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失火
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意料之外的冷意灌入鼻腔，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嘶，好冷啊。”
许墨停好车，提着行李两三步迈到我跟前，解下围巾绕在了我脖子上。
许墨“小心感冒。”
我“看天气预报明明这边很暖和的，早知道就多带几件厚衣服来了。”
许墨深色的眼眸微弯，另一手将我环到怀里，为我阻挡身后的寒风。
许墨“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我缩在他身前，一起走到别墅檐下，等门打开后就冲进了门。
今年是罕见的“寒冬”，我和许墨来到这方小镇度过春节，顺便完成一份小工作——一项关于情绪的大型社会实验。当然，毫无疑问，许墨是这场实验的顾问。
原本想悠闲地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但眼下气温跟我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不过来都来了嘛。
打开了供暖，我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等着，看向一旁正在整理行李的许墨。
我“你不冷吗？”
许墨轻笑着把我扔在沙发上的围巾叠起，坐到身旁，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捂热了，暖暖的。
许墨“还好，不过以这座别墅的大小来看，供暖升温还要差不多十分钟。”
许墨没有松手，换了个角度半抱着我，伸向桌上打开的行李箱，扯出一张绒毯盖到我的身上。毯子本来是办公时用来盖腿的，盖在身上有些“捉襟见肘”，我往他怀里蹭了蹭。
许墨“要更厚的被子吗？我可以去卧室找找。”
我摇摇头，眼巴巴地看着许墨，眼睛倏地眯起。下一秒，我轻轻翻身扑倒在许墨怀里。原本被他半抱着，身体重心一低，下巴直接抵在了他带着暖意的锁骨处。
我“供暖太慢了，你可以来暖暖我吗？”
许墨的目光瞥过我拥着他的双手，又回到我的脸上，轻轻勾起唇角。
许墨“当然，不过比起温暖你，不如说我也想离你的体温更近一些。”
我把还冰着的脸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环住他脖颈的双手也悄悄索取着温度。衣服上被他的体温烘暖的香气蹿入我的鼻腔，熟悉的气息让我身上的寒意也被驱散。
我发出舒服的喟叹，懒懒地不愿起身，许墨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抚过，带着几分暧昧。
许墨“供暖已经热起来了，看来这位小姑娘需要的不止是它的温度。”
感受到自己紧贴的胸膛震动了起来，我抬头，看见许墨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对上那双略带狡黠的眼眸，耳根莫名浮起一丝热意。
我“时间还早，我们还要整理行李、看房间什么的……不过这一刻……许教授应该知道我更需要什么。”
我顺势向上攀附到他的脖颈，任由他的手在我的身体上流连，让肌肤染上他的温度。之后，我们便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燥热取代了最后一丝寒冷。
许墨伸手贴了贴我发热的脸，声音中带着笑意。
许墨“去卧室吗？我们可以一起躺在柔软的棉被里，延长这份感受。”
我眷恋地摇了摇头，他这才托着我从东歪西倒的沙发上站起身。我轻轻将刚才因为动作而有些散落的衣服整理起，冲他眨眨眼。
我“许教授的设备还没有整理完……我可以去泡杯咖啡，等你结束，我们一起回去。”
咖啡在热水的冲泡下散发出馥郁香气，我一边等待着，一边四处转转。这栋别墅的设计装修简单到空旷，没什么特别之处。我绕回客厅，看见许墨正在整理实验设备。随意看了一眼他手下复杂的仪器，总觉得有些眼熟。
我“说起来，我一直忘了问，这次社会实验的方向是什么？所有参与者都集中在一个小镇生活一段时间，我还没参与过这么大的实验呢。”
许墨放下手里的仪器，在手机上点了两下，递给了我。
许墨“一个社会心理学领域的项目。最近这项研究在学术圈风声很大，所以便有资方赞助了这场大型实验。”
