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约

我看着手机屏幕还有一分钟的倒计时，将蜡烛插到傍晚偷偷烤好的杯子蛋糕上。我默数着时间，在最后一秒推开许墨书房的门，按灭了灯。

我“祝世界上最聪明的许墨大教授生日快乐。”

微弱的烛光将坐在书桌前的许墨柔柔照亮，他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眼中便漫上一层欣悦的笑意。

许墨“原来，所谓的去民宿庆生只是你惊喜的一部分。”

我“都被你猜到怎么行，还是要给大寿星准备一些出其不意的惊喜才行。”

难得今年许墨不用出差，研究所也没有额外的工作安排。于是我提前订好了一间市郊的民宿，两个人一起休两天假，过生日的同时也享受一个短暂的假期。

我笑着将杯子蛋糕放在桌上，拂了拂垂在他眼前的发丝。

我“而且既然我们都休了假，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都值得庆祝。所以现在是特别的零点祝福时间。”

许墨“那你要给我什么祝福呢？”

他揽过我的腰，让我侧坐在他的腿上。无比深邃的眼瞳随着相抵的额头投进我的眼底，连呼吸也变得亲昵。

我“嗯……零点祝福是生日的开始，那我先祝你……可以在这一天成为你自己。”

他的瞳孔快速地收缩了一下，似乎连呼吸都些许迟缓了下来。

我“平时我们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去做没那么喜欢的事。扮演也好、责任也罢，生活里总是充斥着很多的不得已。但生日的特权，就代表今天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这一天去做所有想做的事，变成你最舒服的样子。这就是我的零点祝福。”

烛火悠悠，无声地将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包拢在其中，变成整个世界的大小。

许墨“那我就收下了。”

温热的呼吸触碰到唇边，连绵出祈愿的第一个悠长的尾音。

在他吹灭蜡烛、吃掉蛋糕后，我顺着许墨的心意窝在他的怀里。我不时用目光描摹他的脸，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也乐得陪他一起度过每分每秒。不说话也好。

许墨“正好帮忙带教的几篇学生论文发过来了，我很快就看完了。”

我“你慢慢看~我这样也算吸取智慧之精华啦。”

他弯起眉眼，侧靠在我的脑袋上，又将视线落回屏幕。鼠标滚轮声见证着不停被翻阅的文字，倏尔我觉察到某种短暂的静默。许墨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他目光悠长，也仿佛一同静止在了这一瞬。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我侧过头，发现光标停在一个引用的文献资料旁，无声跳动着。晦涩而微小的一串英文落在下方的角落，只能认出1996.98~99这样的字样。

许墨“XX。”

我“许墨。”

同时的开口让我愣了一下，他大概也是。挽在腰上的力道微不可察地收紧。

我“怎么啦？”

许墨“没什么，只是想叫你的名字。为了要把今明两天完整的时间都交给你，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你先睡吧。”

我“那你不要太晚哦。”

熟悉的温度笼在身边，我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抬头在他唇边轻啄了一下，却意识到他并没有松开拥住我的手。

许墨“就留在我身边吧，我会负责和你一起回床上的。”

当闹钟响起时，我困倦地翻了个身，发现床铺的另一边却空空如也。时针刚刚指向六点，我拍了拍瞌睡虫，起身寻找许墨的身影。

我“这么早就出门了吗？研究所不会突然有什么重要工作吧？”

我正思考着要不要给他发个信息时，门被推开了。许墨少见地穿得正式，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浑身盖满了初秋清冷的寒气。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早醒来，但也只是淡淡地站在那。仿佛剥掉了所有情绪，变成了一道人形的空白。

不知怎么，我并没有开口问他去了哪里，只是走过去下意识拉住了他有些僵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那是一个格外用力的拥抱。许墨什么都没说，但又分明像在说什么。我也只是收紧了手臂，任由这份沉默持续着。

寒气如告别般被温暖褪去，怀中的人沉沉地开了口。

许墨“我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好像迟到了很多年，但还好没什么变化。”

