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情之约

我捧着纸袋，和许墨并肩走在路上，忍不住低头往袋子里又看了一眼。

我“没想到能买到这本诗集，我还以为早就绝版了……真的不是仿作吗？”

许墨“嗯，不是已经确认过三遍了。”

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随便逛逛就能遇到绝版书，我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许墨“我知道你很高兴，不过这里可不是一个适合读书的地方，之后再慢慢欣赏吧。”

许墨从我手中接过装书的纸袋，自然地牵过我的手，走下台阶回到大道。

秋日暖阳铺洒在街道上，拐角处的竖琴演奏者闭着眼，悠扬的琴声飘扬在四周，枫叶在乐声中缓缓飘落。

一周前的我一定不会想到，因为许墨的邀请，此时此刻我会与他身处加拿大。无论是圣安妮大峡谷还是魁北克城堡，金黄与火红仿佛覆盖了整个国家，枫叶肆意生长又随风落下。

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到了河畔，红枫似火，波光闪烁，连秋风的温度都显得刚刚好。这几天我已经习惯了有许墨在身边，也习惯了放空自己的大脑。只要有他在，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操心，他总会带我找到最好的风景，去到最有趣的地方。

我“我们等会去哪？”

我期待地看向许墨，他笑了一下，指了指手里的纸袋，示意我看向不远处的旅行巴士。

许墨“去一个可以安静看书的地方。”

许墨所说的可以安静看书的地方，不是图书馆，不是咖啡馆，而是河畔的一处公园。比起城中心的喧嚣，这里显得安静冷清不少，然而红枫却比城区的更显茂密。

枫叶堆得高高的，踩上去相当柔软，像在云端漫步。我们往河边走去，在一株红枫下坐下。

我伸手去够纸袋，想找出许墨的书给他，他却和我想到一块，先一步把我的那本诗集递了过来，嘴角噙着笑意。

许墨“嗯，我帮你又确认了一次，不是仿作。”

我小小地反驳了一句，许墨笑了笑，不再逗我。

四下静谧，偶尔有游船划过，鸟鸣响起，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旅行的最后一天，就这么慢下来也不错啊。

透过树叶，斑驳的光点落在书上，枫叶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我和许墨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树下看书，谁都没有出声打破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翻动书页，这句诗就这么闯入我的眼底，我愣了一瞬，用指尖轻触上这行英文。也许是秋日多愁绪的缘故，我低垂着眼，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绪就这么涌了上来。

我“不行，难得的出游，还是不要去想这种让人不高兴的事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索性合上诗集，抬眼看向许墨。

许墨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看上去相当专注，甚至还拿着钢笔在书上写着什么。笔尖落下又抬起，他将手放在唇边，低垂着眼眸，似乎陷入了思考。

秋日暖阳下，红枫闪动着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虽然是认真的表情，却也格外柔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轻手轻脚地往许墨所在的位置挪去。只不过——沙沙，我才动了一下，落叶的声响就将我的动作彻底暴露。

许墨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他看着我，笑容和语气都很轻柔。

许墨“怎么不继续看书了，不好看吗？”

我想起方才读到的诗，不禁又感到有些难过，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他却已经读懂了我的表情，眼神了然。

许墨“还是说，读到什么不想看的内容了？”

一眼被他看穿，我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低，许墨却没说什么，反而将自己那本书也合上了。

许墨“看来我应该做点什么，让你重新开心起来。”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打起精神笑了笑，试图将刚才的愁绪抛到脑后。同时，也认真地思考起来，是不是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让许墨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我“要让我开心起来可不是件容易事，你要……啊，这样吧，你给我念童话好不好？”

我指了指一旁的童话故事集，那是我和许墨一起为安娜姐的侄子选的礼物。

许墨“这就够了吗？也许你可以趁机提出一些……更过分的要求。”

感觉自己刚才的小心思又被他看穿了，我赶紧把童话书推到许墨面前。

许墨“过来吧。”

