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UR当沉浮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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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R

当沉浮沉溺

进化前
进化后

约会剧情

我觉得我要完蛋了。

世界天旋地转着,骤然的失重感压迫着心脏,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我双手交叉,将头紧贴椅背后方,脸上的氧气面罩随着急促的呼吸鼓胀、收缩,白色的雾气眨眼间淹没呼吸袋。

机长“我们的飞机在飞行过程中遇到意外情况。”

嘶哑的播报、震耳的轰鸣与无助的哭喊都混乱地撞在一起,将我拉进一场茫然的绝望。

我会死在这里吗?

我的眼前倏地浮现出一个身影,在剧烈的颠簸里,好像他的模样也愈发模糊不清。

数件行李从头顶撞着肩膀砸下,将我的所有思绪彻底粉碎。

舷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熊熊烈火和黑烟好似在我眼中疯狂燃烧,只剩下最后无声的哀求与祈祷。

随着一堵无形的巨墙狠狠撞来,肺中的空气像被强行挤压出去。尖锐的轰鸣声中,我的意识也被逐渐撕扯着拉远。

地表深处,强光映亮了粗糙的混凝土墙和台台金属仪器,几名金发碧眼的研究员正穿梭在这略显简陋的研究室。

许墨站在二楼平台前,沉静的俯视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位外国男士站在他身旁,幽绿的眼瞳透着精光,扬了扬掌心。

霍尔顿“没想到我们的正式会面会在这样一个有些混乱的时刻。”

许墨“是有些出乎意料。”

许墨“不过能在短时间内顺利避开动乱,维持着这样完善的研究环境……”

许墨顿了顿,狭长的眸子添了几分没有温度的笑意。

许墨“看来除了科研方面,霍尔顿教授在其他地方也是相当有权威。”

霍尔顿“许教授,想待在这样不太平的地方,总要准备妥当。”

霍尔顿“风险与收益总是形影不离。”

许墨“既然如此,为了将风险降低到最小,我认为可以进一步加快实验进度。”

许墨“我不打算让无谓的变故成为我几个月时间的节点。”

沉默隐隐发酵,感受到一丝压迫的霍尔顿挑了挑眉,将一只手放在面前的栏杆上。

霍尔顿“我和你一样迫不及待,教授。”

霍尔顿“但现在时局混乱,总有意外。”

似是呼应般,微不可察的嗡鸣从上方传来。天花板隐隐摇晃,抖落下簌簌砂砾。

但在场的人似乎都已习以为常,熟视无睹地继续手中的工作。

许墨也不意外地抬起眸,目光远眺。

许墨“意外是用来掌控和享受的。”

许墨“混乱终究会成为新发现的催化剂,而这也是我当初选择了你们的原因。”

他说着转身便走,迈进后方敞开的电梯时,身后传来了笑意。

霍尔顿“既然有许教授的加入,我想我们的确要更有信心。”

许墨没有回应,“轰隆”一声,老旧的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轿厢外的金属轧制声在时间流逝里持久轰鸣,仿佛远方响彻的炮火一般,没有尽头。

随着电梯门打开,衰败的午阳从外面透了过来。

距离和霍尔顿教授会面,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实验室内 24 小时轮转,几乎已经将时间压缩到极限,可结果仍不理想。

和许墨预料中的一样。

他探出指尖,核验一道道指纹门禁后,走出了这座毫不起眼的旧工厂。

混杂着硝烟的空气不断侵袭他的鼻腔,两旁的残垣断壁中,零散的武装人员持枪驻守在各地的铁丝网前。

许墨径自走过这片视动乱为常的土地。直至路过一个转角,才终于停下拿出手机。

信号格静默地恢复至满格,在等待的间隙,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上空。

大片浓烈的暗色在汹涌燃烧。很快,掌心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许墨打开消息框,看到女孩在六小时前发来登机消息。

她和几位出差同行的影视圈老板们同坐私机回程,他下意识估算着她抵达恋语市的时间。

还有四小时左右落地。他不由柔和了眉眼,唇角添上笑意。

许墨“制作人小姐出差辛苦了,想到你很快就能到家……我也感觉有些寂寞了。”

许墨“看来我要尽早结束工作,好早一点回家见到你。”

摁下发送键,更为喧杂的盘旋声持续传来。

许墨又抬起头,远处一架小型客机以诡异的路线急剧转弯下坠,右侧机翼冒着滚滚黑烟。

后方的战斗机在不断逼近,眼见那架客机压着低沉的云向远处俯冲而去。

几乎是一瞬间,它与硝烟融为了一体。

他平静地望着,随后低头确认了一眼已经发送成功的信息,便转身离开。

灰尘顺着风飘来,落在他的肩上。

在这个随时都有人离开的世界里,他只是伸手掸了掸尘埃,便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听到忽来的声响,我立刻紧贴墙壁,颤抖着捏紧手中的手术刀。

狭窄的视野里,一位佝偻的老妇从路口经过。

她身上灰蒙蒙的,随着蹒跚的步子,后背一滩近乎黑色的血污映入眼帘,使我猛地战栗起来。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算真的劫后余生——

只是从绝境掉到了另一个绝境。

三小时前。

副机长“我们暂时无法确定机长的身体及精神状况。”

副机长“飞机在混乱中脱离了自动航线,进入了冲突地区的领空,遭遇威慑性袭击。”

副机长“尽管我们成功完成了迫降,但目前情况依旧不明朗。”

副机长“我们会继续尽一切可能联系航空公司和有关部门。”

在一间简陋的医疗队聚集地里,副机长右臂缠着一条粗糙的绷带,沉重开口。

同行的几名乘客皱着眉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变成几句低语的咒骂。

面对精神恍惚的机长,他几乎凭一己之力让飞机成功迫降在树林中。

之后又有序对伤势较重的乘客进行紧急包扎。

通讯设备失灵,他便凭着迫降前对路线的记忆,组织大家朝可能有人的方向前进。

直到天黑,我们终于在城市边缘发现一座飘着红十字旗帜的破败平房,幸运地在那里得到了临时救助。

一切的一切都像巨大不幸中的某种奇迹。

副机长“我建议我们先留在这里。一方面,这里相对安全,另一方面……”

副机长“我们有几位伤势较重的乘客,不好移动。”

乘客“就不能拜托他们帮我们去有信号的地方联系大使馆吗?”

