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我仿佛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草木香气顺着鼻腔钻进身体，将我紧紧包裹。
我又使劲吸了两下鼻子，突然清醒，猛地坐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装潢简洁又优雅的卧室，稍显陌生的摆设一下子让我反应过来。
我不禁有些尴尬，前一天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地涌出。
我"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起，许墨。"
许墨"傻瓜，不用跟我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许墨"排水管道坏掉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不可控事件。"
许墨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拭去挂在我刘海上的水滴。
我"明明是我添的麻烦，怎么反倒让你先安慰我了。"
我"总之我已经联系物业了，但他们说负责维修的师傅下班了，最早也只能明天来检修。"
许墨"今晚打算怎么办？不介意的话，先在我这里过一晚吧。"
我"不用不用，这样我会更不好意思的。"
许墨"那如果我说，把这当作我对你送来樱桃的感谢呢？"
我望着许墨满是笑意的眼眸，怎么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许墨，谢谢你。"
我"那我就暂借你的沙发一晚了。"
许墨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客厅的长沙发，略微皱了皱眉。
许墨"你还是睡到卧室吧。"
我这怎么行！哪有让主人睡客厅的道理。
许墨"谁说我要睡客厅了？"
许墨"你是不是忘了，我家还有其他客房？"
许墨俯下身，看向我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接着一声轻笑落入耳畔。
许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去你家，看看能不能再抢救回来一些日常用品。"
许墨"所以乖乖听话，遵循一下'客随主便'的道理吧。"
我急忙跳下床，想了想又回头整理了一下床铺，顺手捋顺了自己有些翘起的头发。
我"总不能让他一早就看到我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
简单收拾过后，我几步并作一步，迈开步子往客厅走去。
薄纱一样的窗帘毫不吝啬地让阳光穿过落地窗，照亮了整个客厅。
我正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突然听见沙发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透过落地窗的阳光，此时温柔缠绻地笼在仍在休息的许墨身上。
我"奇怪，许墨怎么在这里休息？"
我轻手轻脚地走近沙发，在他身边坐下，注意到一旁凉掉的咖啡。
我"该不会是半夜又到客厅工作了吧？"
许墨侧躺着，微微弓起背，身体随着呼吸小幅度地上下起伏。
大概是感觉到我的动作，他的眼睑微微动了动，不过并没有睁开眼睛。
我暗暗松了口气，目光不由地被他身边散落的资料吸引。
我"怎么身边还放着这么多书，连眼镜都忘了摘？"
我"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吗？最近很辛苦吧？"
我小声嘟囔着，有些好奇地轻轻拿起最上层的一本书。
书本的页脚略微折起，空白的页面上有着淡淡标注的字迹。
我"皮肤的触觉感受力无处不有。"
我"反应能力不同…可能是不同的神经分布所造成的。"
我"反应？神经？……是指这两个事情是因果关系吧？"
我忍不住轻念出声，尝试着继续探索未知的领域。
我"皮肤任何区域都有非常丰富、敏锐的感受能力，都能引起丰富敏锐的感受能力。"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轻轻摩挲，纸张光滑的触感依然残留在指腹上。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摸了摸许墨家的沙发。
这次和书本不同，是质地柔软的绒面触感。
像在做着自己小小的试验，我伸手仔细感受起周围物品的质感。
平时习以为常的触觉在刻意留心之后，也变得有趣起来。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许墨身上，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而均匀。
被不知名的情绪蛊惑着，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上许墨的脸颊。
我忍不住多停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移开手指。
我"许墨。"
我试探地叫了他一声，但他依旧紧闭着眼睛，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一时间，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从我的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我俯下身凑近他，努力控制着愈发紧张的呼吸，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为这次小小的"冒险"颤栗。
许墨垂下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我紧张地抿了抿嘴，即使还没做什么，心里竟萌生了一丝心虚。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左右拉锯，我维持在这个不上不下的距离，怔怔地望着他。
许墨"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吗？"
许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是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呆呆地看着他睁开眼。
他的眼神清明透亮，丝毫没有半点才醒时的倦态和惺忪。
大脑终于在此刻恢复了信号，我猛地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我"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许墨"差不多是从你坐到我身边的时候。"
我"那你为什么装睡？"
许墨"因为实在很好奇这位充满求知欲的同学想要做什么，所以只好选择静观其变。"
许墨翻了个身，双手把自己支起来，笑吟吟地看着我。
