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那时小吴还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一切，或许也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
Chapter 1
许墨要加入NW计划的事，小吴算是最早知道的人之一。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他和NW大部分的成员一样，感到十分惊讶。毕竟他们和BLACK SWAN向来不怎么对付。照理说，BS提供给许墨的实验环境和资源条件都不会比这里差。究竟是什么吸引着他，让他宁愿被扣上“背叛者”的名号，也要来到这里？
小吴想不明白，甚至还一度怀疑过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直到在NW研究部的办公室内，小吴收到指示后，将近日调查的一沓资料递给办公桌后面的长官时，他才对这件事有了几分实感。
“……已经和密研科的人打过招呼了，他会在下周过去。”
“通过已经掌握的信息来看，他所具备的能力恰好是我们目前所需要的，如果能够为我们所用的话，对于这个计划来说，将会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值得信任的前提下。”
在略微停顿后，小吴又补充了一句。
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长官对小吴说的话，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表示认可。他只是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吴于是眸光一转，将视线投向资料上的那张清隽的脸。
如果不是事先做过调查，他很难将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和传闻中行事狠戾的Ares联系在一起。
自从听说BS内部发生了些变动，他就一直在关注着许墨。但越是靠近，越觉得这个人就像是一团迷雾——
科学家、许教授、Ares……这个人好像跟各界都有关系，但又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便小吴用了许多方式去调查他的信息，可最后所搜集到的，也不过这么薄薄的几张纸而已。
“关于那名科学家的审问，有进展了吗？”长官忽然沉声说道。
小吴飘远的思绪瞬间被拽了回来，有些意外于长官会在此时突然提到了这件事。
不久前，密研科的一些Evolver的基因数据遭到了泄露。他们调查后发现是一名涉及基因走私的科学家所为，特遣署的队员便将他抓去进行审讯，想看他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但没想到这名科学家也是名Evolver，拥有很强的读心能力。因此，审问的过程也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小吴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暂时还没有获得进一步的情报。我会继续跟进。”
“不用，你去跟另一件事。”
长官放下资料，语气十分平静，“许墨到密研科后，项目的工作依然由你负责监督。”
“一旦发现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面对长官的指令，小吴明白他所说的“问题”绝对不仅仅指工作上的事情。意识到这个任务的重要性，小吴的神色一下子变得肃然起来。
他直起身子，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
Chapter 2
特遣署的行政楼下，小吴第一次见到了许墨。
他热情地为这位新加入的成员介绍着密研科的工作环境，尽管表面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关于这次见面，小吴已经在心中排演了无数次：他预想着许墨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而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不过小吴发现他之前的那些担心说不定都是多余的。出乎意料的，许墨比想象中还要配合——
不仅干脆地接受了给他安排的实验项目，也没有对实验条件提出更多的要求，甚至在他提出因为科室的特殊性，导致在一些需求上可能无法满足时，许墨也表示了极大的理解。
这不禁让小吴怀疑起那些关于Ares的传闻的真实性。
“……这里是您在密研科的研究室，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您可以询问这些研究员，或者直接跟我说。”
许墨看向研究室，干净整洁的室内，几名研究员正专心低头做着手头的工作，像是对他的到来并不在意。
只不过时不时瞥向门口的几道目光，还是泄露了他们心中对这个“新同事”的好奇。
许墨的嘴角挂上浅浅的笑意，礼貌地点头示意。这也给了小吴进一步试探的勇气，他熟练地朝许墨露出了一个亲切友好的笑容。
“密研科的氛围，相较于本部会轻松一点儿。”
“据我了解，许教授您应该是本地人吧。不知道平时除了做科研外，还喜欢做些什么？读书、看电影，还是旅游？”
“您这么年轻，又有才华，想必也是有女朋友的吧……”
为了让气氛活跃一些，再加上也有点紧张的缘故，小吴一股脑地说了很多话。
然而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小吴对上了许墨的眼神，脸上的笑容霎时有些僵住——
尽管许墨脸上笑意未退，但小吴却隐隐感觉到，他那原本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眸，此时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透露出几分让人难以接近的疏离。
