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悠悠敲响的钟声在校园回荡，窗外的樱花也绽开了花苞，陆续有说说笑笑的学生走进这间阶梯教室。
暖阳透过窗户倾泻在桌面上，形成一滩柔和的光晕，一切都显得恬静美好。
只有坐在教室角落的我心怀鬼胎地低垂着脑袋。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我"喂，悦悦，你们身体好点了吗？我已经在教室了，不过还没到时间。"
我用手半捂着嘴，压低了声音。
悦悦"好多了，谢……咳咳……谢老板。听晓晓说这门课虽然考勤严，但老师认不全人的……所以点完名你就赶快溜吧。"
我"你就别担心我了，把药吃上赶快休息吧。"
悦悦"这次真的太麻烦你，我和晓晓都很不好……咳咳咳……意思。"
我"要感谢我的话就快把病养好！不过说好了，这绝对绝对是最后一次。"
悦悦"嗯嗯，我保证。"
挂了电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教室前的时钟，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五分钟。
晓晓是悦悦在读大学的表妹，不久前趁着寒假来公司实习，还参与了我们最近的几期节目制作。
不久前的实地考察，她自告奋勇和悦悦一起去，却意外撞上了季节性流感，两人双双病倒。
这种情况怎么说也算是"工伤"，因此当晓晓提出帮忙点到这个请求的时候，我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
我"算了，就当举手之劳吧。"
即使已经坐在教室里，我还是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以打消撒谎的负罪感。
想不到再次以"学生"的身份重回课堂居然是这样的形式。
我一边拿出笔记本一边暗暗观察着周围，好在我这个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并没有引起怀疑。
不过……人也太少了吧。
看着偌大的阶梯教室居然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我不免有些担忧等下能不能顺利溜走。
这样想着的时候，前门走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墨穿着灰色的西装，戴着眼镜，拎着公文包，径直走到了讲台前。
在他抬头的瞬间，我猛地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把头埋在了翻开的笔记本后。
这堂课的老师……怎么会是许墨。
还没从震惊之余缓过来，许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许墨"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代课老师。"
许墨"冯教授因为身体原因需要休息，所以委托我来帮他完成今天的教学。"
教室里响起不大却此起彼伏的掌声。
我稍稍挪开本子，露出眼睛，顺着前座的缝隙偷偷向前看去。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隽秀的两个字——许墨。
我"原来是来代课啊，那会不会……不点名了？"
许墨"今天来上课的同学似乎不太多，看来有些浪费这间阶梯教室了。"
前座男生"许教授，如果您早说这堂课是您来上，估计现在门口还有排着队的人呢。"
前座男生突然开口的打趣话语引来不少赞同的笑声。
许墨淡淡地笑着，略微抬手，教室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许墨"今天的内容不会以理论为主，大家不需要太过拘束。"
许墨边说边转过身走向讲台。
好机会，就是现在。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一边观察着前面，边弓着腰，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过在正式上课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
许墨突然回过头，我下意识地赶紧坐下，却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下一秒，我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许墨"冯教授特别交代我一定要点名，我现在好像有些理解了。"
许墨从讲义中抽出名册，开始了点名。
他的声音始终不紧不慢，像是缓缓流淌的溪水。即使一连叫到五个名字都没有应答，也似乎并不在意。
但这个过程却让我如坐针毡，仿佛度秒如年。
许墨"赵晓晓。"
我屏住了呼吸，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寂静的教室里仿佛只有我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许墨"赵晓晓来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颤悠着举起左手晃了晃，始终不敢抬起头。
我"这……"
空气有一瞬的凝结，许墨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迟钝地收回手，叹了口气，仰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许墨抬手扶了扶眼镜，略微眯起眼睛，片刻后，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
