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在这个玩具的王国中,大家会在每天的十一点醒来,在十二点嬉戏舞蹈,又在凌晨三点沉沉睡去。
大家跳啊、唱啊,直到天空微微发亮,才精疲力尽地沉沉睡去。但突然有一天,城堡的大门不再开启。
玩具居民A“公主殿下,您今天也不举办舞会吗?”
玩具居民B“公主,您到底怎样才愿意重新举办舞会呢?”
我不顾门外七嘴八舌的声音,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掌心,转身走向通往卧房的楼梯。
我可是下定了决心要早起早睡的,怎么能轻易改变计划呢?
蓦地,伴随着三声轻叩,一道陌生的儒雅声音自门外响起。
许墨“公主殿下,可以让我和您说几句话吗?”
这是哪个玩具?
没等我回想,一声奇妙的脆响蓦然在大厅中回荡开。
我惊诧地转头,正看到一柄毛瑟枪的枪托击开了城堡的大门。
我“咦?”
大门扭曲着敞开,冷白的光线瞬间盈满了关闭多日的前厅,勾勒出一道笔挺的身影。
穿着猩红制服的锡兵优雅地跨入城堡,转身合上门扉,把所有杂音隔绝在外。
而后,他不缓不急地转向我,礼貌地以手抚胸,鞠了一躬。
许墨“您好,我叫许墨。”
许墨“很抱歉以这样有些粗暴的方式登门拜访。”
许墨“可以让我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
他迎上我的视线,礼貌地扬了扬唇角,一双暗色的眸子流淌着平静与淡然。
过了好半晌,我才缓缓眨了眨眼。
我“你打破了我的门。”
许墨“毕竟您多日闭门不出,也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许墨“所以我想,干脆用最直接的方法好了。”
他理所当然地说完,才想起什么般转过身,像捋平一张轻薄的纸一样,捋平了刚刚被他撞歪的大门。
许墨“请放心,玻璃纸拥有很好的韧性和延展性,非常容易复原。”
我“玻璃纸?”
许墨“对,您和这座城堡都由这种材质构成。”
我“材质……?我和城堡?”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我的脑子一时间跟不上他的话,干脆回到正题。
我“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材质……我只想知道你进来要做什么。”
我谨慎地打量了一番他的面容,终于在记忆深处寻到了一丝痕迹。
我“你刚才说,你叫许墨?我对你有点印象。”
我“你是那个常常不在岗位上的锡兵。”
我捏着自己的下巴,努力挖出更多与他相关的片段。
我“锡兵们巡逻时,你总在队尾;每次解散,你又总是第一个离开。”
我“对了,你也不常来参加舞会……真是个怪人。”
许墨“就和一位不愿意再举办舞会的舞蹈家公主一样奇怪吗?”
他双手环抱胸前,轻巧的语气既像挑衅又似某种调侃。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的玩具,总觉得有些新鲜。
我“好吧,我决定给你这一个机会。你想对我说什么?”
许墨“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我“嗯?”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我愣了片刻。
许墨“我斗胆猜测,您的城堡某天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许墨“您因为这场震动醒来,看到了一些格外奇妙的景色,比如……一束不同寻常的光。”
许墨“或许正因这场‘奇遇’,让您对舞蹈之外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从而选择关闭城堡大门,不再举办舞会。”
他话音还没落,我已然起身快走到他身前,伸手攥紧了他的衣摆。
我“你怎么知道?”
