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夜色沉沉，四下寂静无声。只有一扇小窗仍然亮着。
灯光映照下，我隐约看见一个一袭白衣的男人正坐在案桌前翻看书籍。
“呲”，烛火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手下的动作也一顿，将书页夹在了修长的指间。
恰在此时，一道突兀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道士“抓妖怪啊——”
就像投石入水，激起层层涟漪。原本熟睡的人们重新骚动起来，顷刻间又是一片灯火通明。
来不及犹豫了！我咬咬牙，从房顶一跃而下，一个闪身就进入了屋内。
白衣男子“什么人？”
我“嘘——”
脑中警铃大作，我冲过去一把捂住男人的嘴。
我“你小声点！我没有恶意。”
我踮起脚，靠近他的耳畔。
我“我被几个道士当成是妖怪在追杀，但我是被误会的。”
我“只要你不声张，我就把手松开。”
男人眼里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
我“你同意的话，就眨两下眼。怎么样？”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见眼前的人眉目清俊。思索片刻后，他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两下。
谁料我刚一松手，男人的嗓音便在我耳侧响起。
白衣男子“来人……”
我“唔！”
我“你、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刚建立起的信任顷刻崩塌，我忿忿地看着又被我重新捂上嘴的男人，心想看人果然不能只看皮相。
像是刻意跟我作对似的，他反倒一脸无辜地看向我，眸光清亮。
我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我“你听好，我虽然不是妖，但也和常人不同。”
我“要是让我落到那群道士手上，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白衣男子“哦？是吗？”
男人将我的手拉下，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眼中掠过一缕兴味。
我不禁有些发怵……莫非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我略带尴尬地轻咳一声，转了转眼睛，决定换一个办法。
我“当然，如果你好好配合的话，还是另当别论。”
说完，我摊开手掌，一股力量从我体内涌出，化作莹白的光芒在我手中流转。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果子便躺在了我的掌心。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我以为他是被我的灵力惊到了，不觉有些得意。
白衣男子“这是……‘紫罂果’？”
我“你怎么知道？只有我家附近的树林里才会结这种果。”
他没有回答。看了一会儿我手中的果子后，他的视线回到我的脸上，神色间却多了几分严肃。
白衣男子“告诉我，你的灵力是怎么得来的？”
对视的瞬间，无形的压迫笼罩了上来，我不由呼吸一滞。
我“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佯装镇定，男人却像是看穿了我一般轻轻地笑了一下。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也一下子消散。
白衣男子“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
说罢，他拿起我手中的果子，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明明是我威胁他，现在怎么像是立场调换了一样。
不想被他小看，我不满地反驳道。
我“你可别瞧不上，我的灵力厉害着呢！只是暂时无法展现。”
我“若你答应帮我这个忙，日后我定会好好感谢。”
他笑了笑，正要回答，却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道士“有人在吗？”
我一时心跳如鼓，没想到那群道士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男人示意我先藏起来，接着朝门口走去。我见拦不住他，便只好躲在暗处，暗暗祈祷着他不会把我供出去。
白衣男子“什么事？”
道士“公子，打扰了。我们在附近发现有妖怪出没，此妖生性狡猾，多年来一直以常人女子的身份示人。”
道士“在她暴露后，我和几名弟子一路从山上追到了这里。公子可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白衣男子“有啊。”
我心下一沉，却见他抬手往回廊右边一指。
白衣男子“我刚看见有个身影往那边跑了。只是速度太快，没看清是不是你要找的……妖怪。”
最后一个字，他刻意咬得很重，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道士激动地朝男人拱了拱手。
道士“多谢公子！我们这就去追。”
他手一挥，一群道士便跟了上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我不由长舒一口气。
我“呼……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白衣男子“抱歉，我是一时口误。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
我“当然！他们还拿出符咒说要把我给‘烧’了，幸好我溜得快。”
我“但还是多谢公子的搭救之恩！另外，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窗外的月光逐渐隐去，我看着对面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