许墨"既然赵同学来了，不如还是抬起头听课吧。"
我"好的，老师。"
这时，旁边的一个男同学突然歪过头，神秘地凑了过来。
男生"喂，你也是帮别人签到的吧？我也是。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不是很有经验。你准备什么时候撤？"
我礼貌地笑着回应了一下，余光却无意中与许墨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很快，点名结束了。
正当我思索着是不是该找机会溜走的时候，许墨不偏不倚地看了过来。
许墨"既然今天人不多，那坐在角落的几位同学都坐到前面来吧。"
许墨"赵晓晓同学。"
许墨的唇角轻扬，镜片下的双眸中有光流转，就连一本正经的问询中都流露着玩味的语气。
我震惊地看着他，不为所动，希望他能读懂我眼神里无声的质问和愤怒。
许墨"就坐这里吧。"
许墨却像是没有看到我挣扎的五官表情，反而自顾自地指了指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这个人也太过分了。
我抿紧了唇，赌气地站了起来。即使心里愤怒，但身体还是听话地移动到了他指定的位置。
许墨嘴角的笑意渐浓，露出一脸满意的神情。
许墨"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许墨"请大家把教材翻到第一百零九页。"
许墨"如果有没带书的同学，麻烦做好笔记。"
许墨边说边看了我一眼，微笑着点头示意。
我不甘示弱地朝他扬起一个假笑。
我夸张地挺直了腰杆，动作浮夸地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做出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许墨神色自然地微微颔首，仿佛很认可的样子，接着转身在黑板上写起了板书。
粉笔摩擦黑板发出"哒哒"的响声，大约过了半分钟，许墨放下粉笔转过身。
许墨"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从细胞分子中了解洞察力。"
他边说边翻开讲义，伸手轻掸了两下话筒，轻微的电流声混合着他的嗓音顺着扩音喇叭钻进耳膜。
斜斜地落在他的发梢和身侧，在逆光下勾勒出温柔的光晕。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的清晰。
各种专业词汇在他的讲解中，仿佛拼凑成一段故事，既不晦涩难懂，又让人觉得生动有趣。
我拿出手机准备拍下黑板上的板书，但手却不自觉地偏移，取景框最终落到许墨的脸上。
下一秒，我飞快地收回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笔，机械地抄写着黑板上的文字。
眼神有意无意地四处张望，确保自己刚刚的小动作万无一失，直到撞上许墨的视线。
就像是一个偷藏着宝贝却突然被人发现的小孩，我不经意地移开视线，但手却下意识地把手机移到了桌下。
许墨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了讲台另一边，继续讲课。
许墨"从细胞中我们会发现很多有趣的现象，但大多数都是细胞想要告诉我们的。"
许墨"比如腐烂的现象有时候并不会轻易被发现。"
许墨"但凡是有腐烂的地方就会有新的东西生长，这往往也可以成为判断的方式之一。"
我撑着脑袋，低下头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刚才那个瞬间，忍不住咧起了嘴角。
思绪不由回到了很早以前，也在这样一间阶梯教室里，第一次听他讲座的情景。
当时似乎也和现在一样，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着。
许墨"光讲理论的内容可能太过乏味，好像有同学已经走神了。"
许墨"既然如此，我们现在来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吧。"
许墨笑着合起讲义，直起身子环顾了一圈教室。
许墨"这个实验，我需要一名同学配合完成。"
许墨"赵晓晓同学，你可以吗？"
许墨朝我的方向走来，眼底闪动着不言而喻的笑意。
还不适应这个名字的我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
我"可、可以。是什么实验啊？"
许墨"先不要着急，跟着我做就好。"
许墨"首先，麻烦赵同学告诉大家，今天我们是初次见面吧？"
我"嗯……也不能这么说，我之前好几次想来听您的讲座，但人太多了我没挤进去。"
我故意说得义愤填膺，引来了不少附议。
许墨怔愣了一瞬，随即牵起唇角。
许墨"这么说来，是我的遗憾。下次我会为你预留一个座位的。"
许墨"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我"嗯。"
许墨朝我靠近了一些，略微前倾身子，目光在我身上流转几番后，停在了肩膀的位置。
许墨"我喜欢你的这件毛衣外套，因为它看起来很柔软，但又似乎能挡风，很适合你。"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耳朵，疑惑地轻轻"啊"了一声。
许墨似乎不意外我的反应，或者说是意料之内。
他退后了一小步，轻张开双臂，以一种展示的姿态面向我。
许墨"现在轮到你了。"
许墨"请问这位同学，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用我刚才的句式回答。"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许墨。
