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午后的日光透过纱帘，轻柔地覆在小狗随呼吸起伏的肚皮上，像颗浮动的蒲公英团。
窝在地上的“毛球”伸了个懒腰，起身追逐晃动的光斑。
看着它无忧无虑的背影，再想想自己这几天的身心俱疲，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许墨"怎么了？你似乎有心事。"
许墨在我身旁坐下，递来一杯温热的红茶。
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最近遇上了很诡异的事。"
我"这两周睡觉时，我经常会被诡异的声响惊醒，最近更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昨天上午拆了袋零食，可午觉起来袋子就空了。但我完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吃完的。"
许墨若有所思地放下茶杯。
许墨"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连轴工作导致神经性疲劳，出现了记忆断片。"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可记忆断片只是暂时现象，我却天天都这样。"
似乎觉察到了有些凝结的气氛，毛球也停下了玩闹，乖顺地在我脚边蹭来蹭去。
许墨安抚地握住我的手，低头瞥了一眼。
许墨"还有一种可能。"
许墨"我记得两周前，恰好是你答应帮同事照看它的日期。也许是它在偷偷捣鬼呢。"
毛球汪。
大概听懂了许墨的话，毛球委屈地叫了声。我忙俯身把它抱在怀里。
我"这个可能性我也考虑过，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毛球的问题。"
我"毛球一直很乖巧的，不是那种爱拆家的性格。"
我"而且我每天睡前都会把它关进笼子里。它跑不出来，自然不可能捣乱。"
许墨闻言眉峰微挑，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许墨"看起来，你似乎有了推测。"
我点了点头，犹疑地开口。
我"这几天我查了不少资料，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想。"
我"许墨，我可能是得了梦游症了。"
许墨"梦游症？"
眸光微怔，随即稍一偏头，肩膀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我"这个推论很好笑吗？"
我不满地把许墨的脸轻轻扳回朝向我的角度，他的嘴角依旧向上抿着。
许墨"我只是想到了之前跟你的一次讨论。"
许墨"现在不少人身体不适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就医，而是上网查询后自我诊断。"
许墨"某位同学当时还很不理解，没想到这么快就'步入后尘'了。"
我闻言重重一哼。
我"我可不一样。受许教授影响，我进行了严密推理，还查阅了很多文献呢。"
我说着把毛球放到一边，找出手机保存的论文截图往许墨面前举了举。
我"你看这里，'过量摄入咖啡因不仅影响睡眠质量，也会对神经造成刺激，增加梦游的机会'。"
我"而我前阵子正好因为加班喝了不少咖啡。"
我"这不是从成因到现象，都与梦游症完美符合吗？"
毛球附和着叫了几声。许墨从我怀里接过毛球，轻轻举起它的爪子，摆了个提问的手势。
许墨"既然如此，我有三点要请XX同学答辩。"
许墨"首先，梦游症与大脑皮质的发育延迟有关。如果童年时期没有病史，成年后突发的可能性很小。"
许墨"其次，梦游多发生在深睡期，与你所说的情况并不相符。"
许墨"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模仿着我一本正经的语气，微弯起眼眸。
许墨"从我以往陪你入睡的经验来看，你并没有梦游的先兆。"
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辩驳，我的耳尖稍稍涨红。许墨心情颇好地放开毛球的爪子，忽然话锋一转。
许墨"但在科学里，实例远比理论更有力。"
许墨"也许你真的是那个成年后才突发梦游的人。"
许墨"所以，如果能观察到你的相关行为，我以上的论证自然也不再成立了。"
我"那么…要是许教授今晚在研究所没有那么忙的话，就陪我连麦入睡一次吧。"
我"就当是观测一下我的'病理活动'~我对科学的拳拳热情，真的是一刻都不想耽搁了。"
弯起眉眼，将我的碎发挽到耳后。
许墨"XX同学这么有探索精神，我当然不会拒绝。"
柔和的灯光中，连响了几小时的键盘声终于停下。我靠在椅背上，忽然听到脚边传来毛球的叫声。
我低头，发现毛球叼着狗狗香肠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饿了吗？"
我撕开包装，取出一根给它。毛球却咽了咽口水，把香肠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随手把剩下的香肠放在桌上，俯身摸摸它的头。
我"原来是给我的呀，谢谢你小毛球～但我打起精神可不需要这个。"
把香肠喂给它后，我转身向许墨发去了视频邀请。
