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这样会让你放心一些吗,“监护人”小姐?
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落在他的侧脸。
许墨你说的没错,这个手术并不能让劣化消失。
我那这个手术是……
许墨它只是暂时遏制细胞中劣化的基因侵蚀人体,从而减缓劣化……简单来说,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受到劣化病的影响。
许墨它会在病人脑中植入一种特殊的芯体,控制一种激素的分泌,从而影响细胞的劣化。
……在人脑植入芯体?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内容,我微微屏住呼吸。
陷入未知昏迷的徐骏,也在这里做了劣化手术。
导致他昏迷的原因,会是这个手术吗?那许墨会有这个危险吗?
我有些混乱地思考着,许墨看向我,声音里带了一丝疑惑。
许墨怎么了?
我我只是有些担心,这个手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许墨嗯……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感觉有些头晕了。
我真的吗?那我这就去叫医生来。
不等我站起来,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许墨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一个解决的办法。
我怔了一下,那只拉住我的手腕将我向后轻轻拉去——
我被他拉到了怀中,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我能明显听到他胸腔的震动在耳边无限放大。
许墨这样就可以了。
我有些“生气”地戳了一下他的腰。
我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开玩笑!
许墨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紧张。
许墨部分患者虽然会在术后出现一些不良反应,但都并不严重,而且这种概率非常小。
许墨至少我现在感觉很好,之后也会来定期复查。
许墨这样会让你放心一些吗,“监护人”小姐?
我监护人?
许墨难道说,这位“家属”不想履行“监护人”的责任?
我……谁说的!我又没有拒绝。
我稍微撑起了身体,想起刚才他的“玩笑”,我决定小小“反击”一下,指向墙上的钟。
我既然如此——医生刚才说术后24小时之内尽可能要多睡觉。
我许墨患者,你该休息了。
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许墨微微睁大了眼睛。
许墨嗯……不过现在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我有些睡不着。
许墨要不,监护人小姐再陪我说说话?
我那就再说五分钟哦。
许墨只有五分钟吗?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听你说呢。
许墨比如——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什么?工作是不是很忙?心情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公司和Infinite割席,许多进行中的项目被迫腰斩……
我和同事们熬了好几个周末,但新的节目一直没有什么很好的想法……
工作上的不顺和接连遇到的怪异事件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迎着许墨有些期待的目光,喉咙动了动,将这些压抑与委屈咽了下去。
我我最近挺好的,公司和那个很有名的科技公司SPARK搭上了线,合作前景还不错。
我我还抽到了双人霸王餐,是我们很想去的那家店。
我还有……
从阳台上的花骨朵冒头,到某天偶然看到的日出。我绞尽脑汁地想着最近发生的好事,却发现那些事情寥寥无几。
许墨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地捏了捏我的指尖。
许墨XX,你知道其实有时候,你的眼睛会偷偷告诉我很多事情吗?
我……什么?
许墨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听听那些令你心烦的事。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
我好吧,不过那些事情有些繁琐哦。
许墨嗯,但我想听。说给我听吧,XX。
我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的怀中开始了我的讲述。
长久的思念在拥抱中慢慢融化,夕阳的光芒将我们拥抱,直到心跳也完全重合。
手术后的一天,许墨的观察期结束了。
明媚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侧,让那个笑容明晃晃地落到了我心上。
我牵起他的手,向他眨了眨眼。
我出院第一站,我们是回家,还是散散步?
许墨我有一个想要去的地方,不知道XX有没有兴致,陪我一起去看看?
我当然!你想去哪?