话音间,飞掠而来的风夹着刺鼻的血腥气。他们着急地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推着手术推车冲进了屋内。

显然,面对不断涌来的伤患,他们已忙得不可开交。

一切万幸,劫后余生。

庆幸与恍惚同时吞噬着我,此刻我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像凝固成一片模糊的黑团。

许墨会知道我出事了吗?

我会以幽灵航班的状态登上新闻吗?他会看到我生死未卜的消息吗?

我咬紧唇瓣,努力转动着已经混沌的大脑,但眼眶却又一点点湿润起来。

我甚至无法想象那时许墨的样子,但我又很清楚,留在这里才是对他和我自己最负责又安全的选择。

我必须要活下去。

“轰——”

远处似坍塌的声音猛地将我拉回现实。

我们低估了这里的混乱程度,意外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冲突波及了营地,在紧迫撤离中,世界只剩下一片巨响。

等我回过神时已只身一人,只剩下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早已爬满了锈迹的手术刀。

天黑后的街道更为荒凉,我近乎于本能地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一次次地握紧手,想要强迫自己停下颤抖,却无济于事。

突地,身后传来一声咔哒声,细密的冷汗瞬间浸了出来。

有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踩到了玻璃碎片。

我几乎颤栗到无法呼吸,迫使自己将手术刀无声藏进袖中,回过头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攻击性。

映入眼中的是一双沾满了灰烬的黑色皮鞋,可鞋面上一点褶皱和磨痕都没有。

它并不是战靴,也没有血污的痕迹,令我猛然庆幸地松了口气。

或许是医疗队的人找到了我。这样想着,抬起头,我却撞进了一抹熟悉的眸子里。

那双幽暗而冷漠的眼瞳好似也因为望见了我,产生了剧烈的收缩。

世界忽地失去了声响,无比空旷的街道上,许墨站在了我的对面。

我不敢动,甚至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只觉这是一场崩溃到边缘的盛大幻象,会随着我的行动化为泡影。

模糊的视线让他的脸越发朦胧,那个身影仿佛也愣愣地走向我。

他好像也屏住了呼吸,脚步也一点点加快了起来,卷起衣角和灰沙,最后停到我面前。

他的胸腔似乎也在不可抑止地颤栗,微抖的指尖落在我的脸上——冰冷、确凿。

许墨“XX?”

低哑声音近又遥远,让我恍惚地望着他,感受到那抹不安又惊恐的触碰抚上我的脸颊。

“许墨,真的是……是你吗?”

许墨“傻瓜,我怎么……会是你的幻觉。”

他抬起我的手,仿佛确认一般抚上自己的脸颊。

冰冷又干燥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了过来,只是这样,就终于扯断了始终紧绷的弦。

我不知道此时他眼中的我是什么样,我只想用力地抱紧他,被他抱紧。

无比收拢的手臂带来了疼痛,但此刻却也是我迫切需要的真实。

一向游刃有余的人,好像也失去了所有分寸。

许墨“没事了……XX。”

他喃喃反复着,也不知道是在说给我,还是他自己。

许墨“我在你身边……不怕了!”

抵在我肩头的脑袋很沉很沉,像有什么更为沉重的事物也一同沉进了我们的灵魂深处。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

直到我终于放肆完所有情绪,靠在他的怀中时——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四周是不规则的岩壁,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矿物的气息。

蒸腾的热气松软了我的神经,我更为缓和地扯了扯他的衣领。

许墨“我怕。”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我的错觉。我想扭头看他,却发现自己被他轻锢在怀中。

许墨“这里很安全,我暂时住在这里。”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敞开的房门后有一张干净的床,还有几张沙发和桌子。

余光里有一支灰色牙刷靠在玻璃杯里,送给他的剃须刀也被整齐地摆放好。

我怔了怔,总觉得哪里不对。

许墨“确实是出差,我人也确实在这里待了几天。”

许墨“我知道你会有很多疑问,事实上我也是。”

许墨“但现在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

顺着他低垂的目光,我看到了自己身上脏兮兮以及不知道在哪里割破的衣裳。

耷拉的发丝也满是灰尘,一起扑在了许墨干净的衬衫上。

“我把你的衬衫弄脏了。”

许墨“不要再说傻话了。”

他轻啄了啄我的眉心,指尖顺势解开我身上有些松动的纽扣。

他的唇移了下来,不容拒绝地贴在我的唇畔。

明明很轻,却满是强硬的意味。

许墨“别拒绝我。”

许墨“我也需要确认你是在我身边的。”

许墨“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这根本不是一个问句。声音贴在我的唇边,顺着呼吸让我脑袋也晕乎乎的,本能地对他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轻缓又利落。慢慢地,一块块青黑的淤青更为明显地展露出来。

比起冷意,他的体温更快地染遍了我。

我根本不好意思看他,只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感受到他将我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浴缸的热水中。

温热猛地蛰了我一下,我瞬间惊醒地扯住许墨的手腕。

“等一下,和我同行的乘客们因为冲突,现在……”

许墨“别担心,会有人去解决的。”

许墨“现在对我来说,你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平静的目光中好似有什么在疯长,不着痕迹地反手扣住我的手指,让我的身体没入了水中。

在清透的池水中,深深浅浅的淤青显得更加醒目。酸胀感随之渗透入水中,令我的嘴边本能溢出一声小小的叹息。

许墨“放松点。”

他微微用力,拉开我蜷抱着大腿的指尖,轻轻避开我腿上的淤青向下按去。

许墨“我只是想让你更放松些。”

许墨“起码在这一刻,乖乖听话……好吗?”

又是一个不是提问的提问。

我说不出任何话,只好咬紧下唇,看着他半跪在浴缸一旁,手里拿着块柔软的毛巾轻抚过我的手臂。

许墨“痛吗?”

