片刻，Lumina便完成了分析。
Lumina“分析完成！根据你的回答和刚才的生理反馈，我为你匹配了最适合的香调组合。”
屏幕上跳出一份详尽的清单，从香精的种类、克数，到制作步骤。
在许墨也完成测试后，我们将两份配方打印了出来。
我眼疾手快地挑走了他的那一份，朝他晃了晃。
许墨轻轻笑了一声，顺手将我的配方收进手中。
许墨“那xx的这份，就交给我了。”
实验台上，一个玻璃瓶放在电子秤中央，整个罩在透明的亚克力盒里。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电子秤上的数值，手里捏着细滴管，将香料从盒子上方的小孔滴入玻璃瓶。
总算加完一种香料。
我长舒一口气，抬头正想找下一种香料，却撞进许墨含笑的眼睛。
他坐在我身旁，手肘撑在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
我“许同学不专心哦。”
许墨指了指他面前盛满液体的玻璃瓶，无辜地眨眨眼。
许墨“我只是提前完成了作业，等待时发现隔壁同学专心致志的表情很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他扫了一眼我的配方，将下一个香料瓶递给我。
之后的每一步，他都默契地将需要的材料递到我手边。没过多久，底香便调配完成了。
我滴了一小滴到试香纸上，清新的气味让我信心大涨。
我“感觉调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
许墨“看样子，这位同学已经完全掌握实验诀窍了。”
我“毕竟有大教授给我当助理，我当然很快就上手啦。”
见我进展顺利，许墨便重新选了几瓶香料，开始制作第二瓶香精。
我正准备继续加入其他中调和前调的香料，却在看到他的动作时，不由被他吸引。
他似乎对配方早已熟记于心，恰到好处地称取香精、混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一如他在实验室里完成精密实验时一样，从容、冷静，游刃有余。
只是和那个状态相比，此刻的他嘴角含笑，多了几分温柔和鲜活，让人移不开目光。
思绪飘飞时，一声叹息落在空气里。
许墨“如果某位同学再看下去，我可能就要出错了。”
未竟的话语被一片轻柔温热的触感打断。
他低头在我的脸颊印下一个吻，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走进陷阱里的狐狸，声音中充满好整以暇的味道。
许墨“要是学费是这个的话，想看多久都没关系。”
我“我要继续实验了。”
我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连忙扭过头，重新埋头认真调香。
等所有香料充分融合后，我喷了一些在试香纸上，轻轻扇动。
一股茶香瞬间萦绕在鼻尖，混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干净又柔和。只是……
我“这个香气和我在商场里闻过的香水好像，而且不太‘许墨’。”
许墨闻了闻他配的香水，眉头也微微皱起。
许墨“这个气味，和你梳妆台上第二瓶香水相差不多。虽然还算清新，但是缺少了一些新意。”
我叹了口气，不过心里倒并不怎么失望，反而燃起了一些挑战的欲望。
我“看来Lumina不太擅长创新，但是可以帮我们熟悉流程。”
我“接下来可以让它打辅助，我们来研究究竟什么气味比较合适。”
我“唔……烟熏味太重了。”
我“这个香气好清爽，可以多加一点。”
在Lumina的辅助下，我在香料库里反复挑选，试图捕捉最贴近“许墨”的气息。
可是香料的种类远超我的想象，嗅闻次数多了，我几乎要闻不出味道了。
再坚持一下应该就好了。我吸了吸鼻子，正想加入新的香料，鼻尖忽然被人捏住。
许墨“平时某位同学总是督促我不要太沉迷实验，怎么轮到她自己，反倒忘记了？”
见我露出心虚的笑，他松开我的鼻子，弯起食指在上面轻刮了一下。
许墨“长时间嗅闻香精，会让嗅觉变得迟钝，反而影响进度。”
许墨“附近有一座原料基地，要不要去那里走一走？让鼻子休息一下。”
一出实验室，清凉的山风迎面拂来，我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走过弯弯曲曲的栈桥，抵达后面的白色小楼。步入其中，仿佛进入了一座香料博物馆。
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类植物标本，旁边摆着从中提取出的天然香膏，既可以嗅闻，也可以带走小样。
一串化学成分看得我眼花缭乱，我眼珠一转，挽住许墨的胳膊，指向展柜中的标签。
我“万能的‘人’工智能小墨，请求支援～”
他心领神会，眯眼笑着模仿起人工智能的电子语调。
许墨“我在。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我“帮我介绍一下它是什么吧。”
许墨“它是枫香树分泌的枫香脂，常用于木质香。”
许墨“虽然枫香树和北美枫叶大道的枫树品种不同，但它的叶片在秋天也会变成漂亮的红色。”
