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我麻利地将摄影机在空地上架起，把正在忙碌搬运实验样品的研究员们全都录入镜头。
为了参加恋语市举办的拯救民俗展会活动，墨墨公司和许墨生命科学研究所合作，共同研制了无污染的冷凝烟花。
经过多次实验，我们终于成功将第一批烟花试制完成。
我将镜头缓缓移到正在检查烟花设备的许墨身上。他穿着研究所的白大褂，在晚风中身形略显单薄。
这个险些夭折的项目能顺利推进下去，大半功劳都在他身上。
许墨“每个人分别观测一组烟花，白天的几组实验虽然已经成功，但以防万一，晚上的数据也要详细记录。”
或许是近期实验进展顺利，现场气氛格外轻松，一行人说说笑笑，竟有几分过年出门放烟火的闲适感。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许墨走到我身边，衣摆轻轻蹭过我的袖口，身上还带着我早已熟悉的实验室独有的清冽气息。
许墨“今天白天的实验比较顺利，大家都迫不及待等着晚上看最终效果了。”
我“毕竟没有烟花的新年总是少点味道，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往后能不能安心快乐过年的重要实验呢。”
我“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有点太过小题大做了？”
许墨微微低头，目光轻柔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却毫无半点不悦。
许墨“人之常情，算不上什么夸张。”
许墨“不过对我来说，过年最大的‘不完整’，倒不是没有烟花。”
我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前方的研究员已经准备就绪。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里，冷凝烟花骤然腾空绽放。
烟火如喷泉般冲上夜空，又化作钻石碎雨纷纷坠落，彩灯为夜幕染上斑斓色彩，绿紫交叠间，时不时掠过一抹亮眼的赤红。
我“怎么感觉……这颜色有点不太对劲？”
研究员A“这灯光配色也太诡异了吧，是谁负责调试的？”
研究员B“是我……我特意在网上查了好久，选的还是美术生常用的波普色系。”
众人陷入沉默，许墨的神情也带着几分无奈。
许墨“这批彩色灯光的效果，未免有些用力过猛了。”
许墨“看来下周还要继续研究，调整灯光配色方案。”
我“不用麻烦研究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就好。灯光部分交给我来安排吧！我们公司有专门的灯光设计专家。”
见我一脸自信满满，许墨勾起唇角。
许墨“那就听制作人安排，期待我们分工合作，顺利完成。”
我把需求同步给公司的灯光老师后，对方很快给出了好几版模拟方案。
联系上许墨，我带着方案来到他家。
书房的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许墨正认真看着屏幕上的烟花灯光演示效果。
我“这几版方案，都是按照我们研制的烟花样式设计，力求还原过年烟火的氛围感。”
许墨“不愧是专业人士，效果看起来和传统烟火几乎别无二致。”
我“我第一眼看到这些方案也觉得很不错，但总感觉……还差了点独特的味道。”
许墨又仔细看了一遍演示画面，瞬间明白了我的想法。
许墨“你是觉得这些设计和普通烟花太过相似，缺少专属的记忆点，是吗？”
他一语说中我的心事，我连忙点头。
我“没错！我想让我们的冷凝烟花，给大家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象。”
我“可如果和传统烟火差别太大，又会脱离民俗展会的初衷。”
许墨“我倒觉得，既然我们研发的是新概念烟花，不必一味拘泥于传统框架。”
许墨“它可以化作任何你想呈现给世人的风景。”
许墨“不如换个思路想一想，这场烟花，对我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见我面露苦恼，他温和笑了笑，把演示页面最小化。
许墨“如果一时没有思路，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先选出所有你觉得好看的风景，再慢慢延伸拓展。”
许墨“视觉上的直观冲击，往往能给大脑带来新的启发。”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见过的美景，一时间反倒有些思绪纷乱。
许墨“慢慢来，时间还很充裕，我陪你一起想。”
他温和的嗓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抚平了我心底毫无头绪的浮躁。
我从电脑里调出自己的照片图库，上千张风景照整齐铺展开来。
我“许教授有没有什么风景素材，可以借我参考一下？”
许墨“倒是有一些，只是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他从书柜里取出一个盒子，拿出一叠洗好的照片。
许墨镜头下的取景格外专业，每一张单独拿出来，都堪比精致的明信片。
我们开始慢慢筛选照片，许墨盯着屏幕，一张张饶有兴致地翻看我拍的风景。
许墨“原来人与人眼中的同一片风景，看到的意境也会相差这么多。”
屏幕上是我拍的公寓旁公园的日落景象。
漫天橙红晚霞下，一个小孩追着转动的风车奔跑，画面带着些许随性的模糊感。
