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无径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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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剧情

传说,只要被吸食过鲜血,人类就会遭到吸血鬼同化。血液与认同,而由血脉相连的两名血族,将会永远相伴于黑夜,这是他们必须承担的罪孽,也是命运给予的馈赠。

秋天了,天黑得早了些,云层灰扑扑的似乎随时会下雨,然而城郊的集市仍然很热闹。

我摘完苦薄荷回到城镇,路边的小贩大都还没收摊。

店主婆婆"你回来了,我这有新鲜的茴香叶,要吗?"

"好呀,我看看。"

店主婆婆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猛地咳起嗽来。

"您没事吧?"

"我最近在做新的止咳药,等我做好了拿些过来给您吧。"

店主婆婆"咳咳,好,真是麻烦你和许医生了。"

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和许墨一起做的止咳糖,递给她。

等她有所缓解,我才重新开始挑茴香叶。要做新的止咳药,刚好就需要它。

我正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对话声却飘进耳朵。

顾客"我听说了,真吓人!上次出现这种事还是两年前吧,就是许医生家里那位。"

我的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停止动作。

反倒是一旁的店主婆婆着急起来,低声提醒他们。

店主婆婆"你们说什么呢?"

那两人看过来,表情一惊,慌慌张张地跟我道歉。

我连忙摆摆手,礼貌性地冲他们笑了笑,继续挑药草。

"不会,以前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这话不是逞强,我确实已经记不清"那件事"了。

虽然大家都说,两年前,我的家人惨遭吸血鬼袭击失踪,但作为事件的唯一幸存者,我对此事却是记忆全无。

许墨说,我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才忘记了以前的事。

大家都认定我怨恨吸血鬼,默契地缄口不言。来到这座城镇两年,几乎没有人在我面前提到"吸血鬼"三个字。

店主婆婆"对了,许医生是不是快回来了?"

店主婆婆的声音将我的意识拉了回来,我忙接过她包好的茴香叶,笑了一下。

"明天就能到了。"

上周,许墨收到隔壁城镇某位伯爵的邀请,去替他家的小儿子看病。

好在小伯爵没什么大碍,许墨写信告诉我,只要不出意外,明晚他就能回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药草装进篮子,就像装好了自己期待的心情。

和相熟的店家们又寒暄了几句,我带着满满的收获准备回家。

"苦薄荷,茴香叶……唔,好像忘了摘车前草。"

想到这,我忙低下头,在篮子里翻找起来。一不留神,撞上了前面的人。

许墨"xx,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我怔在原地,直到又一声轻笑响起,我才欣喜地抬起头来。

"许墨,你回来啦!"

许墨穿着一件浅色的大衣,虽然是笑着的,脸色却显出几丝疲倦。

我担心他累坏了,忙不迭地问了好几个问题。

"不是说明天才到吗?你连夜赶回来的吗?累不累呀?话说你的药箱去哪了?"

许墨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无奈。

他从我手里接过篮子,牵着我往家的方向走。

许墨"问题有点多,我们边走边讲吧。"

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夸张,尴尬地轻咳一声,脸颊也变得烫烫的。

许墨"伯爵家的事提前结束了,所以回来得早了些。至于药箱,我让人先拿回去了。"

许墨"你没在家,我就猜你是来了这边。"

许墨的语气和缓,含着笑意的紫色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温柔。

我转了转眼睛,有些不服气,伸手指向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挑眉看他。

"那你再猜猜,这里面都装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将我的手整个握住,轻轻地,牵着我的食指靠向自己的鼻尖。

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许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墨"很清甜的味道,有茴香叶,还有苦薄荷。"

许墨"猜对了吗?"

