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整整两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了，空气里满是灼热难耐的气息。
现在正是骑兵换岗的时间，照理来说，现在也是部落防守最弱的时候。
我躲在墙壁后，远远地瞄了一眼，部落的哨岗处果然只剩下一个人在值守。
我猫着身子悄悄钻进马厩，纵身跃上一匹马，然后拍马便跑。
干燥热烈的风呼啸着从我耳边擦过，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我必须要成功地逃出去。
就在我快靠近哨岗时，值守的骑兵大约是听到了马蹄声，警觉地反应过来。
部落骑兵"什么人？"
我"糟糕。"
来不及多想，我抄起缰绳用力地一抽，马儿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只要越过哨岗外的河流翻进树林，我就能彻底离开部落的地界。
部落骑兵"有人逃跑，快来人！"
我纵马从河水里奔腾而过，一个闪身就钻进了树林。
不知道跑了多久，耳边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微弱的水流声。
终于暂时安全了。
我轻吁了一口气，但没有放慢策马的速度，揪起的一颗心也还不安地悬着。
几个小时前，我无意中听到了巫师和酋长的对话，震惊地得知巫师竟然想在三天后将我献祭。
巫师"酋长大人，要想拯救整个部落，必须将xx献祭。"
酋长"这……不行，这件事我不能同意。"
巫师"您想清楚了，这可是关乎整个部落的问题。"
巫师"她本来就是一个不祥的孤儿，而且随着她的长大，她的想法越来越刁钻古怪。"
巫师"不过就是翻看了一些无用的书而已，在我奉神灵的命令执行旨意时，她竟然敢提出质疑。"
巫师"现在，神灵已经被她的行为所震怒，整整两个月的干旱就是惩罚。"
巫师"只有将xx献祭祈雨，才能平息神灵的怒火。"
酋长"不管怎样，她都是部落的一份子、是我的子民……我不同意献祭。"
原本只是悄悄借酋长宫殿外的路灯看神学诗集的我，早就听得心惊肉跳。
继续待在部落显然不再安全，仓促之间我只想到一个自保的办法——逃。
为了能逃得越远越好，我在树林里赶了整整一夜的路。
天色已经大亮，我看着面前的几条岔路，一时拿不定主意，打算先下马察看一番。
随手拐进一条小路，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好像和刚才几乎没有变化，还是分不清方向的茂密树林。
以为自己迷了路，我紧张得走快了几步。谁知一下没踩实，竟然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的感觉渐渐隐去，我挣扎着爬起来，惊讶地发现面前居然是一片山谷，不远处似乎还有个繁茂的大花园。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我小心地走了进去，希望这里能有让我休整一会的地方。
但越往里走，我发现除了缤纷的花草树木外，花园里还有不少建筑和明显的生活气息。
正疑惑这里是不是有人居住，一道从容惬意的身影忽然在婆婆纳花丛的背后闯进我的视线。
他穿着华贵的浅色绸缎长袍，露出的臂钏有着繁复又好看的花纹。
此刻，他捻起一枚棋子轻轻摩挲，却迟迟没有落下。
听到我的脚步声，男人抬起头。乍一看到我，他略微迟疑了一瞬。
男人"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
我"我原本在树林里赶路，不小心路过。"
男人微微弯起嘴角，一丝不易觉察的意味从他狭长的眼尾划过。
男人"能找到这里的人，并不多。"
我"我从那边的陡坡上滚落下来后，直往前走……就到了这儿。"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
男人"尽管男人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但语气始终很疏淡。"
我想了想，还是咽下了本想在这儿休整片刻的想法，向他行了个礼。
我"抱歉打扰到你了，我这就离开。"
男人"你受伤了。"
男人"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简单的医药护理。"
我低下头，只见手臂被树枝和碎石块划出了不少细密的伤痕，钝钝的痛感也随之冒了上来。
男人很快取来了医药箱。到底是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我有些不自在，拿着药水胡乱涂得很局促。
男人大概看出了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
男人"不必这么着急。"
他说完便低下了头，与我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而他语气中泄露的一丝笑意，让我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处理好伤口后，我一侧头看到地上的棋盘，双眼募地一亮。
熟悉的玻璃棋子和十二格小棋洞，正是我最擅长的播棋。
男人一手执着玻璃棋子，似乎在观察棋面。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抬起眼。
我"你是在下播棋吗？"
男人"初学不久，还在照着棋书研究。"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忍不住语带自豪地说。
我"我很喜欢下播棋，曾经跟着部落里最睿智的老人学了很久。"
我"在我们部落，几乎没人能下得过我。"
