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虽然它只是一个猜想,但对我们来说,是一粒给我们带来希望的种子。
单人病房的门被无声推开,满室暖白的色调映入眼帘。
察觉到了声响,病床上的何院士咳了一声,似乎想要起身。许墨快步上前,将他的身子扶起。
何院士谢谢……
何院士在床头靠稳后看向许墨,在看清了他的面容后却忽然怔了怔。
何院士——是你?
许墨垂下眼眸,轻声开口。
许墨好久不见了,何院。
何院士的嘴角颤了颤,定定地望着许墨,许久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何院士找到治疗劣化病的方法了吗?
何院士……还是说,我现在的情况是暂时的?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复杂的情绪,仿佛早已知道了结果,却还心存着几丝希冀。
许墨顿了顿,平静开口。
许墨是后者。
许墨我们通过手术刺激了你脑内的部分区域,使其分泌出抗劣化的激素,延缓了进程。
许墨但这一激素的产出量并不稳定。此外,您此前身体经受的损伤也已经无法逆转。
我……
午后的阳光弥散在病房的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金色的光晕中微微拂动着,何院士似是出神了片刻。
何院士……果然,这座险峰没有那么容易翻越。
何院士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尝试各种实验,试图找到一种能够彻底治愈劣化病的机制,但至今仍未取得突破性进展。
何院士即便无法实现长期稳定的延缓,你们目前的研究成果已经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成果了。
老人侧身咳了两声,瘦削的身体随着动作颤抖着。许墨抬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吊瓶。
许墨我一直对您心怀感谢。
许墨过去我的研究遇到瓶颈时,您总会拉我出实验室,绕着院子散步,一边讨论一边帮我梳理思路……
许墨虽然这些年我们并未见面,但我依然从您发表的论文中学习到很多。
我听着许墨的话,眨了眨眼,眼前又浮现起那片废弃的区域。
那不只是一个标记。在断壁残垣之中,也曾真切地存在过宁静而专注的时光。
然而不同于我的感怀,何院士的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洞察,他定定地看向许墨。
何院士毕竟,闭门造车总会限制视野。
何院士你说从我的论文中学习,看来其中的确有用得上的内容,对吧?
这么说着,他从床头柜上摸索着拿过眼镜,熟练地戴回鼻梁上。
何院士直接把问题说给我听吧。治疗的不稳定因素,是什么条件影响的?
许墨微微一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
许墨您稍等,我去取一下相关资料。
他转身向病房外走去,似乎是要回一趟办公室,而我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心中已有了答案,我和许墨对了个视线,转身离开。
原定的拍摄流程结束,摄影团队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开始整理起了器材。
我查看着令天拍摄的素材,不时点出几个希望在剪辑时能多加关注的重点。
日光逐渐倾斜,直至确定了最后一个细节,我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送走拍摄组,我回到了医院的茶水间打算等一下许墨,手机却忽然传来震动声。刚一接通,悦悦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悦悦老板,还好你之前机智!不然现在给Infinite收拾烂摊子的就是我们了……
这接二连三的消息让我不由愣了一下。
我……你的意思是Infinite又出事了?
悦悦对啊,你快看热搜,《奥德赛》发公告,说要暂时关闭用户登录了!
伴着叮的一响,悦悦飞快发来了一条链接。我好奇点开,旋即看到了Infinite的声明。
官方称正在对各登录端口依次自查,调查结束后会再次开放,希望玩家耐心等待。
我这公告发得好像不全面,怎么都没有说原因?
悦悦他们才不会自爆呢!不过我在玩家论坛里看到,好像是头盔端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之前打交道的时候,就知道这家公司内部混乱,但没想到这么快又扯进了麻烦里。
我别忘了让新闻组和法务部都跟进一下,这也是条大新闻了。
信息的叮声忽然响起,手机屏幕上弹出来自许墨的浮窗。
——“我们在这里见面吧。”
随之而来的,是一张图片。
我按捺着好奇,跟悦悦做完最后的交代后便挂断了电话。点开聊天框后,发现许墨发来的是一处临近的公园。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立刻站了起来,本能地加快了脚步向公园走去。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着,缤纷的娱乐设施间,那道熟悉的身影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色彩。
不知道为什么,许墨正坐在滑梯的高处,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方向。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放轻脚步走到许墨身边,轻咳了一声。
我这位小朋友是在等人吗?
他看见我,眼睛微微眯出一道笑意。
许墨对,等一个很重要的“小伙伴”。
他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让我不禁想逗逗他。
我喔?原来你这么快就在这里认识了新的朋友?
许墨认识新的朋友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我还是更需要陪伴这位一直陪我开心、陪我忙碌的XX小朋友。
我笑着牵住他伸过来的手,回头看向这个公园。
玩跷跷板的孩子们嬉笑着,给秋日的空气增添了几分活力,让我的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我公园不愧是小朋友的天堂,光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都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许墨大概是因为,当快乐的感觉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随之膨胀。
他额发后的眼眸流露着轻快的光芒,声音像融进了秋日的风里。
我那你现在快乐吗?
许墨快乐,因为我等到了我重要的小伙伴,而且——我也有一个很好的消息,要和你分享。
我是什么?
我有些期待地看向他,只见许墨的胳膊向后撑在平台上,轻声开口。
许墨XX,稳定延缓劣化病的进程,好像可以向前推进了。
一阵风将他的话送入耳畔,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可以向前推进了”指的是……刚才你和何院讨论的事情吗?
许墨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伸到我面前轻轻摊开。一粒种子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绿色的光泽。
我听到他轻声开口。
许墨此前,医学界研究劣化病的思路,大多局限在置换不能正常发挥功能的基因组上。
许墨这一方向经过多年的研究后宣告失败,而我也将目光转移到了,通过基因治疗来“培训”免疫系统上。
许墨通过这种方式,能有效地应对劣化病。只是,因为缺少特定的免疫调控手段,我迟迟没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仍旧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刚才何院给了你一些启发?
许墨嗯,我之前回到废弃生科所中,找到了一些何院早年的论文。
许墨其中一篇关于免疫调控的论文中提到,一种独特的针对微环境调控的分子机制。
许墨这种机制虽然当时主要应用在抗癌治疗上,但或许同样,能够被用在基因治疗中——
许墨帮助我解决之前遇到的瓶颈。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般有些激动地睁大了双眼。
我也就是说,你有新的思路了,对吗?
许墨没错。虽然它只是一个猜想,但对我们来说,是一粒给我们带来希望的种子。
许墨需要多久才能发芽,又会开出怎样的花朵.一切都还是未知。
他张开手掌,掌心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我睁大眼睛,只见从那点光芒中间,逐渐有绿色的藤蔓抽芽、生长——
生机盎然的颜色不停地生长着,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
细软的藤条将我们交错的手缠绕,一朵轻盈的花朵在许墨掌心绽开。
我凝视着他的手心,却好像望见了一簇希望的火焰。
在那个末日的种子库中,我也曾望见这样的场景……漫长寒冷的黑夜中,生命的力量始终不曾停息。
我不由握住他的掌心,笑着开口。
我可是许墨,花总会再开的,对吗?
许墨……
许墨定定地看着我,似乎也想起了当时的对话,唇边勾起一丝弧度。
许墨是啊,说不定,奇迹会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