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形形色色的人路过了我,带着某种微妙的抽离感。
我绕了一大圈,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原地。
世界沉默地俯视着我,太阳已经认真地升起,却无法更为清晰地照亮我。
那个支撑向前的力量好似将一切都托得稳妥,唯有我怀着某种不安,担心它的失去所造成的隐患。
一想到这里,看着那个无法接通的号码,我的心又不禁沉了几分。
打开打车软件后,没想到竟然还要更新。
转动的进度条似乎也在无声地告诉我,在我不在的六个月里,城市依旧在不停向前。
我叹了口气,在更新完毕后,输入了他的地址。
很快,车便停到了华锐的楼下。员工们踩着匆忙的脚步穿梭不停,我来不及多想,便朝着前台走去。
在听到我的相关请求后,前台的负责人冷淡且礼貌地看向我。
前台不好意思,XX总,您今天并没有预约。
前台如果有紧急情况,请联系相关负责人。
前台或者,您可以联系魏特助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公式化的回复仿佛将我打回了多年前,令我只能无措地抿了抿嘴。
但我迅速便沉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一旁按下了魏谦的号码。
我魏谦,你好,我是XX。
魏谦有什么事吗?
略显冷淡的话音令我下意识地握紧手机。
我……我刚刚给李泽言打了电话,但没有联系上他。
我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魏谦李总目前正在出差,你有什么紧急的事项需要和他沟通吗?
我不是……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魏谦好的,等后续他有时间我会发信息通知你。
魏谦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我就先去忙了。
很快,车便停到了一片荒废的平地前。
高大的灰色围墙缠绕着尖锐的铁丝网,看着面前的场景,我照往常一般向着墙面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抹刺眼的光,熟悉的密闭通道如昨铺展在我的面前。
只是不同于往日,伴随着顶端亮起的冰冷的光,不远处的黑色地面边缘亮起了警戒的红灯。
无数道激光集中落在了我的身上,仿佛森严的警告。
我……等等,我不是入侵者!
面对我慌张的呼喊,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我的面前。
顾征好久不见,XX。你突然来特遣署做什么?
我……我刚刚给白起打了电话,但没有联系上他。
我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顾征指挥官的行动若非本人准许,所有队员无权告知他人。
他的注视冷淡且疏离,某种规则之中的审判之感压迫而来。
顾征不过我猜你应该也没什么恶意,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他一切正常。
顾征这应该足以回答你的问题。
顾征请回吧。
很快,车便停到了一栋录音大楼下。
园区内无比安静,阳光落在大片绿植上,折出一抹抹透彻的亮斑。
我快步走进大厅,见前台的工作人员疑惑地站起身来。
我我来确认一下,周棋洛在楼上吗?
前台周老师上次来这边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那天好像他录了几首歌都不太理想,最近都没有来录音棚这边。
前台要不,您问问沈远老师?
我皱起眉,上楼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录音棚,只感觉偌大的沉默将心中的忧虑不断放大。
电话在短暂的忙音后,被倏地接起,传来略显惊讶的声音。
沈远XX?!你回来了?
我是的,远哥,是我,关于我之前……
沈远回来就好!没事的话,就快点确认一下周棋洛的相关行程安排吧,这些都紧着。
利落的话语瞬间打断了我,督促一般提醒着我一些需要看的文件和签署好的内容。
我远哥,其实我打电话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我我之前没有联系到他。
沈远他不是闭关去了吗?有空你也多说说他,人一闭关就玩消失。
沈远那些活动全都要我来擦屁股,少了多少曝光率!
沈远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记得看文件,我这边还有人!
很快,车便停到了生科所的大门前。
建筑内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位研究员从走廊经过,留下一道无声的影子。
我站在许墨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却没听到半分回应。
我……不在吗?难道去恋语大学了吗?不会是NW那边吧……
下意识地,我正准备拧开办公室的把手,却被一道冰冷的锁声和质问声锢在了原地。
??你在做什么?
我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阿明正快步向我走来。
阿明就算你是许教授多年的合作伙伴,也不应该在他不在的时候擅自闯入别人的办公室吧。
我……我只是有事要找他。
阿明最近有不少人在打听生科所的研究课题和内容,所以我们也只好多注意。
阿明希望我制作人以后也不要做这样令人误会的举动。
他看起来格外认真而疏离,眼中始终闪动着警惕的光。
我阿明,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许墨的情况。
我刚刚我给他打了电话,但没有联系上他。
阿明许教授外出去参加国际会议了,应该会有些时差。
阿明看到的话,他应该会联系你的。
很快,车便停到了Live House的门口。
熟悉的店面此时大门紧锁,陌生的乐队海报挂在门口。
看着紧闭的大门,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上午Live House是不开门的。
我挫败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幸运地是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酒保打着哈欠从后门走了出来倒垃圾。
酒保嗯?这不是XX么,你站这干嘛?