我“我看看……‘研究表明，情侣双方通常会变得与恋人越来越同步。’‘这种同步不仅是习惯和生活方式，甚至会体现在情绪和脑电波上……’脑电波也会同步？那岂不是思考会变得越来越像？”
许墨“恋人们的大脑中对应位置的神经元同步激活，就像一同跳舞的舞者。”
许墨不意外地看着我脸上的震惊表情，他的指尖拨开带着许多电极贴片的仪器。
许墨“这次的实验样本有两百对情侣，主办方会对他们进行追踪记录。对脑电波进行采样后，科研机构会验证情侣双方在产生情绪时脑电波的变化。”
脑电波进行采样……我不由想起那个，在开满荷花的村落里，我和许墨佩戴仪器采莲的情景。
我“怪不得！我之前就觉得这个仪器眼熟，是不是和你在荷村测量脑电的仪器有点像？”
大概是同样回想起那时的情景，许墨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许墨“的确类似，不过这次的实验还会额外增加一些其他的测量参数，方便和官方量表对照。也就是我需要负责监督的工作内容。需要一些严谨，但很轻松，不会影响我们自由的时间安排。”
我“嘿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任性地享用你的时间啦。”
咖啡机提示音响起，我端过两杯温热的咖啡，跟许墨一起坐在沙发上。已经升温的室内氤氲着咖啡的香气，彼此体温在依偎的身躯中交换。
我“没有工作，没有烦恼，还有你陪在身边，我也太幸福啦～”
许墨吹了吹咖啡的热气，眉眼微眯，流露出一丝苦恼。
许墨“可是可惜，这杯咖啡有些烫，没办法很快喝完。时间虽然还早，但今天风尘仆仆地赶了一路。我想，我们可以放任自己提前休息，恢复精力。”
他的声音放低，沉稳又温柔，像是一个不宣的邀请。我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我“那我们去小睡一会吧。”
我牵着许墨起身，懒洋洋地靠着他的肩膀，往卧房走去。
卧室前，许墨勾住我的下巴，轻轻吻在唇角，这才推开了房门。而后，他微微一顿。
我“怎么了？”
我有些困惑地看向门内，同样愣在了原地。卧室空空荡荡的，不只是床，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点缱绻的困倦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我和许墨对视片刻，便都默契地转身走向别墅其他房间。等到我们再次回到卧房前，脸上挂着一样的疑惑。
我“这似乎是唯一一间卧室……其他房间装修都很正常，没有其他空间。”
许墨“这边也是。”
许墨敲了敲墙壁，眉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许墨“储物间没有什么可以当作床的家具，所有沙发也不是两用的设计。继续揣度也想不出来，不如直接问问他们。”
身旁的许墨已经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许墨“我是许墨。”
我眼巴巴地等待着交流结果，等电话一挂，许墨苦笑摇摇头。
许墨“刚被告知，我们也在实验的成员名单中，而空卧室就是实验的一环。主办方说，我们可以去家具城选择需要的家具，费用由他们承担。”
我挑了挑眉，忍不住小声吐槽。
我“现在科学顾问要做的‘工作’越来越多了，除了监督实验采样，还亲身上阵。回头要让他们涨工资才行！”
刚才还在畅想悠闲的度假生活，现实却给了我一个小“惊吓”。我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许墨的视线始终固定在我的脸上，似乎在描摹我的神情。
许墨“现在的情绪，正好验证了他们的实验变量是有效的。不是吗？”
他伸出手，耐心地捋了捋被我揉乱的头发，弯起唇角。
许墨“不过是否选择参加实验，是我们的自由。就算不愿意参加，这位同学也不必有顾虑，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的视线专注而宽和，抚平了我心底因为身份转变而生出的小烦躁。虽然我原本设想的度假，是跟许墨一起悠闲度日。不过有他陪在我身边，一起参与这个有挑战性的实验，说不定会发生更多有趣的事。
想到这里，我迎着许墨的目光，朝他露出笑脸。
我“我们参加吧！一个小小的情绪实验而已，我才不会被牵着走呢。”
车辆停稳在家具展门口，大面积的玻璃窗中，明亮而通透的风格展区隐约可见。一张张巨大的海报上写着活动标语——去重建的情绪共鸣。海报下，有许多对情侣正有说有笑地挑着风格各异的家具。