大厅中的指针即将指向三点,我打了个哈欠,提着裙角向周围的玩具们行了个礼。
我“今天的舞会就到这里吧。”
送走最后一位玩具王国的居民,我哼着小曲、跳着舞步一路回到房间,躺倒在柔软宽阔的床上。
黑暗与沉眠如期而至。
但突然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后脑传来的剧痛让我惊惧又迷蒙地睁开了眼。
我吃痛地抚上后脑,迷迷糊糊环顾着四周。
蓬松的枕头滚到了远处,只有扭曲的床柱磕在我的脑后。
身下的睡床坍塌成奇怪的形状,天花板上的吊灯似乎也摇摇欲坠。
惊慌之中,我的目光捕到了一抹落在窗户上的光线。
它携着热度和生动的斑斓,把所到之处都染上万千种跃动的颜色。
而衬在光束之后的,则是一角碧色的天空。
与平时点缀着繁星的深黑帘幕不同,那片天空格外高远,又分外剔透,比任何宝石都要耀眼。
我痴迷地望着这一切,可偏偏几个鼻息后,我的双眼逐渐沉重起来。
我拼命睁大了眼,又努力想靠近窗边,身体却完全脱离意识的掌控,迟迟不愿移动。
不可抗拒的睡意再次追上了我,在瞬间将我吞噬。
再次睁开眼时,一切又恢复了往常。
没有扭曲变形的墙壁,没有塌了的睡床。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头顶依旧是射灯投出的单薄白光和油彩绘出的蓝天白云。
想到那段神奇的经历,我顾不得什么礼仪,紧紧攥牢许墨的衣袖,与他越贴越近。
我“那晚的事果然不是幻觉。”
我“你知道那束光是什么吗?我要怎么才能再看到它?”
我“我最近一直试着再醒来一次,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怔了一瞬,随之后退了半步,又挂上了那道淡淡的笑。
许墨“我说过,我是来道歉的。”
许墨“是我的实验事故导致了城堡的震动。”
实验?事故?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他轻飘的话不仅没解答我的疑惑,反而激起了更多问题,它们汹涌翻腾,几乎要把我的大脑点燃。
我“可是……你不是保护我们的锡兵吗?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城堡?”
我“还有,你为什么一直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的疑惑,反而绅士地伸出右手,像是跳舞的邀请。
许墨“这样凭空解释起来确实有些复杂。公主不如亲自跟我去看一看。”
我“为什么?”
许墨“因为……因为我是公主,公主就需要留在城堡里,每晚举办舞会。”
他有些好笑地望着我,声音娓娓。
许墨“但这座城堡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舞会了。”
许墨“您既然已经不再履行公主的职责,又为什么要坚持留在这里呢?”
他的问题让我一时有些发愣,我恍惚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对啊,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呢?”
许墨“如果一直在城堡里的话,是没法看到外面的光的。”
他这句话说得突兀又格外诱惑,却仿佛将一层始终环绕在我心头的薄纱突然揭开。
许墨依旧浅笑着,对我张开右手,安静地等待我的选择。
我“我跟你去看看。”
我不再犹豫,把手稳稳地叠上了他的掌心。
许墨轻车熟路地带我避开所有玩具的视线,隐秘地跨过整齐排列的桔梗花,穿过我只远眺过的铅笔丛林。
脚下是从未踏足的道路,我甚至担心胸腔内怦怦的心跳太响,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最后,他牵着我踏上甲虫开辟的道路,路向下。
不知走了多久,我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颗发着光芒与温热的水晶爱心。
只一眼,身为玩具的直觉便告诉我,这是个非常特殊、非常宝贵的东西。
我“许墨,这是什么?”
许墨“殿下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趣地把问题抛回给我。
我入迷地看着那颗爱心,甚至在他的示意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上它的表面。
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热度,胸腔中似乎有什么在与之共鸣。
我“我听说过,在王国中有一样非常贵重的东西,叫做‘爱’。”
我“是它让整个王国得以运转,让玩具们苏醒。”
我“这难道就是爱吗?”
许墨“不,这是二氧化硅。”
我愕然地回头,正对上他玩味而淡然的视线。
许墨“二氧化硅,一种常见的无机物。您身边的玻璃和水晶,就是由它构成的。”
我“所以,你带我跑了这么大老远就是为了看这个叫‘二氧化硅’的东西?”