许墨"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怦怦作响的心跳声让我无法冷静找到合理的借口。
我"我……我是想趁机拍下你的睡颜。"
抽回的手在口袋里摸了个空，我才发现手机根本忘在了卧室里，慌乱之中只能伸出双手比了个相框的姿势。
许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逆光中的轮廓被身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许墨"是吗？"
许墨"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拍照的摄影师要凑得那么近观察模特。"
我"只有细致且全方位地了解模特才能拍出好作品。"
许墨"那以后拍你的时候，我一定学以致用。"
他挑起嘴角，狭长的眼眸弯弯的。
我"不会有下次了。"
我佯装恼怒地想捂住他的嘴，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挣脱。
揽住我的手臂不紧不慢地收拢，让我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许墨"看来我应该多装睡一会，才不会破坏这位大摄影师的偷拍计划。"
我低着头，不知道此刻脸颊的热度是来自窗外的阳光还是别的什么。
许墨"不过，这样的早晨好像也不错。"
低低的嗓音落在耳畔，许墨抬起手，帮我把垂落的头发别回耳后。
许墨"早安，xx。"
我站在许墨家的浴室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还未消散的红晕，急忙摇摇头，打着泡沫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联系上的物业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赶来，我只得继续暂借他家洗漱一番了。
擦拭干净脸上的水渍，我轻呼出一口气。
我好奇地拿起桌子上的牙膏看了看。
我"居然是白茶味的，难怪这么熟悉。"
许墨"你喜欢这个味道？"
我"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许墨好整以暇地站在门边，宽松的衣领下露出好看的锁骨。
我"嗯，还挺好闻的！我洗好了，你快用吧。"
我边说边逃也似的离开浴室，耳边还是落下几声低低的笑。
我晃了晃今天总是莫名乱想的脑袋，余光不由瞥到放在客厅地上的那小箱樱桃。
冰凉的水珠顺着双手落到玻璃碗里的樱桃上，与浴室响起的水声形成了和谐的共鸣。
借着凉意，我拍了拍莫名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洗樱桃上。
可不知怎么，冰冰凉凉的柔软触感，一下子让我想到了刚才。
看来不同的物种之间的触感……也是有相似性的。
我从水中拈起一枚湿漉漉的樱桃用力捏了捏。
还来不及遐想，身后传来一阵不大的推门声。
许墨"怎么在厨房呆了这么久？"
我看着快要被水溢满的水池，连忙关掉水龙头。
许墨走到我身边，自然地从我身后探过头。
许墨"这就是你昨天提到的那个'超级甜的樱桃'？"
许墨模仿着我的语气，眉宇间泄露出一丝揶揄。
我手忙脚乱地从碗里拾出一颗樱桃，轻轻甩掉上面的水滴，抬手送到了许墨的嘴边。
我"不信的话你尝尝。"
许墨低下头，垂落的发丝蹭过我的脸颊，他自然地张开嘴。
我"怎么样？"
许墨点点头，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眼睛里有促狭的光。
许墨"不过有一件事，我实在有些好奇。"
许墨"从刚才起你好像就一直在触摸不同的东西，能告诉我原因吗？"
顺着许墨的目光，我低头看着手心那颗被自己蹂躏的樱桃，一下子反应过来。
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我的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我"刚才从你的参考文献上看到'皮肤的触觉感受力无处不有'，我就有些好奇。"
我"平常好像从来没有特别在意过不同物体的触感，所以我就……不由自主想尝试一下。"
许墨"你对这项研究很感兴趣。"
我"嗯，没错！说不定我能从中找找节目灵感呢。"
见我卖力地点着头，许墨眼中笑意更深，用开玩笑的口气询问。
许墨"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我这里或许有很多你感兴趣的参考书。"
我"那就拜托许教授了。"
许墨笑着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我如获大赦地舒了一口气，端着洗好的樱桃重新回到客厅。
再次回到沙发边，许墨在我身边坐下，将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窗外温暖的阳光环绕在我们身上，咖啡和白茶的香气交缠不散。
许墨这一次的课题，是身体不同部位感受到肢体接触，对脑内多巴胺的分泌的影响。
许墨"以及，多巴胺是否可以反过来，作用于身体感受。"
我"多巴胺……感受？"
许墨"嗯。我们脑内有一种叫多巴胺的物质，它和兴奋、愉悦这些正面情绪息息相关。"
陌生又学术的词汇，被组合在一起后更是绕得我云里雾里。
许墨笑了笑，捋平我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放柔和了声音。
许墨"只听课题名确实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概念本身很好理解。"
许墨"我来举个例子。"
他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示意我摸摸看。
或许是感官集中的缘故，双手被温暖的毛绒包裹时，带起比以往还要明显的舒适感。
许墨"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我"很舒服也很放松。"
许墨点点头，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停留在头顶的手暖暖的。
我"嗯，真的很舒服也很放松。"
我不自觉地又重复了一遍。
许墨愣了愣，眼里似乎有别样的光闪动。
但他没有停止动作，依然像是给猫咪顺毛一样轻抚着我的脖颈。
害怕这个话题继续发散到别的地方，我连忙拉回到刚才讨论的学术问题上。
我"所以这些感受就是脑内多巴胺的分泌而引起的吗？"
许墨"可以这么理解。"
许墨"肢体接触是引起多巴胺分泌的原因之一，所以……"
我"会产生令人愉悦的感受。"
像是一个在课堂上抢答的学生，没等许墨说完我便截过了话头。
并非想要得到赞许，只是只有这么做才能忽视我们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强制自己融进许墨为我梳理出的逻辑。
许墨"的确是这样，你学得很快。"
许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忽然停下动作。