我“啊，这个人体工学椅子造型跟那边的沉思书柜好搭！要两把异色怎么样？”
许墨“这个沙发的牛皮很柔软，弧形月牙的设计很别致，要来和我一起躺躺看吗？”
选购的清单删删改改，我们几乎逛遍了家具展区，不知不觉间，先前的微妙情绪早就转变成了愉快。
一路边走边选购时，一处样板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样板间从窗帘到地毯，都是浓郁的波西米亚风格。人造阳光跃入镂空窗帘，光线斑驳，绳网摇荡，仿佛身处中欧的旅店中。
我坐在不知名的草木编织成的椅子上摇晃，和许墨相握的手也随之悠悠摆动。
我“我感觉，我好像稍微理解了一点主办方的用意。”
许墨“因为遇到了感兴趣的设计？”
我“嗯，不管怎么说，当下的视觉享受很美妙。有游牧民族风格的家具……还有在这丛花花草草中，帅气的许教授。”
我的手隔空伸向上方垂落着的捕梦网，又一点点滑向坐在身旁的许墨。许墨微微侧过身，用脸颊贴了贴我伸过去的掌心。就在这时，刻意压低的争论声打破了我们俩甜蜜的氛围。
男生“说了这个椅子你办公会不舒服，你怎么买？”
女生“你那个挑剔的选法，今晚我们根本来不及换家具，都要睡地板。”
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这对争吵的情侣吸引了过去，晃动的腿也停了下来。我状似漫不经心地起身走近了些，格外认真地端详着眼前的花瓶。
男生“你去怪实验去，少挑我毛病。”
女生“这个实验还不是当初你想参加，我陪你来的。”
我“是因为这个实验生气吵架了……”
但他们很快注意到了越来越多的视线，自觉冷静后重新低声交谈起来。
我的指尖摩挲着花瓶的纹路，花瓶蓦地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捧了起来。身后传来熟悉的体温，许墨低声含笑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许墨“好像很喜欢这个花瓶，怎么样，我们要不要买回家？”
竖起耳朵的样子被许墨揭穿，我脸一红，忙从他手里接过花瓶放好。
我“咳咳，也不是我主动想八卦的，拦不住声音都钻入我的耳朵嘛。”
我一边说一边做贼心虚地拉着他往外走，走远了才觉得那股紧张的氛围从我周围散去。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我忍不住在心里和往日里我和许墨的互动做了对比。即便出现矛盾，我和许墨似乎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不耐烦、互相指责和推脱的情况。
我“许墨，总感觉你的情绪一直很稳呢。”
许墨“嗯？怎么忽然这么说？”
我“只是刚看见别人因为消极的情绪互相影响而争吵的时候……联想到自己。你看，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似乎从来没有顾忌过要收敛自己的情绪。因为我知道，我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你都会通通接纳。”
许墨捏了捏我的指尖，轻笑一声。
许墨“当然，这也是让我觉得很有趣的事，我很喜欢你的情绪。”
我“嗯，既然是这样……那如果我能更多地把快乐的情绪传递给你——你是不是就会变得更开心了？”
空气中充满新木料家具的气息，色彩斑斓的我们仿佛漫步在人声纷杂的林中营地。许墨深色的眼瞳弯了弯，握住我的指尖。
许墨“我倒是觉得，人类的每种情绪都是必要的。你身上的不同情绪，就像是折射出瑰丽而复杂的光线，这让我深感好奇——让我更想要去探寻，这些光线不断变化、交融的模样。比如现在。”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他微微垂眸，一个柔软的吻落在我指尖。明明不算安静的场合，我却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也看见了他目光中的愉快。
心里的一角震鼓着，变得更加明朗，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和我同频的情感。不由自主地，就想让这份愉快更长久地留在他的面容上。
我“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想先试试变得‘更快乐’一些，毕竟我也想让你更开心。”