我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往前走。
许墨“这是缬草，香气沉稳温润，有舒缓镇静作用。”
许墨“说起来之前研究所里，有一位同学的课题就跟草有关，还种了几盆放在桌子上。”
许墨“但他忽略了，除了人类，猫咪也对它感兴趣。”
许墨“有一次，小家伙们把那几盆草根都挖出来了，那位同学差点没能顺利结题。”
我“那也太惨了吧！可是小猫咪又有什么错呢？”
我们说笑着走走停停，经常也会碰到不认识的植物。
许墨“嗯……小墨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花的资料。”
许墨“不过我记得摄影论坛里有人提到过它，里面推荐了一个适合情侣出片的花海机位。”
许墨“等花期到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补上这片空白。”
我“好，那就拜托‘小墨’帮我加入日程啦～”
在他口中，这些植物仿佛都染上了独特的色彩，拥有不一样的温度。
我听得入迷，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提到的那些香味，全都收进了篮子。
直到篮子填满，我才恍然察觉我们走了太久，连脚踝也被鞋帮磨得隐隐作痛，连忙踏上折返的路。
没走几步，天边忽然滚过一阵闷雷，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
冰凉的雨水浸透衣衫，贴在身上泛起一阵寒意。
许墨将外套撑开罩在我上方，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覆在我的肩头，雨丝瞬间被隔绝在外。
许墨“应该有座花园民宿在附近，我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会儿，顺便等雨停吧。”
我们加快脚步来到民宿，办好入住。
蒸腾的热气驱散了寒意，水淌过脚踝处时却传来刺痛。我低头一看，刚刚泛红的地方已经被磨破了皮。
我迅速洗完澡，挪出浴室，打算联系前台看看有没有创可贴。
许墨“你的脚磨破了。”
我循声抬头，许墨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视线落在我的脚上。
我“嗯，不过不严重啦，用创可贴贴一下就好。”
话音未落，他先一步抱起我，坐到飘窗旁的软垫上仔细检查。
许墨“表皮破损，还好没伤到真皮层。”
他从背包里翻找片刻后，拿出一盒青草膏。
许墨“创可贴太闷，这种擦伤透气一点反而好得快。”
山雨不知何时停歇了，雨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药膏被他轻揉到我的皮肤上，清浅干净的青草气息一点点漫开，混合着我身上沐浴露的花香。
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好像有颗种子生长发芽，绽放出了绚烂的花朵。
刚动两下，脚踝便被牢牢扣住，垂眸正对上许墨无奈的表情。
许墨“别心急，还没上完呢。”
我“我只是突然很开心嘛。”
许墨“受伤了还这么开心？不痛吗？”
我“已经不怎么痛啦。”
我晃晃另一只脚，目光落在窗边那篮香膏。
我“我开心的是，感觉今天收获了好多故事。”
我“枫香树，还有差点被小猫咪挖秃的那几盆草。”
我“说起来，那个同学答辩的时候是怎么解释的啊？”
许墨“他在致谢里专门写了一句，‘感谢小猫没有把剩下的几盆也挖掉’。”
我“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笑着笑着，我低头看见他指尖沾着的那点青草膏，香气淡淡的，和雨后的空气混在一起。
忽然涌上一股很难形容的感觉，柔软而温香。
我“本来今天只是来调香的，结果听你讲了那么多，好像每种香料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顿了下，将腿向前抬了抬，蹭过他的手。
我“本来只是气味……现在都变成有温度的东西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脚踝的手收紧了些，拇指轻轻摩挲过那块薄薄的伤口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膏清浅的香气，混着窗外泥土与花叶的潮湿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
许墨“那你打算怎么记住今天呢？”
我“嗯？”
许墨“以前我们就论证过，不只有身体能够承载记忆，嗅觉当然也可以。”
许墨“比如此刻——实验室的茶香是开始，山雨是中途的小插曲。”
他将药膏盖好，抬眼看我，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许墨“那占比最大的，是什么味道？”
青草香萦绕在鼻尖，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是你啊。”
话音落下，我愣了一秒，脸颊倏地烫了起来。
