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许墨“你还好吗?”
整个世界眩晕无比,阵阵反胃感与头痛侵蚀着我的意志,令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适。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在他忧虑的目光下努力扬起嘴角,接过他递来的药。
我“只是有一点点不好,但应该休息一下就好了。果然下次还是不能直接坐飞机,火车慢就慢点吧。”
我吞下药后,安抚性地对他歪了下脑袋,感受到他温热的指尖抚上脸颊和背脊,引我又慢慢躺了回去。
许墨“我很抱歉。”
我“你抱歉什么呀?这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决定和行程,我可不接受你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嘿嘿,这只小猪看起来比图上更好看呢。”
一个月前,我兴致勃勃地帮许墨的手机替换上为他新买的手机壳。换上后我又喜滋滋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倚靠在橱柜的一旁,对着正在洗碗的许墨展示了一下。两只粉嫩又圆嘟嘟的PUPU小猪姿势对称,乖巧可人。
许墨“你的眼光向来都很不错。”
我“不过你的同事们要是见到许教授竟然用这么可爱的手机壳,不会觉得你很幼稚吧?我会不会破坏你的形象?”
许墨“幼稚与否,我想并不能体现在一个小小的手机壳上。况且对我来说,他们的判定也不具有什么意义。和另一只‘小猪’组成相同的风景,好像更令人开心一些。”
我“那就让我们天才的许教授陪我做几个月的‘快乐小猪’吧。”
我禁不住地笑,发现许墨的手机倏地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工作审批。
我“说你的同事他们就到了……你看看。”
许墨“你直接帮我看吧。”
他说得随便,手上熟练地在洗碗棉上挤了些洗涤剂,拿起旁边一个盘子又洗了起来。接到“指示”,我便自然地点开了屏幕上的信息。
我“好像是一个叫……罗柯的研究员要申请两天的假期,说要进藏。”
许墨“帮我批了吧。”
见他一副熟谙的态度,我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按下了“同意审批”的按钮。而一旁的许墨则轻微地一眨眼,手上动作放慢了些,似乎也思索起什么。
我“这么远的旅行,你都不用多问两句吗?”
许墨“这不是他第一次去那里了,至少应该有……十多次了吧。他每次在等待格外重要的实验结果,或文章评审意见时,都会跑过去。”
最后一个盘子被放在滤水篮中,许墨擦了擦手,接过手机对我打开了一个人的朋友圈。几年来只有寥寥几条内容,但几乎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雪山风景。看得出来,那里应该拥有足够吸引人之处。
许墨“大概确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里也有些经由长久观察而生的好奇。
我“那他去过以后,都有好结果吗?”
许墨“也不尽然。而且我认为,那些在理想范围的结果符合他付出的努力,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也极大降低了错误的发生。不过……很多时候,科学确实会遇见一些无法预估的事物。”
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也变得好奇起来了。我们目光凑到了一起,在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了极其相似的心情。
我“不如,我们也去吧——不过我都那么努力地锻炼了,口服液也按医嘱喝了,没想到还是高反了,好气。坐飞机节约的时间都给了床铺。”
许墨“没关系,我们不急着出发,再休息一下吧。”
他理了理枕头,让我躺得更舒服一些,又低头轻吻了一下我的嘴角。
许墨“别担心,我随时都可以成为你的‘氧气’。”
我“复活——”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第二天我便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许墨“不要太勉强自己,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我“收到,上了车我就抱着氧气罐不放啦。”
我笑着坐上了许墨提前就租好的越野车副驾上,抱着小型吸氧机对他晃了晃脑袋。许墨也跟着笑了笑,正式开启了我们突发奇想的好奇之旅。
由于特别的抽签随机制,我们没有前往各种大热的景点。目的地之一是我们最好奇的罗柯常去的纳木错,另一处则是我通过随机数抽选的雪山。
笔直的公路铺展向前,贯穿至远方的苍蓝一片。原野辽阔,大片的浓积云加入牛群的奔涌之中,绘成了一幅尤为壮丽的“奔牛图”。远处连绵的雪山逐渐印到视网膜,宛如遥远而高雅的少女。落错的山峰被精工雕刻,划出一道道迤逦柔和的斜线。深与浅的宝蓝色自山峰之下与天空之上向中间揉和,将那抹纯白衬得更为圣洁。我不禁放轻了呼吸,任这抹无以言述的美丽铺满整个视线。
我“虽然看视频的时候,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会有人选择来这里这么多次,但我现在完全感受到了——通往纳木错的风景也太美了。”
许墨“或许我要提醒一下这位同学,我们的旅行才刚开始。”
他微踩下油门,无人区里苍茫的大地慢慢褪去一切华裳,袒露出朴素的外皮。而大片碧色就这样很快出现在了眼前。
我“我们是不是要到了?”
