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明明已是盛放的夏日,欧洲的气温却像晚春一般温柔,暖阳和煦,半点没有粘腻的燥热。
我举起手机,在灿阳下定格了一抹翠色风景。
我“许墨,你看这张拍得怎么样?”
身旁的许墨微微俯身,另一只手自然揽住我的腰。
许墨“构图新颖,主题分明,只是还差一点点睛之笔。”
我“咦?什么点睛之笔?”
说着,他把手机递到我眼前。屏幕上是同一片翠绿景致,只是画面里多了我的背影。
一想到同一时空里,我在拍风景,他在拍我,我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我“许教授总喜欢扮演黄雀在后的角色嘛。”
许墨“是吗?我倒没想那么多。”
许墨“在我眼里,有你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风景。”
我扬起唇角,在树荫下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我“好吧,承认你更会说话~不过你确定要陪我继续观光吗?”
我“你明天就要参加学术展会,是不是该回酒店提前准备一下?”
近期最高生科所在人体脑部变性疾病领域取得了突破性研究进展。
为推动项目进一步落地,最高生科所组织研究员赴欧洲参加新一届学术展会,向各大医疗企业宣讲研究成果。
若双方达成合作,有望研发出成本更低的特效药物,救治更多病患。
许墨轻笑一声,掌心轻轻托住我的后脑勺,在额间落下一吻。
许墨“嗯,再确定不过。”
许墨“特意提前一天过来,就是想陪你晒晒太阳、散散步。”
许墨“而且这座城市每逢热闹时节,都会举办很多游园集会,我很期待和你一起闲逛的时光。”
我“好嘛,那我就安心放开玩啦。”
我“不过明天展会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这个编外小助理随时待命。”
说完,我拉起他的手,朝着前方热闹的集会走去。
场地里不仅有梦幻的旋转木马、茶杯摩天轮,四周还环绕着射靶、套圈、娃娃机等游乐摊位,热闹又治愈。
许墨“想先玩哪一个?”
我“唔……感觉每个都要排好长的队。”
许墨环视一圈周遭摊位,牵起我的手走向摆满玩偶的射靶摊位。
许墨“既然这样,那就先去有奖品的地方。”
许墨“要是去晚了,我可不想看到小姑娘一脸失落伤心的样子。”
那一晚,我抱着许墨赢来的小狐狸玩偶,安稳沉沉睡去。
休息充足,第二天我精神奕奕地帮他整理好展会展位的所有资料。
我“还有十分钟展会就要开始了。”
我摆正工作服的胸牌,确认耳中的同步翻译机运作正常,朝许墨挥了挥手。
我“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小助理,许教授随时吩咐哦。”
许墨“那我想在开场前,先借花献佛,当作给小助理的酬劳。”
他笑着牵起我的手,走到一旁围栏边。
这场学术展会设在高级酒店的露天中庭,四周绿植繁茂,空气里浸满草木与繁花的清香。
意外的是,酒店一楼庭院居然也布置了小型游园集会,各式摊位一应俱全。
我“哈哈,没想到主办方还挺贴心。”
我“再严谨厉害的科学家,繁忙之余也需要放松大脑呀。”
五颜六色的帐篷错落点缀,其中一台娃娃机里,立着一人高的兔子玩偶。
它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像在招手,等着有缘人把它带回家。
许墨“你不觉得,它和你昨晚的小狐狸玩偶,刚好很相配吗?”
他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可爱的亮点,嗓音带着愉悦的笑意。
我“是呀,凑一对刚刚好。”
我“就是不知道等我们忙完,它还会不会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们。”
我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留意有没有其他游客想来争抢。
这里毕竟是酒店内部集会,除了工作人员,只有秋千上坐着几位休闲打扮的住客。
他们没佩戴任何展会胸牌,只顾低头看着手机,对周遭的热闹毫无兴趣。
我“看来暂时没人跟我们抢这只小兔子了。”
心底暗自窃喜,我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我“许教授,我们先开工工作吧,等展会结束再来把它带回家。”
这场展会经过严格筛选,到场都是医疗行业极具权威的企业代表。
采用海报宣讲的形式,许墨和其他研究员轮班值守。
一部分人负责为来访代表讲解项目成果,另一部分则可以去其他展位交流学习。
我虽不懂专业学术知识,也尽力帮着递送资料、引导来宾,做好力所能及的琐事。
忙碌了整整两个小时,外出交流的研究员们笑意盈盈地回来了。
研究员A“大家辛苦了,接下来换我们值守讲解。”
研究员B“这次各家展位都很有看点,你们去逛逛一定会收获满满。”
许墨“好,那我们走吧。”
许墨指尖自然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紧扣,却没有在任何展位停留,径直走向一楼集会入口。
我“咦?你不去逛逛其他展位吗?”
