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 · 明日终局 · 终末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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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刻

进化前
进化后

剧情正文

——世界的剧变无声而庞大,让所有意料中的准备都显得不堪一击。

Chapter 1

清晨时分的研究所静悄悄的,隐约透露出的光点在研究室的走廊里打转,它悄悄地路过几个因为实验而通宵的研究人员,停留在了角落的鼾声里。

晦暗不明的办公室内,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松散地审视着手中的一份不知名的档案,大片的暗色掩在他的脸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晨光照在档案附带的照片上,和那些隐秘的文字一起讲述着一个女孩从小到大的过往。

“QUEEN的下落已经得到了实质性的进展。”

无光的大堂里,仅有座位上依稀的几个人影,他们的手中拿着一份相同的文件, 或不屑或皱眉,陷入无休止的讨论之中。只有一个人面无表情,好似面前的文件和废纸篓的垃圾没什么不同。

“即便只是疑似也有接触的价值。”

冷冽的声音撞进争论,作为了休止符。

“她父亲留下的公司,会是一个不错的诱饵。”

一旁的人倒是笑出了声,“怎么了, 堂堂Ares也要为了这不知名的小姑娘亲自出马?”笑声里裹着赤裸的嘲讽和不屑,“哎,实验没什么进展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 ‘技术有限’。不过,病急乱投医可就不好了。”

“谨慎是一个很好的美德,但太过了可要被人说是胆小了。”他起身走到Ares的旁边,俯下身:“Ares不这么认为吗?”

被嘲讽的男人慢慢眨了下眼睛,扬起嘴角站起了身,“我倒是听过另一种说法”。

他将桌上的报告放在那人手中,轻轻用指尖点了点,“不够胆小的人,一般都很容易摔倒,且一旦摔倒——”他突然放慢了语气,眯了眯眼睛,“都很难站起来。”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到你。”

盛起的光一点点透过百叶窗将他身上的暗色打亮。世界非黑即白,只有文档上的“XX”仿佛被什么重重勾勒了一笔又一笔,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胸口处好像有热气在悄悄翻涌,越过血液抵达指尖和这个名字,然后无声地重合在一起。

一瞬间他有些茫然,好看的眉被挤压出轻微的褶皱,像是一场重要实验的关键节点,令人有些焦急,也藏起了某些莫名的期待。

许墨把“期待”这两个字在心中又一笔一划地重复写了一次。

虽然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但这种情绪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现在却有几分新奇。

许墨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XX。

距离两个人相遇,倒计时七个小时。

Chapter 2

“希望我的小白9号这次可以争点气。”一位年轻的研究员一遍遍地捶打着自己的左肩, 拧了拧脖颈,大声地哀叹了一口气,“9号加油!!”

身旁的女性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求求你下次别对着小白鼠嘟囔了,半夜看吓死人好不好,你家小白听了都烦,说不定某一天被你的黑眼圈吓死,然后你又要重新养一笼。”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重新养了四笼了!所以这次我得给小鼠们打气,然后交出个漂亮的实验结果,让许教授夸夸我……啊!许教授早上好!”

“嗯,早上好。”

“许教授早上好!昨天的四组对照实验的实验报告已经整理好了。”

“谢谢,放在我办公室就好。”

许墨走进了实验室。

“教授,上周所有的小鼠大脑冷冻切片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处理好编号归档,这是汇总文档和记录情况。”

“好的,辛苦。”

“教授,几天前向医院申请的观察数据和实验材料早上送过来了,确认后应该会在下午四点前录入库中。”

“注意保证材料的完整性,录完叫上对应的小组,一起看一下。”

这是许墨生命研究所一如既往的上午 ,也是很多研究人员一天工作的开始……当然也可能是夜工作后的再开始。

许墨如常地在实验中和助手们进行日常实验观察。今天刚好有多组对照实验周期结束,针对上组冷冻切片出现的形态改变,几个小组分别提出了相对不同的课题方向。在仔细确认课题内容后,许墨和各组成员关于此次的数据表现进行了一一的分析和调整,确定下一组周期实验的内容。

今天一切似乎都格外顺利,实验瑕疵率很低,同时出现了多个值得分析和多次验证的数据。

“大家辛苦了。”

许墨结束了最后一份上交的实验报告,简单地交代了下段实验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和助手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您今天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助手环抱着一摞文件走在许墨半步后的位置,抿了抿嘴,最后微微向前探了探头,试探性地问了出口。

许墨有一瞬的怔愣,视线在文件上停滞了几秒,才缓缓地眨了下眼。

“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也说不清楚……”助手没想到许墨会接过自己的提问,向前跃了半步,皱着眉偏着头思考了起来,“就是一种感觉,今天教授周围的空气好像都特别轻快,说话的语气也特别亲切。”

“难道我平时看起来很严厉吗?”许墨笑着将两只手揣到了兜里。

“当然不是了!您一直都很亲切。但是今天,感觉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助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说,如果真的有什么好消息,大家都很愿意和教授一起庆祝!”