许墨迎上我狐疑的视线,却莫名好心情地弯起了眉眼。
许墨“不逗你了。”
他重新看向那颗心,也如我一般伸出手,珍重地抚过爱心的表面。
许墨“构成它的材质很普通,但它蕴含着我无法解析的能量,甚至让整个王国得以运转。”
许墨“我曾经试图在这里取个样本,好带回去慢慢研究。”
许墨“在失败了几次后,我做了个有些冒进的尝试。”
虽然我不太懂什么是“样本”,但还是好奇地追问。
我“你做了什么?”
许墨“我直接取下了一小块它的碎片。”
他的指尖掠过一道细小的裂纹,话音喃喃。
许墨“结果您的城堡便开始剧烈晃动。”
许墨“抱歉,我造成的事故波及到了殿下。”
许墨再次抬头望向我,唇边仍是那道礼貌而温和的笑。
我“所以,我的城堡晃动、我的床塌了、我还磕到了脑袋,都是因为你破坏了这颗心?”
我“然后,你还为了道歉,砸坏了我的门?”
许墨“可我整理好了房间,也修好了门。除了让您短暂苏醒了一会儿之外,没有造成任何后果。”
我“事后弥补过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修好了城堡,我的脑袋到现在都还有点痛呢。”
听着这人的花言巧语,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重新摆出我身为公主的威严。
我“身为玩具王国的公主,我应该给你相应的惩罚!就算把你一直关起来都不为过。”
许墨“您不会的。”
许墨上前了半步,直直凝望向我的眼底。
许墨“毕竟从那天之后,公主殿下就关闭了城堡大门,用各种方式试着‘早睡早起’。”
许墨“所以我基本确信,您没有生气,而是在好奇——‘为什么’。”
许墨“就和最初的我一样。”
他像是会读心般,将我这几天的心事全部摊开,一一剖明。
这个人未免太聪明了。
我稍作思考后,严肃地开口。
我“你说得确实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要给你判决。”
我“我不会把你关起来,但你要在我身边,负责回答这些‘为什么’,直到我满意。”
许墨“好的,一切如您所愿,殿下。”
许墨听了我宣布的“惩罚”,浅笑着单膝跪地,顺从地吻了吻我的手背。
他再次抬起头来,眼中多了几丝无奈和好笑的意味。
许墨“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正因为不知道才会想要研究。”
许墨“要是您问出了我也不知道的问题,该怎么办呢?”
我“那……那我就和你一起‘研究’。”
我朝他摊开手掌。
之前是他向我伸出手,邀我一同离开城堡——现在轮到我向他发出邀请了。
一抹混杂了疑惑与惊喜的神采从他眼中滑过,在我细究之前又归于宁静。
许墨安静地看着我,并没有什么动作。就在我以为会被拒绝时,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许墨“好吧,公主殿下。”
我“别再文绉绉地叫我公主殿下了,我叫XX。”
许墨“好的,XX。”
在听到他唤出我的名字时,我的心跳莫名地微微加速,回荡出某种奇妙又美好的旋律。
我“你的‘实验室’……在一个鼻烟壶里?”
我环顾着这间不寻常的住所,目光扫过身边的齿轮、零件和玩具残片,心里后知后觉有些犯怵。
这个人该不会其实很危险吧?
我“许墨,这些玩具的零件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听别人说过,有邪恶的妖精会掳走玩具,把它们拆开来吃掉。”
许墨“你居然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他颇为委屈地蹙起眉毛,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拽开一只断掉的木偶手臂,整理出一片能坐下的地方。
许墨“请放心,我既没有伤害谁,也不会什么魔法,只是在本分地进行科学研究。”
许墨“所以比起‘邪恶妖精’,我更乐意被称为‘不循规蹈矩的科学家’。”
我嘟囔着,这才坐到空出的椅子上。
我“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挂在嘴边的‘科学’、‘实验’,都是什么?”
许墨席地而坐,把一沓装订在一起的纸递到了我手中。
许墨“有一天巡逻时,我无意间找到了这本《词根与词汇》。”
许墨“我通过它知道了什么是‘文字’,也知道了这样装订成册的纸摞叫做‘书’。”
许墨“那之后,我看完了一本又一本书,掌握了越来越多的知识,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疑问。”
许墨“比如我们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能活动。”
我“因为‘爱’?”