许墨笑了笑，也不戳破我，反而将我拉到他的身边，让我靠在他的肩上。他的掌心触到我的手臂，比秋日的阳光还要温暖。

许墨“这是今天的睡前故事，闭上眼睛放松一会吧。”

我们依偎在一起，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他的温度和气息，我感觉脸颊有些热热的，但同时又无比安心。我们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扑通，扑通……静谧的环境中，除了这仿佛重奏般的心跳，再无其他声响。它就这么萦绕在我耳边，既坚定，又温柔，触动着我的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我缓缓闭上眼睛。

我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近在耳侧，短暂的安静后，许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与之相伴的，还有他温热的鼻息。

许墨“枫叶精灵熬制了世界上最甜蜜的枫糖，用枫叶包裹着，把秋天的祝福送给了心爱的人。”

许墨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到我的梦境，随着他的描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罐罐甜蜜清香的枫糖。

我“之前我好像看过介绍，魁北克地区有不少枫糖小屋，可以自己做枫糖。”

像是梦呓，我没头没尾地说着话，许墨却始终都没有打断我，直到我说完才轻笑着开口。

许墨“想去枫糖小屋吗？如果你想，我们等会儿就可以去。”

说这话时，许墨的语气和刚才没太大区别，我却一下坐直了身子，直愣愣地盯着他。

我“真的？可是……不需要提前预约吗？”

许墨合上那本童话书，笑容和口吻中夹杂着一丝神秘。

许墨“你不是在我这里预约过了吗？”

我们才刚来到枫糖小屋，一位热情的华裔阿姨就迎了上来。

店长“两位好，请问是预约来参观的吗？”

我下意识看向许墨，大概是为了让我安心，他冲我笑了笑，然后才走上前和店长低声说了句什么。

店长“是你们啊，来来来，跟我进去吧。”

许墨“麻烦您了。”

这……原来许墨是真的预约过了吗？我竟然完全不知情。

不明就里地跟着点了点头，我们随店长进入小屋。我本打算悄悄询问许墨，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四周的摆设吸引了。

小屋内的装潢朴素而温馨，颇有家的味道，墙边摆放的展示柜却又让人感觉置身博物馆。我凑近了些，发现展示柜中摆放着的都是百年之前的枫糖制作工具——木质的连接管，生了锈的铁桶，还有几口看上去有些笨重的大锅。

我仔仔细细地读着旁边的文字介绍，这时，许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墨“想尝试熬枫糖吗？”

我“当然想！”

我条件反射地就把心中的愿望说了出去，眼神中的期待也未加收敛。直到对上许墨带笑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显得有些“幼稚”。

许墨“被你这么看着，我确实想立刻就带你去。不过，我们还得获得店长的允许才行。”

我“你又逗我了。”

我的脸有些发烫，赶紧别过头，许墨的轻笑从我的背后传来。

店长“哈哈，看来你这小伙子老是逗人家啊！走吧，我带你们去熬枫糖。”

熬枫糖的过程不算复杂，但却很费时间。等我们终于收获到一小壶枫糖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店长端来了一盘面包片，让我们蘸上亲自熬制的枫糖浆，清香与甜蜜沁人心脾，满足感扫尽了我辛劳之后的疲倦。

店长“正餐结束，接下来就是枫糖棒棒糖的时间了。”

我“枫糖棒棒糖？”

一个长长的木盒出现在我们眼前，盒子里填满了碎冰，店长举起小壶，将滚烫的枫糖浆淋在冰上。在枫糖快要凝固时，店长拿出一根木棒，迅速将它卷了起来，一颗黄澄澄的枫糖棒棒糖就这么做好了。

大概是我的跃跃欲试太过明显，许墨看着我，弯了弯眼眸，把桌上的另一只小壶递给我。

我连忙接过，同时拿起一根木棒，正要上手，前厅却突然传来了人声。

店长“哎呀……今天预约的另外几位客人好像提前到了。我先过去招呼，你们自己先试试看可以吗？”