辽旷的世界,将一切都拉得很近,仿佛它本就如此靠近。
许墨“别急,大概还有一段距离。之前罗柯去的地方现在已经关闭了,所以我们需要另外寻找方便落脚的地方。”
曲折的公路引着绵延的雪山越发展露它的壮阔,我们并行在旁侧,接受着某种沉静的俯视。在经历了一段较为颠簸的路面后,许墨暂时将车停在了路边,打开了携带的无人机。而我也小心地下了车,充满凉意的稀薄空气令人有些喘不过气,但这也未消磨掉任何一分热情。我边调整呼吸的频率,边微微迈开步向那湾巨大的湖泊走了几步。
重重叠叠的山峦坐落在碧海之上,挺拔入云。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圣洁的调色盘,造物主将最干净的颜色留在了此方,让万物都安详。那是一种格外奇妙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那样遥远而庞大。而渺小的自己好似变成滩涂上的一粒沙,湖泊中的一滴水,以仰望的姿态,被无声地包容在其中。
我下意识放慢了呼吸,再转过头时,才注意到许墨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我的身边。他目光悠远,投向遥远的天际。清淡的雪色衬在他的身后,仿佛也将他融进了这幕纯粹的幕画之中。或是注意到了我的注视,许墨侧过脸,投向了我的眼睛。一时间我们谁也没说话,仿佛言语是这抹凝视中最无足轻重的部分。指尖轻柔地抚了上来,如同描摹的细吻。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过于空灵的世界,我从他的触碰中感到了某种虔诚。
我“能和你一起来到这里,看到这些风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了。”
许墨“应该说,是你将这份无与伦比的美丽带给了我。”
我“原来你的睡袋是用来直接睡在车里的吗?我还以为你只是用来方便在车上小憩呢。”
随着天色变暗,在许墨找到汽车落脚的地方后,我惊讶地看着他拿出备用大衣和睡袋,将越野车的后座推前放平。
许墨“本来是这个目的,我只是突然改变了一下主意。放心,它的厚度足够让我们都温暖起来了。”
我“这个我可是完全不担心,我只是在想许教授怎么突然想要改变计划了。”
他只是笑着抱着我,两个人一起钻进睡袋。
许墨“虽然我们是因为好奇而来到这里,但这场旅程是属于我们的。我还想要和你一起,看到更多与众不同的美丽。”
我“不过,为了看风景还真是不容易呢。”
空气冷峭,在绝迹的黑暗中,我忍不住又向许墨的怀里缩了缩。
许墨“大概所有美丽的事物,都需要付出足够的酝酿。尽管这样说,很可惜并没有让你看到纳木错的日落,连星星也都躲起来了。”
他的语气中含着几分难得惋惜,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了大半的天空,让黑夜也以更快的速度降临于世。车窗外是一场绝对的寂静,厚重的黑泼满了整个画面,半颗星子都露不出光。一切都好像被收拢在了这辆车中,除了浅淡的汽车显示屏光影,世界关闭了它的窗。
我“但我看到了这么特别的夜晚。”
我从他的肩窝笑着抬起头,望进他隐在幽深中的瞳眸。
我“这样在无人区里过夜也很特别。”
许墨“这样神奇的经历,我也很开心能和你共享。虽然见过很多风景,但这样的黑色都显得格外漂亮。”
我“太夸张啦,许教授就算是自己也可以来这里吧。”
许墨“那不一样。”
他将我拥得更紧,仿佛我们也如同夜色一般融在了一起。
许墨“你为它们赋予了真正的意义,让它们成为某种注定。我想,没有比和你一起拥有这些更好的事了。”
明明一切都无比幽暗,我似乎却更清晰地望见了他,也被他望尽了眼底。
我“在我们身边发生了这么多好事,说不定我们一直在被什么好好保佑着呢。你相信吗?”