他摇了摇头,拿来一个残破的小八音盒,上起发条。
已经褪色的跳舞小人随着走音的乐句,磕磕绊绊地跳起舞步。
许墨没去管它,反而灵巧地拆下一块木板,向我展示起小盒的内部。
许墨“八音盒内有一个表面有凸起的滚轮。”
许墨“是我们上了发条,才让滚轮转动,从而拨动拨片,产生声音。”
这怪诞的场景让我不自觉紧绷,但心中的好奇还是压倒了一切其他想法,静静地听着。
许墨“但‘爱’并不会给我们上发条,也不存在于我们周围。”
许墨“那为什么我们会在午夜醒来,而齿轮和城堡却不会自己移动?”
许墨“在那段我们必定入睡的时间,这个世界又在发生什么呢?”
他认真地凝视着我,一双总露出淡然的眼中,此刻却闪着灼灼的微芒。
它生动又耀眼,就像那道我只见过一次、便执意追寻的光。
我“我也想知道。”
心中累积许久的疑问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我“我也很好奇这些问题的答案。”
许墨“一切都有道理,万物皆有定义。”
许墨“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所有解答的。”
他眉眼弯弯,指了指散落在各处的书本,笑得灿然。
许墨“为了打基础,你先把这些书都看完吧。”
我“啊?全……全部吗?”
许墨“别担心,我会教你的。”
我看着眼前笑眯眯的他,又看了看数不清数量的书,突然觉得探寻好奇的代价,似乎比我想象中大。
我彻底关闭了城堡的大门,每天一醒来便去找许墨,和他一起“学习”。
他教会我阅读,又告诉了我什么是“实验”。
我学会了“提出猜想”、“控制变量”,也知道了太阳会东升西落,我看到的那束光是朝霞。
东西会运动是因为有“力”,火很温暖是因为有“热量”。
渐渐地,我从他的学生,成为了他的助手。
曾经懵懂的日复一日变得乏味而平淡,开满鲜花的宫殿,也不及他的小屋有趣。
许墨“我们今天去做个尝试。”
在我又一次敲响鼻烟壶的盖子的一天,许墨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肩上还背了个小包。
我“好呀。去哪?”
我利落地跳下梯子,与他再次走入地下黑暗的小道,来到那颗水晶心脏之前。
许墨“这一次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更多地‘借用’它的力量。”
许墨“如果我的猜想没错,我们在拥有这股力量后,可以活动更长时间。”
我“哦……我懂了。我们是过来再敲一块的。”
我摩拳擦掌地翻看起他包里的工具,却没找到锤子。
我有些迷茫地回过头,正对上了他同样错愕的神色。
许墨“再敲一块?”
我“不是吗?”
许墨“要是又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你的城堡彻底塌了怎么办?”
我“那就塌了呀。”
我“你不是说过吗?我的城堡是什么……玻璃纸做的,很有韧性,容易恢复。”
我“而且现在城堡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许墨似是被我噎了一下,过了小半晌,他才笑着摇了摇头。
那双眼好似春溪融化,隐隐涌着期盼、赞许、不可置信和某种更深邃、更复杂的情感。
许墨“小疯子。”
许墨“虽然我确实很想这么做,但这次还是选个更可控的方法吧。”
他从包中拿出一片打磨过的玻璃,将它贴在那颗心上。
透明的玻璃也被染上粉红的色泽,像另一颗小小的心脏。
许墨“这是我专门做出的玻璃,材质应该与这颗心非常相似。”
许墨“先试试看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借’一些能量过来吧。”
我“许墨!已经过了三点了!我们还醒着!”
我“你的实验是不是成功了?我们是不是真的把那颗心的能量带回来了?”
我放下手中散发着粉色光泽的玻璃,惊喜地一遍遍看向墙上的时钟。
又生怕钟表不准,索性跑到门外,远远眺望起王国中央的钟楼。
我“真的过了三点了!”