我“现在天色已晚，我怕出去再撞见那些人，不知道公子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虽然并不了解他，但不知为何，男人身上的气息我却有几分熟悉。
如今我被逼得无处可去，便只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白衣男子“好。”
我“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白衣男子“难道你想要我拒绝？”
我“当然不是！只是怕你觉得留下我，会给你带来危险。”
听到我的话，男人轻勾起了唇角。
白衣男子“我相信我的直觉。”
进展之顺利超出我的想象，我瞬间将之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我“那就多谢了！还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微微一笑。
许墨“就叫我许墨吧。”
第二天，天光刚朦胧亮起，我就离开了许墨的家，走之前给他变了一桌子的紫罂果作为谢礼。
回家的路上，酷暑难当，我舔了舔唇，喉头一阵干涩。
许墨“虽然没有水，但我这里有几颗解渴的果子。你要不要？”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我循声望去，许墨正眉眼微弯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两颗紫罂果。
我“许墨！你怎么在这？”
许墨“我是一名医者，自然是来山上采药的。”
我“原来是这样……难怪昨天一进你房间就闻到了一股药草味。”
许墨“今天早上看到你的谢礼，我还以为昨夜是收留了一个‘田螺姑娘’。”
许墨走近，将紫罂果放在我的手里。
许墨“这个紫罂果的味道倒是很不错。而且，我发现它似乎还可以作为一味药材来使用。”
许墨“我记得你说过，这种果子只有你家附近的林子里才结。是吗？”
我“没错。你还需要吗？我正要回家，可以顺便带你过去。”
许墨闻言，笑意更甚。
许墨“那就有劳姑娘了。”
途中偶尔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除此之外，便是脚踏在厚叶上的沙沙声。偌大的林子，今日却显得格外幽静。
我“奇怪，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遇到？”
我“可是这地上的脚印却又乱糟糟的，像是很多人走过似的。”
许墨看向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墨“我猜，也许和你有关。”
许墨“这里地处偏僻，人并不多。再加上昨夜的动静，你被道士当成妖怪的消息大概很快就传遍了。”
我“你是说……他们因为害怕，于是连夜逃走了？哈哈哈，不会吧。”
笑了几声后，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
的确，我昨天只顾着甩开那群道士，还没想过要怎么和其他人解释清楚。
我“都是那几名道士。”
我“要不是他们草菅‘妖’命，平白无故地非要除掉两名小妖。”
我“我也不会因出手相救而暴露了自己。”
我丧气地垂下脑袋。
许墨“原来如此。”
随即，许墨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
许墨“这倒是有趣。”
许墨“身为人类，你讨厌那几名道士，却不讨厌妖。”
许墨“我还以为经历过十几年前的那场大劫，人人都会对妖兽恨之入骨。”
许墨饶有兴趣地歪头，笑看着我。
许墨“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他的话，蓦地又将我的记忆拽回到十几年前——那场人们闻之色变的劫难。
听说在我八岁那年，天下大乱，万妖涌出。他们四处作恶，害得百姓苦不堪言，人类对妖兽的敌意也愈深。
像我这样不讨厌妖兽的人实在寥寥可数，难怪他会觉得奇怪。
我“其实，就像人有好有坏，万物也皆是如此。”
我顺着许墨的话头说了下去。
我“那场动乱能够结束，也是多亏了神兽白泽的出现。是他以一己之力降伏了万妖。”
我“他虽然不是人类，却能明白人类的痛苦、同情人类的遭遇。”
许墨“我倒觉得他没那么好心。”
许墨的声音打断了我。
许墨“他活了数万年之久，所做的一切也许并不是为了谁。”
许墨“全凭感情而行事，倒更像是人类的一种特征。”
许墨“——白泽终究不是人类。”
许墨淡淡地说着，我心底却生出一丝疑惑。
我“那他是为了什么？出于善意而救人，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我“难道……你身为一名医者，在救死扶伤时，也是感情用事？”
许墨“生死有常，定数难逃。”
许墨“我不过是在遵循万物的规律。”
他的话让我一时梗住，少顷，我才继续说道。
我“不管怎么说，我始终相信不是所有妖兽都是坏的。而且……”
我“我说不定曾经还被妖兽救过。”
许墨的眼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光。
许墨“噢？此话怎讲？”
我看四周寂静无人，犹豫一下后，还是喃喃开口。
我“小时候，我有回在林子里不知吃了什么，竟晕了过去，昏迷了三天。”
我“梦中我总感觉有股力量在不断注入我的身体。”
我“我想，也许有什么在一直默默地守护着我。”
我“不过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比人或妖都还要更为强大的存在。”
我沉浸在回忆当中，没注意到许墨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半晌，他收回了目光，轻轻一笑。
许墨“看来，我果然没有认错。”
我“嗯？”
我刚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许墨的脚步却突然停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我“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我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烧焦气味。