许墨“好的，您去忙就好。”

我捧着枫糖浆，在一旁跟着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店长离开了，我把注意力集中在碎冰上，却迟迟没有淋上枫糖浆，盘算着是不是可以做出个特殊的棒棒糖。

我举起枫糖浆，小心翼翼地倾倒着，不多时，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出现在碎冰上，我赶紧取出木棒将它卷起来。

然而，就因为这么一卷，原本还算完整的图案变得更加扭曲，连我自己都有点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手里的棒棒糖，我难掩失落，许墨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许墨“是蝴蝶。”

我“能看出来吗？我还以为这个做得太丑了会认不出来呢。”

许墨“的确不是特别容易辨认，但我相信味道一定很棒。”

对上许墨含笑的眼神，我总有一种自己又被他捉弄了的感觉，连忙举起棒棒糖，希望蝴蝶的羽翼能挡住我的窘迫。

我“你……都还没尝过呢，先尝一下再说吧。”

许墨伸出手，即将触碰到棒棒糖的指尖却突然转变了方向，落在我的手腕上。

稍一用力，我被他整个拉进怀里。属于许墨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淡淡的草木香与雨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清晨落在草尖的白露。而他的温度，又是那么灼热，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我吞没的火焰。

我愣在他的怀中，直到身后响起一个外国女人的声音。

稍稍偏过头，我才发现房间的门不知何时被她推开了，而我刚刚站定的位置，此刻已经被一扇厚厚的门板取代。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许墨的声音打断了。许墨：“没关系。”落在我肩头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虽然说的是“没关系”，但许墨的声音听起来却和平时不太一样，我稍稍抬起头，在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一丝淡漠。

直到那个女人关门离开，许墨这才轻轻松开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许墨的眼神与表情依旧是温和的，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淡漠与疏离似乎只是我的错觉。

许墨“好了，我们继续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我这才意识到从头到尾，我一直傻傻地举着那只蝴蝶棒棒糖。

我“你快尝尝吧。”

我赶紧把棒棒糖塞给许墨，指尖却被他趁机握在手里，连同那只棒棒糖一起。

清甜的枫糖香气在我们之间漫开，我想起之前品尝过的糖浆，唇齿间的甜蜜记忆与此刻重叠在一起。

许墨“很甜。”

我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却在许墨含笑的双眸中找到了答案。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就变红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赶紧动了动指尖，挣脱他掌心的温热。

许墨“好。”

许墨勾起唇角，顺着我的话应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向手里的蝴蝶棒棒糖。

幸好他没再多说什么……我暗自庆幸着，过快的心跳总算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枫糖棒棒糖的体验很快便落下了帷幕。

我们与店长道过别，走出小屋，漫步至枫林深处。蔓延开来的亮色枫叶闪着灵动的光，让人想驻足观赏，同时又不禁期待起远处更迷人的秋景。

我“好美……不愧是枫叶大道啊。”

许墨“嗯，不知道是不是你心中期待的样子。”

我“比我期待中的更好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枫叶了。”

说话间，一片枫叶在我眼前落下，我回过头，想叫许墨跟我一起看，却因眼前的那幕怔在了原地。

枫树之下，许墨静静站在那里，火红落在他的眼底，变成一点闪烁的光彩。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过往的某一天，以及他与我许下的那个约定——关于加拿大，枫叶大道，枫糖。

我“原来那句‘预约过’是这个意思吗？”

在旅程快要结束的现在，我终于拼凑出我们来到这里的缘由，许墨他……是在实现我们的约定吗？

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在我的胸口漫开，感动与惊喜交织，却又混杂着一点点苦涩。

不知为何，今天读过的那句诗就这么闯进了我的脑海，混合着秋日的愁绪，把那苦涩涂抹得越来越浓。

诺言的实现是别离的开始……许墨会不会也像诗里写的那样，在兑现自己的诺言之后就离开呢？

我下意识地抬眼去寻他，捧着那点欣喜与不安，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许墨“嗯？怎么了？”