低哑的声音压在喉中,仿佛在抑制些什么,最后捋成了一道平线。

“有点。”

许墨“那我会轻一点的。”

温柔又轻缓的触碰温过手臂,又来到了另一个手臂。接着,顺着我的脚背一路向上。

随着他轻俯下身,巨大的黑影笼在我的周身,伴随着清浅的痕迹,令我本能发出颤栗。

冷静的注视中好像有什么在疯狂地躁动,压抑在一片默然之中,让他更为深秘地确认着我。

我好像沉在了热水中,但又好像在涨浮,只能下意识地抓紧他胸前的衣衫。

许墨“再忍一下,再等我一下。”

仿佛是安抚一般,更为炙热的唇落了下来,挑弄似的不断勾着我的唇舌。

他的全身不知何时也湿透了,低垂的刘海也浸了水,露出了那双无比深晦的眸子。

许墨“我会帮你消除掉所有疼痛。”

直到我被抱到床上时,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身上被套上一件宽大的衬衫,不同于这里浓稠的硝烟,带着我熟悉而清淡的青草气。

许墨也随手换了件衣服,拎着几条毛巾又将我揽到怀中,将我湿漉漉的头发捋了起来。

“要不我自己来吧?”

“现在这样你也不太方便,而且又要把你衣服弄湿了。”

许墨“但好像是我的双手更没办法松开你……它们更需要你的温度。”

轻缓却强势的指尖抚过我的后颈,让我的额头微侧靠在他的肩膀上,圈在两旁的双腿将我围拢在他的领地中。

世界陷入了一片安宁之中,只剩毛巾与湿发摩擦的沙沙声响。

“你在这里是不是也挺麻烦的,连吹风机都没有。”

许墨“别担心,这里的设备比你想象中完善一些。”

低沉的嗓音划过我的耳畔,让我疑惑地抬起头。

许墨“风机的声音会让你不舒服,所以这样就好。”

我愣了一下,那抹迢遥的震响与轰鸣似乎依然在嚎叫,但此刻仿佛又在他幽深的眼瞳中偃成一片沉静之色。

此时我才更清晰地注意到,他好像连呼吸都放缓了,像是捧着一个易碎品。

“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狼狈?”

许墨“怎么会?对我来说,我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破败又荒芜的地方……”

许墨“还能幸运地遇见那样美丽又坚强的色彩。”

许墨“尽管我并不希望你出现在这里。”

许墨“我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我今天没有走出大门,没有向左转弯……”

他的话瞬间止住了,很快便传出了一抹略带自嘲的笑意。

就像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在妄想“如果”。

耳边的心跳阵阵,但那份不经意加速的频率,似乎在此刻有了另一个名字。

挽住我的手臂仿佛在下一刻收紧,而我也忍不住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更紧地窝进他的怀里。

许墨“现在,我已经在你身边了。”

许墨“我会负责把那些留在你大脑里……那些不好的东西都赶走的。”

“真的吗?”

许墨淡淡地笑了,始终紧绷的眉眼终于松弛了几分。

许墨“身为一名脑科学家,我很难在这一点上骗你。”

见他故作正经地解释着,我没忍住被他的冷笑话给逗笑了。

“许墨,我给你讲讲这段死里逃生的经过吧。”

“或许主动直面它,就不再会那么害怕了。”

他一时没说话,只是换了一条新毛巾。

我很少见到这样的许墨,于是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心。

“你想不想听?”

许墨“或许,更害怕的人是我。”

他阖了阖眼,轻吻过我的指尖,终于更为沉静地望向我。

许墨“我会努力克制住心疼,认真听的。”

“许墨,你和我一样都是傻瓜呢。”

许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会这样夸奖我。”

在他温柔的细吻里,我终于正了正心神。

“其实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只听副机长说是机长突然出现了一些精神问题。”

“后来我们的飞机误入了禁飞区,遭到威慑,最后紧急迫降。”

许墨的呼吸似是滞了一瞬,眼睛微垂了垂。

许墨“你们的飞机……是右翼遭到了攻击吗?”

“嗯?好像……是吧?”

“我当时就坐在飞机右排,感觉全是黑烟,不过当时太害怕了,也有点分不清。”

想起那幅画面,我依然后怕地蜷了蜷身子,没注意到他的眼眸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过还好没有人出事。我们就一路走,被当地的民间医疗组织救助了。”

“可现场太混乱了,后来聚集地也遭到了波及,我和大部队在撤离时走散了。”

我顿了顿,五味杂陈地望向他的眼睛。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世界的意外还真是让人完全措手不及。感觉我倒霉透了,但又好像格外幸运。”

他再次陷入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在确认我的头发都被擦干后,他将那些湿毛巾随手丢到了一旁。

世界霎时安静,许墨无声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我身上的伤痕。

肌肤相贴时,有些痒,也漾起极其轻微的痛。

想到前不久他在浴缸里的确认,我的脸又忍不住有些发热。

我抬起头吻上他的嘴角,直到呼吸相交,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别担心,有你在,我已经好多了。”

“等明天起来,我肯定就满血复活了,到时我们就一起……”

说着,我猛地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我们现在还是在这片地区附近吗?”

见他轻轻应了一声,我心一紧。

“你说在这里待了几天,也就是说你之前说的那个封闭实验室,就是在这里?”

许墨“尽管这里并不太平,但我有一定要来这里的理由。”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冷漠且坚定的意味,我凝了他片刻,缓缓开口。

“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在我的目光里,许墨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用什么将这个话题带过时,略带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墨“我现在合作的这个研究机构,早年在我刚加入 BS 时有所接触。”

许墨“他们有不少跨国项目,还有一些并说不上符合道德和规范,多少会涉及一些暗中的交易。”

许墨“我只能说,是的,我在做的事情并不安全。”

许墨“所以我希望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只待在我的身边。”

见他格外坦诚心中的想法,我忍不住笑了。

“许墨,我问的不是我自己,是你会有危险吗?”

他愣了一瞬,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地笑了。

许墨“不会。”

许墨“我应该很快就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别担心。”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拉开被子将我揽进一片柔软之中。

许墨“不过……睡前故事我想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许墨“就像你说的,我想早一点看到你精力充沛以及没有任何忧虑、勉强的笑容。”

看着那副无比靠近的面容,我笑了笑,更进一步贴近他的呼吸。

“可怎么办,我还有点舍不得睡。”

“虽然现在说好像有点晚了,但这么多天没见,我一直很想你。”

许墨“所以你只要闭上眼睛就好,我会始终让你感受到我的存在与想念。”

像是终于回到了最踏实的归处,我放松地闭上眼睛。

一个个无比亲昵的吻落在我的脸上、唇间,好似也细细碎碎地落进了心尖上——

直至一个温柔至极的梦里。

许墨并不在床边,我起身下床时,发现身上的伤口似乎又被处理了一次。

“许墨……?”