我此时看不到许墨的脸，只能感觉他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不愿惊扰某份宁静。

许墨“不过因此，我似乎产生了一些新的疑惑。这些我一时没有弄懂的事，你可以帮帮我吗？”

他说得模棱两可，却又格外真挚。一个模糊的想法浮现在我的脑海，我无法确定，但也不愿搪塞过去。我替他拨弄了一下额发，坦然地望向他。

我“我当然愿意帮你的忙，你想我怎么帮你呢？”

这个问题好像把许墨难住了，他思索了许久，而后无奈地笑了。

许墨“我也不知道。”

我“很不错嘛，在生日当天世界就给你抛下特别的难题了。”

这样有些不知所措的许墨让我也忍不住笑。

我“没关系，反正长大也不一定必须要向前走，我会帮你找到答案的。”

我拉着他走进客厅，金耀的光顺着地平线越过窗沿，投在我们身上。

我“不过既然许同学没有方向，那我只好用我的方式来引导你了，你可要配合好我。”

许墨“我很愿意，XX老师。”

我“很好。那首先……我们先来把肚子填饱吧。”

吃过饭，在许墨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时我突然想起什么，从储藏室找出了车载冰箱。

许墨“看来你老师真是准备万全。”

我“嘿嘿，我可要好好保护我的主餐～而且这样，无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不希望给他任何压迫感，只是在心里默念着，顺势坐上了驾驶席。

我“今天就由我为大寿星保驾护航吧。”

许墨“那如果我也很想让你享受一下呢？”

我“不可以用我给你的祝福‘对付’我啦。”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在启动车之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我们来玩一个老游戏吧。”

许墨“不是要去你预订好的民宿吗？”

我“我们的时间很充足，所以在去目的地之前，也可以挥霍一下。不用那么着急，慢一点也好，这也是寿星的特权。”

许墨“我有点忍不住天天都想当这个任性的寿星了。”

我“那我可太支持了。”

我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我“所以你心中的数字是什么呢？”

许墨“那就……389吧。”

我“收到。”

我打开地图软件输入了数字，看着18公里外的陌生地点毫无顾忌地启动了车。路上我开得不快，与其说是奔向目的地，更多是欣赏沿途风景。遇到红灯时，再向他索要下一个随机数。

我“这里什么时候在修桥了？”

许墨“好像是去年开始动工的，从进度来看半年之内就能修完了。那边的公园反而之前没注意过。”

我“这里之前我记得是个湖。”

许墨“嗯，应该是重新设计了步道，车好像不方便再开进去了。”

随着许墨的不同选择，我们悠闲地行驶在路上，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城市在生疏的角落里慢慢诞生新的枝丫。时间向来沉静，扩散进所有的缝隙，每一栋建筑，每一株花草，以及每个人的脸上。城市也好像在随着我们长大，摒弃掉身上的某个部分，变成更崭新的样子。而我和许墨一起行走在这些变化之中，说不清是怀念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

直到红灯亮起，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陌生的风景里，温暖的光落在许墨的脸上。

我“现在呢？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了吗？”

这次我没有和他要随机数，而是在这片短暂的静止中向他提问。或许只有走了很多路，才会发现那条想去的路。

红灯闪烁，倒计时跳动的数字缓慢地延伸至他的眼底。

许墨“我想……看看花。”

在许墨的导航下，我们又开了一段时间。未知的世界逐渐增添了熟识的景物，眼前的路也开阔了起来。老街的路比三年前更加宽，好像新刷了沥青，在阳光下亮得分明。顺着坡道一路向前，不远处依稀可见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与上次相反，许墨这次熟悉地指挥着方向——直到停进了那栋白色建筑旁的停车场。

远处山野蓬勃，金木犀如光点般在风中无声地飞舞着。它们与这栋庞大的白色建筑交相辉映，灿烂美丽，令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原来，那片空地上已经绽放出了新的事物。