他走近了两步，踏过落叶，沙沙的声响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意识到，这几天，甚至一直以来，我都是跟着许墨的步调在走。他总是会安排好一切，这其中……是否也包括自己的退场。

我看向南边的道路，忽然觉得——我不想继续再顺着这条路走了。

我“许墨，我……我们换一条路吧。”

脱口而出的话似乎让许墨有些意外，他愣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如往常一般轻声应了下来。

许墨“好，你想往哪边？”

我胡乱指了个方向，许墨点了点头，跟我一起沿着这条新的道路前行。

这点小小的任性，或者说“抗议”，在瞬间就得到了回应，但我的内心深处却依旧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情绪。

周围的场景渐渐变了模样，枫树变得稀疏，间或还会出现枫糖小屋一样的小店。一家出租自行车的小屋出现在岔路口，环岛游的招牌做得夸张，我们好像又回到了河畔。

许墨“现在怎么走呢？”

其实我对这附近一点都不了解，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把手一抬，指向那家租赁自行车的小店。

我“我们去骑车吧。”

许墨“骑车吗？”

许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眸中染上隐约的笑意。

许墨“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走吧。”

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进小店，紧贴的手掌传来属于他的温度，让我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然而，下一秒就被店主泼了冷水——现在店内只剩最后一辆车了，而且……

我“没有双人自行车就算了，怎么连后座都没有？”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失落，许墨则推着仅剩的那辆自行车来到我面前，捏了捏我的脸颊。

许墨“怎么走神了，在想什么？”

我“没什么……就是在想，一辆车要怎么一起骑。”

许墨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笑了一下，看向眼前的这片枫林，似乎答案就在那里。

许墨“在这里骑车，也许比你想象的要困难得多。要先试试看吗？”

我“有什么不同吗？”

四下瞧了一圈，我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许墨笑了笑，拉着我的手放在自行车龙头上。

真的骑上了车，我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河畔的泥土地十分柔软，再加上堆积得满满的落叶，看来真的被许墨说对了，这里的确不太适合骑车。

我试着踩了一下踏板，却感到一阵摇晃，车身猛地往一侧偏去，幸好一双手及时将我稳稳扶住。

许墨“小心点。”

许墨的手落在我的腰间，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担忧，轻声的提醒中似乎也包裹了几分焦急。

我偏过头，在对上许墨双眸的瞬间，那首离别之诗似秋枫落入水面，引起一片涟漪，久久不能平复。我的脑海中倏忽闪过许多片段，是许墨之前的那些关切、那些担忧以及……那些诺言。

避开许墨的视线，我仓皇地去看前方，边将脚重新放上踏板，一边努力摆正龙头。

我决定和自己打一个赌——如果我能够顺利地骑上去，那么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我在杞人忧天。诺言只是诺言，它本就和离别无关。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然而，偏偏天不从人愿，我的第二次尝试、第三次尝试统统都以失败告终。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动作也开始变得慌乱，握着龙头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许墨“XX。”

这时，一只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许墨靠近了些，将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腰间。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灼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落在我腰间的手掌传来。

许墨“你那么心急，是在害怕什么？”

许墨的声音很低，可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猛地回过头，目光与他撞到一起，他的眼眸中像是藏着深海，将我剩下的话都吞噬了进去。

停在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许墨将我圈在怀里，忽然，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发间。

许墨“没事的，我在。”

我偏了偏头，像是为了确认这句话，缓缓伸出手，在指尖快要触到许墨的脸颊时，又收了回来。

一股强硬的力量抓住我的手，许墨就这么握着我的指尖。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枫叶，看到了远方的天空，除此之外，还有满世界的温柔与怜惜。

他的气息，像雨一样突然落下，在我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却又在下一个瞬间，似阳光倾泻而下，温柔地抚平秋水的波动与不安。