屋子里很安静,餐桌上放着早餐,一台电脑和一部有些老旧的手机也置在了一旁。

他没有留有任何字条,但我依然心照不宣地弯了弯嘴角。

我正准备洗漱,手机屏幕忽地亮起,一条附有许墨号码的短信提示发了过来。

许墨“XX,早上好,我已经在研究室了。”

许墨“关于与你同行的乘客,我已经找人联系好接应他们。”

许墨“我也和你们公司的人报了平安,短时间的工作就交给他们去对接吧。”

许墨“好好休息,我会尽早回来。”

阳光从阳台倾洒而来,轻风拂面,带着些许冬日的冷意。

然而,我并没有感到刺骨的寒冷,反而有些温暖与踏实。

虽然眼下仍然是一片荒败的景象,但此刻世界宁静,没有令人害怕的喧嚣。

我走到阳台上,见金光慷慨地照亮大地,一只小鸟栖息在屋檐,它偶尔低着头,梳理羽翼。

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怀。如果没有纷乱,或许这里应该会很不一样。

房檐上的那只小鸟只有一只翅膀。

果然事情都被许墨周全地处理好了。

在电脑上得知大使馆已经联络当地政府开展救援后,心中最后的不安也烟消云散。

想到许墨让我不要乱跑,我干脆找了本他的书看,在屋子里等他。

不知不觉,余晖折了一角映落在茶几上,昏睡之间手机倏地响了起来。

“你忙完啦?”

许墨“嗯,你一切还好吗?”

“我很好,刚刚在看你放在沙发上的书,不过实在太深奥,差点就睡着了。”

许墨“说实话,我其实也在那本书上合眼了好几次。”

谈笑间,我在未烬的晚霞里踱步到了阳台。

许墨“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我看下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做的东西,煮个大杂烩。”

我笑着挂了电话,抬头只见上午见的那只小鸟依然停在屋檐上。

与我之前看到的情景没什么两样。

它仍然低头梳理着羽翼,分分秒秒从未停歇,也从未抬起过脑袋。

就像是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机械地反复执行着动作。

一股凉意漫上心头,我下意识有些慌张起来,忽地注意到面前的街景也有一种荒诞的复制感。

偶尔有路人在穿过尽头的街道后,又蓦地出现在街道的另一端。

远处城市的边缘也有种难以言喻的模糊,仿佛脱离真实之外,被分出一道道区分的横线。

我努力冷静下来,试探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两侧深色的墙壁干净而单调,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我想了想,跨出了门。然而越往前走,后背愈发渗出冷汗。

这里既没有电梯,也没有逃生出口。

深色走廊仿佛永无尽头,前后始终是相同的风景。

在逐渐绷紧的神经中,我突地看到尽头有一抹暖黄色的光亮。

直到那抹光将我笼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先令人安心的空间,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之前经历过类似的情况,我却忍不住地怀疑……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我脑内的走马灯。

但刚刚耳边的声音温柔又真实,他躺过的位置还有着淡淡余温。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要灾难后应激。许墨说了他在这里研究实验,现在这种奇怪的现象也许也跟他的研究有关。

许墨“XX,你还好吗?”

在一片恍惚之中,有一张温热的手心好似将我从深海托出水面。

我眨了眨眼,望见许墨不知何时已站在我面前,一脸心焦地捧着我的脸颊。

许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张开嘴,一时有些惘然,只见许墨旋即将我拥得更紧。

许墨“是我不好。”

许墨“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应该多留点时间陪你。”

许墨“很快就结束了,再等等。很快……我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温热的体温熨在我的周身,令我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他。

“放心,许墨,我没事。”

看着他抬起的面容,我有些心疼地抚过他略带血丝的眼睛,试探性地开口。

“你在做的是某种 Evol 相关的研究吗?”

许墨“为什么这么问?”

“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总觉得除了这个房间之外的地方,好像都是假的一样。”

他似乎怔了怔,整个人都隐在阴影之下。

浓稠的情绪汹涌在那双晦暗的眼瞳中,随着他与我额头相贴,投进了我完整的影子。

许墨“那你觉得我是假的吗?”

“怎么会!”

“我只是……突然发现门外的走廊好像根本走不完,所以……”

许墨“我知道了。”

他温柔地牵起我的手,朝屋外走去,一路顺利地穿过走廊,坐上电梯走出公寓。

见我有些怔愣,许墨笑着紧了紧掌心。

许墨“我想,此时最好安抚你的办法,就是像往常那样散散步。”

许墨“虽然这里并不太平,但至少这条街区不会有危险。”

他顿了顿,又继续以轻柔的嗓音解释起来。

许墨“我在等待的结果和 Evol 无关,是一个脑科学领域的实验。”

许墨“但实验样本非常脆弱,需要严格控制温度、湿度等变量。”

许墨“因此,实验室附近设置了限制 Evol 的特殊装置,以排除干扰因素,保护样本的活性。”

我若有所思地听着,忍不住又提问。

“我看到的那些确实是实验的影响?”

许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拢紧我身上的围巾,又继续朝宁静的街区走去。

接下来几天,许墨的出行时间十分规律,中途还会隔三差五地给我打电话。

我隐隐觉得这次的意外加上我之前的状态或许真的把他吓坏了,他好像比以前还要更加在意我。

我放下手中的书,再次看向门口。

其实我后来又自己尝试了出门,但不知为何,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出现鬼打墙的情况。

某种模糊的禁锢感令我忍不住更加好奇许墨到底在做什么,于是四处翻了翻。

很快,我就找到一份有关这家霍尔顿研究所的数据报告,上面好像是某个人员名单与用药记录。

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面容,看起来普通寻常。

直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视野中,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次执行飞行任务的机长竟也在其中。

看着其中的信息,我才发现原来机长作为一名退役士兵,在长期服用这种药来治疗战后创伤。

记录上还显示,药物有小概率使人神经衰弱、情绪放大,甚至短暂休克的副作用。

我的冷汗不自觉地渗了出来,看到这些人的数据不断被记录、更新,甚至持续到半个月前。

许墨“你是说,你们这次造成事故的机长在这份药物记录名单里?”