我作出一个打气的姿势，而许墨的唇畔弯起好看的弧度。
许墨“看来这位小姑娘势头很足。作为回应，我也会更仔细地感受从你身上得到的情绪反馈。”
许墨笑着从工作人员处接过取货卡，夕阳懒懒地撒下金光，落在他的发梢。
许墨“选购的家具打包好了，‘卧室改造’还在等我们。走吧，回我们的家。”
忙完卧室布置后，便是难得的一夜好眠。醒来时，阳光斑驳跃过百叶窗，许墨穿着浅色的羊绒睡衣，正在我身侧读报告。
我醒来，他放下钢笔，伸手环了过来。
许墨“再睡会吗？”
他的睡衣上带着一丝凉意，我从被子里探出去，将他一起罩住。
我“唔，已经睡够了。”
我把头往他怀里拱了拱，下巴贴在他的胸口上，蹭着那一小块温暖的肌肤。
我“有点冷，昨晚好像比现在热多了。”
许墨揽住我的腰，将我睡得乱压的头发从肩膀下拯救出来。
许墨“凌晨停电了，制热设备中断了几小时。”
我蹭地坐起来，伸手从床头捞了手机，昨晚没有充上电，它早就关机了。许墨递来他的手机，个位数的电量岌岌可危，上面有着主办方深夜发送的停电通知。
我“‘临时通知：镇内电力维修，预计停电时间五点至十二点，请各位做好准备。’这谁能做好准备呀！”
我下意识皱着眉吐槽了一句，又立马把话咽住了。昨天说好要传递给许墨更多正面情绪，现在就破功了！
我“算啦，停电就停电吧。”
我扑倒在床，灵光一闪，趴在许墨肩膀上，对他扬起一个笑脸。
我“许顾问，你说会不会跟‘卧室改造’一样，停电也是主办方安排的？”
许墨却并不急着回答，指尖触及我笑着的嘴角，沿着弧度摩挲，低声轻喃。
许墨“我很喜欢你此刻，嘴角上扬的弧度。”
我“嘿嘿，如果许顾问能给我这个实验对象透露一点内情，说不定我会更开心！”
许墨不置可否地笑着环上我的腰，同我面对面躺下。
许墨“可惜，我现在也是跟你一样一无所知的参与者，实验对象小姐。”
对于眼前的狐狸三番五次地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望进他的眼中，试图看出些端倪。然而看着他坦然的模样，我隐约察觉，他实在在这件事上没有发挥高超的演技。
我偏过头，顺势躺倒在他的胸前，拨弄领口的纽扣。
我“你说我们能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
我噘着嘴看向许墨，他一直侧身注视着我，眼里满是细碎的笑意。目光交汇时，比起各种各样的想法，我更想在这个早晨懒散地躺在所爱之人的怀里。于是我在他胸前拱了拱，依偎着熟悉的温度。
我“我想到了，我们就这样享受早晨～你继续看报告，我呢，就在你怀里继续躺着。”
百叶窗分割过的阳光散落在我们身上，他的眼瞳被阳光镀上一层清浅的蜜色。许墨把枕头垫在我的脑后，给我调整了在他身上更舒服的位置。
光线朦胧，一片安宁，只有许墨读报告时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昨天添置的床品临睡前洗过烘干，因为没有柔顺剂，我还加了几瓶盖沐浴露进去。我和许墨身上的味道本来应该跟床单是一样的，但一切事物落在许墨身上，似乎总有所不同。我撑着下巴打量，随后偏头贴近他的肩膀，轻轻嗅了嗅。
沐浴露的香气，沾染上了钢笔的墨水味、打印纸张的油墨味、新家具的木头味。一切的气息被体温烘暖后，溪流奔海般地汇在一起，构成了此刻他的象征。我忍不住满是眷意，沿着他肩膀衣领处裸露在外的皮肤蹭了蹭。
许墨翻过两张报告，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目光投来询问的意味。望着他仍旧沉静的眼神，心头不由生出得寸进尺的想法。我嘴角翘起，将唇瓣按在他的肌肤上，轻轻一吸。
许墨“这位享受早晨的小姐……现在是想吃早餐？”
松开口，许墨肌肉线条流畅的肩膀上，清晰地出现了一点湿润的暗红痕迹，我伸手戳了戳。
我“我不饿，你继续看报告。”
我把报告塞回许墨手里，他的眼中似是多了几分湿润，目光缓缓移向刚才被吸吮的位置，才又移回报告上。
老实地待了一会，在确认许墨的注意移到报告上后，我又将嘴唇贴了上去。从刚才的暗红处开始，轻轻啄吻，缱绻地向衣领遮盖下的两弯锁骨。身下的皮肤颤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我抬起头打量许墨，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纸上。