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唇边的笑意比秋日的阳光更暖。

就像是被噩梦困住的人，终于遇到了光，我心上的阴霾，好像都被许墨驱散了。被他的微笑影响，我的唇角也在不经意间扬起弧度。

许墨“再试一次吧，我扶着你，不会有问题的。”

我“好。”

我点了点头，重新正视前方，发现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明亮了几分。

许墨站在我的身侧，两只手稳稳地将我扶住，过近的距离让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枫叶的清香与许墨的气息交织成严密的网将我包裹，不断地告诉我——他在这里，他就在我的身边。

我踩下踏板，车身歪斜了一下，但很快便重新稳住，笔直地向前驶出。

我“啊……成功了！”

稳稳当当地往前骑了一小截，我赶紧停下车，转过头去看许墨，他也正向我走来。

有枫叶在我们之间缓缓飘落，我扬起头，只见更多尽情舞蹈着的红枫，宛如银河一般，闪动着迷人的红色光芒。

下意识抬起手，我竟然就这么接住了一片。

看着手中火红的叶片，那个关于枫叶精灵的童话再度浮现在眼前。

我握紧手中的叶片，快步向许墨走去，献宝似的将枫叶递给他看。

我“你看，这是什么？”

许墨“嗯……我猜是枫叶。猜对了吗？”

许墨看着我，轻笑着，赤色的叶片落在他的眼底，像一点燃烧着的光。那点光芒，带着微笑的温度，热烈却温柔。我忍不住随他笑起来，摇了摇头。

我“不对哦，这个，是枫叶精灵的礼物和祝福。”

我看着手里的枫叶，顿了顿，抬眼去看许墨，他听得很认真。

我“不仅是他的礼物和祝福，也是我的。送给你。”

许墨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俯下身，看着我，却没有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许墨“谢谢……不过我认为，他大概是想把这份礼物送给你，你确定要转赠给我吗？”

我“嗯，因为我已经有你……我是说，有你送给我的礼物了。所以，暂且先让枫叶精灵帮我准备这份回礼吧。许墨，谢谢你。”

沉默了一会儿，许墨才重新开口，脸上的笑似乎变淡了几分。

许墨“谢我什么？”

我“当然是谢谢你实现了之前的约定。谢谢你邀请我来这里，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些美好，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一阵沉默。许墨久久地注视着我，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我的内心快要再度生出不安，他终于伸出手，覆上那片枫叶，握住了它，也握住了我的手。

许墨“我收下了。”

我点点头，看着被许墨握在手心的那片枫叶，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只觉得心里温暖极了。我动了动手指，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这一次却被他紧紧握住了。

许墨“不过，我觉得，这个回礼似乎还不够。”

我“那你想要什么？唔……说出来我尽力试试看。”

许墨凑近了些，过近的距离让我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就这么沦陷在他的眼眸深处。那里有忽明忽暗的光，有海水的冷静，火焰的热情，还有一个脸蛋红红的我。

刻意压低的声音落在我的耳畔，却被过快的心跳与风舞落叶的声音盖过，只留下句末的那声清晰的轻笑。

看到女孩通红的脸颊，许墨想起那天在研究所的门前，望着自在飘落的枫叶，他感受到了两种情绪的翻腾汹涌——因回忆而生的欣喜，与莫名涌起的焦躁。

他决定做出尝试，踏过满地的枫叶，拨通了她的电话，邀请她一同旅行。与此相应，他的礼物也不止如此。

红枫熠熠，就像那天他所看到的，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女孩就在他身边，在他眼前。

春花盛放，夏雨如注，秋叶飘落，冬雪茫茫，世间的一切美好早就由她亲手，在他的心尖种下。

许墨“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我把这份礼物一点点地送给你。”

它们在他的灵魂深处，开出最柔软的花叶，酿成了苦涩中唯一的那点甜蜜。而现在，他决定，把这份仅有的甜蜜，送给她。

许墨“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