我"我……喜欢你的领带，因为它的款式和颜色都很温柔沉稳，和你今天的西装很配。"
许墨"我喜欢你记笔记的方式，看似凌乱，却有一定规律。另一方面，它很好地体现了你的性格。"
许墨"我想，你应该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
许墨几乎没有犹豫地继续着这个"接龙"，顺手还指了指我桌上摊开的笔记。
本来只是依样画葫芦的造句，但此时我好像开始明白这个实验的逻辑——是要通过细节去剖析内在表现吗？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在无形加快的节奏压抑下，眼神不断上下扫动，终于在许墨的脸上找到了出口。
我"报告——"
门口突然响起清脆的女声，恰好截断了我的话。
循声看去，两个还喘着气的女学生正站在门口，看到许墨后立马露出笑脸。
许墨"没关系，找位置坐吧。"
两个女孩喜笑颜开地点头，接着一溜烟地跑进了教室，坐到了第一排。
许墨"赵同学也请坐吧。"
许墨示意我坐下，转身回到讲台。
许墨"刚刚这个实验，或许我们称之为游戏，它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许墨"通过观察与分析，我们会对实验对象产生初步的了解与认知。"
许墨"所谓的洞察力不仅是单方面的观察，而是双向箭头，是实验者与实验对象的相互给予。"
许墨"无论是从细胞生物学的角度，亦或是脑科学研究。"
许墨"凡是在生命科学这个总的体系下，这些都息息相关。"
许墨停顿了一下，轻轻推了推眼镜。
许墨"每个人的洞察力不同，和我们的情绪感知一样，都有强弱区分。因此除了学会观察，还要留意身边最平凡的事物。"
许墨"对世界的感受，是由许多事物构成的，不停向前的同时，不要错过微不足道的美好。"
许墨"因为越是细微的地方，越会发现意想不到的色彩。"
许墨放下粉笔，轻捻了下指尖的粉笔灰，转身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许墨"时间刚刚好，今天的课就到这。"
许墨"非常感谢大家愿意把这么宝贵的九十分钟交给我。"
许墨"最后我想告诉各位，点名只是一种形式，其实并不重要。"
许墨"对所有讲授者而言，重要的是你们能在这个短暂的课堂上有所收获。"
前排的几个同学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大约持续了半分钟，大家才陆续收拾起东西离开教室。
我刻意放慢了收东西的速度，等到其他同学都离开教室后，我走到许墨身边，歪过头看着他收拾着讲台上的讲义。
我"许墨。"
我思索了片刻，突然直起身子，毕恭毕敬地鞠了一小躬。
我"许教授，我来负荆请罪了。今天我不该帮别人点到的，下次不会了。"
正经过后，我松懈了下来，又凑近了他一点，双手合十地眼巴巴望着他。
我"但这次真的是事出有因，我也会跟晓晓说的，以后不可以这样。"
许墨把最后的文件放进公文包，终于没忍住地笑出了声。
许墨"我知道了。"
许墨"不过已经下课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xx了吧？"
许墨说着弯腰凑到我面前，眉眼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帮他摘下了眼镜。
我"已经下课了，现在在我面前的许墨也可以放松一下了。"
不知是我模仿着他的语气，还是找的借口并不在理，许墨愣了愣，眸中有光跳动。
许墨"现在这个场景，很熟悉。"
我"原来你也记得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眼镜还给他。
许墨"这间教室后面不会有课了，正好我半个小时后还有一个讲座。不介意的话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我"好啊。"
我们在靠窗边的两个前后座面对面坐下，恍惚间学生时代的实感又更浓烈了一些。
我"许墨，你说怎么会这么巧，我重返校园的'第一堂课'居然会是你上的？"
许墨"其实我也很意外。但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你，我很喜欢这个巧合。"
他说话的时候，金色的光斑恰巧落在他的脸侧，看上去毛茸茸的。
许墨"对了，我记得你上课的时候做了笔记，可以给我看看吗？"
许墨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朝我伸出手。
我"啊？你真的要看啊……"
许墨认真地点点头，我只好无奈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我"说好了不能笑话我，你也看过我之前在书上写的备注……思维可能会很跳跃。"
许墨的唇边泛起一抹轻笑，从我手中接过笔记本，接着认真翻阅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唇微抿成一条线。
春日的阳光错落有致地在他身上形成忽明忽暗的阴影，偶尔也会调皮地落在他的镜片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跟着光斑来回调整着角度，静静地看着他。
一时间，像是有种奇妙的默契，我们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
许墨"这里，错别字。"
许墨突然抬起头，把笔记本递还给我，手指点了两下其中的一处笔记。