我压下嘴角的笑意，继续往下一个地方。唇瓣穿过紧扣的衣襟，落在腰侧。舌尖打转，晕出一汪光亮的水渍。我轻轻张开口，轻咬这块“所属地”，落下一抹微红。像是伊甸园里对每一颗苹果都咬了一口的贪心蛇，仍然不知餍足地四处觅食。
直到许墨忽而放下了手里的报告。他单手抓住我在他身上动乱的双手，固定在我头顶，以探究的目光平静地望着我。迎着他的目光，我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只是努了努下巴。
我“报告看完了？”
许墨“没有。”
我“那，你继续看？”
他将我的下巴重新扳了回来，沉默着同我四目相对，眸光深幽。室内的空气似乎不知不觉间变得潮湿。下一秒，炙热的气息落在颈间。
许墨“看来研究我的反应，就是这个早晨让你开心的方式。”
他离我很近，说话时嘴唇流露的气流，炙热地拂过我颈侧肌肤，我本能地颤了颤。胸腔的说话声悄然转移到我的耳边，带着低哑的笑意。
许墨“为了让这位小姐更开心，不如再进一步吧。”
说完，许墨掀开了被子，他身上衣襟散乱，皮肤上随处可见我制造的痕迹。白绸溅上水滴，几点分散的红痕在许墨身上缓慢洇开，将周围的肌肤也染上颜色。我一直强压的笑容溢于唇边。
我“那现在可是我说了算了。”
我躲过许墨正要捞我入怀的手掌，翻身拿过一旁报告上的钢笔。许墨任由我将散乱的纽扣解开，穿过百叶窗的阳光变细，一条条落在我们身上。我把一直握在手心的钢笔拿出，冰冷圆润的笔身慢悠悠地滑过那些光影。经过那些醒目的红痕时，我特意用笔身像盖章一样地碾压和旋按。
我“这样做……你有什么感觉？”
许墨看着我，眸光中满是游刃有余的笑意。
许墨“喜欢你在我身上做的一切。”
我“嗯哼，回答错误，不要这个。”
我旋转笔身，用尚未被体温染热的一端像写字一样轻敲着他的胸口。毫无防备的冰冷触感明显让许墨的肌肉紧绷了一瞬，从喉中溢出轻叹。他仰脸望着我，鼻尖以下被细窄的阳光照着，阴影处的眼眸仿佛更加深沉。
我“现在有什么新的感想了吗？”
许墨“我想你的手法，就像在拨动花草。”
许墨伸手覆盖住我握着钢笔的手，指尖在沁出薄汗的缝隙中，微微收拢。
我“嗯～还是不对。”
我的唇瓣在他的手上游离片刻，轻轻将指尖含在口中。
我“我不想要你思考加工过的回答。”
许墨的眸光凝滞一瞬，修长的手指随即扣紧，划过我的舌尖。微小的刺激令我不由溢出一声嘤咛，我忍着想要彻底沉溺其中的欲望，松开了他。
我“你……你还没告诉我……身体感官告诉你的答案呢。”
他似乎也有些失去了耐心，以指尖取代钢笔在他身上四处游弋。长时间的肌肉紧绷让许墨身上细腻地冒出汗珠，我用指尖在汗水上打转，凝视着他。他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而迟疑的神情，却仍然淡然。
许墨“被被子盖着的地方很温热，裸露在外的身体因为窗缝里漏出的空气而有些冷。”
我满足地轻叹一声，额前的碎发被一只温热的手拂过，他眼里似有暗潮涌动，静静注视着我。
许墨“这位小姐，还想引导我说些什么呢？”
而不等我说完，腰身被倏地握紧，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许墨翻身压到了我身上。
许墨“考虑太久了。所以接下来，换我来做这贪心的引导者吧？”
唇瓣被略带强硬地压下，呼吸交缠间，一直压抑的欢愉如潮水般涌上。我不再忍耐唇畔的轻吟，放任自己的感官去体会每一寸的快乐。
许墨“我想，刚才的引导并不完整，我可以把它做得更完善。”
他的唇瓣又落了下来，微痛感让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轻颤。我向上支起身体，舌尖和呼吸被他悉数掠夺。交融的刹那，我听见他在我唇上絮语。心里温热得快要融化，我顺应着他的引导，寻找让彼此更快乐的地方。
笑声融化在呼吸里，墨绿色绒被卷在身下。百叶窗跃入的光线在肢体交错时明暗不定，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对方的触碰。我们仿佛躺在只有彼此的草浪里起伏，暮色温柔。
随着实验日程的推进，我们也逐渐适应了主办方时不时给我们一些小惊喜或惊吓。有时我们不得不通过游戏换取“洗衣券”，当我们以为隔天会有更大的“惊吓”时，除了家门口堆满了小礼物外，又什么都没有发生。多亏了这些刺激，我和许墨每一天的小镇生活都过得很充实。
现在，我们正站在热闹喜气的集市里，淹没在人山人海中。
我“哇，这个是水果夹着果干吗，看起来好好吃。那个夹心的糖雪球，在恋语市没见过！”
