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卓以接过许墨的梦境记录文件。
上面标注的日期显示,这份文件所呈现的梦境发生于三天前的夜晚。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掠过,看到定格的阴影、重叠的香樟树、无法被打开的门的记录,目光缓缓抬起,看向面前的男人。
卓以许教授,你的梦似乎已经不能提供任何新鲜的数据了。只是那扇始终无法被打开的门一直存在于此,却有些奇怪。
许墨隐在黑夜的阴影中,眉宇淡漠。
许墨那或许说明一点,这扇门才是这场梦境的关键。
卓以微微挑眉,转身坐在了钢琴面前。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窗外出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
但仔细看时,每一片叶子却像是被强行分裂了一般,显示出重叠断裂的阴影。
自从四年前和许墨达成那项交易后,许墨交给卓以不少被梦境记录仪保存下来的记录,而卓以根据这些记录帮助他构建梦境世界。
一开始,梦境非常苍白,像是许多定格的画面,纷乱而混沌地存在于虚空之中。
但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录,梦境也逐渐显示出清晰的轮廓,像是一张看不到边际的拼图。
而许墨却颇有耐心地拼凑着轮廓。
但这样的梦境仍然让人觉得奇怪。
香樟树停止生长时,琴声停了下来。
卓以越过钢琴,看到许墨的目光越过那棵香樟树,看向远处那栋小小房子的门把手。
这时,卓以不禁慢慢开口。
卓以庸常的人都认为梦境是虚假的存在,但只有了解它的人才明白,梦境蕴含着无限真实的力量。可这扇始终打不开的门,像是被某种最深处的真实力量所压制了。
卓以许教授,你真的有把握找到打开它的方法吗?
许墨看着那些似乎被某种未知力量扯成两半,却以扭曲的方式重合在一起的树叶,抿了抿唇。
卓以察觉到许墨似乎有了些想法,便耐心地等待着。
许墨就像你说的,即使是梦境,也不应该有无法被解释的部分。如果有,那就说明数据的来源存在着问题,或是被篡改,或是错误的方向。
许墨如果无法从梦境本身入手,就向外寻找正确的来源,依据正确的步骤找到开门的钥匙。
卓以所以你觉得,外部的世界里存在着能影响你梦境的东西。
深沉夜色下,香樟树轻轻摇动着树叶,许墨的声音清冷如此刻稀薄的月色。
许墨到底是什么在影响这片梦境?我已经有些答案了。
在那之后不久,卓以便按照许墨的要求,帮他构建出了一个可以迎接客人的入口。
而那位入梦的客人,竟然是 NOX。
一位是 BS 的叛徒,一位却是如今 BS BOSS 眼前的红人。
这之间的联系,不禁有些耐人寻味。
卓以漫不经心地思索着,可很快,飘扬的琴声将神游的他唤回了现实。
台上的音乐家还在演奏,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琴声里。
观众席里的卓以淡淡听着,微微皱了皱眉。
卓以《东方幻想曲》果然还是他弹得最优美。
猎人游戏好像终于结束了。
那场全城大雾可真够呛,搞得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
而且你知道吗?我还听到最近有传言说 Ares 跟 NW 牵扯到一起了。
如果是真的也不奇怪,也只有他才能在 BS、特遣署跟 NW 之间来去自如。
刚刚结束了一场 BS 常规会议,在散场时恰好听见同事们的闲聊声,卓以眸光微闪,步履不停地走出了大楼。
下午他还有一场重要的音乐会,可不能迟到。
最近,恋与市的纷乱让卓以更加明确: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维护。
因为从一开始,那些不好的部分就已经扎根于泥土,如猎人游戏,像城市的病菌一样存在着。
但这个世界本应该是一片纯白,而不是花花绿绿,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肮脏。
他不由得想起了病弱的母亲进入到他为她所构建的世界时,脸上幸福的表情;以及回到现实中时,她憔悴忧伤的侧影。
还有她最后的遗言——让他构建一个真正的完美世界。
这时,幕布缓缓拉开。
卓以暂时将那些思绪收了起来,面带淡淡的微笑走上台,向台下的观众优雅鞠躬。
他坐在凳子上,弹出一连串流畅优美的音符。
所有人无不沉浸其中。
这是恋与市钢琴巡演的压轴场,又因为卓以的人气,所以演出结束后增设了观众提问环节。
一名观众接过话筒,似乎因为被选中而惊喜不已,声音微微颤抖地向心目中的钢琴王子发问。
观众卓以老师,您好像每次演出都会选择白色的礼服,这也是大家为什么会叫您“冰雪王子”。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白色呢?
