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如果你想要影响一群人，让他们接受你的观点，你要先加入他们。
我看着许墨有些发愣，怀疑是我沉思太久而诞出的想象。
许墨一步步走了过来，他目光低垂，透露出淡淡的疲惫，始终干净的衣服上沾着些许灰尘。
想到上次跟他放出的大话，我突然在他面前感到有些紧张。
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墨“这是哪里？”
我“许墨生命科学研究所？”
许墨“既然这里是许墨生命研究所，那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应该是我问你，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
我“……”
我抿了抿嘴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傻。
我静静地扫了一圈面前的许墨，他穿着一身白大褂，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比起特遣署和NW的许教授，面前的许墨令我有些恍然。
许墨“如果你只是想来看着我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找一个房间坐下来，你觉得呢？”
许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赶忙回过神，对着他鼓起了勇气。
我“其实……我是对新一期《发现奇迹》有了一些想法，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你还是我的节目顾问。”
最后这四个字我说的有些犹豫，毕竟这个理由听起来格外牵强。
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那些复杂而斑驳的痕迹早已被刻下。
也许他会拒绝我，我这样想着。
谁知许墨的眼睛轻轻一眨，脸上的笑容似乎放松了一些。
许墨“去我办公室吧，那里有黑板给你使用。”
我将本子递给许墨，站在了黑板前。
一瞬间我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回到了我们只是单纯的制作人与节目顾问的时候。
许墨“我们开始吧。”
他松弛地靠向椅背，面容略显疲惫地回望着我。
他现在只是我的节目顾问，仅此而已。
我深吸了口气，拿起了粉笔。
我“新一期节目企划，我想要定位在‘除夕之变后’。”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许墨，他没有说话，似乎是提示我继续。
我“我认为，对于‘重建恋语市’项目中提出的‘普通人与Evolver平衡’——‘除夕之变’是一个很值得参考的案例。四年前它对恋语市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但事实证明，在猎人游戏爆发之前，恋语市已进入到了一个较为平稳的阶段。我觉得，这个过程和我们即将面对的情况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我想以除夕之变后，一些人的行为为主题进行拍摄。”
许墨“方向很新鲜，但有两个问题。”
许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
许墨“一，两件事程度不同。除夕之变归根到底只是局域性事件，很多人并没有亲身经历过此事。人类对于痛苦的共感是很有限的。所以当猎人游戏出现时，恐惧才被无限放大。现在有太多人亲身接触到了威胁与死亡，城市的破坏程度也更严重。你要如何跨越这份差距，让观众接受这两件事的类比？”
许墨一针见血地说出了整个方案中，我最为犹豫的地方。
许墨“由此，就会引申出第二个问题。我想你大概是想要告诉大家，曾经恋语市也很动荡，普通人和Evolver之间互相猜忌。但那时很多人做出了努力，用四年的时间让城市渐渐平静。我们曾做过这样的事，所以我们依然可以做到相同的事，对吧？”
我的心思被他完全看透，而我也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我“你是想说，因为观众可能无法接受类比，所以最后会难以表现这个主旨。或是会因为时代和影响不同，让观众更是认为无法做到相同的事。”
许墨微阖了阖眼，默认了我的回答。
我僵在黑板前斟酌着整个逻辑，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悠悠夜风。
许墨“XX，你认为一个‘理想之城’是该属于Evolver ，还是普通人？亦或者双方可以和平共存？”
许墨拿起了两支不同的签字笔，将它们立在桌面上。
我“……我不知道。”
我沉默地看着那两只笔，感觉某些始终在我心中郁结的事物开始变得清晰。
许墨“那你认为，恋语市的绝大部分人，有自己的答案吗？”
面对我的沉默，他轻轻笑了，将一只签字笔拿了起来，靠在另一只旁边。
许墨“我认为现在很多人，都缺乏独立自主判断的能力。每天所见到的信息、言语，都足以让他们做出以为是出于自己的判断。如果你想要影响一群人，让他们接受你的观点，你要先加入他们。”
我愣住了，看着许墨拿出一只钢笔横放在签字笔旁。
许墨“去想象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不要抱着‘告诉’或是‘教育’他们的目的。而是让他们因为看到的画面，而做出‘自己的选择’。”
我“你的意思是……”
许墨的话似乎并不是在解决上面的问题，而是将它绕开了。
我“除夕之变和现在情况的差距不重要，应该要表现的是更加具体的人。”
除夕之变归根到底只是一个背景板，人们在跨越隔阂与恐惧所付出的努力才是节目的重点。
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而是和人们看到相同的视角。
我愣愣地看着许墨，突然有一种感觉，他在面对我的时候，始终有一张未曾改变过的面孔。
认真解答我的问题，给我思考的空间，并推着我向前。
我“我会重新择选合适的拍摄对象，谢谢你，许墨。”
许墨“XX，这个节目一定会受到不小的阻挠。”
我“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我对着他挺直了胸膛，感觉有一些被沉默消湮的情绪，正慢慢流淌回我的身体。
也许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属于我的答案，但我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我也想通过这次机会，试着去寻找我的答案。
我“我会重新整理一份正式的节目企划。”
我脚步一顿，看着被他做了标记的笔记本又抬起头。
我“许墨，如果这份节目企划顺利，我可以邀请你参与拍摄吗？”
也许是刚刚的气氛太过令人怀念，又或许我知道自己可以在许墨身边得到一些答案。
他听到我的邀请似是一愣，不知在思考还是沉默地拒绝。
我“但如果你事情很多的话……”
许墨“我参加。”
我“真的吗！”
许墨“加油，XX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