被他这样直直地盯着,我好像再无秘密可言,只能小声嘟囔。

"反正总是瞒不住你。"

许墨闻言,笑容更甚,他没有否认,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许墨"下次记得换个更有难度的。"

许墨"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家,我发现厨房里早已忙得热火朝天,餐厅也被收拾得有模有样。

本来还想着要去帮忙,却被管家先生给推了出来,一个劲地说不用。

许墨"在收拾药箱,我过去也是添乱。"

想了想,我决定先回房间,正好可以把今天摘到的药草做成香脂以备用。

我把药材分类摆好,挽起袖子正准备开始制作——

忽然,我的视线被黑暗笼罩,意识在刹那间仿佛抽离了出去,喉咙深处也涌出无端的刺痛。

"咳咳……"

我猛地咳了好几声,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靠近一旁的矮柜。

熟练地找到目标,我从药瓶中取出一粒药丸。

来不及去倒水,我握住那颗药丸,一边咳嗽一边准备硬生生地将它吞下去。

这时,一串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我吓了一跳,手里的药也应声落地。

"请……进来……"

喉咙的干渴让我无法完整地说出这句话,来人似乎也捕捉到了我支离破碎的声音,猛地推开门。

许墨拿着水杯,眉间微蹙。

他快步朝我走来,接过药瓶,重新倒出一粒药丸喂给我,未了还将水杯放到我的唇边。

温凉的水滑过喉间,药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我终于缓过劲来,轻轻喘息着。

许墨"还好吗?"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勉强开口。

"还好。"

我看向地上滚落的药丸,以及许墨手中空空如也的药瓶。

"不过……药又没了。"

许墨"没关系,我已经在做新的了,明天就能好。"

他略微偏了偏头,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安慰我。

我这才意识到,许墨或许是早就算好了我的药会在这两天吃完,所以才专程提前赶回来。

我扶着他的手站稳,不由得心生愧疚。

相触的掌心传来许墨的温度,他的体温不高,指尖总是微凉,握起来却很舒服。

两年前,第一次遇见他时,他就是这样握着我的手。

那时我刚经历了双亲失踪,失魂落魄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茫然地待在空荡荡的屋子。

我的身体一天天衰弱,甚至开始连续发热,邻居们看不下去,帮我请来了医生。

如果当时来的医生不是许墨,如果他没有微笑着带我走出过去,替我治疗,现在的我是不是早就……

许墨"最近是不是经常不舒服?"

我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摇头,却又被许墨盯得不好撒谎,只能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嗯……但是不要紧,还是咳嗽、头晕这些小问题。"

当年的事虽然没有烙在我的记忆里,却让我患上了顽疾。

自那之后,我的身体变得很虚弱,经常咳嗽、头晕,偶尔还会嗜睡。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岔开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晚餐吧。"

我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接着又夸张地耸了耸鼻尖。

"闻到香气了吗?是不是只闻着就好饿?"

许墨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最终无奈地放好药瓶,没有戳穿我的故意。

许墨"好,那就先去吃饭吧。"

我们一起来到餐厅,丰盛的菜肴已等候多时。

我看到桌上的两盘牛排,眼前一亮,得意洋洋地指给许墨。

"这个罗勒叶是我昨天买的,很好闻哦。"

许墨没说话,眼底浮现的笑意却足够表达认同。

许墨"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这几天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举起刀叉的动作一滞,我回想起刚才在集市听到的事,心中微动。

"你说的事情,和吸血鬼有关吗?"

许墨似乎有些意外,他放下刀叉,笔直地看着我。

许墨"你已经知道了?"

"只是偶然听说,但不知道详情。真的有人遇害了吗?"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许墨迟疑了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跟我谈这件事。过了半晌才点点头。

许墨"有一处庄园的人声称,他在三天前被吸血鬼袭击了。"

我莫名地紧张起来,咬紧下唇,紧盯着许墨。

"那……那他看到吸血鬼的样子了吗?"

许墨"没有,他说自己当时晕倒了。"

我眨眨眼,紧张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许墨"或许,我不该跟你讲吸血鬼的事。"

"不会!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关于'吸血鬼'没什么不能提的。"

许墨"嗯,我知道你都不记得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许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种微妙的违和。

许墨"我只是觉得,不太适合在吃饭的时候讲这种血腥的事。"

许墨"不过现在这么说已经晚了,希望你不会因此胃口不好。"

"当然不会。"

为了证明似的,我切下一大块牛肉,囫囵着吞了下去。

许墨无奈地笑了一下,怕我噎着,给我倒了一杯石榴汁。

鲜红的液体被盛放在玻璃中,烛光的照耀下,它显得更红更艳丽,让我一瞬晃了神。

"像血一样。"

许墨"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嚅动双唇,喃喃着开口。

"神父们总是教导小孩,万事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利。那……吸血鬼是不是也在其中?"

