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导演“XX小姐,你之前有过表演经历吗?”
导演“你确定?”
导演斜靠在椅子上,用剧本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导演“你刚刚不仅念错了台词,光是走到楼梯口的那几步路都走得同手同脚。”
导演“小姐,你说的表演经历,不会是在学校里和女同学玩过家家吧?”
片场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我在笑声中窘迫得鼻子直发酸。
导演“行了行了,像你这种在餐厅当服务员的女孩子我见多了。”
导演“看过几张时代广场的电影海报,就妄想做女明星的美梦。”
我“等一下,导演先生,我没有做梦,我只是……”
导演“下一位。”
我刚要反驳对方,但工作人员不由分说地拦住了我,示意我离开。
更多浓妆艳抹的试镜者涌了上来,将我推挤到了门外。
我“哼!凭什么看不起女服务生。”
我忿忿地踢了一下门框,心底除了恼怒与沮丧之外,莫名地又有一丝开心。
虽然试镜搞砸了,但导演没看出我“餐厅服务生”的身份是假的,是不是说明了自己其实演技并不差?
我“所以就是导演没眼光,凭什么说我没有演技嘛。”
“确实,在我看来,小姐很有演技。”
我被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位穿着长风衣的绅士。
他朝我友好地笑了笑,我辨认着他的模样反应了过来。
我“你是……坐在导演旁边的编剧先生。”
许墨“是的,你可以叫我许墨。”
许墨“刚刚看了你的试镜表演,我感觉小姐可能只是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
我“定位?”
我懵懂的神情引得许墨轻笑了一声,但意外的是,我并不觉得他的笑声里带有什么嘲意。
许墨“嗯……这部戏的女郎行事比较浮夸,但又有许多细腻的独白,所以需要经验丰富的演员才能在短时间驾驭。”
许墨“像小姐这样的新人,我下部戏倒是有个角色你可以试试看。”
我“什么角色?”
霓虹灯光漫上逐渐浓稠的夜幕,耳畔隐约响起了最新潮的爵士乐。
许墨的视线藏在镜片后,让我分辨不清他的情绪,只能看到他兴味盎然的唇。
许墨“一位刚从古老庄园里出来,误入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会的,贵族小姐。”
我呼吸一顿,往后退了半步。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适合这样的角色?”
许墨“如果我说是直觉,小姐相信吗?”
许墨推了下眼镜,语气一本正经。
许墨“你试镜时的局促感,以及想要与导演争论道理时古板又矜持的模样,还有面对新鲜事物时眼里期待的光。”
许墨“和我想象中的那位贵族小姐一模一样。”
听起来怎么感觉他笔下的这位贵族小姐傻傻的呢?我噘了噘嘴。
我“这样的角色好像不怎么有趣呢。”
我“现在大家想看的,是更放浪,更时髦的电影故事,‘贵族小姐’已经落伍了。”
许墨“小姐是觉得我的角色不够流行?”
我“我并没有怀疑您的专业编剧能力,我只是在分析这个时代的趋势。”
许墨“现在这样更像了。”
我吸了口气瞪视向许墨,他才收起了笑容稍稍向我欠了欠身。
许墨“您生气了吗?那容我为我的冒昧道歉。抱歉。”
许墨“我看得出,你是一位很有想法的女性,我应该先征询你的意见,而不是把你擅自定在我的框架。”
许墨“所以,你想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我不是傻子,当然能察觉到前面这个叫许墨的男人有很多话只是觉得我好玩,在逗我。
但他最后那句话,我听得出来,是诚恳的。
面对诚实的人,应予以诚实的回应。我蜷起的手指碾过裙边的流苏。
我“我……不想扮演角色。”
我“我只是想找到自己。”
我“你就告诉那个我名字都记不住的少爷,我现在得了天花疟疾肺结核,马上就要死掉了。”
我“你看他还想不想娶我。”
我话一出口,大厅内顿时哗然,就连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一向温和的管家也皱起了眉。
管家“小姐,您现在说的话太不淑女了。而且女方退婚是很不体面的事,您会让家族的荣誉蒙羞。”
我“现在又不是中世纪,谁还相信那一套。”
我“如果在这个黄金时代都不追求自己的价值,搞什么家族联姻,我的人生才算被毁了呢。”
我明白我现在的话说得很过分,但我同样也清楚我现在不能有丝毫让步。
我的前二十年的人生已经被困在这个庄园里了,我不想我的后半生继续在哪个幽深的城堡和什么古板少爷度过。
想到这里,一个计划在我心中逐渐成型。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从容。
我“不退婚也行。我记得我们家在长岛有一处房产吧,我想搬去那儿住一段时间。”
管家见我语气有些松动,也只能顺着我的意思征询。
管家“搬是可以搬,但小姐要住到多久呢?”