他望向娃娃机里依旧安坐的兔子,眉眼稍稍舒展。
许墨“要逛的,不过我们有整整两小时空闲时间。”
许墨“顺利的话,十分钟之内,我就能让你把小兔子抱回家。”
许墨“在我的计划里,有它陪着,我们接下来一整天都会有好心情。”
他边说边兑换了一筐游戏币,走到娃娃机前。
这只兔子玩偶体型偏大,机器内只用不同颜色的小球作抓手目标,只要抓到唯一的粉色球,就能找工作人员兑换玩偶。
我“你这么有把握?娃娃机一般都有暗箱操控的。”
许墨“只要多尝试几次,摸清抓钩的力度、下落速度,还有晃动的惯性规律。”
许墨“就能稳稳把它带回家。”
按键按下,钩爪缓缓下降,在光滑的球面上轻轻蹭了蹭,空手而归。
他却丝毫没有气馁,狭长的眼眸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快速在心里计算着角度和力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筐里的游戏币只剩最后两枚。许墨不慌不忙投了进去。
许墨“如果最后一次成功了,我能不能得到一点奖励?”
我当然懂他打的小主意,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我“以我对你的了解,完全可以提前给你兑现奖励。”
如愿抱到兔子玩偶,柔软蓬松的触感格外治愈。
我“哇,这只兔子比想象中还要软乎乎。”
许墨“确实很可爱。不如先借我,放到我们展位当吉祥物?”
许墨“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企业代表过来了解项目。”
我“好呀!那摆放好之后,再陪你去逛其他展位。”
话音刚落,我忽然脑袋一阵发昏,像有一层白雾席卷而来,眼前视线瞬间飘忽模糊、远近失焦。
我迟钝地转头,只见许墨的身影变得灰蒙蒙一片,周遭的喧闹也被耳边的嗡鸣声彻底掩盖。
身后似乎有人轻轻搭住我的肩,我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意识像是被抽离禁锢在躯体里,大脑明明拼命下达指令,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下一秒,我不由自主地开口,口中吐出流利的英文。
耳中的翻译机自动识别,转换成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受控的我“嘿,两位教授,怎么可以随意离开展会现场?”
我心底慌乱不已,任凭我如何想挥手、想呼喊,都无济于事。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奔跑,抬手撑起围栏,整个人腾空跃起。
大腿韧带骤然拉扯,传来一丝隐痛,身体却已经利落翻过栏杆。
视线落地,恰好落在今早见过的秋千旁。双手下意识从路边灌木里摸出一把手枪,动作一气呵成。
冰冷的枪口,瞬间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脑海一片空白,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飞鸟受惊扑棱着翅膀冲上天空,在场人群瞬间尖叫着四散奔逃。
混乱间,数名持枪黑衣人冲了出来,将来不及逃离的人全部驱赶到帐篷内,里面隐隐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许墨面色冰冷,周身气场骤然沉凝。
许墨“这位Evolver,你想做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被莫名扯起,依旧举着枪抵着太阳穴,缓缓转身看向脸色覆霜的许墨。
烈阳之下,他周身的气温仿佛都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受控的我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中的兔耳朵,语气带着一丝嗤笑。
受控的我“这位教授别紧张,我只是奉命办事而已。能不伤人,我也不想闹出人命。”
受控的我“所以在我说明来意之前,不如先安静退回场馆里。”
许墨没有上前一步,狭长的眼眸覆上一层阴冷。
许墨“你已经挑起了事端。”
许墨“如今恐怕没法安稳收场了。”
我在心底拼命挣扎,想挣脱这片白雾的禁锢,却一次次失败。
受控的我忽然放下手枪,漫不经心地在手里翻转了两圈。
受控的我“行,那就干脆节省点时间。”
受控的我“我虽不是专业科研人士,但也清楚各位的研究成果太过出色了。”
受控的我“再这样顺利推进下去,药物成本大幅降低,总归会有人不痛快。”
受控的我“我代表幕后老板过来谈一笔生意,让在座各位都能赚到更多利益。”
耳机里冰冷的电子翻译响起,我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针对学术展会的蓄意恐怖袭击。
可对方似乎并不认识许墨,控制我的身体,更像是随机选中的牺牲品。
思绪纷乱间,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朝许墨微微颔首。
受控的我“好了,先跟我们回场馆。我自然会放开这位女士。”
许墨“我清楚你的目的。”
许墨“但你挟持错人了。她并不是展会研究成员。”
许墨“站在你面前的我,才是更有谈判价值的目标。”
我心底一震,而控制我的人依旧浑然不觉,反倒嚣张地叉起腰。
受控的我“教授,我的运气向来不错。就算挟持错了人,她也是这群人里你最在乎的那一个。”
受控的我“不是吗?”