"如果不饮血就会死,我们是不是没有资格去禁止他们?"

许墨"这算是在替吸血鬼说话吗?作为人类,这可不太好。"

我没想到许墨会打断我的话,忙不迭地摇头,唯恐他误解了什么。

还想要多解释几句,许墨却是接过我的话说了下去。

许墨"不过,弱肉强食本就是世界的规则。"

许墨"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不也每天都在以其他物种为食吗?"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

许墨面色从容地切下一块牛肉,放到我的盘子。

许墨"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许墨"大多数人都会否认这种想法,他们只是做着最残忍的事,却没有残忍的精神。"

许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很狡猾。"

我眨眼,低头看盘子里的牛肉。牛肉被处理得很嫩,隐隐还能看到血丝。

血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这样想着,我默默咽下了那块带血的牛肉。

腥甜在一瞬间遍布口腔,还混合着淡淡的罗勒叶香气。

非常好吃。

秋天的天空总是很阴沉,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太阳却始终吝啬于露面。

我站在窗边,轻轻掀起窗帘一角,看着下方攒动的人群。

好几名医护人员正在将一名面色苍白的女子运上马车,所有人看上去都很紧张。

那名女子的领口处沾染了大片血红,脖子上、手上也都有干涸的血迹。

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我敏锐地捕捉到他们对话中的一个关键词——吸血鬼。

因为之前的庄园袭击事件,城镇里已经人心惶惶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大家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

黄昏的光照着人群,枯叶坠在地上,为这个画面添了几分萧索。

我多看了那个可怜的少女一眼,她白裙上的点点血红,像盛开的小花。

不知怎么,看见那些血迹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个味道挤在我的胸口,让我一阵恶心。

我捂住胸口,转身走向桌边,不再看了。

正准备继续研磨草药,房门却忽然被敲响。

"请进。"

许墨推开门,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许墨"xx,怎么脸色不太好?"

我的目光落在窗边,许墨随我看过去,神色了然。

他将药瓶放在桌上,走上前关好了窗户,又拉上窗帘,将残忍的画面都隔绝在外。

许墨"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重新扬起笑容,指向那个棕色的小药瓶。

"这是新的药吗?"

许墨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瓶中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到我的唇边。

我不疑有他,凑上前,咬下药丸。

刚想去够旁边的水杯,没想到舌尖竟尝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

"是糖?!"

我惊喜地看向许墨,随即却是不解。

"我还以为这里面是新的药……为什么要用药瓶装糖?"

许墨"因为这个药瓶已经没用了。"

我茫然地歪了歪脑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兴奋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再吃药了吗?"

许墨"这个糖好吃吗?听说是现在最受欢迎的糖果。"

"很好吃,甜得不得了。"

说着,我也从药瓶中掏出一颗递给许墨,他伸手接过。

柔软的唇瓣蹭过我的指尖,我有些害羞,红了脸。

许墨"嗯,确实。"

他的笑容让我更加脸红,连忙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说起来,我感觉我最近真的好了很多,之前还想问你……"

我没能说完这句话,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向我袭来,喉间也涌出一股苦涩。

下意识地想要揉揉自己的头,才刚抬起手,就感觉许墨握住了我的手。

他扶着我走到床边坐下,眸中的笑意全都不见了踪影。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赶紧抢先否认。

"我没事的,只是昨晚睡得太晚才有些晕,睡一会就好了。"

许墨"真的?"

"嗯……大概。"

这话接得实在没有底气,许墨被我逗笑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手替我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一阵淡淡的香味钻进我的鼻腔,像是被雨露侵染的叶片清香。

我抬手拉住许墨的袖口,他疑惑地偏头看我。

许墨"怎么了?"