听闻我的话，男人执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
他斜侧过身子，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
沉吟了片刻后，他将棋盘摆到我面前，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
男人"在你看来，下一步怎么走才最合适？"
顺着男人的手势，我下意识地认真观察了起来，开始分析起眼前的局势。
我"下一步是走我手边的棋子吗？"
飞快地数了数目前棋洞里的棋子，我很快就眼睛一亮。
我取出左手边第一格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播种"进右侧的那排棋洞。
我"一、二、三、四、五，正好。"
男人看向我手指着的棋洞，微微侧耳。
我"虽然这个棋洞很适合做弃格，但眼下的棋子数很妙。"
我"最后一颗棋子落下的位置正好会是右边的大棋洞，那么按照规则……"
男人"按照规则，另一方棋洞里的棋子，也该归这一方所有。"
我"没错。"
男人"这局棋，果然变得更有意思了。"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弧光。
男人"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愿意跟我对弈一局吗？"
我下意识地想答应，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犹豫了起来。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男人看出了我的意动和纠结，并没有过多劝说，只是淡淡一笑。
男人"与高手过招，我想应该远远胜过一个人翻看棋书。"
他的语气真挚，让我摇摆不停的心绪朝着某个选择倾斜。
视线无意中落到了空旷却繁茂的花园两旁，一个点子忽然在脑中冒出，我深吸一口气后开口。
我"我想给这场切磋再加点'砝码'。"
男人微微前倾上身。
男人"说来听听。"
我"如果你赢了，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但要是我赢了……"
顿了一秒后，我一鼓作气地说。
我"可以请你收留我几天吗？"
想到巫师或许还在抓捕我，与其自己一个人到处乱闯，不如找个"靠山"先躲一躲。
而眼前的隐秘花园和这个神秘的男人，也许正是可行的选择。
唐突的请求果然令他诧异地睁大双眼。
我抿了抿唇，顿了几秒后说。
我"我们部落正在闹旱灾，我实在走投无路，这才跑出来寻找生机。"
虽然隐藏了最真实的原因，但我说的倒也不完全算是谎话。
我"所以，你同意加上这个'砝码'吗？"
我紧张又忐忑地注视着他。
男人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沉吟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男人"好，我答应。"
男人"不过，让我先好好见识一下你的棋艺吧。"
男人将棋子重新摆好，我深吸一口气，露出礼貌的笑容。
我"既然是场切磋，怎么能不知道对手的名字？"
我"我叫xx，你呢？"
男人晌午的阳光照落在他周身，男人微微一笑，侧脸看向我。
男人"许墨。"
转眼，我已经在许墨家借住了好几天。
我向许墨借来了几本棋书，这几天哪儿也没去，一直待在客房里闷头翻看。
几天前的那场切磋，我只以两子之差险胜。
许墨"才自学不久就这么厉害，他的这些棋书一定很有用。"
我"许墨，这几本书我都看完了，还有别的吗？"
许墨"嗯，在藏书室。"
我"藏书室？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吗？"
就在我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许墨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隐约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流光。
没想到这座花园宫殿里竟然整整好几个屋子的藏书室，但里面的这些书……
我"《元素结晶》《金属的秘密》《如何制造万能药》……"
我"这些都是讲什么的？我怎么从没听过？"
我疑惑地看向一旁静静站着的许墨，心里萌生出一些猜想。
我"许墨，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许墨没有回避地望着我，片刻后缓缓开口。
许墨"准确地说，我是一个略懂炼金术的隐士。"
我"隐士？"
我正想再问清楚，他却忽然抬起手臂，神情依旧淡淡的。
许墨"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这些书可以随意翻阅。"
留下这句话后，许墨就离开了。以为他有事，我也没太在意，好奇地随手抽出两本来。
飞快地翻了几页后，我发现这里面的内容都是我闻所未闻的范畴。
我"……加入这些粉末之后，火焰就可以变换各种颜色。"
我"居然用盐就可以做到？"
捧着这些从没听过的书籍，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仿佛慢慢在我眼前打开。
我看得正入迷，一点也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门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许墨"你……还在？"
我恍惚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窗外已是漆黑的一片。