我被各色美食吸引了视线，回过神来，手里的袋子已经快装满了。
我“啊啊，袋子拿少了！”
许墨眸中浅浅地落着我的影子，笑意清浅。
许墨“如果给我一张情绪量表，我会给现在的小姑娘一个很高的指数。”
我“那当然啦！今天可是实验的 last day，再也没有那些时不时的‘突发事件’了。而且作为辛苦了这么久的奖励，今天一整天都可以零元购耶！”
许墨“听起来，你对这次实验有些意见？”
想起意外加入实验的开始，还有各种实验的过程，我思考片刻。
我“也不是啦，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实验，总感觉跟想象的不太一样。经常组织一些出乎意料的小活动，还会送礼物。”
我细数了一连串这些天的经历，定下结论。
我“其实和我们一开始来这里度假的初衷，也并没有差很远。毕竟度假不也是会遇到各种零碎事情吗？”
许墨“这么听来，主办方对这个实验模型的优化的确很有必要。”
许墨伸手帮我拿起放在摊位最里面的饼，扔到了袋中。
许墨“其实，我有参与这个实验原本的模型设计，但模型本身并没有这么有趣。或许是为了增加互动感和趣味性，所以主办方在落地时依照理论对模型进行了优化。”
我“怪不得！有了这些‘优化’，所以许教授也摸不清主办方的‘惊吓’了。”
阳光的温度扑在许墨的脸上，暖哄哄的，衬着他脸上的笑意。
许墨“我喜欢这些‘惊吓’，它们很值得让我们留下回忆。”
我挑挑眉，把一个空袋子塞入许墨手中，凑过去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那就让我们创造更特别一点的回忆吧，今天的菜单就交给你来决定。”
许墨“这是我的实验对象的考验，还是这个‘零元购’的挑战呢？”
我“或许两者都有？”
许墨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袋子。
许墨“看来我只能接受挑战了。”
午后的蓝天下阳光大好，小吃摊散发的热气落在四处走动的许墨身上。一贯打理整齐的头发被光线晕染得毛绒乎乎，就像是一只入冬前四处觅食储物的小狐狸。
我们从各种各样的摊位前经过，然而半小时过去，许墨的袋子里只有一样蔬菜，我有些好笑地凑近调侃。
我“转了这么久，怎么只买了这些生菜呀？”
许墨从袋子里拿出生菜，认真对我解释。
许墨“这是水培的散叶生菜，叶子紧实，是目前有看见新鲜度最高的菜品。”
我“那刚刚路过的那个水芹看着也很新鲜欸，可是你怎么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许墨“那是土培的，这个季节水培水芹比土培的水分更多，味道也会更好。”
我“没想到许教授对青菜也这么有研究，我还以为……”
许墨似是被我这句话逗笑了，唇瓣勾起近似得意的弧度。
许墨“只是把养花草的经验举一反三，试着转移到了青菜上。”
许墨转身走到另一家菜店，同样是水芹，价格足足比刚才的翻了一倍多。看着他正准备装入袋子里的其他蔬菜，我默默选择将视线移开了价格表。
我“咳咳，感觉菜买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去买些肉吧。”
肉铺前，衣冠楚楚的许教授从容地开了口。
许墨“老板，包水饺的话，是什么肉比较适合？”
老板“哎呀，那当然是前腿了，帅哥你买这块就不错的。”
老板指了一块肉，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见他把刀拿起来，一边准备切肉一边转头。
老板“你们要买多少？”
猝不及防被问询，我一时有些被赶鸭子上架的局促感，匆匆忙忙想了下采购数量。
老板“这正忙着呢，下刀快，尽量给你们少切点，别耽误后面的人。”
许墨“等一下，请先不要切。这是前腿肉吗？”
许墨忽然开了口，却让我有些一头雾水。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我卖肉的还不清楚？”
许墨从旁拿过肉钩，翻了翻案板边缘的肉。
许墨“前腿往上是肩胛，在分割时为了方便下刀，会把肩胛一部分肉一起切下再分割。这里没有一块肩胛肉的肌肉走势，能跟你手上那块‘前腿肉’连上，倒是能和角落里那些肉连上。”
许墨放下肉钩，微笑地眯了眯眼，嘴角弧度温和。
许墨“前腿肌筋膜的数量少于后腿，我想老板大概是太忙，不小心把后腿肉拿出来了。”
老板脸色一青，很快尴尬一笑，拿过了真正的前腿肉，给我们打了折扣。
老板“哎呀，就是忙糊涂了！这肉长得都差不多，拿好，慢走哈。”