我愣愣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接过本子，脸颊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直射引起的。
我"你看得那么认真，让我真的有一种在被老师检查作业的错觉。"
许墨"是吗？那这份作业可能需要重写了。"
我"为什么？"
许墨顿了顿，抬手扶住笔记本的一侧，指尖轻轻撩过一页。
在他的牵动下，我抵在末端的拇指也不自觉地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薄薄的纸张在手指间摩擦，发出有规律的沙沙声，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泛起淡淡的油墨香气。
许墨的手终于停下，嘴角扬起一个狡黠却又好看的弧度，看向我的瞳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的手指抵在这一页角落里的小小涂鸦。
潦草的简笔卡通头像，戴着黑色边框眼镜和条纹相间的领带。
许墨"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我的视线从许墨身上移到他指着的那个手绘卡通涂鸦，心跳不自觉乱了几分。
我故作镇定地从许墨手上抽出本子，举到了他的脸侧，来回比对着。
我"是你，我画得不像吗？"
许墨"看来你的确很喜欢。"
许墨收回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这样的场景好像出现过很多次，但又像是第一次。
我"许墨，你想不想知道前面在课上我被打断的那个回答？"
许墨的神情有片刻的怔愣，像是在思考什么，接着他将手肘撑起，十指交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但我却突然萌生了些别的想法，于是故意清了清嗓子，摆出跟他一样的姿势，神秘地开口说道。
我"不过在告诉你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许墨"xx同学等价交换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我"那是老师教得好。"
许墨"你想问什么？"
我"你说实话，当时叫我起来配合你，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在走神吧？"
许墨"你猜呢？"
我"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许墨"也不全是，主要是我相信你。"
许墨"你有发现这个世界上所有细小美好的能力，所以像是这种简单的实验，你一定能轻松做到。"
许墨"当然另一方面，我也相信我们的默契。"
许墨说完放下了双手，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神情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许墨"请问我这个回答，老师还满意吗？"
我"非常满意。"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说了下去。
我"其实当时我想说的是喜欢你的眼镜，因为它让今天的你看起来不太一样。"
我"虽然我见过很多次你戴眼镜的样子，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很不一样。"
我"不过我现在知道原因了，也有了另一个回答。"
许墨依然安静地注视着我，眼底荡起的温柔涟漪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微微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下身子，认真地看着许墨的眼睛。
我"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让人喜欢的事。"
我"原本平凡的这一天，因为不平凡的偶遇而染上了让人喜欢的色彩。"
我"我喜欢你这身很久没见过的衣服，也喜欢你让我顺理成章地当了一次学生。"
我"还喜欢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个下午。"
我"但在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中……"
我"我最喜欢你的眼睛。因为我透过它，看见了你在看着我。"
我"我喜欢你看着我的时候。"
风掀起窗帘的一角，夕阳洒了进来，眼前仿佛蒙上了层淡淡的柔光，朦胧中却又格外真切。
我清楚地感受到胸腔的每次跳动，也清晰地看见眼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荡漾着我的身影。
许墨似乎笑了笑，抬手捧住了我的脸。
许墨"还记得吗？我闭上眼睛，也能看见你。"
他说着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嘴唇被温热覆盖，轻柔地像是绵绵细雨，无声无息，连绵不断。
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形成浅浅阴影，额前的发丝轻扫过我的鼻尖，有些痒痒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舍得闭上眼睛，但呼吸和心跳早已不负责任地乱了。
大概是这个傍晚的余晖温柔，唇边的温度恰到好处。他携着一切拂过我的心脏，让剩下的所有都变得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