以为他是在问我怎么一直待在藏书室，我尴尬地冲他一笑。
许墨从容地走近，目光从我手边的那一堆书上扫过。
许墨"看起来，你已经翻了不少。"
许墨"有什么收获吗？"
我"收获是有不少，但疑问更多。"
我举起手里的占星书。
我"比如这本书上说，星象其实和人的命运毫无关系，这是真的吗？"
许墨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着我，面色平静。
许墨"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先听听你的判断。"
我皱起鼻子想了想。
我"我曾看到一本书上说，人的命运好坏、国度的气运盛衰都是由星象决定的。"
我"我们部落的巫师也总说，通过星星的位置，他可以预测祸福。"
我"但我总觉得，如果命运是注定的，那个人的努力还有意义吗？"
我"每个人的命运应该只属于他自己。"
我"至于其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说不定只是人们找的借口而已。"
说完这一堆话后，我才发现许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深邃的眸中流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许墨"我想，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就在我以为许墨要反驳我时，他的嗓音却比之前多了一些温度和柔软。
许墨"但是，我很认同。"
我"真的吗？"
一直以来，巫师总说我的想法"刁钻古怪""大逆不道"。
没想到竟然能碰到跟自己的想法这么相通的人，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要不是因为我的想法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也不至于……"
发现自己的失言，我慌忙咬住舌头。但许墨显然已经听到了，他饶有兴趣地问。
许墨"不一样的想法，是指什么？"
我支支吾吾了片刻。
我"其实也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也许根本就和神灵无关，而是它本该如此。"
柔和的灯光照在许墨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倾听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一股倾诉的欲望。
我"比如……几个月不下雨，或许就只是那本书所说的自然现象，而不是神灵发怒。"
许墨"神灵发怒？"
我"我曾听说，有个部落几个月都不下雨，巫师说是因为一个少女惹神灵震怒了。"
我"他甚至提出将少女献祭来祈雨，这么歹毒的想法……说不定根本就是私心作祟。"
我鼓了鼓腮帮子，小声说完这番话。
许墨怔了两秒，看上去好像若有所思。
但很快，他微微笑了笑，眼里流动着点点光影。
许墨"这世上，或许真的有神灵的存在。"
许墨"但在我看来，与其相信缥缈的神灵，不如将希望寄托在自己手中。"
许墨"只是，你竟然也能这样想，我很意外。"
许墨看着我，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许墨"在带你来藏书室之前，我曾担心你会不会觉得这些书冒犯了神灵。"
透过许墨深色的瞳仁，我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他的眼里似乎波开一圈涟漪，漾出和煦的笑来。
目光落在阖在一旁的《元素结晶》上，我忽然想到。
我"许墨，刚刚书上说，有很多的结晶都很漂亮。"
我"结晶到底是什么？长得又是什么样？"
我歪过脑袋，好奇地问道。
许墨略微思考了片刻，然后朝我伸出手。
许墨"想知道的话，不妨来看看真正的'小把戏'吧。"
许墨带我来到花园宫殿的最深处，这间宽敞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我不太看得懂的器具。我好奇地东张西望。
许墨捧出角落里的一个铁匣子，只见里面错落地摆着一排的硬纸板小树。
许墨"很巧，我刚完成了一些准备工作。"
许墨"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麻烦你了。"
我"这是什么？"
许墨"太快揭晓谜底，反而会失去不少乐趣。你不妨先期待一下。"
许墨故意卖了个关子，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他在玻璃杯里调试了片刻，很快，一杯略显浑浊的水出现在我面前。
许墨"有兴趣亲手试试吗？"
虽然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但并不影响我的跃跃欲试。
我"好啊，我该怎么做？"
许墨"把这杯'水'浇灌在纸树上吧。"
许墨"明天醒来后，你就会收获惊喜了。"
第二天，天刚擦亮我就起来了，迫不及待地推开那间屋子的门。
昨晚还光秃秃的纸树上，现在每一条枝丫都开满了晶莹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地雪白剔透。
我捧着铁匣子雀跃地小跑到花园，许墨正在露天的石桌边看书。
将开花的纸树放在花丛中，我轻拽他的袖子。
我"许墨，让纸树开花，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吧？"
我"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许墨"谜底就在昨天你浇下去的那杯'水'上。"