许墨淡淡笑着,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微微迈开了步子,两个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又变成了之前半步的长短。

“也许是要发生什么好事吧。”他轻轻说道。

距离两个人相遇,倒计时三个小时。

Chapter 3

《发现奇迹》

几十年前的节目资料已经寥寥无几,屏幕上跳动的基本都是些粗劣的拍摄画质,采访里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和观众莫名的笑点,给午后加了些昏昏沉沉的睡意。

许墨打开了最新的一期,冷漠地敲击着进度条。与时代脱节的节目又无法创造新的热点,自然也会被市场抛弃。

屏幕上放映的节目成为研究室的背景板,手中的节目资料显得有些多余,但是许墨不紧不慢地翻阅着,直到一声电话铃闯了进来。

“Ares,是我。”

“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你。”

“嗯。”

“你还记得我们的合作吧,当然我并不是……”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就这样。”

他干脆地挂掉电话,视线不自觉地瞥过手屏幕前的数字,便将它放在了一旁。

屏幕中的嘉宾走了又上,仿佛一出劣质的木偶戏。许墨的手指错落地扣在办公桌上,搭配着节目中欢快的台词,反而显得有些冰冷。

他将目光重新投在了节目资料上,只是文件上的文字并没有进入他的眼中。

既然把这个节目作为上好的诱饵,那就应该适当地准备一下吧。

应该说些什么好?是开诚布公地指出节目的问题,或是,应该先自我介绍?

许墨出神地想着,像是在面对一道攸关世界的重要谜题。

午休时分,走廊陆陆续续出现的闲散声音透进了办公室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说话的男性非常焦急,好像一定要向友人问个明白。

旁边的人打了个哈欠,显得兴致缺缺,“有什么怎么办的?”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突然感觉有些紧张,我见到她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啊?”

“你好?额……晚上好?”

“你倒是别犯困,先教教我呀……!!”

“……这很重要吗?”

“当然了!第一面代表着初印象,我得给对方留下点好印象,所以要仔细向好第一句究竟要说什么!!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屋内敲打桌面的手指一瞬间凝固了。

随着两个人渐远的步伐,声音越来越轻,接下来的对话内容也被其他过路声盖住了

有些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许墨微微侧了侧头,合起了手心后又莫名拿起了一旁早已冷掉的咖啡,想了想又把手中的节目资料和少女的档案一起锁到了柜子中。

不管怎么说,还是她应该要更紧张一些吧。许墨坐直了身子,自顾自地下了判断。

距离两个人相遇,倒计时一个小时。

Chapter 4

许墨阖上眼时,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刺眼的光穿过抵挡打在视网膜上,令他不快地再次睁开了眼。

突如其来的太阳雨令人莫名听着有些心烦,于是许墨起身走进了实验室中。

此时研究所的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整个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浅浅的机械转动声。

他在进行全身消毒后披上白色大褂,熟练地从冷冻仓拿出一大盒实验器皿。也许是哪个并不太懂事的实习生进行摆放的,也许是为了快速完成工作节省时间,所有的实验器皿并没有依次归类,几天的东西都混乱地放在一起。

许墨打量了一下,不知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看不出情绪。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个个重新摆放开来。器皿比想象中的要多,他摆了整整一个桌面。

之后他又耐心地将它们根据存放时间依次分类,同时依次按照不同的变量进行再整理。许墨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出奇地利落,不知不觉几十个实验切片都被妥当地归类到了它们该有的组别。

整理过后许墨才坐到了实验台旁,拿出了一大摞理好的记录报告。他整体只翻阅了一遍就安置在了一旁,接着将整理好的冷冻切片按照记录报告的顺序,依次放在了显微镜下,甚至没有犹豫,直接在一旁的记录纸上写下了区别数据和变化差。