只等待了没几秒，许墨清隽的面庞就出现在了屏幕里。我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我"晚上好呀，许教授~还在忙吗？"
我"毛球，跟我一起打个招呼。"
毛球汪。
许墨嘴角噙着笑意，放松地揉了揉额心。
许墨"现在打来，是准备休息了吗？"
我"当然不是啦。只是一想到和你'连麦观察'的约定，我就忍不住分神，所以才想早点打给你。"
我"不过，我好像打来的不是时候。"
我的目光落到他手边厚重的文献上。许墨顺着我视线的方向看去，眼神带上了一丝了然。
许墨"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繁重——"
我"只不过又要深夜才能到家了。"
我心照不宣地开口，冲许墨摇了摇手指。
我"还是等你回来再慢慢聊吧，现在先不多说了。倒数三秒，我们就开始专心工作，怎么样？"
许墨"嗯"了一声，半靠在桌子上，目光温柔地看着我。视线被牵绊着，我倒数的节拍也慢了几分。
"一"字说出口，我终于从窗口上移开了目光。很快，耳机中便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响动。
时间悄然流逝，只有毛球还时不时地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好奇地望向窗口里的许墨。我的目光也下意识飘了过去。
许墨正垂眼凝神思索着什么，冷色的灯光在他的侧颜上分出明暗。
我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却被敏锐地捕捉到。
许墨"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许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向我。
我"只是发现每次跟你视频，都会觉得手上的工作好像也没那么累人了。"
我"效用堪比电视剧里皇上批折子时，身边人奉上的参汤。"
我"看来以后但凡有重要工作，都得跟你连麦才行。"
许墨含笑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片刻，合上了书页。
许墨"可我的定力却没你好。"
许墨"每次看到你，我的视线会忍不住在屏幕上停留很久，反而分心。"
忍着嘴角上翘的冲动，我轻轻"哦"了一声，故意抬手挡住摄像头。
我"那只让你听到我的声音，是不是就能集中精神了？"
许墨摇了摇头，声音略带无奈。
许墨"这样更糟了。"
许墨"我会不自觉地好奇你正在家做什么，又是怎样的表情。"
许墨"就连仅剩的专注也荡然无存了。"
暮色四合，窗外灯火渐次点亮了城市的夜景。
重重地敲下回车键，我长舒了口气，终于将连着磋磨了几天的策划案画上了句点。
我脚尖寻找着拖鞋的位置，不期然触碰到一片温热。低头看去，毛球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地把它抱回笼子，这才趴回床上，懒懒地看着许墨。
大概是遇上了什么问题，许墨正神色淡淡地垂着眼，一手轻轻按动着笔盖。
我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我"还有很多吗？"
许墨闻言看向我，眉眼柔和了几分。
许墨"还好，已经在收尾了。"
许墨"现在要睡了吗？"
我"等等吧。我还没有很困，再陪你一会儿。"
我"你专心工作，不用跟我说话！快点写完，快点回家。"
耳机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许墨依言把视线转向一边。
也许是看着这个人便会分外安心的缘故，在键盘颇有节奏的敲击声里，我渐渐萌生了困意。
我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圈起手指垂抵在他的面庞上，缓缓地眯起眼睛。
恍惚看去，许墨好像变成了小小的一只，正好被我围在了手心。
他眸光温柔地望着我，每一个微笑表情和动作都像被放慢拍子，变得无比清晰。
我无意识地紧了紧手指，梦呓似的低语。
我"许墨，我有点困了……等会儿我睡着了的话，你记得观察哦。"
许墨"好，我会留意。"
我喃喃着闭上了沉重的眼睛，任潮水般的睡意将我慢慢席卷。
世界变得缥缈轻柔，像隔着一层月色的雾般散发着柔和的辉光。许墨的面庞也在其中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深处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努力睁大昏沉的眼睛，分辨着眼前朦胧的光影。半晌，终于认出是许墨在向我缓缓靠近。
他修长的身形在行走中渐渐缩小，小到从步出屏幕后坐到我的手指上，一本正经地仰头与我对望。
薄唇一张一合，似乎想告诉我什么。
我屏气凝神凑过去，试图分辨出他所说的内容。
碎裂声冷不丁在耳畔炸响。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喘息着从床上坐起。
入目仍是暖融融的灯光，可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却碎了一地。
其余之处也是一片狼藉，拖鞋和吃空的香肠袋乱七八糟地摊在地毯上。
我愣了几秒，飞快拿起手机。