我“既然您说女方退婚不体面,那就住到男方愿意退婚为止吧。”
如今我搬家来到长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原本以为离开偏僻的庄园,来到这座世界第一繁华的城市,我就能顺利展开我的事业。
等我像报纸上的那些成功女郎一样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声和资本,到时候婚姻可就束缚不了我了。
这是一个可以遍地淘金的好地方,但“淘金”需要的能力与魄力,我好像一个都不具备。
今天会来参加这场试镜,也只是单纯想找到自己能做的事罢了。
许墨“你在说什么?”
我“没什么。”
我抬起头,向许墨指了指大厅内还在试镜的女孩们。
我“许先生,和您的一番谈话,让我想起了我来这里的初衷。”
我“我想扮演的角色,可能并不在您的剧本。”
我“如果你需要女演员,去和她们聊聊吧,应该会有更合适的。”
许墨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许墨“不会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许墨朝我走了两步,他的身影几乎将我的身形覆盖。
从他衣领逸散的气味并不是这个时代流行的浓烈香水,倒像是祖父书房里的油墨清香。
或许是因为这股香气太温柔而熟悉,明明此刻不是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我却没有躲闪。
许墨“我能听出小姐的野心,你真正想扮演的并不是荧幕上的角色,而是——”
许墨的声音低回诱人,我不由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许墨“能主宰这个时代的‘坏人’。”
坏人。
实不相瞒,我对坏人的概念仅仅存在于看过的古典小说。
他们道德败坏,专与主角作对,但又智商低下,屡屡露出马脚,最后成为主角幸福路上的垫脚石。
我“你口中的坏人,应该不是什么小偷强盗之类的存在吧?”
许墨“当然不是。”
许墨被我逗笑了。他摇了摇头,镜片下的瞳孔幽深。
许墨“坏人都很清醒,他们能看清狂欢派对后的寥落,看清金融盛宴后的流动,看清战场硝烟后的交易。”
许墨“坏人玩弄这个时代,享受这个时代,凌驾这个时代。”
许墨“这样的角色,小姐有兴趣吗?”
许墨的语气并不激昂,但我的心脏却因为他平淡的话语而开始怦怦乱跳。
我轻轻地点了下头,怕他没看清,又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当然有。可是我没有经验,也没在报纸上见过这样的‘坏人’范本。”
许墨“我可以带你见识范本。”
我“要怎么见识?”
许墨长长地“嗯”了一声。他慢条理斯地将右手的白手套褪了下来,朝我伸出他骨节分明的手。
许墨“和我约会吧。”
我“你……说什么?”
原来在这座城市只需要聊过几句话,就能发展成约会吗?
见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许墨反而无辜地朝我歪了下头。
许墨“莫非小姐没有约会过?”
许墨“不应该吧,像您这样美丽的服务员,应该会收到无数男性的爱慕才对。”
糟糕,我差点忘了我还在扮演“餐厅服务员”呢。
其实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毕竟我可是“老钱”家族的女儿,他看起来应该只是个普通的“新钱”。
可他这样坦然自若的姿态,反而让我愈发不想暴露自己真的是他笔下那种“天真无知的贵族女孩”。
我咳了一声,把解释的话吞了回去。
我“其实我有经验的,哈哈。”
我“我只是第一次收到像您这样的绅士的邀请,有些高兴得不知所措了。”
我“不过你现在可以去约会吗?那边不是还在试镜。”
许墨“没关系,导演会把照片发给我审核的。”
许墨“走吧,我的车在那边。”
虽然有些困惑这位观看试镜时一言不发的编剧怎么有这么大的决定权,但我也没有继续深想,跟着他来到车旁。
我“我们要去哪?”
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许墨笑着为我打开车门。
许墨“当然是去观察这个时代。”
主持人“女士们,先生们,请为眼前值得惊叹的一切欢呼吧!”
掌声如浪潮响起。彩带和花瓣飘飞在这片空间内,五彩的灯光将拱顶下的一切映照得流光溢彩。
被观众席环绕的看台上,盛装打扮的演员次第入场。
身材健美的杂技演员、夸张彩绘的小丑、漆黑神秘的魔术师。
我没想到,许墨带我来约会的地点居然是马戏团。
我“好热闹啊!”
许墨“之前没看过马戏表演吗?”
