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在坚信的信念面前，也许每个人都是顽固的吧。
逛完常展，我们一行人走进了临时展厅。
临展厅展出的是以“进化之路”为主题的艺术作品，整体气氛比常展厅轻松了许多。
展厅一侧的墙上是一排画作，表现人类从古人猿到直立行走的进化过程。
我跟在许墨身后边看边走，快到最后一幅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怎么了？”
许墨“XX，你过来看。”
我向前走了两步，意外发现最后一个画框中嵌着的不是画，而是一面镜子。
智人进一步进化就是现代人了，也就是映在镜中的我们。
我“……噗。这个作者还挺有创意的！”
听我这么说，身后的学生们也好奇地涌过来看。
我拉着许墨向后让了让，看到镜子右侧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句“Evolver？”
果然……关于进化的话题，都逃不开这个疑问。
我看着镜中的年轻学生，压低声音询问许墨。
我“许墨，你的学生对Evol的看法和你一样吗？”
许墨“不一定。观点一致与否，并不构成修课的门槛，所以他们中一定存在着许多观点。”
我“没有人挑战过你吗？”
许墨“经常有。不过我不讨厌这种分歧，不同的观点就像一个个对照组，更能帮助人看清事物的全貌。”
我“那这些观点有令你动摇过吗？”
许墨轻轻摇了摇头。
许墨“人们不是经常调侃科研工作者很容易顽固吗？也许这就是我的顽固吧。”
我转头看他，正想说些什么，一名学生打断了我们。
学生D“许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许墨“请讲。
学生D“我记得您讲过，现代人所处的环境已经很难再自然进化出更好的物种。但现在我们知道现代人中又分成有Evol的和没有Evol的人。这是不是说明进化仍然在继续，或者说，Evolver是比普通人更完善的存在？”
许墨“进化从未停止，只是因为我们能亲身经历的时间跨度很有限，所以很难感受到它的存在。从基因频率来看，Evol的确指向人类的未来。但Evol在具体表现上究竟算不算完善，还是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志。”
学生D“可是这样不是就存在很多漏洞了吗？就像最近的“小针筒”事件，如果不是因为Evol，不会有人疯狂到用性命做筹码去换取强大。”
话题的走向愈发熟悉，我偷偷看了许墨一眼。
许墨“进化的本质是生存，因此追求力量也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即使没有Evol，也会有其他东西令人们为之争夺。”
学生D“所以许教授认为进化是必须的吗，即使伴随着大量牺牲？”
空气安静了几秒，我抬起头，发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许墨身上。
很久以前的那场发布会上，他面对的也是这样的审视。而这一次，我不打算再次加入审视的行列。
我悄悄侧过身，低头看着他的影子。
许墨“与其说是否必须，不如说这是一项自然抛出的选择：生存，或者毁灭。生存斗争永不止息，同一个物种之间也是如此，就像人类历史上或明或暗的战争和牺牲。如果可以带来卓越的进步，让整个人类文明向前发展，那么牺牲便是有价值的，也是必要的。”
学生们纷纷议论起来，许墨的影子丝毫末动，仿佛并不畏惧任何发问。
我没有抬头，却并不是为了掩饰什么。
第一次听到这段话时的愤怒和震惊还令我记忆犹新，也许就和正陷入热议的学生们一样。
但不论我们是否愿意相信，世界的真相都远比我们想象中残酷，许墨只是戳破了这一点而已。
许墨似乎始终都走在最前面，而我努力奔跑了很远的路才终于堪堪追上他的脚步。
耳边的议论声渐弱，我余光瞥见另一名学生举起了手。
学生E“那请问许教授，如果要被牺牲的人是您自己，您愿意吗？”
许墨“愿意。”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学生E“……那对您而言很重要的人呢？”
许墨沉默了片刻，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与我印象中的冷漠和试探不同，此刻的许墨看上去很坚定。
好像坚定地相信他的答案会让听者满意。
许墨“我会将真相和后果都告诉给那个人，并尊重她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所有人，学生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看了看四周，趁机举起手向许墨发问。
我“请问许教授心目中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许墨终于笑了笑，示意大家看向不远处的玻璃窗。
窗外是宁静的浅海，微亮的室内灯光将龙王鲸骨架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鱼群游过，像是在硕大的骨架胸腔中穿行。
这样静静地看着，仿佛目睹了一条贯穿千万年的进化之路。
许墨“近五千年来，人类的进化在不断加速。进化的过程始终在淘汰，正是因为有前人的试错，才让后来者走得更快。我想要的未来，就像这些鱼群。带上尽可能多的人一起，接受过去的馈赠，步入更好的未来。”
碧蓝的水光映入室内，让面前的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深邃
抛开立场的纷扰，也许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我想起他刚才说自己顽固。
在坚持的信念面前，也许每个人都是顽固的吧。
看完了展览，学生们开始自由参观学习，许墨自然地走到我身边。
许墨“刚才本来只是随意说说，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我“看来你的学生的确有很多不同的观点。”
许墨“嗯，平时他们也是这样提出质疑的。希望刚才的气氛没有吓到你。”
我“我才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呢。不过我没想到，许教授还有这么残酷的一面。”
我故作严肃地打趣，许墨低头打量着我的神色，微微扬起嘴角。
许墨“你是不认同我吗？”
我“这种残酷的话题，可能本来就没有完美的答案吧。”
许墨“那如果请你来回答刚才你问我的问题，你会怎么说？你心目中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我转身正对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我“在你的设想的基础上，让牺牲降到最低。”
许墨“这很难。”
我“我会努力去找那个更好的方式的。”
许墨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会儿，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许墨“我也没想到，你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不过，这个答案的确很适合你。”
我“……我可不是完全认同你的意思。但我知道要不断奔跑才不会被淘汰，不论是面对进化，还是面对对手。
许墨眼中的笑意加深，俯下身在我耳旁留下一句回应。
许墨“有你做对手，我很荣幸。不过，我也始终期待着你愿意和我同行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