我顺着许墨的视线抬头一看，只见树林上空烟雾缭绕，熊熊大火正在燃烧。
浓烟滚滚，林中的鸟兽纷纷四散奔逃。
远远地，我看见随风乱窜的烈火正以我的房屋为中心，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隔着火光，我看到已被熏黑的房屋墙壁上贴着许多符咒，墙面上似乎还被人写了什么。
满目的红色中，我模糊地辨认出了那个字——“妖”。
眼前的一切印证了许墨的猜想，我真的被人们当做了避之若浼的妖怪。
愤怒、委屈和悲伤的情绪刹那间涌了上来，但同时，也夹杂着一种强烈的不甘。
我“不行，我不能让它就这么被白白地烧毁。”
刚迈开步子，一只手就将我拉回来，我重心不稳地跌进了许墨的怀抱。
许墨“你要做什么？”
许墨“照这个火势，一炷香不到，房屋就会被彻底烧毁。”
许墨“即使你现在冒险过去，也无法挽回了。”
我“我最担心的并不是屋子。”
我“照这样下去，大火将会烧毁整片树林，许多生灵都会失去栖息之地。”
许墨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许墨“即便如此，你真的认为凭你一己之力可以平息这场大火？”
我被他问住，然后坦诚地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许墨，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我也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我“我不像你，是名医者，可以悬壶济世。”
我“也不像白泽一样能够兼济天下、造福苍生，但是……”
我伸出手，将他覆在我腕上的手慢慢拉下。
我“我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竭尽全力，不愧对这份力量。”
对上我坚定的目光，许墨一怔，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你先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我朝他挥挥手，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地，朝烈火与浓烟的深处跑去。
一切声音都被隐去，只有胸腔中剧烈的心跳声在敲击着耳膜。
我不假思索地奔向了正在燃烧的树林。
对于它，除了和许墨说的那些，还有一丝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感在心底萦绕。
似乎我曾经在这里遇见了谁、拥有过一段我不想失去的回忆。
——尽管我都已无法再想起。
女孩只顾向前奔跑，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脚下，一道莹白的光芒乍然出现。
它缓缓地在其周身缠绕，宛如屏障般将她包裹其中，保护她免受火舌的侵蚀。
而在女孩的身后，许墨站在原地，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一如许多年前一样。
火越来越旺，黑烟直窜天际。
白色的光芒从我的手中释出，扑灭了眼前的火焰。但很快又有另一团更大的烈火燃起。
思维慢慢变得迟钝，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时，一缕笛音冲破万丈火焰，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耳边。
紧接着，“滴答”，一滴水珠坠落在我的额发。
两滴、三滴。雨越下越大，细密的雨丝飘飘洒洒地将天地间挤满，拨散了浓烟，浇熄了火焰。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一场漫天大火就被平息。
天上的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阳光温柔地洒下。
我转过头，朝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透过细碎斑驳的光影，我看见了正在吹奏笛子的许墨。
逆光中，他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合着他的笛声，被火烧过的枯木上重新长出了新芽，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又铺满了绿色。
连角落里原本被燃成灰烬的花，也开始一朵接一朵地盛放。
许墨闭着眼睛，像沉浸在乐声里，又像在聆听着万物的声音。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到一曲结束，万物回春。
仿佛早就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许墨睁开眼，目光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微风拂过他的额发、衣衫，还有那双纯粹而明亮的眼眸。
我一阵恍惚，像是在哪里曾见过这双眼眸，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注视着我。
许墨“比起这个，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许墨的眉、眼、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许墨“你的灵力太弱，而且不够稳定。再强撑下去，恐怕会危及性命。”
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灵力太弱？难道你还能探查我的灵力？”
许墨眼中的光影微闪，而后脸上绽开一个揶揄的浅笑。
许墨“因为你昨天连那群道士都打不过。”