小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许墨却先一步地开了口，“今天辛苦你了。对于这里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希望能自己熟悉一下工作方面的内容。”
许墨的视线从小吴脸上轻轻掠过，对他微微颔首后，便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小吴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窥见了，掩藏在“许教授”这个温和假面下的、令人畏惧的那一面。
这件事虽然给他留下了小小的阴影，但他并没有放弃对许墨的观察。
他谨记着自己的任务，在许墨正式入职后，小吴在监督着几个研究项目进展的同时，也一直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相较于自由度较高的BLACK SWAN，特遣署机密研发科的工作制度更为严苛。
原本以为略显清高的许墨会不屑于遵守这些条条框框，但几周之后小吴却发现，无论是在考勤、还是工作情况上许墨都表现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张表格和文字，敏锐的职业素养却告诉小吴，许墨这样一个能力极强的人，绝不会满足于此，一定还有什么线索被他忽视了。
小吴轻轻皱起眉头，轻点鼠标，打开了另一个界面。
Chapter 3
【请输入密码验证权限】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框，小吴娴熟地敲下密码，不一会儿，他就成功进入了New Weapon计划的内部平台。
凭着强大的信息库，小吴很快地梳理出了许墨近年来对外公开的每一个研究项目、学术文章或是公益演讲。他发现尽管许墨对外的身份是脑科学家，但他所关心的不单单只是本领域的发展。他在意的，是某种对人类有着更深远影响的、关系到这个世界未来前进方向的命题……
进化。
小吴看着电脑屏幕，在脑子里迅速地总结着，却并没有就此安心下来。他隐隐感觉到，还有其他关键性的信息藏在其中。
“！”
某个片段在小吴的脑中闪过，他的眼睛蓦地亮起。刹那间，他想起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线索。
他迅速打开了刚才浏览过的界面，翻找出许墨的工作报告，视线在这两个页面上来回打量，放在鼠标上的指尖不自觉地有些轻颤，经过细细比对后，他终于明白了那股违和感来自于何处——
与之前相比，进入密研科后，许墨完成项目所用的时间都比预计的长一些，并且处理项目的一些做法还绕了不少弯路。
这个发现让小吴不由地有些纳闷。
不管是许墨以往的研究风格，还是密研科倡导的工作方式，向来都是效率至上。许墨没有理由在明显属于他能力范围内的研究上，花费不必要的时间……
这个问题出现在了许墨经手的所有项目里，难道说他们高估了许墨的能力？
小吴思考了一会，十指重新放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屏幕上随即显示出许墨通行证的使用记录。
他操控着鼠标，划过一行行数据，最终在一个场所名上停了下来。
资料室。
次数35次。
小吴盯着电脑屏幕，眉宇间的川字拧得越来越深。
许墨为什么要去资料室那么多次？难不成……他还在暗中调查着些什么？
小吴想不出答案，只知道在这个有些炎热的夏夜，他的后背冒起了几分凉意，像是窥见了蛰伏在黑暗中等待出手的猛兽。但同时，他也为自己从“迷雾”中捕捉到了些微光亮而兴奋不已——
果然，许墨来到这里的原因，并不只是想换个工作环境这么简单。
他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小吴沉思了一会，将这件事记录在了他对长官的汇报文件里。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小吴却再也没有搜集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这让他感到些许挫败和焦躁。
直到某天下午，他因工作原因去到密研科时，无意间听到了走廊上几个研究员的对话。谈话中，他们提到许墨似乎还和BS的人有不少联系，小吴于是立刻拦下了他们——
“……我也只是听说，好像他和对方的某个女成员，关系匪浅。”
“这事儿好像不少同事都知道。他俩也没什么避讳的意思，照样我行我素的。不过也可以理解，年轻人嘛……”
身为NW的一员，却和BS的人保持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小吴有一瞬间觉得，相比起这个爆炸性消息，他之前查到的那些蛛丝马迹，都不禁显得有些黯淡。
想到长官安排给自己的“重任”，一个念头在小吴的心中渐渐浮现——
看来，是时候和许墨好好谈谈了。
Chapter 4
小吴将许墨约到了楼层最里间的会议室里。
由于许墨平时一直很忙碌，这还是他们继初次见面之后，第一次认真的面对面的交谈。
看到对面安静坐着的许墨，小吴心里依然有点紧张，但这并不妨碍他表面上展露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根据安排结果，今后将由您担任密研科总顾问的职位，带领整个团队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晋升成为特遣署密研科的总顾问，这是别人做梦也不敢想的，但许墨的表情却淡淡的，像是这件事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没有意见。”
小吴垂下眼，装作随意地翻看着打印出来的研究报告，决定进入这场谈话的正题。
“我发现这段时间内，您的研究方式相比之前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说完，小吴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许墨的眼睛。然而，对方并没有露出他预想中感到意外或者慌乱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对他的判断早已知晓。
“这只是我做出的一些改变。”
许墨眸光一转，脸上还带着笑意，语气里却是一片清冷。
“听说，前段时间特遣署抓到了一名基因走私的科学家，并把他交到了密研科。”
“你怎么知道？”