许墨从桌上抽出一张他拍的同一片日落风景照。
他的镜头里，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位望向远方的老人，身形孤寂，让整张照片都染上了寂寥的底色。
许墨“明明是同一片风景，你的画面却更鲜活热闹。”
我拿起他的照片，和我拍的并排放到一起。
两张相似的日落景致拼接在一起，恰好像是奔跑的小孩，朝着独坐的老人奔赴而去。
我“这样拼在一起，是不是瞬间就完整了？”
短暂怔忪过后，许墨莞尔一笑。
许墨“我拍摄的时候，从没想过它会以这样的方式，拼凑成全新的风景。”
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与屏幕的拼接处，眼底掠过一抹柔和的微光。
许墨“一个人看世界，哪怕看得再仔细，也总会有留意不到的角落。”
许墨“或许那些留白的风景，本就是在等一个人来圆满填补。”
周五下午，我来到研究所继续拍摄烟花实验素材，也顺便想给许墨看新调整的灯光方案。
所里大家都忙着各自的工作，空旷的走廊里只回荡着我一人的脚步声。
研究所灰白的墙面与房门，自带一种清冷疏离的质感。
目光扫过两侧房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实验室房门紧闭，我走上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将里面的景象看得格外清晰。
许墨褪去了平日的温和笑意，一身白大褂完美融入实验室冷调的氛围里。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远山之巅覆着的雪光，成了整间屋子唯一的亮色。
我忽然心生好奇，想知道他从显微镜里看到的是怎样的世界。
他手中的培养皿里又盛放着什么？会不会是某种能够治愈疾病的植物种子？
我悄悄拿出手机，想把这安静专注的一幕记录下来。
谁知刚按下快门，镜头里的人便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缓缓抬眼望来。
我慌忙藏起手机，有些欲盖弥彰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工作，不用管我。
身旁的实验员似乎向他询问了什么，他的目光若有若无掠过我站的位置，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在门外静静等候，没过多久，许墨便从实验室走了出来。
许墨“按照拍摄签约规定，允许录制的实验项目，应该只有烟花相关实验才对。”
我举起手机，把刚刚偷拍的照片递到他眼前。
我“只是自己私下收藏欣赏，也不行吗？”
他望着我，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许墨“如果这张照片，只留在你的手机里，那我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当天的实验和拍摄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收工后，许墨忽然叫住了我。
许墨“不知道xx制作人有没有时间稍留一会儿，帮我完成一个小小的实验？”
我“我？”
看着他从柜子里取出新的试剂和实验器皿，我抬手晃了晃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笑着调侃。
我“许教授这是打算带我重温中学化学实验课吗？”
许墨“中学实验老师，可不会带你做这么有意思的实验。”
我按照许墨的指示，将白色粉末倒入烧杯中。
许墨“操作很标准，看得出来，你当年实验课成绩应该很不错。”
我“能得到许教授的夸奖，也算不辜负当年老师的悉心教导啦。”
随着滴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入锥形瓶，瓶中缓缓浮现出粉色絮状物，飘飘扬扬，像极了春日飘落的桃花瓣。
许墨“这是硫酸钴与碳酸钠反应，生成碳酸钴沉淀的现象。不知道这位同学，学会了吗？”
我“学会啦！我可以申请再多学几个别的实验吗？”
许墨“当然可以，好学生的请求，老师自然不会拒绝。”
实验室里隔绝了外界的时间流逝，等我们面前摆好四个盛着不同“景致”的锥形瓶时，窗外早已繁星满天。
除了碳酸钴幻化出的粉色“花瓣”，我们还看到硫酸铜、氯化铁等固体，在硅酸钠溶液里慢慢“生长”出斑斓绚烂的“珊瑚”；
又见证了碘化铅溶液酝酿出漫天“黄金雨”，还有天气瓶里凝结出雪花般剔透的冰晶。
我活动了一下发酸僵硬的肩膀，把几个瓶子整齐摆成一排。
我“谢谢许教授，这些实验景象，刚好给我的烟花灯光设计提供了绝佳灵感。”
早已默契十足，许墨丝毫没有意外，柔和的目光静静落在我脸上。
许墨“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方式能不能真正给你带来启发。”
我“当然可以！这四个小小的瓶子里，分明装下了一整个四季。”
许墨将一只盛着透明溶液的烧杯推到我面前，又递来一根沾着白色粉末的玻璃棒。
许墨“还有最后一个，我想把这片独有的风景，送给你。”
我将玻璃棒轻轻伸入溶液，几乎一瞬间，点点金色沉淀顺着玻璃棒向四周蔓延开来。
宛如一支在水中静静绽放的烟花棒，我舍不得移开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瓶中的景致。
耳边传来许墨不急不缓的嗓音。
