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清晨的阳光柔细地洒下,透过墙上的藤蔓映出点点光影。
我环视四周,目之所及被各类植物占据,一片葱郁中却没有看到许墨的身影。
我“许墨不在吗?”
我确认了下他发给我的短信,将我种好的茉莉花盆和“OPEN”木牌放下后,转身向花房深处走去。
今天是“花店”正式开业的日子,说不定这位许店长此时正在某个角落做着准备吧。
循着花房的路径继续向前,空气中舒适的温度让我仿佛身处绿洲。
面前林立的巨大绿植下,数十盆马蹄莲正在惬意地进行着光合作用。
其中开得最盛的那盆旁边,还标注了“已预订”的字样。我的指尖蹭过那抹熟悉的笔迹,喃喃开口。
我“‘XX’小姐?”
我“居然这么快就有预订单了呢。”
我忍不住感慨,俯下身仔细观察着这些被精心照顾的花花草草。
马蹄莲雪白的花瓣绽得灿烂,叶子精神地伸展着;红色黄色的郁金香相互依偎,似乎连落下的光斑都温柔了起来。
许墨“来很久了吗,怎么不喊我?”
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连忙回过头。
阳光透过玻璃天顶落在许墨身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白色衬衫在一片绿意中分外明媚,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边被随意地卷起,露出修长的小臂。
外罩的蓝色工作围裙,系的结也半松着,而他自己似乎并没有发现,嘴角漾出温柔的笑容。
他怀揣着我刚才放下的那盆茉莉花,微微俯身,伸手将木牌挂到了栏杆的钉子上。
这样的许墨让我一时晃了眼,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
我“噗嗤。”
许墨“看来我的这身打扮,果然是有些滑稽?”
我“当然不会啦,‘许店长’比我想象中的可是要帅很多!”
许墨“哦?是么。”
许墨慢慢向我走近,伴随着熟悉的气息忽然围拢,我的心跳也不自觉快了几分。
许墨“那么可以说说,你之前想象的许店长是什么样子吗?”
我“许店长的出现,已经完全冲洗掉了我脑子里其他幻想出来的形象啦。”
我勾住许墨的脖子,扬起笑意。
我“我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一个身影了。”
我顺势将他背后松掉的结重新系好,可准备把手收回来时,却被他反手捏住了掌心。
下一秒,一个轻巧的吻卷着青草香落了下来,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双眼里只剩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许墨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眼镜,温柔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我渐渐红了的脸颊。
许墨“其他人都在别的花房里忙,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稍稍拉开我们的距离,眉眼弯弯。
许墨“我记得有位小姐说过,来到我的‘花园’的这一天,要向我买一朵最漂亮的花。”
我“我记得呢,不会轻易赖账的。”
许墨“那来当我的助手吧,就作为这笔买花的费用如何?”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啄了啄。
我“我当然愿意。”
从玄关花厅穿过用花藤搭建起来的走廊,花卉的芬香愈发馥郁。
许墨带着我穿过走廊,一个四面围着花墙的休息厅映入眼帘。一排书架和一台新颖的仪器安静地坐落在角落处。
许墨“这是生科所新引进的仪器,能反映脑神经系统各项数值,用来检测居民的脑部健康。”
我好奇地来到这台仪器前,满是兴趣地看来看去。
我“用上面这两条线就可以检测出脑健康了吗?”
许墨“好奇的话,可以戴上去试一试。”
许墨看出了我的蠢蠢欲动,拿过仪器线,引导我将脑袋摆正。
许墨“把这条线牵到这里,这个装置戴在这里。”
我根据许墨的引导,配合着将仪器线上的装置戴在头上。
许墨“接下来,让我们看看‘XX’客人的脑部健康情况吧。”
我紧紧盯着屏幕,不一会儿,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条坡度居中的绿色曲线。
我“怎么样怎么样?很、很糟糕吗?”
许墨“非常健康。”
我“你当初还担心我会不会水土不服,事实证明,我的‘生命力’也是很顽强的。”
许墨“我怎么记得,当时明明是某位小姐更担心我。”
许墨“给我准备了各种常备药,自己却只带了一点点。”
我“那可能是因为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和好好想你。”
许墨“从医学角度来说,也许是‘好好想我’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我“虽然你说得对,但这位许教授不能为了证明‘我想你’的重要性,就违背医学哦。”
许墨把手放在我的头顶上摸了摸,认真科普道。
许墨“医学证实,积极的情感,也就是良好的情绪,有利于脑神经元。”
许墨“我想这位许教授,应该没有违背医学。”
许墨“人,风景,动物,物品……都可以成为良好情绪的诱因。”
许墨“包括我们现在培育的植物,就是为了研究不同品类对于脑神经元的影响。”
我“那是不是即使是相同品类,对于不同人来说,感受也不一样?”