许墨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我笑，眼神里像是藏着什么。
被他这样看着，我心跳得愈发厉害。
我按捺住本能加快的心跳，仔细感受了一下有关今天的记忆，忽然察觉了一丝细微的差异。
我“今天有很多我没有经历过的记忆，但在你告诉我之后，那些香气也承载了许多感受。”
我的目光落在那篮香膏上，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里亮起来。
我“等等……我好像知道该怎么调那瓶香水了。”
我“与其在香料库里大海捞针，不如从感受出发。”
我“比如你给我的感觉里，温柔占了百分之八十，那香水就用百分之八十的青草香打底。”
许墨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
许墨“所以在你心里，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温柔？”
我“哎呀，我只是打个比方嘛。”
许墨“那在xx的这个假设中，我很好奇，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什么？”
我“这个嘛……等香水调出来，你自己闻。”
许墨的指尖却没有离开我的脚踝，反而顺着我的小腿细细摩挲。
浅浅的痒意让我条件反射地想缩回腿，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扣住。
我“……我可要扣掉刚刚百分之八十温柔，加上百分之百的坏心眼了。”
许墨“这个比例是不是过于草率了一点？”
我“你也说了，只是个假设而已。”
我微微向前倾身，脚下碰触到一片温热。
我“许教授教过我，不论是什么样的理论，都需要实践，才能一步、一步靠近真实结果。”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游戏般轻轻划过他结实的腹肌。他的身体似乎也紧绷起来，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许墨“既然如此，我的好学生打算怎么实践？”
我伸手拿起一旁我们精心挑选的香膏，放到他眼前晃了晃。
我“当然是实验一下合适的比例，许教授愿意配合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慵懒地向后陷在软垫里，窗外的花圃围绕在他身侧，似是某种邀请。
我像是被花田引诱的蝴蝶，一点点靠近他的唇。
呼吸渐渐交缠，连空气都变得潮热暧昧。在迷离中，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许墨“那么现在，开始实验吧。”
夕阳落了下去，房间里只有玄关的小灯亮着，与花园里的灯笼一起，在视线里摇晃成暧昧的光影。
直到手指碰到窗台上的金属罐，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
许墨的唇流连在我的耳垂，连串的温热和酥麻让我愈发晕晕乎乎，近在咫尺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
许墨“等实验正式开始，就不会再凉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我下意识抓起手下的罐子。
他揽住我的腰，让我坐得更稳当一些，下巴抵在我肩上，不急不缓地等着。
我“你不许看。”
他很听话地闭上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可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乖乖配合，倒像是在等着看我要玩什么花样。
我“你还笑。”
许墨“嗯，不笑了。”
嘴上这么说着，笑意却根本没收起来。
我佯装瞪了他一眼，可视线一落到他脸上，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香料库里贴心的帮忙，山雨中的外套，还有那些关于草木的、只讲给我听的故事。
指尖不由自主地探向了一罐木质香膏，将香膏抹在他脖颈旁。
清新的气息散开来，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找到了感觉。
我“我猜……上帝在创造许墨时一定在想——我要给他很多聪明。”
我又拿起一罐，在他锁骨附近轻轻推开。
我“然后祂还会说……我要给他很多健康——可以涂一点草。”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我动作。
我“还有，他要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所以可以加一点夹竹桃。”
我“还拥有处变不惊的冷静，再加点雪松。”
我把那些念头一点点融进香膏，一层层揉开。
许墨噙着笑，纵容地任我在他身上胡闹。