看着前腿肉和后腿肉的差价，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我“老板，赚钱的时候也不要忘记给自己配副眼镜啦！”
接过装着肉的袋子，一边往外走，我一边有些好笑地扯了扯许墨的袖子。
我“我看就是那个老板看你不经常买，所以想坑你。但我们许教授可是天才，老板鱼目混珠的小伎俩被无情戳穿了！不过你怎么还知道前腿肉和后腿肉的区别？不会也是什么科研得来的经验吧？”
许墨对上我好奇的目光，眸中流露出一丝狡黠。
许墨“脑科学的临床实验里，经常会涉及到动物的解剖学，你想听听相关的故事吗？”
我望向手中的猪肉，咽了咽口水。
我“不用不用！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比如……你觉得亲自买菜，和陪我买菜有什么差别？”
许墨稍稍思索了一下，很快给了我答案。
许墨“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从观察者变成了决策者。需要自己思考蔬菜的味道和煮熟后的口感，你喜欢的菜是嫩一些还是脆一些……”
他坦荡地迎着我的目光轻叹了一口气，眉心微皱着，像在分析什么复杂的数据。
许墨“这让我有些苦恼。”
我“怎么听起来，对你来说，买菜比科研还要难！”
我踮起脚，捧上他的脸，将他的眉心揉开。许墨有些失笑。
许墨“谈不上难，只是可能需要一些勇气。需要亲自寻觅和筹备，深入这些明亮、温暖……有时还有些小危险的角落。”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帮他拎过其中几个袋子。
我“但我很喜欢看到这样的你！”
许墨“我也有发现，这位小姑娘今天似乎很喜欢看我买菜时苦恼的模样。”
我“哼哼，因为确实很可爱嘛，而且不常见。”
许墨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回答，冲我眨眨眼。
许墨“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反应跟我们前几天关于情绪的结论反过来了？”
我微微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我“是哦！明明消极的情绪会互相影响，可是我刚才只觉得烦恼的你好可爱。或许因为我知道这些小烦恼不会让你受挫，反而会从另一个角度给你挑战的乐趣。”
许墨扣紧我的手指，唇畔露出一丝笑意。
许墨“这样看来，那些有些‘负面’的情绪，也没那么可怕，不是吗？这些日复一日生活中的情绪波动，只是我们幸福感中的很小一部分。”
我会心一笑，拉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我“那我也不再强求自己，去当一个时时刻刻都快乐的女朋友啦。让我当回被许教授偏爱的小姑娘。”
许墨研究了几个菜谱后，着手将蔬菜挨个洗干净，按照大小和颜色排列起来。我把多余的食物放进冰箱里，就看见他在案板前准备切菜，动作严谨却生疏。
我“要不要帮帮你？”
许墨微微挑了挑眉，腾出一只手将我拉至他的身后，声音温和。
许墨“那就离近点，帮帮我吧？”
我从身后环抱住许墨，把着他的手调整切菜的力道和姿势。
我“确定要这样吗？”
许墨“正好我不算熟练。这个姿势，方便你随时纠正。”
我费力地环绕着他，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让我的耳畔有些发热。不知不觉间，我想起我和许墨第一次一起走过除夕时，他也曾经借着学包饺子的名义，将我揽在他的身后。
我“那我要努力不分心了。”
两个人合力明显加速不少，等食材下锅后，我和许墨一左一右围着锅边调味。莹润蔬菜在热油爆香的锅气中褪去生鲜模样，化作一道道餐桌美食。
我“颜色对了，切得也差不多，起码颜值上我们完美复刻了这几道菜。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这么好的菜不可能会难吃吧？”
许墨“一定会很好吃，毕竟是我们一起做的。不过在新的一年，我会尽可能地尝试脱离这位小姐的帮助，独立去主导这个过程。”
我“嘿嘿，不脱离也没关系哦。陪你一起享受这个过程，还能偶尔成为许教授的‘指导’，我可求之不得呢。”
许墨侧脸看着我笑的模样，低头在我眼尾吻了吻。
许墨“既然有你的许可，我就不逞强了。接下来的日子里，陪我去挑战更复杂的菜吧。”
