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全息屏幕的光闪烁着,给实验室染上一层冰冷的蓝光,只有许墨注视着我的目光幽深。
温度似乎也随着这些光而冷了下来,平息了我心头的气焰,却让我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他在设备上随手点了点,切换了全息投影的内容。
我们面前那两组对比鲜明的神经元模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并行的曲线。
一条缓慢、曲折地向上爬升,过程中充满了无数次停滞、倒退,仿佛充满在黑暗中痛苦摸索的痕迹。
而另一条,则在某个节点之后,以一种近乎垂直的、不讲道理的角度疯狂飙升,像一道刺破天际的利剑。
我这是……?
许墨是两条文明发展的曲线,一条是我们的,另一条,则属于灯塔文明。
许墨的食指轻轻描摹着曲线,起伏蜿蜒。
许墨人类的进化充满了偶然。
许墨我们之前也遇到过许多假说,可它们大都只是黑暗中的摸索,是我们在看不到尽头的隧道里,一次又一次的点火尝试。
他指着那条飙升的曲线,眼神里没有赞叹,只有一种学者看待完美实验模型时的、纯粹的欣赏。
许墨但灯塔不同,它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高度发达的文明。它的出现,就像一个"快进键"。
许墨我想看看,当两种完全不同的进化路径碰撞,会产生怎样的新可能。
许墨而事实证明,这种碰撞确实带来了飞跃。医疗技术、信息工程、能源利用……
许墨甚至《奥德赛》本身,那个我们曾经一起构建的世界,都是这个"快进键"的产物。
随着他的话语,屏幕上眼花缭乱地闪过一连串的文字。
"多肽折叠预测的实时修正机制","微型化多模态传感器阵列","跨脑区同步的微电流调控方案"……
它们的名字沉闷晦涩,我也并不清楚它们代表着什么。
但我真切感受到,正是这些晦涩的学术进步,成为了更大科技产物的关键齿轮。
即便以我有限的认知来看,也足以判断它们属于远超我们时代的技术。
我看着那些陌生的名词和理论,内心震撼的同时,却又感到一阵寒意。
我似乎可以理解许墨——站在顶尖的人,总会对未知和真理有着极致渴望。
可这些东西,真的值得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探索吗?
让本不该现在就存在的东西出现,难道不是一种侵占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微微颤抖的呼吸,许墨关掉了所有投影。
巨大的实验室瞬间恢复了原有的安静,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疲惫,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许墨你看上去很想问,值不值得。
被他戳中心里,我抿了抿嘴。
我我知道对你来说它有无可替代的重要性,我只是担心……
我24放出的诱饵,最后会不会让你没有办法"脱身"。
许墨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不会是那个最后的"猎物"。
他温柔的目光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笃定与安抚。
我还想说什么,却见他眨了眨眼。
许墨只不过,我的大脑也已经和这些演算程序一起连续运行了数周,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
那双深沉的目光里透着温和与坦诚,以及一丝带着笑意的无奈。
我不禁叹了口气。
我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这里研究吗?
许墨毕竟没有监督员小姐在,我总是会忘了时间的长短。
许墨之前没什么感觉,但你来了以后,我发现身体的疲惫似乎一下子就出现了。
我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他有些憔悴的面容上,心不由软了下来,牵起了他的手。
我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们走出了那间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实验室,来到户外的街道上。
城市依旧死寂,高楼林立,街道旁摆放着几台自动贩卖机,在空无一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许墨走到一台贩卖机前,投下硬币,清脆的声在寂静中回荡。
片刻后,他拿出两支夹心奶黄冰淇淋,递给了我一支。
许墨之前听同事说,这个是新出的口味,很难买到。虽然现在时机比较"特殊",但我们能不排长队尝一尝它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语气轻松得仿佛我们只是在某个普通的午后散步。
我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冰淇淋。
清甜冰凉的口感顺着舌尖蔓延开,紧绷的神经因着这股甜蜜而稍微放松了一点。
甜而细腻的口感让我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口。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我下意识抬起头,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中浸满了笑意。
许墨不知道这位小姑娘的心情,有稍微好一些吗?
我一点点吧。
他温柔的声音像是秋天的溪水,恰到好处地将我们之间仅存的一些紧绷都慢慢抚平。
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我的耳根有些发热,回过头不去看他。
我们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四周明明是我经常会看到的景象,却因为这寂静而陌生。
我侧脸看向许墨,只见他望向远处的目光悠远,还带着一种安静的期待。
似乎在看向街道的尽头,又像是看向更远的、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感觉你好像很享受这种安静。
许墨安静总会让人停下脚步,得到更多的思考空间,但我也不希望它持续得很久。
许墨暂时的停止是喘息的空间,长久的停滞是死亡。所以只有它苏醒过来,才会拥有原本的价值。
我那你希望它苏醒过来以后是什么样子?
我咬下一块蛋筒,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许墨只是回望着我,目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深邃。
许墨想象中的样子只是一个牢笼,我更希望,它是我永远想象不到的样子。
许墨所以,我了解了24的计划,我想看看,它投下了那一份"可能性"的种子是什么样子。
我可那不是好的种子。你知道,24的最终目的是复苏它的文明吗?
许墨我知道它想"延续"它的文明。
我那你应该也很清楚,它现在的做法和侵略没有什么区别......
许墨你说得对,这就是侵略。
许墨但是XX,用我们人类的道德和情感去定义它,是无法真正击败它的。
他看着我,语气笃定而认真。
许墨它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它只是一套以"延续"为最高指令的程序。
许墨你摧毁它细枝末节的计划,对它来说只是一个需要修复的数据点,你的愤怒在它的逻辑里,毫无意义。
许墨所以……
许墨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别处,眼神微微一凝。
骤然,周围所有的屏幕都在同一瞬间"滋啦"一声——
贩卖机的显示屏、墙上滚动着安全提示的广告屏,甚至我口袋里自己的手机屏幕都开始闪烁着雪花点。
下一刻,那些雪花向屏幕中心汇聚,变成无数个巨大的、由像素点构成的、僵硬的笑脸。
24没错,我的朋友解释得很精准。
一个电子合成音,带着故作天真的、快活的语调,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整个城市的扬声系统都被它所掌控。
24哈喽我的朋友,一声真挚的问候祝你今天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