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冰冷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一个充满了压迫感的空间展现在我眼前。
幽蓝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透明的面板上无声滑落,映照着房间中央那些造型复杂、闪烁着微光的精密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机器运作时特有的、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平稳的呼吸。
这里的一切都过于完美、过于冰冷,让我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绝对理性的神域。
我这又是哪里……
许墨你可以理解为,灯塔的核心数据室。
许墨甚至没有给我反应"灯塔"两个字的时间,他径直走到中央的演算舱前,指尖在操作界面上轻点。
伴随着他的动作,我们面前的主屏幕上,瞬间构建出数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人体神经结构模型。
许墨说回你要的"答案"。
许墨它是一切的开端,也可能是一切的终结。
他的目光落向我,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许墨这是一组Evolver神经元的动态模拟。
我怔了一下,看向两侧的屏幕。
左边的屏幕上,原本连接成链的图像正在不断地变化形态、直至分崩离析。
一整片看起来平稳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它……是消失了吗?
许墨对,这就是劣化的过程,是所有Evolver都要面对的不可抗力。
一边说着,他看向了右边——同样的结构却呈现出一种格外规整的样子。
所有的神经元都被一层淡淡的、如同呼吸般起伏的微光包裹着。
我不懂具体细节,却本能地觉得这样过于整齐、完整的造型,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我心中升起一个模糊的猜测。
我这是劣化停止后的样子吗?
许墨的唇角勾起一丝认同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导着我继续观察。
许墨你再仔细看看,包裹着这些神经元的是什么?
他放大了右边的模型,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微光物质,它们缓缓动作着,像无数微小的、温顺的寄生物。
它们的动作似乎建立了某种秩序,安抚着那些原本濒临崩溃、即将失控的能量。
可不知为何,看着它们令我感到很不舒服。
我它们……看起来,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至少我没在教科频道里见过。
许墨教科频道里暂时还不会有这样超纲的内容。
许墨灯塔的意识在覆盖人体时,为了更好地适应新宿主,会促使人体线粒体产生一种特殊的共生变异。
许墨它能暂停Evol的劣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优化能量传导。这就是我能实现劣化治疗突破的真相。
许墨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神使线粒体"。
我盯着那堪称完美的稳定结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沉下去。
我终于明白那份诡异感从何而来。
那不是治愈——而是一种"感染"和"掠夺"。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个道理是如此简单,我不相信许墨会不明白。
我你和24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我下意识地问出了始终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以至于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我是从你在仁安医疗的治疗开始?还是.…..?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地迎着我的视线。
许墨或许.…..比那更早。
他深邃的目光像是在引导我,去回忆那些被我忽略的线索。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过往的记忆中寻找答案。
我想起了他在"狂欢夜"中仿佛先知般破解了游戏的规则,将我们导向最匪夷所思却又最美丽的结局。
我又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因为劣化病,几乎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奥德赛》里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在游戏里为我构建了无数浪漫的奇遇,展现了远超时代、仿佛凭空出现的技术。
一个念头不由分说地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那个我们曾经一起构建的、能够连接彼此意识的虚拟世界——
我……是从《奥德赛》就开始了吗?
他没有否认,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得出这个结论。
许墨24确实从那个时候就在接触我。
许墨它需要一个了解人类、了解Evolver的向导,而我,需要一个考察其他文明的窗口。
我考察?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学者的理所当然,却在我心底点燃了一簇火苗。
我许墨,现在全人类可能都会被灯塔替换,这也是你"考察"之后想要的结果吗?
许墨这不是最终结果。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我。
墨色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疲惫,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许墨这只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我那恋语市为了抵御灯塔意识入侵,实行的沉睡计划呢?
我在你眼里,这也是早在你意料之内的"过程"?
许墨对。
他的承认并没有令我感到意外,不如说,我反而松了口气。
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有些颓然地垂下,我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有些迷茫地开口。
我灯塔文明想要覆盖我们的文明,而你帮了他们.…..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答案吗?
我许墨,你能告诉我,这是你想要的那个"进化"的世界吗?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相信着许墨,从不怀疑他的初衷,却又难以厘清内心的迷茫。
他只是望着我,没有说话,如同我们有过很多次的沉默。
许墨我想要的,不是让我们的世界,成为灯塔文明的复制品。
许墨而是一个让你根本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世界。
他的话让我一怔。
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场沸沸扬扬的发布会上,他站在聚光灯下,平静而坚定的话语。
许墨公平不是唯一原则,作为文明的基石,生存高于一切。
许墨如果可以带来卓越的进步,这个牺牲甚至无需经过他们同意。
那个时候,他也是用这样肃穆的神情对我说,为了更好的未来。
是啊,他一直如此,从不为自己的道路辩解,只是径直走下去。
可当这种笃定真正摆在我面前时,心底仍然感到钝痛——因为我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是他从来不会否认的牺牲,是永远在险境向死而生的豪赌。
许墨我们走得太慢了。
许墨慢到在巨浪到来之前,还在原地衡量利弊。
许墨所以,我必须找到一条快速而不容犹豫的路。
他定定地注视着我,目光深处的决绝没有散去,反而像在酝酿着最终的落点。
许墨XX,我从来就不打算成为另一个文明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