我“原来这个医院已经建好了啊。”

许墨“嗯，再过几个月就正式对外营业了。”

许墨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平静地目视前方。我也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去。医院相伴山林，聆听悠远的虫鸣讲述着山野的秘密。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葱郁与苍红在阳光下泛出好看的光影。

我“之前……有这些树吗？”

许墨“也是这两年新移栽过来的吧。”

我靠在方向盘上，看着面前和记忆里完全不同的景色，难免不知道要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我“医院可以建得这么快吗？”

许墨“当然，而且这家医院作为新一批恋语市扩大临床教学基地的重点扶植项目，就更快了。”

他说得自然，令我的目光不自觉转了过去。大概我的视线过于探究，许墨也自然地一起趴在了仪表台右侧。

许墨“其实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来过这里几次。虽然他们是以骨科为重点研究方向，但也想结合脑科学的相关研究，以治愈更多疑难危重疾病。所以院长曾主动来找我谈过合作。”

我“你一定答应了吧？”

许墨“难道我看起来那么好说话吗？”

我“才不是好说话呢。”

我探出手抚上他窝在双臂间的脸颊。

我“是我很清楚，你始终知道自己想做的事。”

许墨似乎更为舒坦地笑了。他蹭了蹭我的掌心，让自己离我更近。

许墨“虽然对方在脑科学的临床水平还有所欠缺，但目前许墨生命科学研究所和这家医院已经签署了协议。我会为他们提供所需要的研究理论支持。不过为了填补一些契合度，我向他们引荐了一位硕博期间的同学。至于能不能争取到他，还要看院长的努力了。”

许墨看起来轻描淡写，但我却从中听出了太多的心意。达成合作的是许墨自己的研究所，甚至明知对方有短板，他还是选择了合作。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生长出的事物，他大概还是无意识地希望会变成更美丽的模样吧。

可能是被我一直盯着看，许墨似乎也看穿了我没开口的话。

许墨“我之所以会答应，可能是因为在某个瞬间我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名为命运的巧合吧。”

我“科学家应该相信这些吗？”

许墨“偶尔需要吧。”

我们不禁一起笑了。

我“那不如我们下去走走。说不定命运还会在这份巧合里，有其他话想说。”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我也不知道命运还会有什么话。我们并没有走进医院，只是漫无目的地散着步。那片空地不再只有虚渺的回忆，不再只停留在原地了。

我们走上山坡，在侧路旁看到了一家略显小巧但外表特别的店铺。它安静坐落在正对医院的丛林间，醇香的咖啡味道悠悠地搅在青草香气中。

我“这家店也是新的吧？”

许墨“确实，没想到这里还开了一家新的咖啡店。”

我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并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期待。

我“那我们去看看吧。”

简单大方的装修让整个咖啡厅看起来干净亮堂。店里只有老板一人，尽管还未到开业时间，她还是热情地招待了我们。

老板“没想到这个时间还会有客人来。今天阳光很不错，坐在这边看看吧，风景特别漂亮。不远处建了一家新医院，院长似乎很有环保理念，在附近栽了很多树。从这扇窗看过去，会有两棵很特别的树，而且我观察过，一年四季只有这个时节才有这么特别的风景。”

她说着便引我们来到南侧的一扇落地窗前。看着面前的画面，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翠绿、金黄、赤红，时光在这扇窗前一并展现了它为生命描摹的色彩。仿佛四季静默流转，却在此刻仁慈地延长了它所有的眺望，将时间的影子留在这里。

我“真的好漂亮，谢谢您的推荐。”

谢过老板后，我们坐在那扇窗前。许墨望着窗外略微有些出神，斑斓的光影细碎地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拥抱着他沉进了树影。

我“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正对那个小男孩曾经的窗户呢？”

他微顿了下，在一片绚烂中看向我。

我“在他看向窗外的时候，此刻我们会不会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四季？”

许墨“大概会的。毕竟，是这片土地上重新生长出来的事物。”