“是的。”

这天许墨回来后,我犹豫再三,还是将我的发现告诉了他。

他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再说话,整个人陷入了某种巨大又可怕的沉默中。

许墨“看来确实没有什么与他们继续下去的必要。”

许墨“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

他指尖一扬,将那摞数据报告丢进了壁炉中。

燃烧的火焰中,焦黑的痕迹渐次扩散,好似一路散进了他的眼中。

不知怎么,我好像看到更为晦暗的情绪也在其中燃烧,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

“许墨,你还好吗?”

许墨“XX,你在我面前吗?”

他目光幽长,却牢牢地把控着我的视线。

我看了他片刻,在那片空茫的注视中仿佛看到了什么与我相同的事物。

于是我更进一步地靠近他,跨坐在他的身上。

“我当然在,我就在这里。”

在那道微仰的凝视里,我的手掌慢慢贴近锐利的下颌。

侧颈的血管随着喉咙的吞咽微微隆起,随着每一次心跳,沉稳却清晰地跳跃在指腹。

我微俯脸,凑到他面前,轻擦过他的唇瓣,引他唇齿微张。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看着我在无比贴近的呼吸中微探出舌尖,轻舔过他的上唇。

我顺着他的舌尖打转。而许墨只是单纯地跟随着我,受我牵动。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角慢慢染上了红,侧颈间的跳动也愈发剧烈。

“许墨,你说我在你面前吗?”

许墨“是的。你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好像也热了起来,烧了过来,烧进他更为仰起的脖颈,勾出一道暧昧的弧度。

他的纵容将我无限放大,我忍不住更进一步地探近他的呼吸,掠过无比炙烫的胸膛一路向下。

“那你……在我面前吗?”

在满溢的潮热中,我忍不住抬起身,更进一步地坐在他身上。

难耐的闷哼声顺着唇齿渡了进来,他本能收紧了覆在我腰间的掌心,让我更靠近他。

许墨“是的。我在你面前。”

他的心跳好像跳在我的体内,我的也是。

太多颤栗冲撞在血液中,连本能溢出的叹息也纠缠在一起。

壁炉的火光不知何时已黯了下去,夜色暧昧成混沌的光影。

我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好像放松了下来,忍不住更用力地抱紧他。

“真好,许墨。你在我身边。”

黑暗中,许墨一时没有说话。久久之后,才悠悠地传来了他的回音。

许墨“为什么此刻安抚的人,不该是我呢?”

“因为……虽然我是在害怕,但你好像也在恐惧着什么。”

许墨“但你应该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我。”

许墨“你应该问我那个药物名单为什么会在这里,甚至……”

许墨“问我这一切有没有可能和我有关。”

那抹平静的提问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审视与愠怒,令我愣了一瞬。

此时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话,我几乎下意识地没有将许墨与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但这个药本质是用来治疗应激创伤的?”

“应该是某些审查环节有问题,让这类服用药物的人当了机长……?”

“而且退一万步说,如果这个药真和你有关,也不是你让事故发生的。”

“按照许教授平常的话说,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只是个意外。”

许墨“我不喜欢这种意外。”

他说得任性,甚至有些生硬而冰冷。

好似那只蝴蝶翩飞翅膀,掀起的巨浪怎么都不该拍打在我的身上。

我只觉得他可爱,忍不住想要轻啄他的嘴角。

然而下一秒我便被猛地抱起,天旋地转之间,我的身体以一种难以挣脱的姿态被反压在沙发上。

我的脸颊贴着坐垫,看不到此时许墨的表情。

呼吸间能够感受到布料上的纤维纹路,带着一点温暖却又隐隐逼仄的压迫感。

许墨“我不喜欢意外让你来到我不知道的地方。”

许墨“也不喜欢意外让你经历我不知道的事。”

许墨“更不喜欢意外在你身上留下不属于我的淤青。”

随着他的话语逐渐落下,他的一只手好似顺着我的手腕,一路顺着手臂来到肩颈后背。

炙烫的指尖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下,我只能感受到他的触碰,本能地发出颤抖。

许墨“它甚至差点让你消失不见。”

我感觉到某种强硬且更具进犯性的胁制感压在我的身后,令我只能咬住下唇。

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乎是一瞬间许墨便淹没了我。

仿佛是两张被打湿的纸,湿润得被洇在一起。

最后不知不觉间被愈来愈浸润,像是变成了同一张纸。

我仿佛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恍惚之中,只觉自己被他更用力地扣住,一次又一次地更近地拉回他的怀中。

许墨“XX,你应该要生气。”

后脊不停泛出阵阵麻意,他满是泄气的声音朦胧地传了进来。

大脑晕眩不停,我本能咬住倒吸的一口气,忍不住转过头望他。

他的面容掩在一片阴影中,显得更为晦暗难辨。

“你想让我生气吗?”

许墨“我不知道。”

他寂静地半跪在那里,嗓音压得尤为低沉。

“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你在生自己的气,对不对?”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俯身下来把身体更深地压向了我,同时指尖插入我的指缝,与我更用力地十指相握。

久久之后,在我的身后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

许墨“我差一点……又要失去你了。”

那个“又”字落在了我的心上,也让我忍不住疼痛了起来。

“许墨,我想看你。”

“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在我的请求中,尽管他没有退开半步,但依然听到了我。

他缓慢地转过我,让我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晦暗的,疯狂的,深切的。

太多无以描述的情绪在那双眼瞳中汹涌,好似滔天的浪潮,也将我一起席卷其中。

“你没有失去我,许墨。”

回答我的是一道更为炙烫的吻。心跳始终不安,发出震颤。

许墨“是的。我不会让我再有机会失去你。”

果然到了第二天晚上,许墨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冷静地拿起中午便收拾好的行李袋。

许墨“XX,我们该走了。”

“回家吗?这么快?”

