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他们可能在偷偷观察你。
第二天，我就带着这个新的“项目”拉了拍摄组的人开了个会，商量了一下大概的合作方向。
我让许墨联系了一下那位医生，很快敲定了合作关系。
根据医疗机构的需求确定了大概的拍摄流程和采访日期。约好的时间当天，我一早便跟拍摄团队来到了这里。
护理团队、病房设施、机构环境……种种细节被一一收入镜头之中。
我翻看着已有的素材，正准备招呼拍摄团队前往手术室，却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拦下。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这里涉及到手术相关信息，需要保密。
这一事前沟通时完全没有被提及过的要求，让我不由愣了一下。
我可这些是这次拍摄的重点。
我如果不能公开的话，在反馈流程安排时为什么不提出来呢？
工作人员很抱歉，此前大概是沟通不畅。
既然都要接受宣传了，为什么还搞得这么神秘……我有点无语地皱了皱眉。
但对方的语气中确实没有留出半丝转圜的余地，我也只能看向备选方案。
我这个环节跳过的话，许墨教授原定四点的采访，可以提前吗？
或许是我开口的语气也略显强硬，工作人员思索片刻后，带着我们走到许墨办公室的门口。
看到门口信息栏中熟悉的身影，原本的郁闷顿时散去了几分，我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门。
我请问许墨教授在吗？
大门忽地敞开，许墨穿着研究服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四目相对时，彼此的眸中都盈满了会心笑意。
我许教授你好~我们正在帮仁安医疗制作宣传资料，想就脑科学相关的内容对你做一个采访。
许墨没问题，请进吧。
拍摄团队在我身后鱼贯而入，我自然地走到许墨办公桌前，拿出笔记本。
我说来我没想到，你会被仁安医疗特聘来工作。
我方便透露一下，你选择这里的理由吗？
许墨目前机构所采取的治疗方法，是通过在人脑中展开术式实现的，这与我此前的研究有所重合。
我原来如此～有不少还没有接受治疗的患者，对手术的流程和原理很感兴趣。
我可以请你介绍下吗？
许墨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敲，似乎在斟酌着言辞。
许墨理论方面而言，这种手术是通过刺激大脑皮层的特定区域，使其分泌一种特殊的激素。
许墨这种激素属于小分子，附着到相应受体的表面后，细胞就会收到改变生长模式的信号。
许墨劣化病患者体内的特定基因由此得到激活，产生新的蛋白......
一连串的术语猝不及防地传入耳中，我笔尖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
日光通过窗户投来的影子渐渐移动。笔记本上的疑问在许墨有条不紊的讲解中，被一一勾掉。
全部的采访问题都问完后，我冲拍摄团队使了个收工的眼色，合拢笔记本不着声色地呼了一口气。
抬眼时，看到许墨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许墨难道对我做采访，是一件很有负担的事吗？
我专业名词太多了嘛……感觉耳朵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许墨不用担心，相关资料我之后会发到你的邮箱里，以便查漏补缺。
我噗，这算是课后作业吗？
我笑着开口，看着许墨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许墨没记错的话，我的采访应该是今天拍摄的最后一环，不知道大制作人等下有什么安排？
我摇摇头，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拍摄手术室的流程被取消了，时长不够，我们打算拍下空镜填补素材。
许墨比起过渡的空镜头，或许我可以带你去采访一下住院区的病人。
许墨不过鉴于住院区要保持安静，恐怕拍摄团队⋯⋯
我没问题，完全理解！
我说着便问摄影师借来相机，将便携收音设备固定好，又交待了其他同事先去休息，转身冲许墨眨了眨眼。
我这段素材我们后期会严格处理，不会侵犯到任何一位病人的隐私，许教授放心吧～
午后的空气格外静谧，我们在空荡荡的走廊中缓步穿行着。
我勾了勾许墨的袖子，轻声开口。
我现在是休息时间吗？怎么一个病人都看不到？
许墨唇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同样放低声音。
许墨他们可能在偷偷观察你。
这似是而非的话让我有些迷惑，这时，房门开启的轻响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正在病房门后，怯生生地望着我。
看着她被病号服包裹的瘦小身影，我的心中不由生出几丝柔软，拉着许墨的手走到她身边。
我小妹妹，你也是来接受治疗的吗？
小女孩嗯，我昨天就做完手术了。
小女孩护士姐姐说，我现在正在观察期，不能随便离开病房。
我
好勇敢！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小女孩有些不安地扭了扭手指。
小女孩会很难吗？我、我怕我不知道答案……
我不用紧张呀~我们就像聊天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我比如你做完手术的这段时间，医生和护士姐姐们是怎么照顾你的呀？
小女孩的视线从许墨身上移开，困惑地看着我。
小女孩会定期来检查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发烧⋯⋯
小女孩可是……这些刚才不是都有人告诉你过吗？
小女孩我、我没有什么别的姐姐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告诉你了……
我......？
模棱两可的话题让我莫名有些不适，却说不出缘由。她是碰巧看到了摄制团队吗？还是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对话？
可她刚刚不是说，自己不能离开病房吗？
我总觉得有些古怪，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许墨。他的面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发现一个蕴藏在这里的秘密。
吱——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来自走廊的各处，让人分不清来源。
我回过头，看到身后那排刚刚还紧闭中的病房，不约而同地开了条缝。
我看不清楚门口的情形，却感到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
目光像是眼前的小女孩一样，困惑而冷静。
不等我仔细分辨心中那种油然而生的诡异感，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工作人员许教授，何院士恢复意识了，请来看一眼！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来，隔开了我们和小女孩。
凝滞的氛围突然被打破，许墨从善如流地转头看向我，低声询问。
许墨我们过去看看？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与许墨一起跟上工作人员的脚步。
回头时，看到那名小女孩已经回到了病房中。而刚刚开启的病房，不知什么时候也都悄然合拢。
走廊中恢复了寂静，一如我们到来之前般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