他的声音沉甸甸的，重又确凿。

我“真好。”

许墨“嗯。”

我“它们是那么美丽，真好。”

回忆已远不可追，但它们依然固守在这里。而在这样的故土上，生长出的所有美丽是如此令人欣喜。说不定这幅像画一般的景色也是命运送给你的礼物呢。

光影之下，女孩的脸上满是阳光的色彩，笑得暖洋洋的。

许墨“总觉得那些想不通答案的情绪，好像破开了小小的口子，涌出更难以名状的细流。”

在商议合作报酬的时候，他提出以研究所名义捐赠两棵树替代一部分聘用费。在独自前往这里的每个时刻，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蔓延的枝丫。或许，时间的意义就在于没有任何东西会留在原地，这也是某种痕迹与延续。只不过，有些变化如果慢一点就好了。

许墨“大概……真的是一份礼物吧。不过，可能不止是命运。”

彩色的世界遥远却清晰，全部定格在眼底。因为你，我才如此清晰地望见了时间的痕迹。原来一切都已过了这么久，久到我已经快要忘记这份心情的名字是什么。原来在这样的一天，我是被允许同时拥有寂寥与温暖的。原来，我感到了悲伤。

凌晨的墓园一片暗穆，天上仅有几颗星子闪烁。四点的街道过于冷清，许墨便在门口一个刚出摊的摊头买了束格外简单的花。他穿过已刷上新漆的铁门，沿着碎石子路走得缓慢。那篇论文的参考文献好像拉着他走进了一段不可说、不能想，但也无法忘记的光影。总有两道忙碌的身影，他们总是在笑，目光永远眺望远方。那些早已该被定义为昨日的画面，偏偏在今日，勒住了他的呼吸，剖出了他的缺口。被悠久的虚无所吞噬的时光，又以今日之名，悉数付诸而来。某种名为想念的情绪从缺口钻了出来，他只停顿了片刻，便将怀中的女孩拢进被子。他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换上了西装。那段时间就像这条路一样，不长也不久，但他却用了很多年。

许墨停在了一座墓前，望着上面熟悉的名字，长长地吐了口气。他该说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只是轻轻放下了花，伸手触碰到碑上的名字。缝隙中已落满了灰尘，他擦得很仔细，其中有些格外顽固的印迹也被一并捻去。他沉默地凝望着这两个干净的名字，望了一遍又一遍。

许墨“我好像……想你们了。今天既是属于你们的时间，又好像是属于我的时间。当我抛弃姓名，可以将它当作只属于我的日子。如今我来到了你们面前，是否代表着悠久的过去已缓慢地抵达了我身边？当我离开之后，留给你们的时间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时候要留给她，或者说被你们祝福的我自己。这样是可以的吗？”

许墨知道没有人会给他答案。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再去想了。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远方投来的光慢慢将他照亮。

我“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在我的提示下睁开眼睛，我正好将最后一个装饰品收了起来。

许墨“看来困扰我的事多少打乱了你的准备。”

我“不能这么说。”

看出许墨嗅出了某些端倪，我将蛋糕放在小沙发上，拉着他坐了下来。

我“再隆重准备的生日仪式也好，庆祝方式也罢，重点都是过生日的人。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希望它们能更加合适地出现在你面前。”

暖灯熨在小小的拱形沙发上，同时将我们背靠玻璃的身影笼在了其中。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密地打在窗上。世界一片朦胧，像说不明了的心情。

许墨“这里好像一个蛋。”

我“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就当我们先短暂回到了还没去往人间的样子，窝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许墨“那窗外是什么呢？”

我“窗外是我们会去的地方。可能今天会下雨，可能明天会放晴，又可能会刮起沙尘暴。每天的天气都会不同，会有很多悲伤的事，也会有很多快乐的事。”

许墨“那悲伤和快乐……是可以同时存在吗？”

我“当然。因为它们都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

我轻手抚上他的眉眼，透过那双汹涌着情绪的眼眸望见了更深处的他。

许墨“那你可以抱抱我吗？”