许墨“对,不过……中途可能需要波折一下。”

话音间,屋外的空气嗡嗡作响,似乎是远处炮火的余波在空气中接连不断地震荡。

而这样的震荡几乎持续了一下午,令我隐隐有些不安。

许墨“XX,虽然我知道这样有些为难。”

许墨“但我们现在唯一能撤离的方式是搭乘直升机。”

我的身体几乎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但许墨反应更快。他揽过我的腰,狭长的眸子深深地凝望着我。

许墨“我不想让你害怕。”

许墨“如果能有其他更优解,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说着向我摊开掌心,上面放有一颗白色的药丸。

许墨“XX,你相信我吗?”

许墨“这是安定,成分很安全。等醒来之后,你第一眼看到的会是更安全的地方。”

更为强烈的爆破隔着一层层空气撞了过来,这次连脚下的地板都开始轻微地颤抖。

看着那双没有动摇的眼睛,我深吸口气,拿起了药丸和水瓶。

“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似乎没想到我还有心思顾及这件事,他愣了一下,转而眼眸弯了起来。

许墨“当然,我从不食言。”

“那我吃下它以后的状况也在你的考量范围内,对吧?”

许墨“是的。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放下心,就着白色药丸一饮而尽。

迷蒙间,我猛地感受到一股剧烈的晃动——

同时,一道道爆炸声忽远忽近地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嘶吼,叫嚣着向我袭来。

“啊!”

我猛地睁开眼,但意识还在迷离着,只觉得天旋地转。

直到视线慢慢聚焦,我忽地撞上一双诧异又有些慌的眸子,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许墨坐在我的对面,他面色苍白,鲜血渗透了支离破碎的衬衣,蜿蜒淌下。

远处的一声声炮火被裹在狂风里,在机舱内肆意乱撞。近似窒息的风压里,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我朝他大喊着,声音在喉咙里发涩,所有的不安和心痛霎时间爆发而出。

那双暗色的瞳孔有一瞬的收缩,但他立刻安抚性地对我笑了笑,朝我隔空伸出的手心似乎想要抚上我的脸颊。

那只手骨节分明,褐色的血从包扎的伤口渗出,其间还混着细碎的砂砾。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怔怔地望着他手臂上固定的那根输液软管,随着晃动牵扯,手背的针头处依稀有点点血迹。

许墨“XX,我没事。”

呼啸的风雨瞬间吞没了他的声音,我咬紧嘴唇,想尽力开口。

然而直升机突地向一侧倾斜,我本能地抓紧了安全带,但强烈的拉力让我的肩膀与背部几乎承受不住。

全身的骨骼都被撕裂一般,大脑像是被抽光了空气。

我整个人僵死在座位上,唯有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撞击。

“许墨!你这个大骗子!!!”

对面的人怔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露出了一抹尤为投降的笑容。

许墨“是的,我是个大骗子,都是我不好。”

“你还说在你的考量范围内,这个受伤也在这个范围内吗?!”

许墨“虽然我不想故意气你,但它们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所以算作在考量范围内。”

“你、你不要说话!不许气我!”

许墨“那就生气吧,你只要对我生气就好。”

“你这个坏蛋!!”

随着他有意无意的煽风点火,那些令人崩溃的恐惧不知不觉都被愤怒挤了出去。

等我再回过神时,发现我们已经停在了一艘货轮的甲板上。

一个外国男士站在不远处,对我们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船舱里的客房不大,但五脏俱全,甚至有专门的医疗人员上门帮许墨处理了伤口。

直到他们拎着药箱离开,我依然站在不远处,心疼地看着他并皱起眉。

“疼吗?”

许墨“还怕吗?”

同时说出的话语,让我们同一瞬间愣了下,又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许墨“很疼,所以来抱抱我,好吗?”

他知道我永远拿他没办法。

我走到了他面前,被他圈住了腰。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我的胸前,一时间好像也卸下紧绷。

“这时候你知道还有我了。”

许墨“我一个人总归是不可以的,但总不能时刻依赖你。”

许墨“虽然我很想这样。”

听到他略显委屈的语气,我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如果我一直睡着,你是不是就打算隐瞒伤势?”

许墨“可能会吧。对不起,XX。”

“大傻瓜,我又不是在怪你受伤。”

许墨“我知道。我只是很抱歉,让你提前醒来了。”

许墨“安定的剂量是我计算好的,本来应该在降落后你才会醒来。”

许墨“不过……撤退中遇到了意外袭击,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解释得过于认真又小心翼翼,让我心里有些酸酸的。

虽然我受到创伤的同时,他好像也受伤了。

那些伤口隐在看不到的角落,令我只能在他平静的面容上落下一个个无声的吻。

想起刚刚在甲板上的外国人,我又不禁有些忧虑地轻抚他的眉眼。

“许墨,我们真的能相信这些人,顺利回到恋语市吗?”

许墨“直升机降落时,我注意到这艘船的船尾有霍尔顿研究所的标志。”

许墨“甲板通往客房的路上,有一段木板踩踏起来的声音和其他地方有细微的不同。”

许墨“很可能是他利用了这样的设计,来运输一些不想被别人轻易发现的东西。”

许墨“再加上,这个研究所有不少资金入账都来自不能见光的地下交易。”

许墨“所以我推断,霍尔顿在通过这艘船运输一些用以交易的收藏品。当然,也不排除在运输军火的可能性。”

许墨似乎察觉到我有些紧张,掌心轻轻放在我的手背上。

许墨“更重要的是,在直升机降落后,我发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 Evol 屏蔽装置。”

许墨“根据我这段时间在研究室的观察,我想这艘船上也大概率会有研究样本。”

“难道说,他们在撤离的时候还紧急转移了吗?”

许墨“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我想他们应该留下了不少后手。”

“他们这样做会影响你的目的吗?”

许墨“是会有些影响,但没关系。”

许墨“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我会把东西找出来或是处理掉。”

见他这样说,我不由有些担忧,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

“让我也来帮你吧?”

许墨“我当然需要你的帮忙。”

许墨“我需要你一直像这样好好地留在我身边,像这样拥抱我。”

温柔的细语拂过我的指尖,但我却感到一种无声的拒绝,有些不开心地瘪了瘪嘴。

“你是不是还在害怕?”