怀中的兔子玩偶骤然滑落,掉在鞋尖前。
我悄悄抬起手,在身后尖锐的围栏棱角上用力按压、碾磨,指尖瞬间裂开一道血痕。
扎心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操控我的人,竟完全无法与我共感,依旧我行我素。
就在这时,一层凛冽的冰霜瞬间裹住我的指尖,转瞬蔓延至四肢关节,将我整个人牢牢封固在原地。
不远处其他持枪的袭击者,也被骤然凝结的寒冰困住,僵立倒地,眼底满是惊恐,透过冰晶清晰可见。
人群趁着混乱,尖叫着从帐篷里奔逃一空,空旷的场地只剩被冰封的我和缓步走来的许墨。
许墨“别怕。”
许墨“会有点冷,很快就没事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周身所过之处,地面都凝结起薄薄白霜。
我忍不住因刺骨寒意轻轻颤栗,一双冰冷温热的掌心,忽然覆上我的手背。
下一瞬,我手里的枪已经被他轻易取走。
受控的我“你尽管动手就好。反正受伤、出事的,只会是她。”
许墨面无表情,紧抿的唇角锋利如刃。
许墨“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许墨“我从来不需要在取舍之间做选择。”
许墨“凭你,还没有逼我赌任何东西的资格。”
数道锋利的冰锥骤然以我们为圆心凭空浮现,尖端斜斜朝下,折射着冰冷的寒光。
许墨“我知道你藏在哪里。”
许墨“也清楚你最终的结局。”
身体骤然僵硬,能清晰感受到幕后操控者的恐惧与慌乱。
冰锥齐齐骤然刺下,铮铮作响嵌入地面,只有树丛方向,传来皮肉被刺穿的沉闷声响。
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一名穿着格子衫的青年,四肢被冰锥钉住,从树丛里重重跌落。
我猛然认出,他正是今早坐在秋千上、看似无关的普通住客。
原来他们一早便潜伏在了会场里,伺机而动。
许墨缓缓迈步走过去,捡起掉落的兔子玩偶,还有散落在地的游戏币。
看到玩偶皮毛沾染了我的血迹,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底,瞬间掠过刺骨的冷冽,周遭的冰层轰然裂开细密纹路。
沉寂片刻,他倚靠在一旁的长凳上,将玩偶轻轻拥在怀里,语气平淡却带着慑人的寒意。
许墨“先生,你把我的兔子弄脏了。”
许墨漫不经心地合上眼,抬枪扣动扳机。
许墨“但这不是你唯一做错的事。”
枪口微微偏转,一道血色在男人指尖炸开。
许墨神情依旧淡漠沉静,眼底却早已被猩红血丝铺满。
像平静海面之下,早已翻涌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涌。
许墨“不过我还可以给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朝着对方四肢连开数枪。
下一秒,眼前视线再次模糊,笼罩周身的白雾渐渐散去,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到我自己手里。
我试着动弹手指,神经末梢传来真切的触感,那股被操控的诡异抽离感却依旧残留在身体里。
双腿一软,险些无力跌坐在地。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将我横抱而起。
许墨“已经没事了。”
许墨“没事了。”
最后一句极轻极淡,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嗓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余悸未平,我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贪恋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他也用力抱紧我,宽大的掌心一下下轻轻顺着我的后背安抚。
许墨“别怕,我在这里。”
我“我……我明明什么都能听见、能看见,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许墨“要不要再确认一下,我是真实在你身边的?”
许墨握住我的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冰凉又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实又安稳。
我的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抚过他的脸颊、鼻尖、唇角,想要把这份安稳的触感,牢牢刻在心底。
许墨“就算有点痒也没关系,你想确认多久都可以。”
许墨“在你彻底安心之前,我不会离开。”
许墨低头,在我的唇畔轻轻落下一吻,动作轻柔缓慢,仿佛想让我真切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微微攥紧他的衣襟,衣料紧绷的触感,一点点抚平心底的不安与心悸。
方才惊心动魄的异变,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
浅吻过后,他将我轻轻放下,蹲下身握住我的膝盖,缓缓揉搓着帮我舒缓僵硬。
许墨“还觉得冷吗?”
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歉意与后怕,我正要摇头开口,远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我怔怔看向地上昏死在地的袭击者,身下蔓延的一滩血迹触目惊心。
许墨“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许墨“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包扎。”
他轻轻揉了揉我的膝盖,视线落在我指尖凝固的血迹上,神色凝重。
只是一点小小的擦伤,却足以让他满心担忧。我乖巧地点点头。
我“场馆里就有医疗点。等警察赶到,我们也来得及配合做笔录。”
话音未落,许墨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
许墨“不用这么着急。”
许墨“我今天不想再让你受一点辛苦。笔录协调,我会去处理,时间延迟到明天早上就好。”
他指关节不自觉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内里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后怕与愧疚。
我也不由得伸手紧紧回抱住他,感受着他无声却汹涌的情绪将我温柔笼罩。
我“我已经没什么事了,都听你的。”
见我乖巧听话,他眼底的柔软稍稍回暖。放开我,捡起脚边的兔子,轻轻拍去灰尘。
许墨“我的好心情计划被打乱了。”
许墨“所以我来弥补你。”
许墨“我会帮你把它洗干净,接下来的一整天,你的好心情,由我和它一起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