许墨“所有不可被证明的东西都有存在的可能,亦有不存在的可能。”
我“不愧是严谨的许教授。”
我笑着钻进他的怀中,感受熟悉的体温将我温暖在这无边的严寒之中。
我“那我希望明天早上可以和你一起见到神奇的‘日照金山’。希望雪山在听我们的悄悄话时,也可以听到这个心愿,让我们一起看到更多的美丽。”
但雪山似乎只想听我们的悄悄话。浓密的云层将连绵雪白严密地遮在身后,清晨的气温冷得吓人。稀薄的空气令我只能抱着小型吸氧机,一边哆嗦一边又不死心地瞪大眼睛。视野里的画面在一点点变亮,但却只是苍茫一片。在那片壮美的风景中,我们没有收获到更为奇观的一幕。
很多时候,世界就是很不讲道理。
我“好可惜,如果亲眼在纳木错湖畔看到‘日照金山’,一定会显得我们运气特别好吧。不过罗柯老师来了那么多次,也只是见过一瞥,实验结果好像也不错。没问题,我们不是运气不好,只是不够好而已。”
回程的公路上,高反症状又再次轻微地造访了我。吃过止痛药后,我晕晕乎乎地躺在副驾上,嘴巴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
许墨“这样的随机性也很有趣,不是吗?我们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景下就遇见了最美的风景。”
许墨笑了笑,语气里倒是没什么遗憾。在倒退的风景里,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宁静。
许墨“人类如果每一次费尽心机便能达到目的,世界似乎会少了很多乐趣。”
我“但不说事事如意,如果不能大部分达到期待,你不会觉得惋惜吗?”
许墨“令人在意的是未知。结果只不过是通向下一个未知的踏板罢了。况且……如果大部分都达不到期待,我想比起惋惜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考虑。”
我“嗯?”
他看似认真地转过头,凝视的眼底铺着淡淡的揶揄。
许墨“或许我应该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需要换工作了——竟然大部分结果都是失败的。”
我忍不住笑了,所有未见的遗憾都在这一刻被冲淡。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漫长的公路承载着漫无天际的话题,与天上浮云相伴。而我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更为安然地与许墨享受着这场旅行。
回到酒店我们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大早便元气满满地驱车前往了下一站。一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路途也更为颠簸,我们好似孤独却自怡的探索者,只走在属于自己的路上。
我“奇怪,地图上看神山应该就在附近呀?我们开错了吗?”
经过了九曲十八弯,我依然没有在窗外找到目的地。
许墨“抬头。”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一抹通体的白色在一个拐弯之后瞬间露出了盛大的面容,霎地便填满了整个疆域。雪与云覆在神秘的金字塔外形周身,透彻的天蓝将整个山容映得无比圣洁而静穆。但那却只是我们途径的一个眨眼。
当车终于停在外湖脚下时,世界蓦地变了脸色,细细飞雪转眼便扬在了山间,将我们迅速赶进了附近的民宿。房间相对简陋,但足以帮助我们躲避风雪。除了我们也没什么其他客人,老板尤为热情地招待了我们,送来了热乎的牛奶。
我趴到窗边,窗外的雪山已经沉在云雾与鹅毛般的飞雪中,看不清任何面容。
许墨“这位同学要变成一个小雪人了。”
一缕轻软的指尖拂到了我的眉间,将其中的褶皱悠悠地揉开。随后,一件衣服包裹在了我的身上,将空气里残存的冷气隔绝而开。
我“那我要是变成小雪人了,是不是就可以跟雪山讲讲道理?”
