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你们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滴——许墨。请通行。”
伴随着机械的欢迎声,实验室的金属大门向两侧打开。
看来许墨留给我的门禁卡权限覆盖到了整片实验区。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本能地绷紧了神经,放轻脚步朝前走去。
白炽灯照亮了走廊,一道道紧闭的房门好像隐藏着无限的秘密。
顺着门上的号码,很快我就找到了资料上所写的实验房间。
半指宽的暖色光晕从缝隙渗出,我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顺着狭窄的视野向内张望。
偌大的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悬在天花板的灯亮着,一侧墙壁被一整面玻璃隔开。
玻璃一侧摆放着像音响、调音器一样的设备,像是一间广播室。
另一侧的房间中摆放着桌椅和机器,我的目光掠过那些看起来非常复杂的装置,最后停留在一款银白色的仪器上。
我怎么像是这些日子里许墨为我检查的那台仪器?
??实验室的门怎么关了?
??谁带卡了,来刷一下!
门口的谈话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仿佛听到了门禁的“滴”声。
来不及思考,我下意识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门,躲进了屋子角落里不起眼的立式铁柜中。
视线霎时被黑暗侵占,只有几缕灯光从柜子顶部的百叶窗格透进来。
我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丝毫声音,踮起脚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大门敞开,研究员们鱼贯而入,有的戴着耳机调试我面前的仪器,有的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研究员今天的被试呢?
我循声望去,有几个人走到房间中央,坐在了试验椅上。
他们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制服,除了胸口贴着数字之外,看起来好像和其他研究员没什么区别。
一丝疑惑攀上心头,这些研究员难道还要亲自参与试验吗……?
还没来得及细思,许墨走了进来,实验室内的研究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埋头加速处理起手上的事情。
我好像也被这种紧张的氛围感染,放轻了呼吸。
许墨径直走进了那间像广播室一样的小房间里,静静地站在整面的玻璃后。
他的眼神在实验室内扫视一圈,似乎也扫过了我藏身的柜子,我顿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可很快,他的目光便看向一旁的研究员。
许墨准备得怎么样了?
研究员所有数据都已经接入。
许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许墨的目光落向房间中央那几个被试研究员的身上,冷白的灯光经过玻璃的折射,让他整个人显得遥远而冷峻。
反悔……?我不明所以地怔愣一下。
……反悔什么?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解释,然而被试的研究员们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纷纷摇头。
许墨现在启动转化装置。
“滋啦滋啦”——
随着他按下按钮,那台我眼熟的仪器进发出刺耳的噪音,随后便是持续不断的机械运作声。
研究员们屏气凝神,眼里闪烁着不似人的光芒,好像隐藏着漠然的恶意。
每个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机械而协同地迈出脚步。
熟悉的噪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可这一次声源是那么近,如同某种极具煽动性的号角。
我的大脑里忽然生出一种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渴望。
熟悉的黑暗逐渐侵染我的视野,寒意从我的脚尖向上攀袭。
我稳住心神,大口而小心地喘着气,复习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对抗它们时候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压下了那种渴望,而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顺着柜子的缝隙向外看,研究员们低垂着头,靠在椅背上,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乡。
没过多久,他们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抬起头来,齐刷刷地转动了几下眼珠。
他们脸上牵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调整参数后的冰冷感。
这种表现……我曾无数次在被寄生意识覆盖的人类身上见到过。我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那群缓缓起身的“研究员”。
许墨刚才说的是“转化”,那么这些人……是被转化成了寄生意识?还是,他们本来就是?
我的脑海一片混乱,思绪交错间,我下意识地想要推门而出,直接去向许墨问个清楚。
可就在我指尖微微颤动的瞬间,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墨寄生意识转化实验成功。
我的心猛地一缩。
许墨现在感觉怎么样?
实验者记忆接受完毕,状态良好。
现场短暂的寂静后,“啪、啪、啪”,一片掌声整齐地响起。
可那掌声听起来不带任何温度,就像是单纯在执行一个“鼓掌”的指令,干涩而空洞。
一股彻骨的冷意从脊背升起,攀上我的颈后。
指用深深陷入掌心,我强迫着自己不去颤抖,强迫自己去相信只是我看错了……
可脑海中有一个声音罔顾我的意愿,为眼前的画面下了“定义”。
那台正在平稳运作的仪器,与他曾为我治疗时所用的没有区别。
似乎连柜子中的氧气也变得稀薄,我无力地滑坐在柜子的角落,思绪不由地回到了许墨提出治疗方案的那一天。
许墨它会短时间地占领你的意识,但我会控制住你的脑电波,给你留下对抗它的余地。
许墨如果成功,它便会完全消失在你的意识中。
当时的他……是什么表情呢?
是温和的,是笃定的,是带着一丝安抚的……
还是,像刚才看着这些研究员一样,冷静而疏离的?
我拼命回忆着他的神色,可那天的记忆仿佛被某种东西蒙上了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晰。
我相信着他,我一直都相信着他。
可那时他滚动着喉头吞下的话,是不是想告诉我,我迟早会面对这一刻?
牙关被咬得发紧,颊边隐隐作痛。
但似乎只有这样,我才有力气继续追在他的身后。
许墨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许墨提取数据作为样本,明天同一时间,开始人类意识转化对照实验。
没有慰劳,没有多余的感叹,只有一条精准的指令,带着某种冰冷的必然性。
是啊,他在意的,从来只有明天,后天,乃至更远的未来。
那一个,我此刻无法看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