我“没有。在……老家的时候,我的未婚夫本来想约我看,但我没去。”
我此时的兴致全在眼前的表演上,对许墨的提问回答得很随意,他闻声后却扬了扬眉。
我“那种傻瓜不重要,反正婚事已经黄了。”
许墨“哈哈哈哈。”
从认识以来一直细语轻声的许墨第一次笑得这么愉快,我不由转头看向他。
我“我们乡下小地方讨论婚事就是会比较早,有什么问题吗?”
许墨“嗯,当然没问题。”
许墨“现在的女孩,可不应该早早就被婚姻束缚。”
许墨“你第一次看马戏表演是和我一起,我很荣幸。”
我耳根微微发热,可脑子里又总有个小声音在嘀咕。
他和我一起看表演,是真的很开心吗?还是这仅仅是普通的搭台词呢?
在活泼可爱的动物们巡游后,很快就来到了杂技环节。
女演员“今天的节目,我们想邀请两位幸运来宾,和我们共同参与演出。”
女演员“就让这一束紫罗兰来寻觅这两位幸运儿吧!”
女演员和她的搭档举起那束紫罗兰,开始在场中故作玄虚地转起了圈。
四面八方响起掌声与起哄,期待着幸运的花束能落在自己的手中。我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坐得更直了些。
许墨“你也想要?”
我“我……没有特别想要。”
许墨“可是XX小姐把我的袖子越抓越紧了呢。”
我才意识到自己抓的是许墨的衣服,刚要松手,许墨却手腕一转,扣住了我的一根食指。
这时女演员已然走到了我们的席位附近。她终于伸手抛出花束,人群立刻蜂拥起身,想要哄抢。
许墨也在这一刻稍稍站起,伸臂一捞,在所有人指尖触及到花瓣的前一霎,稳稳地将花束握在了手中。
我“你这就拿到了?”
许墨“稍微计算一下抛物线的落点,这并不难。”
许墨“所以这位‘没有特别想要’的小姐,要和‘特别想要’的我,一起去当幸运观众吗?”
他的另一只手捏着我的食指,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像是某种暧昧的暗示,又像是单纯地顺了顺猫咪的毛缕。
我吸了一口气,朝他扬起笑容。
我“当然。”
短短几个小时后,我再次站在了众目睽睽的舞台上。
参演的内容十分简单,只要配合着两位演员的行动递交相应的道具即可。
尽管只是表演的点缀,但我还是紧张得四肢都有些僵硬。
许墨“别紧张,我们并不是节目的焦点。”
许墨“当‘坏人’的第一要领,就是任何情况下都得面不改色。”
许墨的声音蓦地从我身侧响起,我咬了咬唇,将绿色的彩球递给他。
我“就像演员一样。”
许墨“对,像他们一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头顶的跳台。
那一对演员站在狭窄孤立的高台上,但两人的表情却始终保持着自信与快乐。
伴随着音乐的节奏,他们在台上做出了各种令人惊叹的表演。
许墨“比如现在在高台上的两位,我想他们肯定比我们俩更紧张。”
许墨“但他们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
许墨说着拉响了铃铛,下一秒,二人从高台一跃而下。
在一片惊呼声中,两人旋转着落在软垫上。可下一秒,我注意到那位女演员起身时身形小幅度地歪了一下。
是扭到了吗?
我呼吸一滞,已然看到女演员的额头冒起了一层薄汗,可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
就算受伤了,也要适应这个世界吗?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驱使,我已大步走过去,拉住了女演员的手,小声对她开口。
我“你可以靠着我。”
女演员“!谢谢……”
她顺从地将重量往我的身上倾斜,我配合着她,一起做出了最后的谢幕动作。
我视线的余光落在几步之外的许墨身上,他也在朝我鼓掌。
散场之后,那位女演员在她的搭档的搀扶下,叫住了我。
女演员“我想单独向您表示感谢,小姐。”
女演员“如果不是你扶着我,我可能完成不了最后的动作了。这样的话,这场表演可能就……”
我“不用特地来谢我啦,我想大家在那种情况都会扶你一把的。”
女演员“不是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就会成为明天报纸上的笑料了。”
我“什么?”
我有些愕然。女演员又转向许墨,向他微微俯身。
女演员“同样,也很感谢您,没有制止您的女伴对我的帮助。”
许墨“我只是不希望我投资的演出团队出现这种低级失误,惹人们闲聊罢了。”
许墨的语气淡淡的,对方了然地笑笑,也不再多说,慢慢地转身离开了。
我望向许墨,他并不回避我的注视。
许墨“很惊讶吗?时代变化必然导致道德的颠倒。他人的伤痛在当今不过是余兴节目罢了。”
我“我不是惊讶这个……你不是个编剧吗?”