许墨“实验室里的微观景致，很少有人有机会亲眼看见。”
许墨“但无论是试剂交融变幻的景象，还是显微镜下的微生物世界，都是推着人类奔赴未来的独特风景。”
许墨“希望这份只属于我的风景，能帮你构思出独一无二的烟花设计。”
离开研究所时已是后半夜，只有街边静默伫立的路灯，为昏暗的前路洒下暖橙色的光晕。
我踩着路边窄窄的石阶，慢慢往前走。
我“这条路好像从我记事起，就没怎么变过。”
我“右手边有家老字号糖葫芦铺，下个路口拐角，还有一家手工皮具修理店。”
路灯将我们并肩的影子拉长，又缓缓缩短。
许墨“如果没有大型城市规划建设，或许几十年过去，这里也依旧会是如今的模样。”
我“一成不变，不也挺好的吗？”
我抬头望向他，脚步微微一晃，许墨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们就这样并肩慢慢往前走，他缓缓开口。
许墨“你不觉得，永远一成不变的风景，有时也很让人惶恐吗？”
许墨“时光明明一刻不停向前走，周遭的一切却仿佛被定格在原地。”
暖黄的路灯柔和了他身上的清冷疏离，和实验室里那份遥不可及的淡漠判若两人。
可略显平淡的话语，却让他的身影与沉沉夜色悄然相融。
我“既然这么想，那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合作研制烟花、助力民俗展会呢？”
我“守护传统民俗，难道不也是停留在过往吗？”
许墨“我只是想看看，这些沉淀下来的民俗，会如何为未来添上一抹独有的光彩。”
我不由得想起刚才实验室里，四只盛着四季景致的瓶子。
许墨也放慢脚步，耐心等着我梳理思绪、得出答案。
萦绕心头许久的困惑，此刻也渐渐豁然开朗。
我“许墨，明天周六，你要加班吗？”
许墨“暂时没有安排，不过如果你有别的计划，那就另当别论。”
我“我们回研究所拿上冷凝烟花样本吧，我有个地方，想让你陪我去一趟。”
我们驱车一路来到郊外，停稳车子，许墨看着远处开阔的天际，了然一笑。
许墨“我好像猜到你想带我看什么了。”
我“哦？那你说说看。”
许墨“这里视野开阔，没有高楼遮挡，是绝佳的日出观赏地。”
许墨“再加上你特意让我带上冷凝烟花样本，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许墨“是不是该恭喜你，终于找到烟花设计的灵感了？”
我“多亏有许教授一路点拨。”
我“我之前一直局限于，烟花是为了传承旧日民俗，却忽略了全新的可能性。”
我“晨曦与破晓，就是我心中属于‘未来’最美的光景。”
许墨“的确，很贴合你的心境与想法。”
夜色将我们温柔笼罩，借着朦胧的月光，我能隐约看清他侧脸柔和的轮廓。
而他眼底盈盈的笑意，在沉沉黑暗里，愈发清晰动人。
许墨“只是破晓前的黑夜总是格外漫长，需要耐心等候。”
我“熬过漫漫长夜，才更能体会天光乍现的惊艳。而且……我又不是一个人在等。”
近来日子总是步履匆匆，我们各自忙着手头的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坐在一起闲聊放空。
我和许墨絮絮说着近期发生的琐事，他时不时轻声回应。
沉浸在他温柔低沉的声线里，我忍不住连连打起哈欠。
许墨“看来某人快要撑不过这漫漫长夜了。”
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低喃，温柔又治愈，为静谧的夜色添了几分暖意。
眼皮越来越沉重，几乎快要黏在一起，我强撑着想要睁开。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我的眼眸，汹涌的困意瞬间将我包裹。
许墨“困了就安心眯一会儿吧，养足精神，才能好好迎接黎明破晓。”
再次睁开双眼时，熹微的晨光已经驱散了整片黑夜。
身旁的驾驶座空荡荡的，我瞬间清醒，下意识四处寻找许墨的身影。
他正站在前方空地上，察觉到我的目光，缓缓回过头。
下一秒，朝阳冲破地平线，为他的周身勾勒出一层柔和和煦的光晕。
破晓的第一缕晨光，衬着他挺拔的身影，像被快门定格的绝美相片，深深烙印在我的眼底。
我推开车门，迎着晨光走到他身边。
许墨“比起黑夜落幕，你心里更期待的，从来都是破晓的晨曦吧。”
许墨“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许墨“现在，我们可以一同见证，你心中属于未来的璀璨光彩了。”
许墨启动烟花装置，细碎的冰晶如喷泉般凌空喷涌。
褪去彩灯刻意的渲染，漫天钻石般的星尘，在朝晖里折射出层层叠叠的霞光，还原出天地间最本真的色彩。
这片浸染着朝霞之色的火树银花，闪烁着细碎流光，如同月色散落人间的碎片，轻轻落在我们肩头。
我“许教授把你眼中最美的未来风景送给了我，这是我的回礼。”
我望向被晨曦温柔笼罩的许墨，眼前的破晓盛景，像缺失碎片终于归位的拼图，变得圆满完整。
我“我们各自眼中看到的未来或许不尽相同，但终会彼此交融，拼凑成更完整的光景，就像现在这样。”
我轻轻勾住许墨的指尖，仿佛这样就能将彼此的未来紧紧相连。
许墨掌心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缓缓收紧。
许墨“于我而言，能让眼中万千风景变得圆满完整，还有一个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静静凝望着我，眼眸比破晓的晨光还要璀璨耀眼。
许墨“而她，此刻就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