许墨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牵着我不断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地方带着陌生的色彩闯入视野——
一向洁白的墙面上染上了大片刺眼的油漆,玻璃散落一地,折射的光线下“生科所”三个字也变得支离破碎。
昔日整洁有序实验室满目疮痍,地面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
我紧了紧我们相牵的手。
许墨回过神,轻轻对我眨了眨眼示意我别担心。他带着我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向走廊深处走去。
研究室里一些贵重的仪器已经被放到了一旁,散落的文件也都归整到了架子上,像是被简单收拾过。
许墨看来是阿明他们来过了。
许墨小心地扶起了一个歪在桌上的显微镜,又将倒在地上的几个药瓶放回桌面。
一抹稀薄的阳光透过被涂抹油漆的玻璃窗落在他的肩上,让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我走到他身边,一起将一些实验器械都搬运到收纳的柜子里。
做完这些,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里也没有幸免,甚至比外面更加过分。
显示屏倒在地上,屏幕的玻璃也像蛛网般碎裂开。柜子中的研究材料也被掀翻出来,落了一地。
我弯下腰捡起脚边的几张报告书——我认得这份资料,这是许墨研究了三年的一个课题。
在经历了无数个日夜颠倒后,终于在去年得到了应有的成果。
但现在,这些代表着他和研究员们心血的洁白的纸张上,却印满了脏兮兮的鞋印。
压下眼中的酸涩,我正打算把其他的纸张也捡起来,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
许 墨地上有碎玻璃,我来吧。
我摇了摇头,蹲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收整着地上的纸张。
有些报告已经被撕碎,我小心地将这些报告从玻璃渣中抽出,放到了办公桌上。
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着光,像是无数双嘲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无声的沉闷压上我胸口,我看向许墨。
他耐心地将那些被揉皱了的报告书一页页仔细地展平,又有条不紊地将他们收回了不同的文件盒。
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
安慰的话在喉咙滚了一圈,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默默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清扫到一边。
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慢慢消失,淅淅沥沥的雨点拍打到窗户上。
终于,我们将地上所有的资料全部收整到了桌子上。
我碎掉的这些文件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墨有一些是没有电子存档的资料,我打算把它们带回家复原一下。
我那我和你一起吧!
许墨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纸,牵起我的手认真擦拭着沾到的灰尘。
他的表情很平静,却有一种我说不出的苦涩,顺着交缠的指尖传到我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
我的目光透过他身后被泼了油漆的落地玻璃窗,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半个研究所。
目光所及之处完全看不出昔日里的整洁,我不忍地移开了视线,压下内心的怒气。
我希望能赶紧逮捕这些人!
许墨可能会有些困难,因为在他们袭击的当晚,研究所的监控和警报同时出了故障,并没有拍到任何有利画面。
许墨甚至安保恰好在同一时间“打了瞌睡”,也没有目睹到任何可疑人员。
我这也太凑巧了吧……
我为这一连串离奇的事情心生疑惑,一个想法蓦地从脑海中闪过。
我会是Evolver么?
许墨恐怕不是普通的Evolver。
许墨在收拾资料的时候,我发现有几页关于基因优化的研究报告缺失了,而且全部都是非常重要的数据页面。
我不会是被人偷走了吧?
我那些人打砸实验室还不够,居然还要拿走研究资料……
我愤然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刚才我整理那些研究报告的时候,完全分不清主次,页面上满满的数据更是一点都看不明白。
一个想法闪过脑海,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许墨,来打砸你实验室的这些人,不会是你的“同行”吧。
许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微微抿唇,有些漠然地看向混乱的实验室。
许墨目前看来,他们的确具有相关的专业知识。
我难道打砸实验室只是幌子,其实他们想要的是盗取生科所的研究成果?
那这岂不是跟网上渲染的“众怒”八杆子打不到一起……而只是一场针对许墨的阴谋?
许墨如果在媒体界,想要用一些手段给一个人施压,会怎么做?
忽然转移的话题让我一愣,但我还是思考后回答了他。
我如果是要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一般会先挖黑料。
我然后会有专门的营销号去刻意引导舆论,以获得网民支持。
我……就和这次对你一样。
许墨没错。
我沉默了。
无论是在网上大张旗鼓地抹黑,还是将研究所破坏,会不会都只是他们“掩盖”真正目的的障眼法?
我轻轻咬住嘴唇,来到他的身边。巨大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残破的办公室。
我先是在网上造势你的基因研究,又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破坏了这么多人的心血……
我就只是为了阻止你的研究吗?
他的唇角扯起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
许墨“阻止”这个行为的目的有很多。可能是为了不让基因研究在未来影响到人们的生活,也可能只是为了自己。
我比如说,要窃用那些数据吗?
许墨没有回答,深沉的目光映在面前的玻璃上,仿佛刀刃冷厉的寒光。
总有人会因为自己阴暗而不可见人的私心,将别人的努力与血汗扔进泥坑,反复践踏。
我那些数据是不是要想办法追回才行?
许墨不用担心,因为最重要的一部分变量数据,我保存在了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我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被乌云笼罩的心情也轻快了一点点,有些好奇地靠近他。
我这么神秘?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轻轻凑到我耳畔。
许墨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的“研究基地”并不在这间办公室。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拿起地上被摔坏的奥德赛头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许墨一手拿起了研究资料,另一只手牵起了我。
许墨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