我“我们会不会就这样一直醒着,一直到天亮?”
我格外开心地笑着,本能地踮起脚尖,转起一个又一个的圈。
这里没有音乐,我便自己哼着最熟悉的舞曲,在鼻烟壶前的空地上跳起舞来。
许墨坐在自己的研究台旁,静静凝望着几步之外的公主。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趁热打铁,再多研究会儿这块寄宿了奇妙力量的玻璃。
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许墨“这是……我的心跳声。”
他喃喃着,像遇到了新的难题。
原来心会这样跳动吗?
原来还有比探究道理更值得期待的事物吗?
他不知道。
许墨其实不止一次见过她的舞蹈。
但他总是在那座玻璃纸的城堡之外,只往人群和灯光中投去略略的一瞥。
许墨“她当时跳的也是这样的舞吗?”
那个时候,她的舞步也如此迷人,能夺走他的全部注意吗?
月色洒向她,也恰巧将那道舞蹈着的影子投向他。
这个瞬间,许墨突然明白了。
那晚,我久违地跳了好久好久的舞。
可在黎明到来前,不容拒绝的睡意还是追上了我的脚步。
等再次睁开眼,那块玻璃褪去了所有颜色。头顶又是一成不变的黑夜,指针再次指向十一点。
我长叹了口气,一声浅浅的鼻音却忽然擦过耳畔,我这才懵懂地意识到自己肩头有些沉。
许墨“看来我们还是睡着了。”
我眨了好几次眼,几乎已经溺在他那双深色的眼眸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们靠得有多近。
他侧脸有我衣袖印上的痕迹,近乎揶揄地暗示着,我们整晚都这样靠在一起。
我的心脏猛然加速,敲出前所未有的嗡鸣。
虽然那晚上的尝试失败了,但许墨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反而说着“找到了方向”便投身入更多的研究。
为了方便,我们索性把器械都搬到了我的城堡中,方便各项实验的推进。
这座城堡曾是我的全部,但看着眼前这些零零总总的、并不完全属于我的物件,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又一个长夜,许墨推开我的门,兴冲冲地拉我走到庭院。
许墨“我知道这一切的谜底了。”
许墨带我穿过各类器械和大片桔梗,来到一处堆积着许多染上粉色的玻璃前。
我“这些都是拥有那份奇妙力量的玻璃吗?”
许墨“对。而且我想,我知道要怎么把那份力量稳定下来了。”
他接连不断地用散落的木质齿轮和玩偶残肢搭成堆,又拿来一包填充稻草人的干草摆放到周围。
许墨“你还记得你摸到那颗心时的感受吗?”
我“唔……暖暖的,滑滑的,但是表面有些棱角。”
许墨“对。”
他说着随手拣起一枚玻璃,丢到玩具废件之间,而后拿出了一盒火柴,干净利落地擦燃。
手指一划一扬间,亮红的火种已经被丢到稻草中,腾地燃起一束火焰。
许墨“是热度。”
深色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几近狂热的色彩。
许墨“那颗心总是保持着一定的温度。”
许墨“所以,人造的介质或许也要保持相同的温度,才能彻底固定住那份力量。”
边说着,他又拿起几片曾属于某个洋娃娃的布料投入火中。
升腾的热气里,一切曾属于玩具们的部件都融化般附着于玻璃上,让它的颜色更深、更为璀璨。
许墨继续向我解释着他的理论和证明。
尽管我并不能一一理解每个细节,但我知道,他的推论一定是正确的。
毕竟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与猎猎燃烧的火光共鸣。
只可惜它还太轻微,不足以成为与那颗爱心等同的存在。
许墨“看来温度还是不够。”
他入迷地望着那丛蓬勃的火光,往它所在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簇火焰也跃跃欲试地舔上许墨的轮廓,如同在渴求某种更炽灼、更真实的东西。
比如我们。
我的喉头吞咽几次,不自觉地望向许墨。
我“许墨。”
那个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与他真正相遇的那天。
他砸开了我的大门,予我一束耀眼的光和一片无垠的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翻涌嘈杂的恐惧、迷茫与犹豫,迈出一步牵住他的手,站在他身边。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一字一句说得坚定。
我“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
就算是投身火焰也可以。
他惊讶地扬起眉梢,而后将目光软成一片泛着粼粼波光的浅池,低下头与我额头相抵。
许墨“一个合格的科学家,要保证自己能看到实验的结果,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分析数据、重复试验。”
许墨“所以在进行这种破坏性实验时,我更倾向于使用其他替代素材,而不是自己去冒险。”
我怔怔地望着他从一旁取来一柄毛瑟枪丢进火光。
许墨“比如……用同样是锡制的毛瑟枪代替我自己,用玻璃纸质地的城堡和桔梗花,来代替你。”
在这格外基础直白的行动面前,我刚刚下定的决心好似也多了些莽撞和愚蠢。
我“噗……还害我担心了一下。”
我有些好笑地弯腰摘下几朵桔梗花,学着许墨的动作投入火中。
我“我以为你就要这么为科学‘献身’了呢。”
许墨“所以,你刚刚说的‘和我一起’,是打算和我一起献身吗?”