我正想反驳，却感到一阵无力感从体内席卷上来。我疲惫地眨了眨眼睛。
我“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恍惚间，我感觉到一只手温柔地落在了我的发顶。
许墨“听话。”
许墨“你想知道的事，很快，我便会让你想起。”
我似乎是在梦中。眼前茫茫的雾气散去，出现的依旧是那片树林，只是树木似乎都矮了很多。
我看见一个通体雪白的异兽正闭眼趴在草地上，他的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紫罂果。
而一旁，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睁着圆圆的眼睛打量着他。
我心中不觉一惊——那个女孩，竟是儿时的自己。
女孩“你的伤都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很疼？我可以摸下你吗？”
女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异兽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轻轻抚摸着他。
碰到他的刹那，异兽睁开了眼睛，瞳中露出一丝惊讶而疑惑的光芒。
还未来得及细想，我就听见女孩再次开口。
女孩“你为什么不吃东西？难道你不想活下去了吗？”
女孩“莫非……你也像我一样，失去了家人？”
心底某处忽然被触动。对那时的我来说，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家人的离去。
女孩“我虽然也很难过，但也觉得世上还有那么多的风景和果子我都没见过、尝过，就这么死了未免也太可惜。”
女孩“你也不应该放弃。”
女孩滔滔不绝地说着，像是默认异兽能听懂一样。
女孩“这个果子叫紫罂果，特别甜，你尝一个吧。”
女孩拿起一个紫罂果递到异兽的嘴边，冲他咧嘴一笑，手却因害怕而微微颤抖。
过了好久，异兽都没动一下。就在女孩丧气地打算收回手时，他却突然张开嘴，用尖利的牙齿叼走了那颗紫罂果。
女孩被吓了一跳，但见他终于肯吃东西了，便也高兴地和它一起分享起那堆果子来。
女孩“咦，这个果子怎么是白色的？”
一堆紫色中，一颗白色的“果子”格外地显眼。
左瞧右看后，“咕咚”，女孩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女孩“不知道味道如何……让我尝尝看。”
说完，她便捻起“果子”，扔进了嘴里。
异兽蓦地瞪大了眼睛，他站起身想要阻拦，却没料到女孩一口吞了下去。
女孩的脸皱成一团，面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
异兽想上前来看，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犹豫片刻后，他藏在了一棵树后，然后看着两名正巧路过的樵夫发现了女孩，并将已经昏迷的她背下山去。
微风吹过，树影摇摆。异兽注视着女孩远去的背影，沉敛幽深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微微波澜。
耳畔，有谁在轻唤着我的名字。
我感到胸口有股温暖的力量正在缓缓注入，那些遗失的回忆好像也随着它，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我在迷蒙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林中的草地上。
许墨“醒了？”
许墨停下正为我注入灵力的手，他一手撑着头，微笑地看着我。
一睁开眼就看到这样的画面，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傻傻地瞪大了眼睛。
许墨“不过半个时辰，就因灵力耗尽而倒下。”
许墨“这便是你说的‘自有分寸’？”
许墨“看来小丫头虽然长大了，但爱管闲事的习惯倒是一点没变。”
我心中一动，难怪觉得这双眼眸和他身上的气息如此熟悉。
我“原来，你就是我小时候碰见的那只异兽。”
眼前又闪过刚才那些画面，我下意识地问道。
我“你的伤好些了吗？”
许墨“你醒来后，第一个要问的问题就是这个？”
许墨的脸上划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眨了下眼睛。
许墨“想知道的话……你不妨自己来检查。”
我这才注意到，他衣衫的领口大大敞开，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开了一般，露出了胸前大片毫无遮挡的肌肤。
而我的掌心下，正隔着薄薄衣衫传来属于另一人的有力心跳。
似乎是读懂了我脸上的疑惑，许墨“好心”地解释。
许墨“没想到，你连睡着了都不安分。”
我“对不起……哎哟。”
我猛地坐起身，却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膛上，只好吃痛地捂住鼻子。
许墨“没事吧？别急，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轻笑一声，吐出的热气让我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没事才怪。我在心里暗暗腹诽，随即赶紧扯开话题。
我“原来我们早就认识……可是，为什么我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许墨“是我让你忘记的。”
霎时间，一些片段在我的脑海中掠过，我忽然灵光一闪。
我“你就是那个在我昏迷的时候，每天夜里来为我传输灵力的人，对吗？”
刚才他为我注入的那股力量，以前我似乎也曾感受到过。
许墨“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人’。当然，也不是妖。”
许墨“比起我现在的名字，你们倒是更常叫我——‘白泽’。”
我“你、你就是白泽？”
没想到自己竟遇上了传说中的神兽，我的脑子嗡地一响。
我“所以，我能获得灵力，也是和你有关？”