"你等会要去参加子爵夫人的宴会吗?"

许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只是一瞬,便重新融化成了探寻的笑意。

许墨"嗯,你怎么知道的?"

我学着他平日的模样,弯起眼眸。

"因为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这个味道是之前我特意为许墨调制的香水,夹裹着淡淡的药草香。我记得他只有出席宴会的时候才会用。

不过,除了这个香气,好像还有什么别的味道,要更加浓郁。

许墨收回自己的手,他默然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也在嗅这个味道。

末了,他轻轻一笑,指尖点了点我的鼻尖。

许墨"猜中了。"

许墨"我会尽快回来的,你先休息一会吧。等会我让管家把晚餐送上来。"

我点点头,却还是鼓起脸颊反驳了一句。

"又不是小孩子,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墨没再接话,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起身走出房间。

黄昏的光已经渐渐消散,冰冷的月光从窗边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门阖上的瞬间,我忍不住往窗外看去。

满月升起了,月色惨白。

不知不觉间,困意席卷而来,我躺在床上,迷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不知过了多久,大开的窗户钻进了阵阵凉风,我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走到窗边,我发现月亮已经悬挂在天空的正中央,现在大约已是深夜。

桌上端正地摆着晚餐,现在却早已凉透。

我从床边拿起一条毯子,披在身上,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衬得我的脚步声尤其明显。

应该回来了吧?

我望向走廊尽头,前行的脚步不禁加快了些。

空气中萦绕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像是药草,像是雨露,又带着点腥味。

我说不出这是什么味道,可闻到的刹那,却感到心脏一阵没来由的紧缩。

步伐变得愈渐沉重,我不得不扶着墙面才能站稳,呼吸也急促起来。

艰难地抬起眼眸,我看向那股香气的源头——许墨的房间。

隐隐的不安支配了我的心绪,但我还是强撑着向前,透过虚掩的门扉,望了进去。

鲜红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似一条蜿蜒的河流,而这河的源头正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喘息。

"管家先生……"

我刚要低呼出声,目光往上,却看到了更加令我震惊的画面。

赤红的眼眸在月光之下显出妖冶,仿佛两株艳丽的蔷薇,连空气都沾染了香气。

许墨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举起放在手边。

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手腕缓缓下滑,许墨看见了,轻轻地皱了皱眉。

再然后,他凑上前,伸出舌尖接住了它。

我捂住自己的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许墨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目光扫向门边。

他看到我了,却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我在这里,目睹了一切。

他的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就连放下杯子向我伸手的动作,都一如两年前的那天。

许墨"xx,你来了。"

红色模糊了我的视线,血腥味似潮汐将我吞没。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困难,脚步不稳,只能将重心靠在墙上。

许墨见我没动,便直接向我走来。周遭的一切像是完全没有影响他,那双猩红的双眸倒映出我的身影。

他就这样一点点向我靠近,奇怪的是我竟然并没有感到害怕。

他抬手扶住我,这让我更清楚地看见了他的双眼,里面似乎还有着隐隐的担忧。

许墨"抱歉,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说着他扫了一眼满屋狼藉,轻轻叹了口气。

"管家先生他……死了吗?"

许墨"没有。虽然只是低等的吸血鬼,但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死掉。"

许墨"从他开始控制不住袭击庄园的人开始,就应该会想到自己的下场。"

我惊讶地瞪大双眼,身体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之前的那几次袭击事件,竟然是管家做的。

许墨沉默地将我带进房间,我确信他感受到了我的情绪,然而他却没做更多的解释。

熟悉的房间在此刻像极了一片血色的池塘,许墨牵着我踏过池水,红色沾湿了我的裙摆,似一株藤蔓缠绕而上。

许墨看着我笑了,嘴角的笑意显出几分虚幻。

许墨"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不用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的。"

"什么意思?"