我“但你刚才说,这个马戏团是你投资的。”
许墨“有什么问题吗?”
许墨模仿了我之前的语气,他摊开手。
许墨“在这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拥有很多身份,做自己想做的事。”
许墨“编剧和投资人,都只是我的其中一重身份而已。”
许墨“你不也是正在寻觅自己的新身份吗?”
虽然我刚刚隐约窥见了这座城市的暗面,我却并没有感到十分的害怕与沮丧。
我“许墨,如果当‘坏人’的话,我还能像刚刚那样去帮助别人吗?”
许墨“当然可以。”
许墨“不如说,能有勇气做出这些事的人,才能成为这个时代的赢家。”
我“那这方面的勇气我可有不少呢。”
他肯定的话语点燃了原本快要熄灭的火苗,仿佛有什么将要灼燎过我的心脏。
我“我想将我的更大的力量传播到这个世界,你说我应该往哪个方面努力?”
我“演员看起来比较困难了……那企业大亨?或者诗人?或者我来当导演怎么样?”
许墨“听起来都很适合你。”
许墨“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多远大的理想。”
我“毕竟雨果说过,‘把理想运用到真实的事物上,便有了文明’呀。”
我脱口而出的瞬间,喉咙便哽住了。再抬头时,果不其然对上了许墨漾着笑意的审视目光。
许墨“现在餐厅的服务员小姐,也会看《莎士比亚论》?”
我“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我不知怎么解释,干脆生硬地转换话题。许墨竟然也没有追问,而是点了点头。
许墨“好,我送你回去。”
我“不用了,我搭出租车。”
许墨“服务生有钱打车?”
事已至此,我只好结结巴巴地继续撒谎。
我“其实我除了在餐厅打工,还在长岛的一栋别墅里当女佣。”
我“嗯……他们家对仆人很好,所以……所以我的书也是在他们家看的。”
许墨听见我拙劣的解释后只是挑了挑眉,再次帮我拉开了车门。
许墨“正好,我也住长岛。”
许墨“现在我可以送你回家了吗,XX小姐?”
我将被子往下拉了拉,翻了个身,让清晨的阳光落在我手里的名片上。
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字:许墨,和他的电话号码。
万幸的是,昨夜许墨只将我送到了宅邸附近,如果送到门口的话,我估计瞬间就败露了。
以这个人一脸狡猾的狐狸样,没准早就发现了。
可他为什么要一直配合我呢?觉得这样好玩?
他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有玩心的人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我从睡前想到了睡醒,依旧想不出一个结果。
只有掌中被我捏出两道皱褶的名片,见证了我这一夜的纠结。
我“在想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跟这个人联系了吧。”
我将名片塞到枕头里,正要起床,管家过来敲了敲门。
管家“小姐,有一封拜访函。”
我“拜访我?”
我疑惑地接过拜访函,打开一看,几行和名片上一模一样的笔迹映入眼帘。
“尊敬的XX小姐,鄙人期望于今日上午十一时拜访贵邸,就昨日未竟话题诚心相谈。”
“请问您现在是在擦地呢,还是在看书呢?”
果然许墨已经发现了!
管家“小姐?”
我“让他在会客厅等我。”
我飞快地把拜访函甩回托盘,起身朝着会客厅走去,管家忙不迭地叫我。
管家“小姐应该先去衣帽间梳妆。”
我“对他没必要。”
反正最狼狈的一面昨天也被他看过了,我也不想再伪装什么矜持。
管家听见我的话后愣了愣,居然没有再劝。
我来到会客厅没等一会儿,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便从门口传来。
许墨“看来这座府邸的管教确实很宽松,连女佣都可以穿着睡衣待客。”
我“许墨!”
我忿忿地拿起靠枕朝门口的男人丢去,他手臂一伸,如昨日接花束般稳稳接下。
许墨今天换了打扮。在金丝单片眼镜的衬托下不似昨日新潮的绅士,倒像是刚继承古老产业的贵族。
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墨“不用发现,因为你从来没有藏好。”
我被他噎住,只能用语气词表达不满。
许墨将靠枕放回我的身边,朝我伸出手。
许墨“愿意让我重新认识一下你吗?”
我拢了拢睡衣,握住了他的手。
我“你想怎么认识?”