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黯哑,垂眸望着我,似是要将我描摹至眼瞳深处。
我轻轻点了点头,伸出小指缠上了他的指尖。
我“我想和你一起看黎明、一起寻找更多有趣的东西。”
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扬起唇角,看到自己的眼睛如他一般闪闪发光。
我“不管什么地方,我都会和你一起去。”
许墨“小疯子。”
我“但配你这位不寻常的科学家,不是正好吗?”
他唇角淌着近乎无奈的笑意,反手勾紧了我的小指,似是某种回答,也像一个无言的承诺。
火焰燃烧了很久,直到一切都化为灰烬,炼出一枚宝石。它并非淡粉,也并非深红,只剔透地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远处钟楼的指针走向十二点,一下又一下地奏起清脆的钟声。
许墨“是舞会的时间了。”
许墨珍惜地把那枚宝石系在我的腰间,然后对我欠身鞠躬,绅士地摊开右手掌心,唇边的笑比月亮还温柔。
许墨“我有荣幸与你共舞一曲吗?”
大厅灯火依旧,我们自己哼着小调,举办只有彼此参与的舞会。
迈步与旋转间,我仍忍不住地瞥向那枚宝石,不确定地开口。
我“许墨,这就是属于我们的‘爱’吗?”
许墨“我希望它是,希望我们的实验能成功。但如果不是,我想也没什么关系。”
许墨“它是我们一起实验,一起期待,最终一起得到的成果。”
许墨“所以,就算不被定义为‘爱’,我依旧认为这是足够珍贵的实验品。”
我随着他的引导转了半圈,侧头倚上他的肩头。
我“既然这样,我们应该怎么称呼它呢?”
他沉吟了片刻,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
许墨“奇迹。”
简短的词落上心口,却回荡出绵延的回音,让我的心跳比脚下的舞步还要轻快。
城堡吊灯的光线被玻璃纸折射出华光,好像比朝阳更璀璨;我与他指尖交缠间的暖意,也远比那颗心更让人沉醉。
世界似乎在一次次的旋转与迈步间,变得更为完整和鲜活,而我只能着迷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或许是因为让这一切美好发生的,既不是那颗爱心,也不是腰间的“奇迹”。
我们跳着舞,聊着随心所欲的话题,数着空中点点闪烁的星星,沉浸于一次比一次长的钟声。
某一次的转身后,我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色泽。
一抹浅淡的粉色攀上天空,而后,大片的橙黄与薄紫肆意驱逐夜色,将远方的天空点亮。
铂金色的光跃上窗台,在我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
我惊喜地望向许墨,腰间忽地感到一股力量,将我拉向他。
更多喷薄的光线涌上窗棱,世界斑斓,我却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双眼。
唇上印下一份柔软,呼吸间多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湿热与缱绻。
为我带来黎明的人弯了弯眼,声音清朗。
许墨“早上好,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