我好久不见!
我我没联系到凌肖,你最近看到他了吗?
酒保啊?他们几个人都好几个月没来了,谁知道哪里混去了。
他将塑料袋往垃圾分类桶一丢,便抻了个懒腰。
酒保我们开门还是老时间啊,你要玩晚上再来。
我他记得我的名字,也并没有以陌生人的状态与我对话。
然而有些冷漠与疏离的态度却又让我无比茫然,明明是熟悉的人,为什么感受上又是那样的不同。
熟悉的声音和面容都在此刻变成了某种陌生的分界线,清晰划出了一道道隔离的痕迹。
会是24的计划成功了吗……?不,小男孩明确表示灯塔的计划是失败的。
那这些微妙的违和会和那个消失的事物有关吗?但爸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说,是我们已经分开了太久,所以我忽略了什么细小的变化?
太多的疑惑充斥在心中,不知不觉间,等我再抬起头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公司楼下。
风景依旧,但一切都在告诉我,世界从未停下脚步,好像只是把我遗留在了原地。
冲动与不安同时裹挟着我,令我本能地加快步伐,想要得到某种确认的答案。
悦悦……老板!
仿佛命运也迫不及待将回复交予我的手中,在电梯门打开的同时,悦悦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悦悦。
悦悦看来您顺利结束事情了,辛苦了!
悦悦您告诉安娜姐了吗?她最近忙坏了。
我啊……我还没有,事情办完了,我就先过来了。
略带客套的话语中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之意,悦悦听到我的答复非常积极地通知了大家。
很快,一群眼熟的员工们出现在我的面前。
每个人在脸上都挂着极为客气的寒暄,规矩又朴素地表达了对我的迎接。
安娜欢迎回来,XX。
安娜随我一起走向了我的办公室,一切摆放照旧,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六个月没有使用的房间。
安娜我知道你向来有很多事要处理。在你不在的时间里,公司也在大家的努力下维持了正常运转。
我……谢谢你,安娜姐,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安娜这些文件是我们近段时间接到的案子和正在跟进的项目,你可以随时插进来。
面对我的感谢,安娜只是非常专业且利落地交代了一下当下的公司情况,最后淡淡地看向我。
安娜不过,XX,既然公司是你的公司,你作为老板,我还是希望你能更负责一些。
安娜至少下次突然"消失"去处理你的私事之前,先通知一声,给我们点缓冲和处理的时间。
我………
安娜姐说得相当克制,但我也隐隐听出了几分难得的谴责之意。
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但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接地对我说出口。
代入一下安娜姐的视角,每次发现老板"消失"还要继续维持公司运转…确实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我我很抱歉,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如果有一些紧急的情况,我也一定会告诉你。
我谢谢你安娜姐,真的麻烦你了。
安娜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况且我们的业内地位也足够高,没有人会拒绝代理一个这样的公司。
说着,她便引着我打开了一旁摞满的文件。
但当越来越多的文字映入眼帘,看着那些处理创意初中期,甚至准备拍摄的策划案,我瞬间皱起了眉头。
"大学生就业困难问题是否与日渐下滑的个人素质强相关";
"探访月百元与千元养老院的不同";
"探寻文字与创意剽窃的界限,哪些热门作品存在相关灰色风波";
"网络实名制"、"信息泄漏"、"校园暴力"……纪录片板块的内容里都是噱头满满的字眼。而即将拍摄的综艺节目台本里,同样充斥着精心设定过的冲突。
甚至是竞技综艺,也根据很多灰色合同,排好了前后顺序与各种王道情节。
我……这是什么?为什么…都是这种东西?
安娜因为大家喜欢看?
安娜有些莫名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问出了什么毫无常识的问题。
安娜生活节奏越来越快,这类节目当然会吸引眼球。
安娜我们这段时间也顺应市场,做出了好几个爆款。
我但并不是观众想要看什么,我们就去拍摄什么。
我我们是要根据市场去做大家可能喜欢的东西,但不能将他们的视线引导到更为极端的视角里。
安娜但观众恐怕并不需要这份"教育"。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我只是希望我们的节目可以让每个人以一个更积极与开放的视角看待一个事实、一个结果…
我然后得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安娜尤为诧异地看着我,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可理解的话语。
安娜XX,这里不是学校了,你是不是有点太理想化了?
看着安娜认真而职业的眼神,太多情绪一瞬间堵住了喉咙,最后都凝成了一片无言的沉默。
不对。
无论是安娜、悦悦、大家……还是公司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你让我思考一下,这些项目先全都暂停。
安娜那公司……
我放心,我承担得起公司停滞的风险,也会让它运转下去。
说完,我低头继续看向手中的策划案。
倏地,有一个极为刺眼的关键词映入了视线之中。
"恋语高中集体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