许墨“雪山可能也没办法指挥天气呢。”
他笑了笑,身上也披着和我相似的民族服饰,一同窝到了我身侧。
我“这是什么?”
许墨“天气冷了,虽然我们的衣服足够御寒,但我另跟老板借了两件衣服。因为我希望和你不止成为这里的‘客人’。”
他捋起了我的头发,帮我将长袍与腰带系好。
许墨“让我陪你变成这里的小雪人。风雪也好,阳光也罢,都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他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也如大雪般落了下来。我知道许墨的意思,于是只凝视了他片刻便立刻扬起嘴角,眷恋地替他理了理衣衫。突地我想起了什么,便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条彩带。
我“那我们应该要更入乡随俗一些。”
许墨“这是什么时候偷偷买的?我以为你全程除了和我在一起外,都在好好休息。”
我“嘿嘿,既然你可以去处理租车和各种事宜,我买个小礼物也没关系吧。”
我笑着让他转过身,柔情地抚上他柔软的发尾。丝丝缕缕的发丝缠绕在指尖,在雪色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我“头发有些长了呢。”
许墨“这份小小的旅行准备希望也能让你满意。”
我“原来这也被许教授计划到了。不过我的准备也很到位,我可是特地在网上学了这边专门的编发技巧呢。”
一条条彩带穿插在发尾的小辫子上,最后被珠链打上了一个个乖巧的结。我又将头带戴在他的额上,捧着他的脸颊反复看了几次,嘴角禁不住地扬起。
许墨“很满意吗?”
我“不能更满意啦。”
他好像也被我沾上了笑,随即从自己的背包里也拿出了一个尤为特别的头饰和彩带。
我“你怎么……”
许墨“只能说,我们的默契向来如此。”
他转过我的身子,撩起我的发丝,手指穿插在其中。远处神山静穆,飞雪绵绵。许墨安静地挽着我的头发。此刻我看不到他的脸,但却有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被温柔又虔诚地触碰着。
我“希望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能和你一起看到特别的日照金山。”
许墨“这位同学看起来似乎比我想得更执着。”
我“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神奇的东西。这是一个只需要运气的事情,就像我们当年一起见证的极光一样。一条锦鲤,一个奇观……好像见到了这些就拥有了一些好运气。我希望锦鲤总能跳进你的怀里,所有的好运气都可以光顾你。就算是无法被证明的事物,也可以站在你身边。”
一双手臂挽到了我的腰侧,将我向后轻轻一拉,拢进他的怀中。
许墨“傻姑娘。”
风雪始终不停。别说是日出,第二天醒来时,天空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雪。我心里装满了遗憾,但还是打起精神站了起身,一边思考着今天的行程,一边寻找着许墨的身影。
我“许墨。”
当我推开门时,在这片至白的世界里,一切都呼啸而至。纷扬的雪,攒动的经幡,还有那牦牛颈下的铃铛,瞬间占据了我的五感。我怔怔地站立在原地,望向那双有着与这个世界一样静默的眼眸从雪的深处向我走来。未歇的白雪大片地落在藏色的长袍上,而仿若画中人的他,迎风拽起缰绳。晃荡的铃铛悠远不停,于山峦飞扬,仿佛飞雪的指引。稀薄的金光洒在山巅,似深似浅地勾勒出山峦连绵不绝的弧线。像是一道神谕,指向了世界尽头。
许墨“我好像听见了你在叫我。”
那一刻,我感到了某种释怀,就算没有见到金山也无所谓了。我已经见到了,因我呼唤而来的神明。
原来许墨只是趁着雪小了些,去提前探探路了。
许墨“我去外湖旁看了一下,还是基本看不到什么。”
我“没关系,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看着纷飞的雨雪,我深知今天大概也没什么机会了,但心情却格外放松。
我“我们这样伴着小雪走在雪山下,是不是很不错?而且今天还是七夕呢,感觉我们在做一件特别梦幻的事。”
许墨“我想,真正梦幻的应该是另有其物。”
他笑着拉起我的手,踩着细雪,缓慢地行于山野之间。世间被覆上了一层白尘,飞舞的,静落的,团聚的,远至纯白深处。天地之间,俯仰无垠。
