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正文
“我相信科学的未来，一定是能给大家带来幸福的。”
有气无力的宣言过后，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Aether站在讲台的幕后，深红色的幕布在他脸上映出暗淡的光影。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毕方上台大概还有三分钟。
Aether用手拨开幕布一角，上一个宣讲人还在鞠躬离场。
很年轻，所以才说得出那些幼稚到令人发笑的话。
科学研究的目的是给大家带来幸福。
在Aether心里，这句话是不成立的。
世界的本质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任何生活在其中的人都将在利益的约束下行动，科学自然也不例外。
Aether不知道见过多少为了科研经费而放弃理想的人，也见识过那些人为了争名逐利而用尽脏污手段的样子。
他知道科学是为人类而生，那它势必也会变成人类的样子。
与其陷入毫无休止的利益漩涡之中，不如自己也成为那个搅动局势的人。
这也是 Infinite 诞生的理由之一，起码这里还能为理想者保留一席之地。
三分钟后，攥着话筒的毕方略显紧张地走上了台。
作为《奥德赛》的制作人，比起参加这种科学峰会，他把自己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技术设计上。
所以在Aether看来，毕方的开场白和刚才上场的那个年轻研究员没有任何区别。
毕方“今天我想给大家介绍的是 Infinite 最新研究的产品，能给世界真正带来幸福的虚拟产品——《奥德赛》。”
在同样稀疏的掌声下，Aether目视着毕方小跑着走到后台。
毕方“啊，刚才真是太紧张了，不过演讲的效果应该还不错。”
话这么说着，毕方的表情却有些尴尬，像是知道自己发挥得并没有那么尽如人意。
Aether“台下这些人都是在科技圈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人。你的方案没什么吸引力。”
毕方“那我也总不能吹嘘《奥德赛》已经完成了吧，昨晚我还通宵在改 demo。”
毕方顿了一下，似乎是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可Aether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低下头继续敲着键盘。
Aether“Infinite 现在更需要的是商人。我想你很清楚。你先回去吧，今天的演讲辛苦了。”
毕方也没有多争辩，默默离开了。
在Aether的印象里，这样的场景最近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许墨“你好，麻烦让一下。”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Aether猛地警惕起来。
他一转头，却看见了一身正装的许墨。
Aether“Ares。忘了，在这里应该叫你许教授。”
许墨望向了帷幕后的舞台，上面的工作人员还在整理着毕方刚才的演出文档。
许墨“毕方刚才的演讲很精彩，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也很有潜力。”
Aether“要十年后才能兑现的潜力。Infinite 等不起。”
Aether怎么会不了解？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奥德赛》能被开发到现在的阶段已经是个奇迹了。
可光是奇迹，有时候也必须在现实面前低头。
许墨“只要能攻克神经信息和电子数据之间的传输问题，倒也花不了那么久。”
Aether“如果要是大名鼎鼎的许教授来帮忙，或许能有点进展。”
他知道许墨的分析一语中的，却只能全当风凉话来听。
这方面的技术，Infinite 在《奥德赛》开发之初就展开了深入研究，到现在也只算得上半桶水。
Aether曾想过邀请许墨加入，但他明白许墨的目光看向的是更遥远的地方。
Aether“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研究经费随便你开。”
虽说知道希望渺茫，Aether还是开口了，不过迎来的却是许墨礼节性的微笑。
许墨“抱歉，我对 Infinite 的发展方向毫无兴趣。”
许墨就这样走上了通往讲台的楼梯。
而紧接着的，是如响雷般的掌声。
Aether并不想和许墨有什么冲突。
在他眼里，这个男人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危险。
他合上了电脑，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右下角弹出了一条陌生邮件。
看着被特殊处理过的发件地址，Aether一时有些困惑。
可邮箱下面的附件名称，让他顿时止住了呼吸。
这是Aether一直所追求的生物神经信息覆盖技术。
自从Aether接收到那封神秘邮件后，已经过去两周了。
他当天晚上就对这份文档进行了深入研究，得出的答案是——可行。
为了以防万一，Aether决定复制一个完全独立的备份，检测下这项技术在《奥德赛》中的真正效果。
可当Aether亲自进入到用全新代码运行的《奥德赛》后，他释然了。
他的指尖可以感受到叶片划过的凹凸触感，鼻子能闻到阳光照在身上时温暖的味道。
这个《奥德赛》展现的世界太逼真了。
逼真到他感觉自己拥有了另一个灵魂。
这是 Infinite 追逐了十年而求之不得的新世界。
而当他迫不及待给对方发去回信，表示要高薪聘请他过来的时候，却只得到了一个回答。
“用我的技术，完全替换掉现在《奥德赛》的代码。”
可在Aether决定将成果上交给董事会之前，他还想知道另一个人的意见。
毕方“我说了，我坚决不同意使用这个所谓高人的代码。”
Aether已经不知道这是这周第几次听到毕方说这句话了。
Aether“对于 Infinite 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条件。”
Aether摇了摇头，心底对毕方的反应写满失望。
Aether“凭我们之前对这项技术的开发，再乐观也要十年以上的检验周期。Infinite 等不起，《奥德赛》一样等不起。”
Aether“你身为《奥德赛》的制作人，就想眼睁睁看它被董事会否决，让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不知不觉中，Aether的语气越发强硬。
Aether“明天一早的董事会上，我会把新版的《奥德赛》展示给股东们，并且一定会以全票通过。”
毕方“但是这样，《奥德赛》还能算是我们的作品吗？”
毕方把手中的方案狠狠摔在桌上，散落的纸张上印满了他的不甘。
毕方“现在这样，不是等于把整个《奥德赛》拱手让人吗？”
Aether“这就是追逐理想的代价。”
Aether知道毕方说的是对的，但也只能苦笑。
越是深厚的友谊，在对撞之后，就注定漂流向不同的海洋。
毕方攥紧了拳头，意欲挥下，却又无可奈何地放了下来。
随后，他低下身子，捡起在地上散落一团的新方案。
毕方“我不会承认的。凭我自己，也一定能让《奥德赛》走下去。”
Aether默默看着毕方走出门外，紧闭着嘴唇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他拿起手机，终究还是对着话筒说出了那句话。
Aether“监视毕方，他有任何异常举动都要通知我。”
叮——
Aether听到提示音的瞬间，就知道那个高人又来联络了。
邮件上除了对自己之前一些技术问题的回答之外，还有对现有代码的深层次优化。
里面的许多编程方式，Aether从未见过，可它们却神奇般地能够在《奥德赛》里运行。
这下真的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可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Aether想了想，回复了一条邮件。
Aether“代码替换后，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奥德赛》是很完美的产品，它不需要人来质疑。”
Aether皱了皱眉。
他总感觉对方有办法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自己根本无从隐瞒。
Aether“我会保证《奥德赛》正常上线的。”
Aether刚刚写完这条信息，在点击发送之前，屏幕上就出现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组成的表情包。
他之前见过。
这是高人开心时的样子，在这时候最能够顺势说一些平时说不出的话。
Aether“你之前说想要尝试覆盖我的意识，准备什么时候执行？”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带着惊叹号的样子。
对方“再等等，等一个狂欢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