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Aether其实很喜欢自己起的这个名字。
它从未被证明真实存在,却存在于许许多多对未来的设想之中。
就好像在说,所有科学的尽头都将会是哲学。
那是一片纯洁无比的土地,只要沉入其中,就不会被打扰。
可这次唤醒Aether的是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不知道是不是失去意识太久了,他对着自己的掌心足足发呆了几分钟,才确认这里的确是真实的世界。
就是手腕上银色的手铐有点扎眼。
当然,这样的下场,在自己同意被意识覆盖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毕竟那个在背后提供技术的高人,行事风格总让人捉摸不透。
Aether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自从《奥德赛》举办狂欢夜的那天开始,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到现在完全没有苏醒过的感觉。
他弯曲着指尖,很灵活,没有僵硬之感,说明自己这个身体在不久前还在正常活动。
就在他尝试能不能更大范围地活动身体时,门被打开了。
两名身着特遣署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在看到Aether的瞬间就切换成了警惕的表情。
队员“向署里报告,嫌疑人恢复意识了。”
其中一名身材精练的队员迈步走到了Aether的床边,在口袋里拿出了整洁明亮的身份证明。
队员“Aether先生,由于近期 Infinite 引发的各项事件,特遣署有理由怀疑您参与了某项 Evol 犯罪,现在请您配合调查。”
Aether看着对方亮出的搜查令,装作困惑地挥了挥腕上的手铐。
Aether“在那之前,是不是可以先帮我打开这个?”
队员“在结束审问前不能。”
Aether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可心里并不紧张。
即便这段时间真发生了什么,他也大可推脱给那个高人。
只要请个好律师,最后大概率不会有事。
这也算是Aether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队员“当然,因为案件的特殊性,对于您的审问,将会有专业人员从旁协同。”
Aether“我没意见。协助特遣署办案,是每个 Evolver 的责任。”
特遣署大概会邀请一些神经领域的科学家吧。
可再高超的技术,在现在的《奥德赛》面前都只是皮毛罢了。
Aether看向窗外,心里却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现在的世界,因为《奥德赛》发生了多少变化呢?
就这样,Aether静静地在床边坐了一下午。
特遣署的两名队员并没有展开审问,想必是还在等待那位顾问的到来。
这让Aether渐渐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许墨“这里是特遣署的看护病房吗?”
在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过后,Aether在门口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
队员“许教授,谢谢你能抽时间赶过来。”
Aether越过两名队员的肩膀,径直对上了许墨的视线。
Aether“还真找了个最难缠的专家。”
许墨“生命体征相当平稳,各方面指标也很正常。从最近的分析结果看,Aether先生体内已经不存在寄生意识了。”
队员“那个,能麻烦许教授说得更明白点吗?笔录上希望能记录得更详细点。”
站在旁边的特遣署队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许墨也点了点头。
许墨“简单说,Aether先生和植入芯片遭到覆盖的 Evolver 有一定的区别。这样的寄生意识更直接,也更麻烦,但并不会持续停留在身体内。”
许墨“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相信我们会从Aether先生口中得到答案。”
许墨投过来的视线仿佛看穿了一切伪装,让Aether的心里不免打起了鼓。
Aether“我也很想提供一些线索,但很抱歉,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自己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件,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昏倒了。”
这是Aether刚刚想好的借口,但并没有太多疏漏。
意识覆盖的场所的确发生在自己的办公室。
至于方法,可不是调查监控就能看得出来的。
许墨“Aether先生刚刚醒来,还在恢复期,想不起来很正常。不过在审讯期间,我会定期过来检查各项指标,希望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帮助。当然,Aether先生也需要一些时间。”
许墨特意加重了“时间”两个字,表情上满是笃定。
他起身走到两名特遣署队员身边,露出有些歉意的微笑。
许墨“我待会儿还有工作需要处理,要先走一步,明天这个时间我还会过来。”
队员“当然可以。许教授,如果您的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提。”
Aether抬起头,却发现对上了许墨的目光。
许墨“我想请你们帮我找个人。他叫毕方,曾经是《奥德赛》的制作人,我想他能为我们提供更有效的帮助。”
听到毕方的名字,Aether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
自从上一次因 Infinite 将毕方带走后,他就再也没有对方的消息了。
许墨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Aether“许教授还真是尽心尽力。”
面对Aether的讥讽,许墨只是微微侧身,用毫不在意的表情说着。
许墨“对于未知,我一向很有求知欲。”
当许墨在自己面前写出生物神经信息覆盖技术的运作原理时,Aether甚至认为他就是那个给自己提供技术的高人。
他开始只是敷衍般地解释了一下,那些高人在《奥德赛》里的代码是如何运行的。
可仅仅过了几天,许墨就抓住了其中的一些关窍。
许墨不愧是许墨。
他差点忘了,Ares 本就是个可怕的男人。
许墨“这项技术开拓了一条从未有过的研究方向,用天马行空来形容也不为过。”
Aether“能得到许教授的这番夸奖,看来这个高人我们是请对了。如果不是现在被铐在这里,我倒真的挺开心能和许教授一起探讨科学。”
Aether嘲弄般地晃了晃腕上的手铐。
Aether“当年就应该极力邀请你加入团队。”
许墨“有关这个问题,我上次已经回答过了。”
许墨将写满方程式的本子向下翻了一页。
Aether本来以为那会是更多有关《奥德赛》技术的分析,凑上去却发现上面只是一片空白。
许墨“接下来我想问的是,《奥德赛》最开始的技术。”
Aether从没想过许墨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Aether“这个和案件本身没关系吧?”
许墨“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兴趣。”
许墨略微思考了一下。
许墨“当然,我们也可以直接去 Infinite 的资料库里调取备份,相信也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Aether知道,自己的主动权已经完全落入许墨的手中。
虽然不知道许墨是通过什么方法,他对于那位高人的技术已经了解到很深的程度,自己在这方面隐瞒也无济于事。
他挥笔写下了一些关键性的制作细节,随后把本子递了回去。
不过让Aether意外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在许墨脸上看出颇有兴趣的表情。
许墨“绕过神经系统,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创造解放人们灵魂的世界。看起来,这才是你和毕方想要的方向,不是吗?”
许墨的话让Aether哑口无言。
或许当他第一次沉沦在新版《奥德赛》那无可比拟的效果时,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许墨“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
对于Aether的沉默,许墨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简单合上了手中的本子,最后站了起来。
许墨“整体的分析报告之后我会发给你们。”
许墨正想起身离开,从屋外走进的队员行色匆匆地把一份文件交到许墨手里。
队员“许教授,你看一下这个。”
许墨看了眼手中的文件,眼神里闪过一抹讶色。
他俯下身子,平整地将文件放到了Aether的面前。
许墨“对于刚才的问题,我想他应该能回答你。”
Aether低头看着许墨递过来的文件,一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收到毕方的死讯。
他被人发现溺毙在一处满是泥污的池塘里。
很难说是在他身体里检测出很浓的酒精,大概率是意外身亡。
但Aether知道,毕方是不喜欢喝酒的。
说也奇怪,Aether觉得过去的回忆忽然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那里有和毕方第一次做出《奥德赛》蓝本的喜悦,也有最后一面不欢而散的沉默。
紧握着手中连讣告都算不上的文档,他似乎神游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午后。
他们共同站在学校的最高处,大声诉说着彼此共同的理想,喊给整个世界听。
毕方“我们一起让世界变得更好。”
Aether“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