小吴略带惊讶地看着许墨，这件事并没有对外公开，即使在密研科也并非所有人知道。许墨只是淡淡一笑。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和方法。”
“不过这件事，确实给了我一些提醒——即使在保密性极高的密研科，也会有数据外泄的情况。因此，我不得不多加防范。”
“现在的研究项目上，我之所以会花更多的时间，是因为我在工作中做了一些‘加密’的程序，所以步骤相较之前更为繁琐。”
“不知道这么说，能否解开你的疑惑。”许墨面色从容地看向小吴，尽管对这个说法有些存疑，但小吴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漏洞。
“而且据说那位科学家的Evol很棘手。如果需要，我也很愿意给予一定的帮助。毕竟……以后也是一起共事的同事了。”
小吴眉心一跳，下意识地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他目光微沉，“‘你们’不是一向注重效率吗？”
许墨脸上的神色依旧云淡风轻，但小吴却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
“虽然我相信，以你们的实力不依靠我也可以做到这件事，但我能更快地拿到一个结果。”
许墨的言语间充满了自信和笃定，小吴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传来，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稍加思索后，小吴点了点头。
“关于这个建议，我会向长官汇报的。”
此时小吴的脸上已经全然不见最初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更为严肃的神情。谈话的走向渐渐偏离了他预设的轨迹，但他仍然打算问完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您和一位BS的女性成员走得很近。”
稍稍停顿了下，小吴又补充道：“虽然我们并不想要怀疑你，但加入这里需要付出一定的忠诚，我相信关于这点，许教授你应该可以理解。”
“嗯，的确有这么回事。”
许墨很快地回答道。
“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但也仅止于此。”
小吴愣住了。
许墨毫无顾及的坦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虽然一早就知道‘你们’行事谨慎，但没想到对别人的私事，也会这么关心。”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小吴看着许墨，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Chapter 5
六个月后，小吴如期地在长官办公室里进行汇报。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许墨的加入和他们预想的一样，有力地推动了密研科的各项研究进行。
但小吴不曾放松警惕，许墨身上的那些尚且存疑又无法证实的地方，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进一步地观察。
“……他和那个BS女成员的关系，这是关于那位女成员的相关资料。”小吴说着便将一摞文件递给了对面的男人，“我们调查过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利益交换的行为，不过其中并未涉及到密研科的相关资料。我们有意暗藏在里面的信息，也并未被改动或是泄密。”
同时他又将另一份文件规矩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许墨从那名科学家口中获得的情报——他来自一个国外组织，走私基因除了想借此牟取利益之外，也在试图对我们进行抹黑。不过，他所窃取的数据并不多，外泄的内容已全部得到了控制。”
长官看着文件上的字，神色黯然地问道：“他有告诉你愿意主动帮忙的原因吗？”
小吴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许墨，于是点了点头。
“他说，算是一份迟来的‘见面礼’。”
长官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份文件，片刻后，把视线移到了小吴的脸上，“你的观察可以告一段落了。”
“……难道要选择信任他吗？”
小吴有些发愣，但长官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的双眼，略带深意地说了句——
“对我们而言，他还有用处。”
小吴照常回到了密研科，心里还在琢磨着长官最后的那句话，却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教授早上好啊。”
许墨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就在两人快要擦肩而过时，小吴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了。”
温和的语气带着浅笑，似乎还潜藏着一些其他的深意。
树叶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小吴的脚步骤然停下。
一种奇怪的猜想忽然在他脑海中升起——或许在这所有的时间里，他对许墨的留意和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也都在对方的视野范围内，他所看到的一切，也许正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
不，这个人说不定比他看得更加广阔、更加真切。
……
一股寒意从脚底攀上了全身。
小吴在此刻突然明白了长官的用意——之所以在尚有戒备的情况下，仍然让许墨留在这里，除了他本身的价值外，同时也是一种牵制。
这样一个人，要是到了对面阵营，将会是更加棘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