许墨抬起食指放在唇边。他总是这样神秘。曾经的我醉心于这份神秘,现在却只感觉到茫然。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桌边,许墨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举起酒杯递到我的唇边。

许墨"要喝吗?味道很好。"

我皱起眉头,清甜的香气涌进鼻腔。这杯子里装的不是血,也不是红酒,而是石榴汁。

即便如此,那样艳丽的红色液体还是令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一声"哗啦"的轻响,我踩到了地上的血。血的颜色和味道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让我无处遁形。

"不,我不想喝。"

我别过头,却不知能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哪里,只能盯着窗边的月光,逃避这满目的红。

许墨"不喝也好,那我们就直奔主题吧。"

我正在反应这话的意思,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许墨捏住,他将我拉近,抬手迫使我扬起下巴。

许墨"虽然比预想的早了些,但现在的你,应该没有问题了。"

脖颈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夜风缠绕而上,舔舐着我的皮肤。

他要吸我的血吗?

许墨的气息一点点靠近,他的一只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指尖很凉,似有若无地划过我的锁骨。

我想要挣扎,却使不上力,只能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眸渐渐放大,占据了我的全部。

蓦地,唇边传来一点微凉的温度,我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墨。

他的指腹擦过我的下唇,轻巧地撬开我的嘴唇。一瞬间,血的味道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来不及细想,剧烈的疼痛在瞬间向我袭来,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叫喊着,夹裹着零碎的画面,不断上演。

许墨"希望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许墨的声音。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甩开他的手,失去了支撑的身体彻底倒在血泊之中。

"什……什么……咳咳……"

嘴里的血腥味让我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昏昏沉沉的感觉还在持续。我看见许墨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尖下滑,许墨将划破的手指放到我跟前。

许墨"过来吧。你不是说,这个味道很好闻吗?"

他的袖口还沾着淡淡的草叶清香,混合着血液的味道,似一颗甘甜饱满的苹果,诱惑着我。

确实是……很好闻,很诱人的味道。

情不自禁地,我凑上前,轻轻握住了许墨的手指。

浓厚的香气在空气中织就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紧紧包裹在其中。

舌尖如愿尝到了血的味道,意外地不觉得腥,反而甜蜜至极,比我吃到过的所有糖果都要美味。

无形的线牵引着我,让我顺着许墨的指尖往上。

许墨没有拒绝,甚至伸手将我搂住。我靠在他身上,偏头便能够到他的脖颈。

吸血鬼的体温总是很冷,皮肤也很白,像苍白的雪原。

然而其下的血管却又像是灼热燃烧着的岩浆,带来温暖的错觉。

许墨"有些事情,你该想起来了。"

许墨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像是隔着一层雾,又似梦中的呢喃。

我颤抖着眼睫,忍不住张开嘴,尖利的獠牙贴上许墨的脖颈。

视线变得恍惚起来,我感觉到他的血液就这样滑入我的喉咙,坠进我的灵魂。

模糊的画面在我的眼前变得渐渐清晰,我看到了在林间奔跑的自己。

那是一个雨夜,我拼命地往前跑着,却不慎跌倒在地。

这时,一双深色的皮鞋闯进我的视线。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抬起手,抓住那个人的裤脚,依靠最后一口气残喘着请求他。

雨夜将这段回忆冲刷,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幢正在燃烧的木屋,火的红和血的红混为一体。

我站在房间的中央,求助似地抬眼看向门边的男人。

月光下,许墨从黑夜的阴影里走出来,轻轻一笑。

许墨"即使这样看着我,我也不会代替你做什么。他们的命运只有你能掌控。"

许墨"不过,我记得你说过,这两个人都是罪无可赦的'杀人凶手'。"

我当然不会忘记,在那个雨夜,我是怎样拼命地逃出这座木屋。

我曾见过自己的"姐姐"被他们送到了怎样的地方,也见过"妹妹"是如何被活生生地打死。

眼前的两个人……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自称我的"父母",不过只是以贩卖少女为生的罪犯罢了。

恨意骤然涌出,我握紧双手,连指甲划伤了皮肤都浑然不觉。

一道声音适时响起,提醒着我。

许墨"很快,你就能从这段痛苦的回忆中解脱了。"