“因为之前的事,所以你只想把我放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他不说话,仿佛又是另一种默认。

庆幸与惶恐交织,从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他把自己的情绪藏得比我还要更深,所以才要更用力、更久地拥抱他。

“我承认飞机的事我怕得不得了,就算现在还会发抖。”

“但我也很担心你会有危险,虽然我很信任你,相信你会做到任何事。”

“许墨,我也想你平安地在我身边。”

那双深邃的眼瞳满是我的身影,他只是久久地注视我,好似这样便可以将我永远锁在其中。

最后,许墨只是仰起头,更深地吻向了我。

深色的液体顺着采血器流入真空采血管中,许墨微微松开握紧的五指。

高速运转的金属仪器嗡鸣不停,周围的显示屏上闪过大量数据,流转的折线和数字落进一双双专注又急切的眼中。

许墨将视线投向墙上的挂钟,冷声开口。

许墨“还要再追回 8 小时。”

他说完将按压静脉的棉花丢进垃圾桶,脱下衣服,在研究员的协助下佩戴上监测设备和呼吸器后,躺进实验舱。

按照他的推算,数据样本原本会在今天顺利跑到第 58 号,距离自己想要的第 63 号只剩最多 39 个小时。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而自己在心急之下使用了空间折叠,将女孩从那片废墟带回了房间。

理性告诉他不该这么做。但他迫切想确认她真实存在着,想把那些弄脏她的泥泞和伤痕全部清洗干净。

或者说,他切实地感受到了某种恐惧,让自己无法冷静地将她继续放在任何可能会出现意外的状况下。

但这样的代价是,Evol 波动影响了实验环境,数据进程短暂地停滞了。

即使是再微乎其微的误差,许墨都不想接受。

如果说之前加快脚步的目的,是为了安全拿到特殊样本,然后尽快回到她身边。

那么现在,追赶时间多了一个更有力的理由。

许墨“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波动,只要数值未达到峰值,都不需要暂停。”

许墨“实验开始。”

许墨闭上眼,任由液体将自己浸没。

恍惚间,刚才那些繁杂的心情比水流更快地漫了上来,令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在发现没有收到女孩报平安的短信的那一刻,在热搜看到航班失去通讯联络的那一刻。

原来心脏可以在瞬间收缩到如此地步。

胸腔的刺痛牵连着神经,许墨本能地皱起眉,莫名地迈开了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前走。

或许只是不想停在原地,又或许只是自欺欺人的下意识反应。

破碎的路面残留着烧焦的气味,断裂的电线垂落到地上,蹭出瘆人的痕迹。

世界单调如初,仿佛这就是它真实的底色。

在漫无目的地走过几个街口后,一抹亮色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许墨的视野。

她出现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那个初春的香樟树下,看到的那抹像真实存在一般的幻影。

许墨“不该是这样的。”

即使理智告诉自己,她有无数种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但一种不讲道理的笃定促使许墨朝他唯一的色彩走去。

有些遥远的声音挠着耳膜从设备传出,许墨知道,实验顺利。

看来自己很快能回到她身边了。

时间没有过去太久,她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但她始终都比自己认为的更聪明,如果察觉到了端倪,那该怎么办呢?

事实上他不喜欢这种优柔寡断的摇摆,更不喜欢意外失控的感觉。

意外本该是挑战和很多可能性,不该像这样,令他无措和狼狈。

但要确保实验顺利,就不得不加快进程,这意味着自己无法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

所以他才选择了一个现阶段最安全的方式。

他在离开房间前,将她锁进了梦里。

船舱内,宴会大厅透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暖。

流转的灯光落在许墨的黑色衬衫上,里面隐约露出的纱布,莫名为他风雅的气质添了几分蛊惑。

一早,霍尔顿选了几件礼服送过来,说今天是恋语市的除夕,大家一起提前入乡随俗。

我总觉得对方没安好心,正准备与许墨交头接耳时,只见霍尔顿举杯走来。

霍尔顿“多亏了许教授的加入,让我们的实验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霍尔顿“虽然过程中充满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不确定因素’,让我们不得不从头开始,但我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霍尔顿“就像您说的,要享受意外的发生。”

霍尔顿“相信我们回到恋语市后,应该能更深入地合作吧?”

许墨“我向来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在平缓的当下,依然有什么在暗流涌动。

除了我和许墨,船上几乎都是霍尔顿的团队。

他要想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且不能使用 Evol,这几天看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默默抬眼看向许墨,他神色沉静,似乎对此时的处境并不担忧。

许墨“说起来,我之前拜托教授安排的事……”

霍尔顿“当然没问题。”

对方挑起眉。很快,这场简单的晚宴便落下帷幕。

但许墨没有带我回房间,而是左兜右转,最后来到了货船的后厨。

我疑惑地眨眨眼,转头笑着看他。

“许教授是不是没吃饱?”

许墨“在那个环境下确实没什么吃饭的心情。”

许墨“不过更多的是,今天我只想跟你两个人吃一顿简单的饭。”

他说着拉开冻柜的门,竟然取出了几袋速冻饺子。

“这里竟然还有饺子……!”

想着宴会上多以西餐为主,我隐约明白刚刚许墨和对方打的哑谜是什么了。

许墨“抱歉,本来我计划着今年要在家里向你展示厨艺。”

许墨“但现在看来只能等回去之后,再让我的大制作人好好品鉴了。”

“你不需要道歉。毕竟今年的除夕我们也在一起呀。”

“不过许教授欠下的年夜饭,可不许忘了。”

谈笑间,我们起锅烧水,不一会儿腾腾热气氤氲了四周。

冷硬的水饺滚了进去,看着细密的气泡泛在水面,我忽而觉得这一刻十分安然。

好似有一瞬间,我们回到了温馨的家里。

许墨“XX,新年快乐。”

听着落在耳畔的祝福,我扭过头,在那双笑盈盈的眸子里找到了答案。

许墨“我想,越在这种环境下,我们越需要一些放松的心情。”

热腾腾的雾气朦胧了他的眉眼,让人看得不太真切。

他夹起一个水饺,放在嘴边仔细地吹了吹,才放到了我的嘴边。

它的表皮有些硬,馅料也平平无奇,但热腾腾的饺子入口,却依然泛起幸福。

后面我也忍不住给他夹了一只。我们分享得很安静,仿佛不需要任何言语。

“真神奇,虽然一切的事巧合又离谱,但在这里跟你一起过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许墨“傻姑娘。”