卓以思考片刻,语调缓缓,带着一种认真回答的冰冷。
卓以因为我很喜欢凝固一切的感觉。那是一种纯洁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美。
观众似乎没有想到卓以会这么说,一时愣住。
而卓以已经放下话筒,离开了舞台。
那次采访之后,卓以频频收到雪花造型的卡片和白色花束,似乎钢琴爱好者们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冰雪王子”的崇拜。
等再一次见到许墨,他将梦境记录交给自己时,卓以淡淡地询问了一句。
卓以自那位客人进入梦境之后的近大半年,你的实验好像再次频繁了起来。
许墨看着那份文件。
卓以察觉到他眼中似乎划过一丝很淡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许墨他离开后,我的梦境发生了变化。这或许会是一个契机。
说完这句话,许墨注意到了卓以钢琴旁放着的一张雪花造型卡片,似乎想到了什么。
许墨在你构建的梦里,大雪融化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卓以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卓以那会是失去控制的、混乱的世界。
许墨眸光微微一闪,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许墨离开后,卓以将记录中的碎片拼凑进许墨的梦境中。
在融合的那一瞬间,卓以好像看到了 NOX 一闪而过的身影。
而这时,动荡的梦境里,大雪奇异地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继续落了下来。
卓以眸光一怔,想起许墨临走前说过的话。
但他并不在意。
对于 Ares 来说,大雪不会那么容易融化。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卓以老师,我们钢琴协会同仁都觉得,这场重建文艺演出压轴的嘉宾一定非您莫属。
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太吓人了。
先是那场逼迫所有市民参加的什么猎人游戏,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接着又有奇异天光降临。
您被大家称为“冰雪王子”,不如就用您的琴声来帮助大家走出冬天,迎接春暖花开。
这个寓意简直绝了,您一定不会拒绝。
在咖啡馆里,卓以疑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正满脸热忱地邀请卓以加入重建文艺演出。
作为恋与市知名钢琴家,也作为 BS 的 Hypnos,卓以对这近一年以来恋与市发生的所有变化,都抱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
无论是那场波及全恋与市的猎人游戏、流星辐射的天光传言,还是当局市政厅开启的重建恋与市项目,这样如同杯水车薪的行为,更让卓以觉得——
舍弃掉旧世界,重建一个美丽的、崭新的未来,才是更为合适的方式。
就在卓以打算拒绝这场不必要的文艺演出的时候,他注意到此刻咖啡厅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新闻。
新闻生科所许教授在孤儿院接受《发现奇迹·重建恋与市》栏目采访时遇袭,疑似与极端 Evolver 有关。
主席卓老师,卓老师,您看我们的重建演出……
卓以的思绪被眼前恋与市钢琴协会的主席唤了回来。
他轻缓地眨了眨眼,原本想要拒绝的想法忽然改变了。
卓以好,我会去的。不过我认为,真正的春天绝不是修复,而是崭新的构建。
离开了咖啡馆后,卓以登上了摇摇晃晃的地铁。
不知道地铁行进了多久,久到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列车运行的声响。
近两天,卓以发现许墨的梦境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而这种改变似乎从他带客人进入梦境之后,就一直以一种缓慢的进程发生着。
而这一次,部分的雪变成了雨滴,露出了被覆盖的麦穗。
那扇门也似乎被这种改变所影响,门上的冰雪也消融了一部分。
他猜测,是不是许墨的梦境再一次发生了某种关键的变化。
列车门被打开,许墨走了进来。
卓以看着他开口。
卓以许教授,梦境变化的原因你找到了吗?
许墨的眸光有一瞬闪过奇异的色彩。
许墨我大概有了一些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卓以似乎隐隐猜到这种变化会和什么有关。
但如果许墨梦境的谜底能够因此而尽快解开,那么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这样,他也离自己的完美世界更近了一步。
卓以看了眼手表,忽而站起身。
卓以啊,我该去参加重建演出的会议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许墨。
卓以许教授,我很期待门被打开的真相。或许它会成为更好未来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