我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他。或许我也等待了很久，等待他来给我陪伴在身边、安慰他的权利。

许墨“我今天去见了很重要的人。我很想念他们。但我因为你，又感到快乐。”

我努力咬住下唇，眼眶微微发热。

许墨“我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它们，但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幼稚。”

我“我不这么想，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坦率又笨拙，像一个没有任何顾虑的小孩子，对你来说也算是成长呢。”

许墨“明明是生日。”

我“正因为是生日。”

我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

我“我有时会觉得我们一天天长大就像洋葱一样，一年包裹着一年。就算你长大了，你依然拥有以前的岁数。你既是26岁的许墨，也是20岁的许墨，18岁的许墨，14岁的许墨，是每一个时间段的你。所以你会理性思考，也会漠不在乎；会充满热情，也会挫败气馁。我们长大不是抛弃自己，所有过去的你都在你心里。你会看到他们，安慰他们，接受他们。”

身后静悄悄的，但略微收紧的手臂似乎在偷偷泄露着什么。

我“十岁的许墨在今天做了什么呢？”

许墨“看了一本很特别的书。”

我“十四岁的许墨呢？”

许墨“去了威尼斯，拍完叹息桥摔了相机。”

我“唔，那十七岁呢？”

许墨“在自己拥有的独立实验室里通宵了一晚上。”

我“哇，你这个人！二十岁不会也在通宵吧？”

许墨“二十岁……被举办了一场现在想来有些特别的毕业典礼。”

我“那今天的你呢？”

他慢慢抬起头，柔软的指腹抚上我的脸颊。

许墨“回到你身边。”

我“所以你看，今天虽然是你的生日，但也是特别图书日，小小运气逃跑日。可以是通宵日，是睡眠日。是你的毕业典礼，也是你重要的人的日子。它不止属于快乐，只是单纯属于你。生日快乐，许墨。你不需要只是快乐。”

烛光映在玻璃窗水珠上，好似燃烧的金木犀花瓣，如时光般停驻我们身边。

许墨“终于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我知道该许什么愿望了。”

他将我的手也包在了一起，看向那点烛光。他好像说了很多话，许久之后才将额头抵了上来。

我“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许墨“那这位小姐要加油了，因为不止是现在的我。我刚刚顺便将那些忘记许愿的日子一并补上了。”

我“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陪在过去的你身边了。这样你会说我傻吗？”

许墨“怎么会。”

温热的呼吸轻轻覆在了我的唇瓣上，虔诚又厚重。

许墨“而且对于未来的我来说，现在就是我的过去。”

在蜡烛吹灭的那一刻，远处响起烟花炸开的声音。斑斓的焰火在窗外炸开，点缀在夜空之上。原来雨已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停了。

许墨“看来窗外还会有烟花。”

我“它是在欢迎你。”

此时距离许墨生日这天结束还有不到10分钟。我拉着他的手，跑出了民宿，跑到了大街上。街景热闹非凡，不知为何庆祝的烟火接连不断地点亮星空，划下一道道多彩的轨迹。行人为此驻足片刻，我拉着许墨的手，穿梭其中，兴奋地对他回过头。

我“许墨，你来到这个世界真好。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又一道烟火奔赴于天际，世界如此美丽，仿佛将此刻所有的色彩都一同汇入他的眼睛。所有积攒的情绪，都如此时的焰火，让他生动而鲜活。我看到他拉过我的手，另一只手揽上我的腰。这或许并不是一个舞蹈，我们只是在笑着相拥、旋转。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许墨“你。”

我听到他唤出我的名字。

许墨“谢谢你，送给了我这样美丽的世界。”

我“那我更加希望，无论我是否参与你的世界，你都拥有整个世界的美丽。”

许墨“放心吧。”

许墨眼含笑意，温暖的灯火与焰光让他看起来无比明亮。

许墨“我的所有时光，都如你般耀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