许墨“比如,先来介绍一下你的‘家’。”
许墨“毕竟我可是来拜访的,总要招待我一下吧。”
我“我遵纪守法,这儿只有果汁和红茶,没有酒。”
许墨“果汁就好,我不爱酒。”
我“没有男主人,所以也没有雪茄和纸牌。”
许墨“不需要雪茄和纸牌。”
我“唱片里也没有爵士乐。”
许墨“不要紧,欧洲的传统乐团我也了解一二。”
我带着许墨走过这座没有什么现代气息的别墅,最后停在了书房。
我“这就是我的家,像你这样的‘新贵’,应该会觉得很枯燥无聊吧?”
许墨“恰恰相反。”
许墨给了我否定的回答。他的手指掠过书架上一本本厚重的典籍,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的流行杂志上。
许墨“我在这里,能感受到一只正在挣脱桎梏的鸟。”
许墨“她在笨拙地伸展她的翅膀,想要比所有同类飞得更高。”
许墨“樊笼是困不住她的。”
许墨一字一字说得平淡,却又笃定。
明明昨天才认识,他竟像是完全洞悉了我这几年的困扰与挣扎。
我的鼻子有些泛酸,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可我飞出去之后,还是没找到方向。”
许墨“没关系,我会给你方向。”
许墨拉着我,坐在了沙发上,他手撩过我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许墨“你今天有什么想做的活动吗?”
我“暂时没想到什么大活动……我打算先把趾甲换个颜色,你觉得什么颜色好?”
许墨“紫色。”
我点了点头。许墨接过我的指甲油,不容我开口,他已将我的小腿托了起来。
蘸了颜料的毛刷仔仔细细地拂过我的脚趾,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已经为我做过许多次一样。
看着趾甲一点点晕上紫色,就好像我的人生也正在被眼前这个人涂抹出新的色彩。
我垂下眼睛,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噢,还有,我想去把头发剪了,现在已经不流行我这样的发型了。”
许墨“嘘。”
许墨“你可以去改变你的发型,但不要抱着迎合时代的想法去改变它。”
许墨“让潮流来顺应你,当你掌握了时代的法则,自然就会生活得游刃有余。”
我“像你一样游刃有余吗?”
许墨“为什么拿我当例子?”
我“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游刃有余的人。”
我“你有时候看起来像那些神秘的暴发户,但你做派又比他们优雅得多。”
我“就好像不论世界怎么变化,你总是能适应得很好。”
许墨“你好奇我?”
我“嗯,是的。”
许墨抬起眼眸,耳畔的金链微微晃动着,他深邃瞳孔里隐约多了一分晦暗的情绪。
许墨“我必须要提醒你,小姐,在这个时代对异性产生好奇心,是想让对方成为自己情人的暗示。”
许墨“你想让我做你的情人吗?”
我愣了愣。只是好奇,就能发展成亲密关系吗?
我……可以和许墨发展成那样的关系吗?
呼吸在他的凝视下变得急促,他每一次眨眼仿佛都在催促着我的回答。我嘴唇嗫嚅着开合。
我“如果是你……也不是不行……唔。”
我话未说完,脚踝就被许墨捏住了。
修长的手指亲昵地抚摸过我的肌肤,未干的甲油在他迫近的距离中逐渐凝固。
我屏住呼吸,看着许墨越靠越近,直到他的声音近在毫厘。
许墨“XX小姐。”
许墨“‘情人’,这也是顺应时代的产物,不要迎合它。”
他的声音很清淡,几乎让我刚变得灼烫的心脏瞬间冷却,我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
我“那、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其实对我根本——”
许墨“傻瓜。”
许墨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他轻叹了一口气。
许墨“比起‘情人’这样时髦的称谓,我更喜欢古老和传统的称呼。”
许墨“我想当你的‘爱人’,可以吗?”
一瞬间,忙乱的飞行终于找到了方向。我心跳怦怦乱撞,嘴上却仍然不想就此投降。
我“想当‘爱人’的话……总要告诉我你是个什么样的爱人吧?”
许墨眉眼弯弯,他斟酌着,说得很慢。
许墨“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能和她同行,当然,我也有点浪漫的基因。”
许墨“XX小姐满意这样的爱人吗?愿意和我继续约会吗?”
我“那我们的约会是不是应该再浪漫和特别一点?”
我“比如带我去听最新的科技汇报?去看艺术展?”
我“我可是你的坏人伙伴,说好要一起观察这个时代的哦。”
许墨笑眯眯地一一同意。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许墨“在约会之前,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许墨“既然XX小姐现在同意了我们的爱人关系,那你的‘傻瓜未婚夫’想重新和你聊聊我们的婚约。”
许墨“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