其实许多人很难耐得住实验室中的寂寞,毕竟无论什么事,人们都想要马上看到结果。

然而,时间存在的意义,正是任何事都不可能立刻实现。为了前往人们所不知道的地方,恰恰是要沿着一条或许没有任何声响的道路前行。

而他,恰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捕猎者。

许墨的动作很慢,他很享受这个验证结论的过程,去证明之前所有的假想充满价值。

即使切片很多,但减少了对比数据的时间,需要记录的切片很快就被他一扫而空。许墨又耐心地将一个个器皿按照归类顺序放回了冷冻仓中,回到实验台上把记录纸上的数据整理好,夹在最新的记录报告中。

紧接着他又起身走到另一个实验台面前,拿起另一份实验记录表,观察着小白鼠的状态情况。

活性低的脑细胞表现出高活性,应该亢奋的小鼠精神变得萎靡,他看了看玻璃内另一只表现正常的小鼠,在实验记录表上写上了对应的观察内容。

许墨又检查了几个实验柜,上面都很清晰地给归了类。课题的记录上,各个组都在按照规定好的方向,合理地安排好了自己的时间。

实验室很大,不过确实已经没什么事干了。

许墨环顾了一下整个实验室,才假装不经意地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仅仅过去了五十五分钟。

他单手拿着档案夹扣了扣自己的肩膀,似乎有些怀疑时间的流逝速度。

距离两个人相遇,倒计时五分钟。

Chapter 5

许墨褪下了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大衣,披上了普通的白色大褂。他想了想,并没有出门,而是倚靠在了实验室的大门上。

“联系电话是在一个小时前打的。按照常理分析,她应该会再次争取一下投资的机会,所以应该会再去一趟华锐,从时间上算……”

许墨心中计算的时间不自觉地跳动到脑海中,然而无论怎样计算,女孩到达这里的时间大抵不会超过误差太多。

影视公司制片人、节目企划、父亲一手设计的节目……

基本上也就会说这种话吧。

许墨的眼中晃过预想中女孩会说出的言语。他把双手交叠在胸前,揣摩着合理的答复。

“XX。”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在无人的实验室中,许墨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已被这个陌生的女孩占据了过多的思绪。

如果这个女孩的身份被确认和证实,那么她的存在必然会对接下来的“事件”产生质的影响。

许墨悠悠地想着,不留痕迹地给自己过于奇怪的举动拴上了相对合理的借口。

无论她的立场如何,只要幕起,世界的细线自然会牵扯着她迈向该去的方向,那么只要走在世界之前便足矣。

不过最好也不要和这个女孩留有过多关联,结尾的终点已经写好, 这个女孩本身并不会对“进化”的下一步进程推进产生无谓的影响。

此时,实验室外隐约出现了脚步停顿的声音,许墨低头看了眼手表,午休结束应该有陆陆续续的人要回到实验室了。

差不多该回办公室准备一下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站直了身子。

偌大的实验机器只发出了轻轻的响动,成摞的实验数据见证着这个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次细小的实验和记录都引导着人们通向生命最基本的真理。

很多事就和实验相同。只要控制好恒定不变的因素,掌握其中唯一的变量,那实验的结果自然会通往所想要的方向上,即便是和假想的结果不同,也基本不会过于令人意外。

唯一的变量,那就是你了吧。

许墨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过后,一切都变得明敞了起来。实验机器上待机的墨色监视器映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他眉眼弯弯,却充满了决绝与冰冷,像是一面无色而充满诅咒的保护壳,本能性地隔绝一切,不论是恶意抑或是善意。

他转过身,扣下了门上的把手。

凝固的黑白世界中,撞进一抹陌生却久别的色彩。这抹彩色的光渺小而安静,却仿佛烈日下汹涌的潮汐,猝不及防而猛烈地拍打在他的心尖上。

许墨快速地收敛好自己,但那份色彩却久久地依附在视网膜上,令他禁不住地笑了。

当有些礼物被打上命运赠送的标签,不知礼物自身是否看得见自己的光芒。但或许……

这份意外之喜的价值,甚至连命运都无法界定。

至于迎接这份礼物的代价——许墨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越来越好奇,这个特别的女孩将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The colour falls in the world.

或许进入这停止流动的苍白世界中的,并不只是色彩本身。

轻轻的,他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你好,我找许墨教授。”

两个人相遇,开始扣下第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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