我“我小时候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让我昏迷三天三夜？”
我“我的灵力也是它带来的吗？”
许墨“你一下子提了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才好呢？”
许墨“说起来，你倒是提醒了我——你当初，还偷吃了我的一个灵丹。”
我“你说那个‘果子’居然是灵丹？”
许墨“我可从没说过它是‘果子’。我本来准备用它来恢复伤势，却不想被你抢了先。”
我“难怪我当时采了那么多果子，你都不吃。原来是因为你有灵丹了啊。”
我有些恍然大悟。
我“传说中灵丹吸收天地之气，有增进修为、恢复伤势的功效。”
我扒拉着地上的草，装作不在意地小声嘟囔。
我“难怪你瞧不上我的果子。”
许墨只是一笑，并未争辩。
许墨“那颗灵丹功力强大，常人吃了一般会因承受不住过强的灵力，而伤及自身性命。”
许墨“你是侥幸才逃过了一劫。”
许墨“你吃的灵丹可是凝聚了三百年的灵力，你打算拿什么来还呢？”
我“什么？三、三百年？”
我惊讶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许墨“难道你偷吃了我的东西，还打算赖账不成？”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一时的贪吃，而欠下了滔天巨债。
我这点灵力，就算耗掉一条小命，也没法变出个有三百年灵力的灵丹给他。
看我苦着一张脸，许墨轻笑了一下。
许墨“其实对我来说，你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许墨“但是你身上有样东西，却让我很感兴趣。”
我“是什么？”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我，缓缓开口。
许墨“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愿意几次三番地涉险，去做一些对你而言并没有好处的事。”
原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松了口气。
我“这不是很简单吗？”
我“因为关心、因为愤怒……又或者是因为不甘。”
我“人的情感是很多样的。”
我“都说白泽心怀天下，能通万物之情，你应该更能理解才是。”
我理所当然地看向许墨，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许墨“我帮助人类，是为了维持万物之间的平衡，并没有掺杂个人的私欲。至于你说的情感——”
他悠悠地移开了视线。
许墨“我虽在书上看过，在人类身上见过，但自己却从未体会过。”
许墨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朝我笑了笑。我却觉得后背一凉。
许墨“如果你能让我体验一次，你偷吃我灵丹的事便可一笔勾销。如何？”
我张大了嘴巴，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理清头绪。
我“可是……你为什么想要了解这个呢？”
许墨“你就当，是为了满足我的求知欲吧。”
我“但是，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了解的事情……我总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吧。”
许墨“为什么不能？”
我“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墨，他却一本正经地回答。
许墨“你的房子现在也烧没了，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住处？”
许墨“那正好。为了避免其他妖兽的打扰，我时常会化为人形，身边恰好还缺一个添茶磨墨的书童。”
许墨“要是你做得好的话，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些灵力。”
我“真的？”
许墨“千真万确。”
说实话，不心动是骗人的。
既能找到一个落脚之处，又能提升自己的灵力，与其说是“还债”，还不如说我是捡了个天大的馅饼。
只是……要我每天围在他身边倒茶端水、受他使唤，多少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我这边正做着焦灼的思想斗争，一旁的许墨却赏起了花。悠闲自在的模样，像是已经料到了我的答案一样。
思考再三后，我做出了决定。
我“好，我答应你。”
许墨“想好了吗？”
我“嗯。毕竟你还救过我的命。我也不是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许墨“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墨“以后还请多指教，XX。”
许墨的唇边漫开一抹笑意，竟比树影间漏下的阳光还要更暖，让我一时晃了神。
初遇时的他、让我不要冒险救火的他，和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瞳眸里映出我全部身影的他。
那双本来静若寒潭般的眼眸，现在似乎有了常人的喜怒。
若是他体会过普通人的情感后，又会变得怎样呢？
也许是枝头鸟鸣太过喧闹，抑或许是当时的光线分外柔和，我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微的痒。
想看到他的身上，沾染上更多属于人类的烟火气。
他是有着世外仙姿的神明，那我便是误入了神明的眼睛，让他坠入人间的少女。
我忽然觉得，以后的日子好像也不会太无聊。甚至还挺有趣。
我朝着许墨伸出了小指。
我“既然约定了，那我们来拉勾吧。”
他愣了一下，随后也伸出了小指。
许墨“嗯，约好了。”
两个小指缠绕拉钩，像是一种无言的许诺。许墨的眉眼新月般微微弯起。
许墨“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许远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