我忍不住往前迈出一步,缩在地上的两人见状,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

他们讨饶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怔在原地。

我颤抖着抬起双手,发现自己的指甲竟在不知何时变得尖利无比,掌心染满了鲜血。

血腥味将我包裹,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我……诱惑着我。

我瞪大双眼,脑海中回荡着曾经听过的坊间传说——

被吸血鬼吸食过鲜血的人类,会被同化。但这种同化并不完全,他们大多会失去理智,变成渴血的怪物。

我猛地抬眼看向许墨,月光下,他的双眸是血红色的。

我的一部分过去,一部分灵魂,就这样在大火中燃烧殆尽了。

远处的木屋还在燃烧,火势越来越大,引起了周围居民的注意。救火的人群渐渐聚集。

我最后又望了一眼那幢木屋,沉默地转过身。

许墨"希望你不会因为今天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我承认我恨他们,但我并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就变得跟他们一样。

我不要成为杀人的恶魔。

许墨似乎有些惊讶,片刻之后,他眼中的血红褪去,变成了沉静的紫,打量着我。

许墨"杀人的恶魔……你觉得我也是吗?"

他的语气带笑,我却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与恐惧将我包围,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你不是,你救了我。"

"虽然方法是将我变成了吸血鬼……不过,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给予我'新生'了。"

许墨"救?看来在你的认知里,吸血鬼觅食是在救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且'觅食'这个词……"

许墨勾起唇角。

许墨"不用着急,以后你有很多机会来体会我的用词是否准确。"

我一怔,猛地回忆起刚才在木屋中的那个被对鲜血的渴望主宰着的瞬间。

许墨似乎无意再与我纠缠,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那个……请等一下。"

他默然地回头看我,月光下的眼神疏离而冰冷。

"你……你可以给我你的血吗?"

"我听说只有这样才能变成真正的吸血鬼,变得不再渴血,不会丧失理智。所以……"

许墨"所以,我就要答应你吗?"

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许墨打断了我。

许墨"吸血鬼不是有求必应的神。还是说,人类都是这样自以为是?"

"当、当然不是。"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许墨安静地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好久后轻轻叹了口气,又好像是笑了。

许墨"好,我答应你。"

月光下,那只向我伸出的手苍白而修长。我往前一步,也伸出了手——

夜风冰凉,将我飘散到过去的意识都吹了回来,我松开许墨的脖子,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舌尖还残留着血的味道,我记得这个味道,这个温度。

回忆中那个遥远的夜晚,我第一次尝到了它。

许墨"都想起来了吗?"

温柔的话语垂落在耳畔,我回忆着那个夜晚的情景,看着许墨,喃喃开口。

"我答应过你,不管过了多久,我都会……"

他一眨眼,血红的眸子碎成了紫色,浮现出几丝笑意。

许墨"嗯,你说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那个时候,我向许墨做出了承诺。

我请求他赐予我血液,将我变成真正的、纯粹的吸血鬼,作为交换,我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不管黑夜如何漫长寂寥,我会一直在。

可是……大约是体质原因吧,那天晚上,我没能很好地融合许墨的血液。

我忘记了很多事,身体也变得虚弱,我既没能完全成为吸血鬼,也不再是人类。

可即便如此,却有人一直在等着我,等我兑现那个承诺。

空气中还漂浮着血的气味,它成了一条无形的红绳,将我和许墨紧紧地禁在一起。

我能感受到,这一次,我们真切地拥有了相同的血。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这份血脉的羁绊将永远让我们相连。

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我咬紧下唇,忍不住抬手触碰许墨的脸颊。

"答应你的事,我会从现在开始兑现。"

许墨"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吗,狡猾的人类小姐?"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轻轻地笑。

"已经不是人类了,是狡猾的吸血鬼才对。"

许墨也笑了,抬手覆上我的手。明明都是冰冷的吸血鬼,但我却感觉相触的肌肤温暖至极。

无尽的黑夜里,这是唯一可以依靠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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