许墨"因为'水'里的溶液，与纸树上的物质发生了反应，所以析出了这些花一样的结晶。"
许墨"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小把戏'而已。"
他简洁明了地解释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他所喜爱的事物，眼前的许墨，连神情都生动了几分。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的头发上，显得格外的柔软，又在眼下落了一圈深色的阴影。
看着阳光下笑容比满园的花色还要好看的许墨，我的呼吸忽然莫名地屏住了。
好像有一片羽毛，突然从我的心尖拂过。
许墨"怎么了？"
我仓促地移开视线，心口的起伏却久久没有平复。
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懂的东西真的好多。"
我"自己看书就能学会下棋，会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知识，还会这种神奇的小把戏。"
听到我的比喻，许墨嘴角的笑弧更大了一些。
许墨"在你眼中，我竟然这么厉害。"
馥郁飘香的花园里，许墨笑得很温和，狭长的双眼中盛满了阳光的碎钻。
我"许墨，我很喜欢你给我打开的这扇'新世界大门'，感觉新奇又神秘。"
我"不如你也教教我吧？"
我"就像你说过的，高手过招才更有意思。"
我"说不定我很快就能追上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切磋和探索更多的东西了。"
不知不觉，半个多月就这么开心惬意地过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几乎没见过其他人烟，部落的骑兵也始终没有出现，我渐渐放下心来。
这天清晨，我轻快地来到河边打水。
突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不期然从身后袭来。
猝不及防的我很快就被马蹄踢翻在地。正是巫师派来的骑兵。
我正想挣扎着跑出包围，后脑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骑兵将我带走的时候，茂密的树林背后，一件长袍被风吹起了角。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押到了人潮拥挤的大街上。
我四下张望，却没看到酋长的身影，只听见巫师晦暗阴沉的嗓音。
巫师"就是因为她，这个令神灵震怒的少女，才会导致最近两个多月的大旱。"
巫师"我马上就会举行祈雨仪式，将她献祭给神灵。"
人群中一片喧哗，我不甘又忿恨地瞪向巫师。
就在我打算出声驳斥他时，一声苍老却有力的"住手"先响了起来——是酋长来了。
视线从酋长身上滑过，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跟在酋长身后一同走来的，竟然是许墨。
我"怎么会是许墨？"
巨大的震惊过去后，隐隐的期盼抑制不住地从胸口升起，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墨。
注意到我的惊讶和期待，许墨冲我慢慢眨了两下眼睛。
酋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打算私自施行献祭。"
巫师正要辩驳，酋长已经不由分说地对民众朗声道。
酋长"我身旁的这位隐士，与我们部落很有缘分。"
酋长"多年前我有幸与他结识，当年能让庄稼长得更旺的'神水'就是他赐予我们的。"
酋长"除此之外，他还有点石成金的本事，是个极少露面的高人。"
酋长"现在，他听说旱灾的事后连夜赶了过来，一定会找出解决的方法。"
看着面前这道从容不迫的身影，我的心猛烈地怦怦直跳。
许墨"想要祈雨，并不需要少女的献祭。"
许墨"我自有其他的办法。"
许墨的话令周围一片哗然。
巫师"你这是在蛊惑民众吗？"
巫师"要是你的方法不奏效怎么办，岂不是多此一举？"
许墨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淬出一丝冰冷，直直地盯着巫师。
许墨"巫师大人有胆量跟我赌一把吗？"
许墨"看看究竟是我的方法可行，还是你的假设成立。"
许墨"在此之前，还要烦请各位先悉心等待一番了。"
许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和反驳的坚定。
巫师显然被震住了，愣愣地瞪大了眼睛，不再开口。
酋长"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仪式？"
许墨"我需要一个晚上来准备。另外，我还需要一个帮手。"
下一秒，许墨抬起手臂轻巧地指向我。
许墨"她，最合适。"
干燥闷热的夜晚，许墨在一片空旷的星空下席地而坐。
他手里捧着我几件精密的器具，还有一根细长棍子模样的东西。
他一边借助这些器具仔细地观察星象，一边记录演算着什么。
我紧挨着他也在地上坐下来，安静地没有出声打扰他。
没过多久，许墨胸有成竹地将手里的演算纸叠起来，笑着先开了口。
许墨"突然这么安静，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刚刚写的东西。"
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在观察星星，难道说，星象和下雨有什么关联吗？"
许墨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天空，赞许地笑了。
许墨"你猜得没错。"
许墨"还记得之前聊过的占星术吗？"