许墨“没错。良好情绪的产生,所依托的因素因人而异,相同外界因素带来的感受会完全不同。”
我“嗯……就像我喝甜甜的奶茶会觉得很快乐,而许教授品回甘的茗茶会觉得很快乐?”
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类比,许墨轻笑出声。
许墨“是也不是。”
许墨“如果将对比的参考物稍微修改一下,‘独自品尝和与你一起喝奶茶’,这二者对我而言,自然是后者更快乐。”
我“哦~那大教授讲话这么甜,不会也是因人而异吧?”
许墨“那倒不是。”
许墨“准确来说,是只对你如此。”
我忍不住扬起嘴角,一种细密的温柔似乎正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让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不自觉地沉溺。
我“我也只对你如此。”
话音被仪器的嗡鸣声打断,绿色曲线产生的波动,让仪器有了新的监测数据。
我“嗯?有新变化了吗?”
许墨“嗯,看来此时此刻,这位小姐比刚才更快乐了。”
屏幕中升高的曲线雀跃着扬起,像是要把我的心思展现得一览无余。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摘下装置,怕下一秒又被监测到那些心中的旖旎。
我“好吧好吧,我承认确实是‘好好想你’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我“那……许教授有好好想我吗?”
许墨“有。因为很想你,以至于觉得花期漫长。”
许墨的眸光柔软,弯起的眼尾仿佛一弯泉水,令花房里的水汽悄然蒸腾,满室馨香。
熟悉花房的构造之后,许墨带着我在正式营业前,完成最后的布置工作。
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大半,所以接下来我的工作只剩把马蹄莲移栽到花圃内。
许墨“这双新的手套给你,还有这个。”
许墨递过来一双崭新的手套,随后拿出一条米黄色的头巾,绕到身后自然地撩起我的头发。
微热的指尖不经意地蹭过我的后颈,掀起若有似无的痒。
许墨“嗯,你戴起来果然很可爱。”
许墨说着,将一把红色的小花铲放在我面前,开始亲身示范起来。
许墨“马蹄莲是一种喜湿润但又怕涝的花卉,对水分的要求很高,所以根苗很重要。”
我“我记得你在邮件里也说过,马蹄莲这种适应湿润地区的植物,在沙漠种植的难度比其他植物大很多。”
许墨“确实如此。因此移植的过程中,铲子要小心不要破坏根苗。”
我点点头,小心地接过许墨挪出的马蹄莲,准备往花圃内移栽。
根苗纤细又脆弱的须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折断,我下意识深呼吸了一口气。
许墨“别紧张。”
许墨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熟悉的安心逐渐抚平了我的情绪。
我点点头,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先把花苗种进花圃已经挖好的小坑中,再整理一下根须的位置,最后将一旁的土盖在花苗上。
我在大脑里温习着许墨教给我的步骤,谨慎地按需操作着。
欢呼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秒花苗就在我面前垂下了头。
我“糟糕,我是不是浪费了一颗花苗?”
想到每一颗花苗都是许墨在这样的环境下亲手培育的,我不由有些自责和懊恼。
许墨“不会,它只是还没有适应好而已。”
许墨“别担心,我们重新来一次。”
许墨说着凑近我,掌心稳稳地托住我的手,将花苗重新挪了挪位置,接着把土也稍微压实了一些。
仿佛某种奇妙的魔法,娇弱的花苗颤悠着、晃动着,却始终没有倒下。
我“是不是……成功了?”
许墨“嗯,你做得很好。”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在许墨手把手的教学下又掌握了些小技巧,之后移栽的过程比我想象得要顺利很多。
我“呼,离大功告成还有最后一盆了。”
说着我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刚准备将盆中的根苗挖出,许墨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怎么了?”
他含笑抬起手,干净的指背擦过我的鼻尖。
许墨“变成‘花脸兔’了。”
想到土壤里的“肥料成分”,我慌忙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一通乱擦。
许墨忍不住笑出声,随后抓住了我的手。
许墨“再这么擦下去,我们的花脸兔要变成‘黑脸兔’了。”
许墨“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他用掌心上干净的位置,在我的脸上一片片轻轻抹过。
指背细密的触感和掌心拂过的温度被逐渐放大。
他的呼吸伴随着温热的气流,清晰可闻地落在耳畔,耳廓也不知不觉感到酥痒。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已经从我的脸移到双眼上,手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许墨“现在擦干净了。”
我的视线一时没能从他的脸上移开。
许墨“难道我脸上也有需要擦的地方吗?”