直到我终于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呼吸都有点不稳，分不清是因为香气太浓，还是因为他一直在看我。
许墨“我好像格外受这位‘上帝小姐’偏爱，让她把这么多美好都加在了我身上。”
我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我“许墨就是有这么好。”
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后背陷进柔软的垫子。
刚刚亲手调出来的香气从他身上扑过来，铺天盖地地裹住我。
好一会儿，他才稍稍松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有些乱。
许墨“现在要轮到我了。”
他撑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香膏盒，慢条斯理地旋开。
指尖沾了一点膏体，却没有急着落下，只是低头看着我，眼里漾着笑意。
我深深地回望进那片墨色，离他更近了一些。
我“那就告诉我吧，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
话音未落，微凉的触感已经落在颈侧，他的声音也跟着慢慢飘下来。
许墨“她是一个柔软的人，总会给我很多很多偏爱。”
香膏顺着锁骨被缓缓推开，凉意过后是他指腹的温度，激起一阵轻颤。
许墨“她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倔强，让我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是好。”
又一抹香落下来，在皮肤上慢慢晕开。
许墨“我也希望，给她很多很多快乐，让她的生活中没有烦恼。”
在他的手下，明明是凉的香膏，却被他捂得发烫。
酥麻的感觉顺着脊背一路蔓上来，我忍不住埋进他的颈窝，只闻到满满的、刚才自己涂上去的香气。
耳边是他低低的笑声，还有一句几乎贴着我的心口说出来的话。
许墨“我现在闻起来，是不是已经全是你的味道了？”
我侧过头，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我“那我呢……现在闻起来是什么味道？”
他收紧手臂，把我整个人都揉进怀里，香气彻底融在一起。
许墨“得离近一点才能知道。”
声音渐渐低下去，落进甜得化不开的夜色。
那天在花园民宿休息一晚后，第二天我们又在实验室研究了大半日，终于调配好了香水，带回家中陈化。
庆功会这天，我刚换好衣服，便等不及地拉着许墨打开梳妆台上的木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粉一紫两瓶香水。
我拿起那瓶紫色的，在许墨的颈侧喷洒了点。
一开始嗅到的是清冷的香气，前调凛冽干净，可不过片刻，暖意便渗透出来，还藏着一缕幽微的花香。
像是终结了漫长严冬的森林，冰雪消融，草木抽芽，万物在沉寂中苏醒，满目春和景明与蓬勃的希望。
许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许久才重新睁眼望着我。
许墨“我好像……闻见了森林。”
许墨“而且自始至终，都有一朵花陪在他身边。”
我笑眯眯地挠了下他的手心，目光落到了另一瓶香水上。
他意会地拿起那瓶浅粉色的香水给我喷上。
蒙蒙的水雾扩散，是柔和的花香，但久久之后，似乎多了一抹清浅的草木气息。
像是那座名为许墨的森林，卸下了所有距离，变得柔软、轻盈，一步步来到我身边。
我感受着鼻尖的香气，脱口而出。
我“好像一片花海。”
他倾身将额头与我相抵，近在咫尺的眼眸里，盈满缱绻的悦色。
许墨“虽然我一直明白，这朵花充满勃勃生机，不论在哪里都能盛开。”
许墨“但我总是自私地希望，这样美好又特别的她，只栖息在‘许墨’这座森林。”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忽然一轻。
他托住我的腰侧，稍一用力便将我整个人捞起，赤着的双脚落在他的脚背上。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向墙角的镜子。
他带着我一摇一摆，以同样的节奏踩着缓慢又悠闲的舞步，仿佛我们原本就是一体。
我依偎在他颈侧，属于许墨的香味徐徐地向我倾来。
我却恍然发觉，这个味道似乎和最初闻到时不同了。
不知什么时候，鼻尖萦绕的香味不是森林，也不是花海，而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二者的气息。
他的脚步停顿下来，头顶的彩色琉璃灯折射出斑斓的光，为我们的衣摆镀上一层流动的虹色。
许墨“现在，我们已经染上了相同的气味了。”
许墨“我想让这样的味道停留得再久一点，弥漫在我们生命的每一个春天。”
我仰起头吻上他的唇角，用热烈的喜欢作为回答。
花海染尽了森林的气息，森林也拥抱着花的芳香。
在缠绵气息中，好像属于我们的春天已经悄然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