兜兜转转,我们最后又回到外湖旁的神山脚下。湖潭幽邃,沉淀着万千年岁。风带起层层涟漪,我们隔着碧湖遥望藏在云雾里通体雪白的山,像是仰望隐秘于后的神明。无数不可言喻的情绪翻涌在我的心中,我只能无声地感受着这份皎洁和磅礴。
我“果然很多风景还是要亲身感受。”
许墨“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
我“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来吧。”
许墨“当然。”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音,我轻轻地笑了。我虔诚地将手合十举到了胸前。此刻我的心是如此祥宁,当我下意识地祈祷时,许墨的名字自然地映在了心上。
希望他一切顺利,身体健康,平安无忧。希望他永远不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希望他会叩开一扇扇通向真相的门,抵达更遥远的地方。我在心里静静地诉说着,若世间真有不可言说之物,希望能在这个最为靠近的地方,让祂们听到我的心愿。
直到我突然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掌心覆到了我的手背上。我没有睁开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他也与我在做着相同的动作。虽然我知道他并不相信什么,但他也曾无数次与我一起许下过心愿。只是此时,你也会依然和我一起祈祷吗?你会向祂们祈望什么呢?
万物仿佛也在此刻静穆,愿将尘世间的声音递到更渺远之处。
但许墨并不认为自己相信所谓的祈祷。世间总有万千神秘之物等待着被探索和解答,而在得到准确的答案前,他并不在意人类去赋予他们何种名字。虽然如此,但他不清楚什么原因,总有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被女孩温柔而虔诚地触碰着。好像被裹在柔软的心中,拥在她此刻的祈祷。他感受到,自己在被保佑着。有一种极为厚重的情绪在此刻生长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都温热了起来。他也禁不住阖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她的头顶。
我知世界必有不可知晓之物。我从不寄心于那些虚幻的护佑与祝福,唯愿那些无声的旁视,见证我们平坦亦曲折的一生。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可以听到祈祷的声音,希望能给她一份奇迹。
我慢慢睁开眼睛,与许墨的眼睛撞在了一起,两个人一起笑了。
我“许墨,刚刚神明已经答应我了,会好好地保佑你的。”
许墨“我感觉自己已经在被你好好保佑了。”
我“那你只管向前走吧,一定会到达你希望的地方。”
细密的吻落在了我的唇瓣上,虔诚又深情。一瞬也仿佛能够镌刻千年,凝固在皑皑的注目之中。
不知何时,风雪停了,清淡的红晕染在了许墨的身后。在我的话音刚落后,我和许墨两个人都瞬间怔在了原地。随着许墨转过身露出大片视野,我们望见了神迹。
如缕的金芒泄了下来,烧进了云层,落在了终于揭开面纱的山顶。随着一排排云涌,那抹壮阔的霞光漫在山尖,红了又亮,为圣洁的顶巅妆上了一层肃穆的神色。那抹太阳与神明的偏爱,此刻完整地落在了我们的面前。那金山是如此庞大,如此明亮,浮云仿佛也同时低下了头,献上所有的崇敬,任广漠的天幕只剩下它的光辉。
我失去了一切言语,只能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视线也不自觉地变得模糊,看着那抹浓烈的深红渐渐变成绯红,又静静地浅淡下来。直到那抹红光消失,世界再次沉静了下来。刚刚的那个瞬间,仿佛是个奇迹。
我兴奋地扑在他的身上,尽管那个画面过于短暂,但却足够令人感到幸福。
我“我们见到了!日照金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他望向了再次隐去踪迹的山峰,又看向了我。他用指腹不停抚过我眼含的热泪,最后又俯下身吻上我的脸颊,一次又一次。在那双深邃的眼瞳中,我望见了相同的情绪。
突然的出发,随机的挑选,寂静的风景……无数的偶然链接在一起,成为了某种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