我抬起袖子,轻轻擦掉他下巴上那一点几乎看不到的泥痕。
花香混着泥土香氤氲在这片空气中,一个轻吻在我唇边的脸颊上轻柔点过。
许墨“谢谢这位花匠小姐。”
经过一天的忙碌,花房营业的效果还不错。
前来买花和观赏的人络绎不绝,许墨也得以顺利将他的实验进行,单是监测数据就打印了厚厚一摞。
直至夕阳西下,除了那盆被预订的马蹄莲还没有被取走,其他都已经销售一空。
我“看来是时候把木牌翻面,宣布打烊咯。”
许墨的目光落在木牌背面,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许墨“没想到反面还有一只‘花匠狐’?”
我“你看到啦!”
我说着凑了过去,指尖轻点那只有些歪歪扭扭的木刻图案。
我“我是按照沙漠狐的样子刻的啦,还加了一点点自己的创意。”
许墨“创意不错。戴着眼镜,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盆花的小狐狸。”
许墨“嗯……这样?”
许墨说着把牌子举到了自己脸旁,学着木牌上的小狐狸摆了个一样的姿势。
我“哈哈哈哈哈,这么看来我刻得还是惟妙惟肖的!”
我“对了,等关店以后我们再一起去看看沙漠狐吧~我上次看到它就在民宿附近的沙丘。”
我“这次有位狐狸先生和我一起,说不定我们很顺利就能偶遇它呢。”
许墨“当然好,不过我更希望能偶遇一只‘沙漠兔’。”
许墨“这只小狐狸似乎有些孤单,我想这个木牌还给我留了一些发挥的余地。”
许墨把木牌仔细收好,从花厅里拿出了清洁工具。
许墨“忙了一天了,歇一会儿吧,我来整理就好。”
我“哪有小助手歇着,让大教授忙碌的道理。”
我“再说我这几天都休息得很好,倒是你一直待在实验花房里,才应该休息休息呢。”
说着我作势推着他的背,半强迫地让他去花厅旁的沙发上休息。
许墨迁就地坐下,却顺势握住我的手。
许墨“那哪有小助手不听教授话的道理。”
这副模样和语气我根本无法抵抗,只好妥协地挨着他坐下,往他旁边蹭了蹭。
我“小助手已经听话地在休息啦,许教授还有什么要求吗?”
许墨“我认为这么听话的小助手,理应得到属于她的奖赏。”
许墨随即起身,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的是那盆唯一仅剩的,写着已预订的马蹄莲。
见我疑惑地眨眨眼,许墨笑着开口。
许墨“从它奇迹般活下来的那一刻,我就私心地用你的名义预订了它。”
此时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盆独一无二的马蹄莲之所以早早被预订却留到现在的原因。
我“所以这盆马蹄莲……就是你在邮件中提到的,成功存活的第一株吗?”
许墨“嗯。你当时说想亲眼看看,它现在是你的了。”
轻柔的嗓音拂过心尖,我连忙朝他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那盆马蹄莲被他珍重地捧在手中,我仿佛听到了有什么在心里盛开的声音。
我“它真的好漂亮……从这个角度看,花的外缘好像一颗心的样子。”
许墨“也许正是因此,马蹄莲的花语是‘心的脉络连结在一起’。”
洁白的花瓣随着花厅的柔风轻摆,夕阳的光洒在许墨的睫羽上,浮金点点,如画般的美好令我有些晃神。
直到他俯身将花放在我的手中,我才发现我们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这么近。
许墨“我想,与其说你是称职的小助手,不如说,是位很厉害的花匠小姐。”
我“……?为什么这么说?”
许墨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牵起我的手,指了指自己心的位置。
我忽然明白了他未开口的话。
许墨“那朵漂亮的花,不断地生长,连结着和你有关的所有脉络。”
心中泛起一阵柔软,手中传来的是他的体温,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眉眼。
想念的累积和他温柔的话语,让我忍不住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我“我也一样。”
我“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连结着我。”
我“每次你和我分享这些的时候,我都好像能感受到你那一刻的心情。”
我“和我分享你的快乐,会觉得更加快乐的心情。”
许墨“嗯,我喜欢和你分享。”
许墨“这样就像我们是在一起照顾它们,而你就在我的身边一样。”
我“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和你是一样的。”
我“看到你发的花苗照片,我就会想象你是怎么种它们的。”
我“我在种茉莉花的时候,也觉得这是我们一起照顾长大的。”
我“我会因为你发来的邮件开心得不得了,会因为你分享的所见所闻去想象你看到的世界;”
我“会因为即将实现的约定觉得每天都有盼头,就好像……所有的等待和期待都是甜的。”
许墨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眷恋地蹭了蹭我的鼻尖。
许墨“漫长只是广义上的时间,它并不会减少分毫的想念。”
许墨“XX,我很想你。”
许墨“即使你就在我面前。”
携着花香的微风拂过,吹动花房内的枝叶,耳边是叶子的轻沙声,和许墨微沉的声音。
恍惚间,夕阳的底色有了气味,花朵的香气有了声音。
我浸润在他想念连结的脉络里,爱意枝繁叶茂,郁郁又葱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