我"许墨，你看到发生什么了吗？"
我压低声音，快步走到笼子边把毛球放出来壮胆，谨慎地四下环顾。
我"门窗都锁得好好的，应该不会是进了贼吧？许墨…许墨。"
手机静悄悄的，没有回应。我后知后觉地看向屏幕，这才发现窗口变得一片灰暗。
但仍在增加的通话时长，证明着视频并未中断。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又试探着询问。
我"许墨，你在哪里？听得到吗？"
一阵电流斑驳的杂音后，许墨的声音终于响起。
许墨"我已经快到家了，不用担心。"
许墨"我一直听得到，大概是信号的问题。"
我紧紧地攥着手机，犹豫着向他确认。
许墨"没有小偷，你也没有梦游。"
话音刚落，走廊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我打开房门，毛球马上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小狗兴奋地在许墨脚边绕来绕去，不时昂首高叫。
许墨轻轻地嘘了一声，把毛球从地上捞起，往我面前举了举。
许墨"这次的观察实验已经有结论了。"
许墨"原因就在这个小家伙身上。"
我的目光在毛球乖巧的面孔上转了圈，迟疑地看向许墨。
我"你确定吗？"
毛球汪。
大概觉得冤枉，毛球委屈地从许墨手里挣出来，蹭到我身边呜咽。
只露出屁股对着许墨，任许墨轻拍了几次也不回应。
许墨无奈地收手，将手机递给我，俯身捞起毛球。
许墨"就像之前说的，实例远比理论更有力。"
许墨"在你抱屈之前，要不要先看看我录下了什么？"
许墨说着扶起毛球的脖子，将它架在手机前。我旋即点开了视频。
房间一片宁静，看起来毫无异常。
直到笼子里佯装熟睡的毛球动了动耳朵，试探着扒拉了几下笼门。
我抚着毛球的手一顿。隐约察觉到不对，毛球的呜咽声忽然小了下去。
画面中，它把小巧的爪子从空隙里探出去，轻轻一拨。咔地一声，笼门应声而开。
而后它直奔卧室而来，冲上书桌将袋子里的香肠吃得精光，又跃到床上绕着我转了两圈，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
再抬头时，它嘴上的油光已经不见了。
想到醒来后唇边的濡湿，我后知后觉地深吸了口气。
悄悄溜了几步的毛球身躯一抖，被我冷笑着捏住了耳朵。
见势不妙，毛球挣扎着从我手下逃离，可怜巴巴地躲到许墨身边蜷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出。
许墨作势挡了挡它，语气轻快。
许墨"还要再看下去吗？"
我"当然！这可都是罪证。"
我说着望向屏幕，看着画面中的毛球叼着拖鞋摇头晃脑，全然不知身后的花瓶摇摇欲坠，向后蹬了一脚。
砰地一声，花瓶在寂静中轰然炸裂。
毛球被惊得跳起，小腿一蹬飞快钻回笼子，仓皇地转了几圈，又咬着铁丝把笼门恢复到原位。
小爪子轻车熟路地一拨，重新把自己锁了起来。
我眯起眼睛看向只露出一对耳朵的毛球，声音拉长。
我"狗心隔肚皮啊，原来你还有两副面孔。"
毛球汪。
许墨垂手拍了拍毛球的后背，声音放轻。
许墨"不道歉的话，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终于认清了眼下一致对外的形势，毛球磨蹭着从许墨身后走出来，冲我拱手作揖。
我"现在真相大白，我要扣掉你未来三天的罐头，有没有异议？"
毛球呜咽了两声，自暴自弃地趴在了沙发上。许墨挠了挠它的下巴，目光悠悠地落到我身上。
许墨"其实除了它的闯祸过程，还有一个画面也很有趣。"
我"是什么？"
许墨抬手拖动进度条。我有些好奇地凑上去，看到了自己熟睡的面庞。
许墨不疾不徐地调大了音量，示意我仔细聆听。
下一秒，我看到沉浸在睡梦中的自己微微张开嘴唇，小声开口。
许墨"可以告诉我，梦里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吗？"
语气分外诚恳，只是眼眸中闪烁着几丝狡黠的光。
招架不住他的目光，我还是回忆了片刻，如实交代。
我"其实是个很离奇的梦…你变得只有手掌大小，可以被揣在口袋里。"
我把手举到许墨面前比了比，又问。
我"话说梦到喜欢的人变小，在科学上有什么解释吗？"
许墨"从梦的角度，解析不一而足。"
许墨"也许是你入睡前看到的影像，对你的心理造成了某种影响。"
许墨"或者是某本书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你不自觉地在梦中再现它的情节。"
许墨顿了顿，忽然轻笑了一声。
许墨"不过从你刚刚的阐述解析，倒是可以确定一件事。"
我"什么？"
许墨"XX应该很想让我一直陪在身边。"
迎着许墨含笑的眸光，我的脸颊不自觉地发烫，故意装作为难地开口。
我"既然许教授都知道了，那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许墨"从现实角度来看，要做到形影不离的确有些困难。"
许墨"不过珍惜相处的每一刻，或许也是种提高陪伴感的办法。"
许墨的尾音稍稍扬起，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覆上我的掌心，与我十指相扣。
毛球呜嗷。
被冷落许久的毛球低低地叫了一声，从我们不断缩小的空隙中挣扎着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