在氤氲的热气中,他凑到我的唇边。

比表皮更柔软,“内馅”更悠长,比起幸福本身更像是种子,不断在我心中开出花。

许墨“很快就会结束了,之后我们就立刻离开。”

他这话说得像某种告别,让我有些下意识担忧。

但还没问出口,一阵莫名的眩晕倏地袭来。

我努力想要睁大眼睛,但许墨的面容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看着在怀里睡去的女孩,许墨再次吻了吻她的额间。

他抱着女孩安静地回到了客房,将她放到床上,仔细地掖好被子。

许墨“XX,做个好梦。”

等他再转身时,脸上的柔色已经褪去,狭长的眸子泛着冰冷。

他如计划中一样,顺利进入之前就注意到的隐秘储物间,也依着自己这几天的分析找到了想要确认的试剂。

果然失去了活性。

虽然不是一个好结果,但在女孩的安危面前,如今这个结果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损失。

最后他非常自然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淡淡开口。

许墨“霍尔顿教授还不出来,不怕我毁了这个东西吗?”

迷蒙间,我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昏暗无光,只有舷窗外幽淡的月光,身旁空无一人。

伴着死一般的寂静,我忽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随手披上许墨的外套,离开了房间。

幽静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我好像又被困住了。

这一刻我的脑袋异常冷静,脑海中划过那双沉静又深晦的眼瞳。

或许,我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了。

许墨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大坏蛋!

霎时间,一股熟悉的力量从胸腔上涌,莹白色的光芒骤然乍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连呼吸都能凝结成薄冰。

剔透的冰晶弥漫整个客舱的走廊,天花板上不时挂着冰柱,末端锐利如刃。

零散的武器和不知名的设备散落在各处,我愣愣地看着这片寒霜之景,无数可怕的画面仿佛从眼前划过。

于是我顾不得细想,捡起一把掉落的手枪,顺着冰封的尽头跑去。

船上不见任何人的影子,像是被清扫过一般安静至极,四处满是寒冰的痕迹。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停在了一扇长得不起眼的门前。

唯一没有被寒封的大门。

我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轻轻地推开了一道门缝。

不大的空间内散落着各类艺术品,冷光漠然地洒落,让整个房间显得更为逼仄阴郁。

角落的冷光下,许多打包好的艺术品被无序地堆放在地上,像是一场尚未揭幕的小型展览。

亮黄色的胶带在视线中划出刺眼的分界线,警告着不属于这里的来访者。

一道冷漠的身影站在中央。随着他若有所察地转过身,与我紧皱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面前的一切仿佛无从“狡辩”,那道平静的视线微微低垂,在静谧的面容上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像知道做错事但依然坚持的坏小孩,清醒地放任自己的行为。

我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确认他没什么额外的伤口后,才看向他。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眨了眨眼睛,不知是无奈还是满足地笑了笑。

许墨“你的力量变强了。”

我感觉一股热气正不停上涌,全身都忍不住发抖。我环视了一周,然后指向了一面铺着泡沫纸的台子。

“躺过去。”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生硬,看起来也在发火边缘,许墨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躺了过去。

接着我用力扯下了一旁的黄色胶带,走回了他的身边。

“把手背到后面。”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指令,他无声地服从着我。

我恨恨地将那些胶带缠了上去,但余光里瞥到他隐隐渗出的血迹,落下的指尖又舍不得地收了气力。

最后胶带虚虚地缠绕过他的脖颈、肩膀、手臂,直到裸露的腹部,就好像他也是件危险又重要的收藏品。

许墨始终任由着我的动作,胶带粘过肌肤时的表情由最初的安静,渗进几分幽深与好奇。

他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我的每一步,明明自己才是被绑的那个人,却显得我是被他所有的趣味观赏品。

莫名的冲动融化成心虚,忽地我瞥到一旁的高尔夫球杆,强装镇定地将它拿了起来。

“许墨,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许墨“我知道。”

许墨“但光是这么做,恐怕不太够。”

他说着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出的一只手,扶上了我的后脑勺。

修长的五指伸进我的发丝间摩挲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刮过我的耳廓,引得我身体有些发软。

在我险些要投降时,他挺身拉近我们的距离,唇瓣顺着脸颊一路向上,然后轻轻咬了下我的耳垂。

许墨“起码要这样。”

周围的泡沫袋发出摩擦的声响,我屈起膝盖抵住他的大腿内侧,又怕真的弄疼他而不自主地放轻了力度。

但身下的人却似乎并不满意我的动作。

他坏心眼地动了动腿,令我忽然失去了支点,下意识往前倒,但他很快用力夹住了我,让我几乎将重心都交给了他。

许墨“这里没有别人。”

许墨“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就只是打算把我绑起来,吓唬我一下,那可不行。”

“谁说我只是吓唬你了。”

我说着比划着高尔夫球杆凑近他,蹭过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仰起头与我四目相对。

“你只顾着自己害怕,但你难道就不知道,我也可以把你像这样捆起来。”

“然后关在一个只有我才能看到的、只能看得到我的地方。”

许墨“XX,你也会想要……关住我吗?”

伴随他贴近而蛊惑的话语,似也有某种颤栗在我的脑海中横冲直撞,让我只能本能地看向他。

“许墨,我和你是一样的,也会和你一样拥有相同的心情……以及相同的爱。”

许墨“那我想,或许可以更深刻一点。”

许墨“这样我才能更好地记住。”

他一遍遍地撩起我的头发,激起阵阵酥麻。

滚烫的指尖游走过的地方很快便热了起来,像是熨进了血液,让我整个人都有些出汗。

我忍不住轻喘出声,抬手蹭过他脸上已经干了的血渍。

“你不要乱动。”

许墨“可是我关住你的时候,允许你自由活动了。”

“你又耍赖,这是偷换概念!”

许墨“我承认。”

许墨“但你就在这里,我要怎么控制我自己呢。”

许墨“我只想要你更用力地向我证明这一点。”

房间尽头的红外线发出刺眼的红光,光的边缘描摹着我们相贴的轮廓,从我的发丝染到了他的指尖。

将眼前的一切都晕进一片暧昧的艳色中。

遥远的海浪声闷闷传来,卷着凉意的空气仿佛冲破了欲望的闸门,探进幽密的深处。

许墨“别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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