他转而稍稍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许墨"不过，不同部位的接触带来的感觉是不同的。"
许墨"比如现在。"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量和温度，我的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感官上的缘故，许墨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我觉得与平常不同。
比起之前的放松，从他指间传来更多的是让我抑制不住的心动。
我轻咳一声，努力让纷乱的思绪努力聚拢。
我"所以有不一样的感受时，大脑也会有不一样的反馈，对吗？"
许墨"这么理解也没错。"
许墨"所以我很好奇，你现在的感受是什么？"
我一时咬了舌头，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想要转移话题。
我"如果多巴胺的分泌带来的是不可量化的感受，那这些图表又是什么呢？"
许墨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他的手指随意在书本上点了点。
许墨"这些图表，记录着体温、呼吸频率还有大脑的活动情况。"
许墨"是为了把主观的感受变成数据。"
许墨"这么解释，是不是觉得也没有那么难懂了？"
许墨说完，轻轻在我额头上叩了一叩。
我不自禁地抚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只觉得感官好像被加倍地传递到了大脑。
或许是多巴胺分泌格外旺盛的缘故，我把那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感受小心藏进心里，慢慢回味。
阳光正好，我伸了个懒腰，将看了一半的小说扣在膝盖上。
许墨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姿态放松而慵懒。
晨光中他的面容似乎有着别样的吸引力，我不禁将书放到一边，又凑近他了一点。
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许墨侧过头迎上我的视线。
许墨"觉得无聊吗？"
我"没关系，你继续工作，不用管我。"
我连忙摆摆手，许墨却已经摘了眼镜放在一旁，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我"你的工作结束了？"
许墨"差不多收尾了，剩下的可以回实验室再继续。"
我"那就是说，这个周末都可以好好休息了？"
许墨点了点头，望向我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许墨"肚子是不是饿了？"
我"啊？其实……我还有点饱。"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看着面前小山似的樱桃核，才意识到原本带给许墨的礼物大半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我"许墨，你要吃吗？"
为了将功补过，我下意识地把樱桃递到他嘴边。
不同于先前的转瞬即逝，这一次的停留似乎更外漫长。
许墨"很甜。"
他低声开口，狭长的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光。
不知怎么，似乎多了一抹看不透的情绪。
我"那、那这些都给你了。"
我逃避似地将手上的玻璃碗一股脑地推到了他面前。
许墨似乎笑了一声，他调整了下姿势，接过我手中的玻璃碗。
许墨"只有小孩子才喜欢抓住什么就往嘴里送。"
听出他言外之意里的打趣，我不服气地追问。
我"为什么？"
许墨"因为比起手，人类最初也是最原始的感知外界的部位。"
许墨停顿了片刻，自然地递来一只樱桃。
我有些茫然地咬住，还来不及咽下，他的拇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许墨"是这。"
不断靠近的阴影连同呼吸洒在我的眼皮上，就连他的目光，都带着比日光更热的温度落入我眼。
许墨"在各个感受力不一样的身体部位中，嘴唇是最为灵敏的。"
和手指的触碰并不相同，更为细致的感触在瞬间被刻印在记忆。
所有的思考能力"轰"的一下蒸发四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盘旋。
我的触觉和味觉好像都失灵了，满心满眼都被许墨的占据。
我鬼使神差地仰起身子，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
从清晨就一直喧嚣着的什么声音终于归于平静。
望着我的那双深色的眸子有片刻的怔愣，接着眼底闪动的波光仿佛掀起层层涟漪。
愿望被填满的充实感，在心间撞出让人晕眩的白光。
我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小声地开口。
我"今天你好像一直在问我的感受。触觉、味觉……"
我"那……你现在又有什么感觉呢？"
许墨的呼吸顿了几秒。
那双总是让我一不小心就沉溺的眼睛，被骤然闯入的情绪搅乱，漾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见许墨没有回应，我鼓起勇气再次凑近他。
下一秒，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停在了原地。
许墨"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低低的气音从头顶落下，像张温柔却无法逃开的网。
还没来得及回答，许墨微微俯下身，小声呢喃的几个字清晰地在耳侧响起。
许墨"这个回答足够清楚了吗？"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食指贴到他的耳廓，感受到比平时高很多的体温。
我"这也是多巴胺的影响，对吗？"
那双深深的眼眸里，起伏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
许墨"嗯，你学得很快。"
明明是不久前才听过的一句话，但此时却被他低沉的声音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我喃喃叫出他的名字。
我"其实……不管是不是多巴胺的作用，只要碰到你，我就会觉得很开心。"
许墨直直地望着我，起伏的情绪重归平静带着一点我猜不透的笑意。
许墨"这一次，我该叫你老师了。"
话音未落，许墨屈起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眉眼弯弯。
光斑落进他的眼底，唇角扬起的弧度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温柔。
带着笑意的声音酥酥地绕进我心中，让我无法分心。
许墨"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教会我。"
半透明的窗帘垂在落地窗前，碧空有几缕流云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