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无法联系上许墨了。
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我抱着侥幸的心态给他拨了不知多少通电话。
但生硬的电子音却一点一点地切断了我仅存的希望。
“你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嘟嘟的刺耳声音刺痛着我的耳膜,和窗外热闹的乐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原来已经到庆典的日子了……”
虽然明知这样的自己走到街上也只是徒增心中的悲凉但屋子里这沉闷的空气我也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我“出门走走吧……”
街道两侧都被好好地装饰过了,此时人潮涌动。
曾经的我们,不知多少次一起走在这条路上。
我们会一起看城市上空稀疏而黯淡的星空。
我们会一起吐槽工作里发生的奇人异事。
偶遇草丛里的小猫时,我们还会一起蹲下身子,便劲浑身解数去吸引它的目光……
曾经,这里是我记忆中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而如今,周遭的鼎沸人声和我之间却像是凭空生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我完完全全地隔绝在外。
距离庆典开始的时间越近,路上的行人就越多,把道路拥挤得水泄不通。
我被人潮不住地往前推,一不小心就触上了前人的后背。
那人顶着一张不耐烦的脸回过头来,凶神恶煞的表情把我到嘴边的道歉给吓了回去。
男人“这么大的人了.走路不带眼睛啊!”
我“对,对不……”
???“她不是在跟你道歉了吗。”
清冷的声音自我的头顶落下。
我吃惊地回头,终于看到了那张多少次出现在梦中的脸——
我“许墨!?”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带一点温度,比冬夜的温度还要彻骨。
那个找茬的人还在我们身后骂骂咧咧,许墨却像是在赶时间一样,扯过我的手腕就往人潮的反方向走。
我“……许墨,我们要去哪?”
呼啸的风吹散手腕上唯一的温度。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话,只知道他甚至没有回头。
手上毫不温柔的力度和陌生而冰冷的口吻一样,直直地刺痛着我。
果然……梦中的那个不再对我笑脸相迎的,才是真正的他吗?
噩梦中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也都是我真实经历过的?
还没等我理清心中揪成团絮的烦杂想法,他已经带着我走出了人群。
才刚到人流没那么密集的地方,他就自然地松开了手稍稍侧过头瞥了我一眼。
许墨“就一个人也来凑这种热闹?走吗?还是你更想留下来看庆典的开幕烟花?”
虽然是问句,但我一点都没从中听出任何邀请的意味,反而多了几分胁迫。
记忆里,我们每次都和约定好的烟花擦肩而过。那份短促的绚烂和美好似乎从来都和我们无缘。
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用力地摇头,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我也不知道要跟着他走到哪里。只是觉得比起烟花,眼前的他看上去似乎更……转眼即逝。
雪地上,错乱的脚印交叠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模糊了轮廓。
庆典的灯光把那片泥泞的雪地渲染成缤纷的彩色,粉饰成虚妄的美好。
只顾看地上的我一个不留神,撞上了他的后背。
许墨直接停下了脚步,把我拽到了身旁的空位。
许墨“过来一点,就不会又被人撞到了。”
我“……好。”
他伸手把我揽向他的身侧,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手从我的肩上收了回去。
人群中突然爆发起了激烈的呼声,庆典似乎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的阶段。
我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其中尽是和周遭的呼声与热闹格格不入的清冽。
许墨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墨色的眼眸像是转动了一下。
有一瞬间,流转的灯光落入他的眸中、点缀在他的眼角嘴角,勾勒出虚假的柔和。
许墨“让你说出“真好”的世界,就只是这样?”
他的后半句话被倒计时的声浪盖了过去,听不真切。
人群“3——2——1!”
接连不断的烟花瞬间把夜空点缀得比白天更加耀眼夺目。
明明不管怎样都不会离那璀璨的烟花更近一些,后面的人群还是开始争先恐后地推挤上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许墨就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扯向了他身前的小小空地。
几片闪着银色光芒的碎屑相继落下,消融在他柔软的发间。
开始我还以为是烟花溅下的火星,细看才发现,原来漫天的飞雪又开始窸窸窣窣地飘扬起来。
其中一片融化在我的鼻尖,化作一个小小的喷嚏,打破了我们之间尴尬的沉寂。
许墨一手把我护着,一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谢谢……”
我一路跟在他身后,眼看飞雪洋洋洒洒地把我们逐渐分隔,忍不住追上前去。
但是又总感觉现在的自己要做的,并不只是一味地跟在他的身后。
噩梦中的那个自己,面对比眼前的风雪更残酷的灾难时,也没有乞求他的帮助,而是勇敢地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那为什么存在于此时此刻的我,反而只会跟在他的身后了呢?
更何况,眼下的他已经只顾着只身前往未知。
这么想着,我慢慢停下了脚步。任由他独自无声向前义无反顾地融入到了那片暗夜的风雪之中。
许墨“这次不跟上来了?”
茫茫的雪挡住了他的身影。我看不真切,只隐约看他似乎是停下了脚步。
我“因为……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我努力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宣告了自己的选择。
许墨“如果还能再会,希望你还能记得现在说过的话。”
他的声音从皑皑白雪中传来,又如他的身影一般逐渐消隐,再也没有回头或止步。
凌冽的冬风呼啸袭过,吹得我的眼睛发疼。
也不知道是风雪还是泪水先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抬起了手胡乱地擦了擦。
然后,转身走向和他背道而驰的方向——
那片隐藏着残酷真相的虚无雪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