许墨"天象是有自己的规律的，或许它并不能决定人的命运，但至少可以勘测天气的晴朗与阴雨。"
许墨"只要顺应和利用好这些自然规律，未尝不是别样的'祈雨方式'。"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我"所以，你勘测到下雨的日子了吗？"
许墨"没演算错的话，明天恰好就会下雨。"
我"真的吗？"
我"那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比如让你更仔细地演算之类的？"
看着我略显激动的样子，许墨低笑一声。空旷无边的星空下，他的眸光似乎比月色还要清亮。
许墨"别再胡思乱想了。"
许墨"之所以说需要你做帮手，不过是权宜之计。"
许墨"勘测星象这件事，放心地交给我就可以了。"
他定定地注视着我，而我原本还留有的那一丝担心与不安，在这样温和的目光下终于被彻底抚平。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有些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说起来，其实我还欠你一个道歉。"
我"其实当初会误入你家，并不是为了出来讨生活，而是为了躲避巫师的抓捕。"
我"我那时没跟你说实话，对不起。"
空气寂静了几秒，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落入耳畔。
我抬头对上许墨深邃的眼睛，从他噙着笑的嘴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我"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许墨"也没有很早。"
许墨交换了一下双腿交迭的姿势，淡淡开口。
许墨"其实一开始，我只是猜测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许墨"但昨天看到骑兵后才发现，原来比我想得还要稍许复杂一些。"
许墨"所以，我就跟着来到了这里。"
我"这么说，你是特意来帮助我的？"
许墨笑了笑，没有说话。
胸口突然涌上一股热流。我悄悄别开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第二天傍晚。
为了让酋长和所有的村民安心，许墨在人群中央闭目盘坐着，还是做了一个"仪式"的模样。
不出许墨的所料，没过多久，暗沉的天空忽然卷来了不少乌云。紧接着，密布的乌云笼罩了整片天空。
随着墨黑一般的阴沉，豆大的雨点忽然一下子砸了下来。
久违的雨水，滋润了干涸的每一个角落。
人群"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人群"感谢神灵，今年的庄稼终于有救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激动和狂喜，由衷的喜悦也涌上我的心头。许墨完成了之前许下的保证，我也终于安全了。
酋长用部落最高规格的晚宴款待了许墨。
不仅如此，酋长告诉我，巫师已经灰溜溜地离开了部落，他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晚宴散了之后，夜色渐浓，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滴答着。
许墨走在我身旁，步子不慌不忙，让我格外安心。
我深吸一口气，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许墨，我要郑重地向你道谢。"
我"感谢你当时收留了我，现在又从巫师手中救了我一命。"
人烟稀少的田野外，许墨定定地注视着我。狭长的眼里落满了月辉般温和的笑意。
湿漉漉的空气中，他身上浅淡的檀香萦绕在我鼻间。
忽然，他朝我侧身更近了一些。
许墨"如果真的想表达谢意的话，那就跟我回去吧。"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他的微笑无比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曾经拂过我心头的羽毛似乎又被吹了回来，令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慢慢充盈了我整个心房。我忍不住仰起脸向他确认。
我"为什么？"
许墨侧了侧头，像是故意逗弄我似的，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许墨"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许墨"邀请朋友去家里作客，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为了感谢你，所以去你家作客？这是什么奇怪的道理？"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注意到许墨目不转睛的凝视和温柔的笑意，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眨了眨眼。
我"许墨，其实你是舍不得我吧？"
许墨"或许是吧。"
没想到他一点都没有回避，坦然地对我点点头。
许墨"我曾经以为，不被打扰的独居是最舒适的生活方式。"
许墨"直到遇见你。"
许墨"原来，有你与我一起探索的世界，才是最有意思的。"
寂静的夜色中，他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在我脸上流连。
许墨"你愿意跟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