餐桌前，许墨拿起筷子，将一道道菜品仔细地送入口中，细心地咀嚼，似乎在品尝每一道菜的独特口感。不过是一顿普通的午餐，他却吃得格外认真。
许墨“切菜的手法转换，对蔬菜脆度造成的影响，比我预想中要大很多。”
我“很微妙吧，明明烹饪手法一样，但是换一种切的方法，就让口感变得更脆！”
许墨“往肉类里面加入水果炖煮也很有趣。”
我“嘿嘿，这是因为果酸不仅可以软化肌肉组织，果味也不会太突兀。”
许墨“所以虽然这几道菜都很好吃，但我最喜欢加了巧思的这道炖菜。”
听得见他对菜品作出了除“好吃”之外的点评，我不由得扬起下巴。
我“我之前做饭的时候可是总结过的，菜品只要有一点点改动，味道就天差地别！大概就像，前腿肉和后腿肉一样明显！”
许墨原本认真品尝菜肴的视线转向了我，阳光下，他眼中柔软得像沁入溪流。
许墨“这位同学的比喻总是那么天马行空。似乎你所感受到的每一寸世界，都是那么多彩和有趣——像这些丰富的菜品，能让你产生丰富的情绪，也能让你迸发灵感。”
我支起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想当汤里水果，让许教授变得更‘香甜’。那些在我的感受中每一件开心和有趣的事，我都想让你一同体验。”
许墨眼睛弯了弯，指关节叩了叩桌面。
许墨“既然这样，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去做些有趣的事？”
我眼睛一亮，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捧起他的脸，笑着同他对视。
我“当然，那……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许墨的手轻轻拉下我的头，在我的唇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明明只是浅浅的一触，灯光也并不暧昧，却因为意料之外的亲密，心脏剧烈地跳起来。
我热着脸庞看向他，在他的眸中看见了他的温柔，和放大的自己。
许墨“想感谢这位和我‘共享世界’的小姑娘。”
随后，他俯下身，缓缓拉近我们的距离。直到心与心共感同频，融为一片暮色中的温柔。
最后一抹暮光落下时，许墨邀请我一同感受这个小镇的节日。街灯都挂上了喜庆的灯笼，四周的空气都是鞭炮的硝味。除夕将至，小夜市里已经有不少摊位，窗花和各色盆栽喜庆地堆放在一起。
我“这个窗花好普通，居然还能卖两位数，还没你剪的好看。不过我刚买了个好东西！”
我拿出一盒粉嫩桃子模样的点心，拿出一个递给许墨。
我“福寿馒头～要不要尝尝看？”
许墨接过刚咬了一口，眉头瞬间蹙起，怀疑地端详了一圈手中的馒头。
许墨“不建议吃。”
对食物并不挑剔的许墨都对这个馒头表达了不满，反倒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一口咬了下去，干巴巴的面饼还带着香精味，连味道普通都称不上。
我“虽然不好吃，但是看着喜庆……回家就把它摆起来吧。”
许墨笑着摇摇头，拿起了一边摊位上的春联。
许墨“这些春联的用语，似乎都有些普通。我在想，不如买些原材料，我们带回家自己写写看。”
我“好呀，这样等财神爷到了，就会发现我们张贴的文案是自己诚心诚意想的。他心情一好，说不定就让我们暴富了。”
从门到冰箱乃至鞋柜的“福”字，再到各色招财树和会发光的小龙……说说笑笑间，手里拎的袋子已经不堪重负。
我们将大包小包放到车上，拉开车门回到座位上。我正拉开安全带时，许墨却开了车门。
许墨“忽然想起，还有东西没买。”
我“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许墨“不用，就在旁边，我很快就回来。”
还没反应过来，许墨已经关上车门，走入了热闹的人潮中。吃的，还是装饰？不等我的思路飞得更远，许墨的身影已经提着袋子回到了车边。
我“你回来啦！”
车门被拉开，随着冷风灌入的不只是许墨的气息，还有一丝微妙的……火药味？
许墨“有爆竹。”
我“啊？”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袋中，除了几只烟花，还有——
我“千响的大地红，还有窜天猴？”
看着我的反应，许墨满意地勾起唇角。
许墨“作为‘体验者’，当然要尝试一些足够刺激的事。”
满载而归的车开回了我们的庭院，许墨下车，带着我在地上一起拆开了大地红。长长的鞭炮蜿蜒得像一条伏地的红龙，铺满整个庭院。
我握着打火机，看着那根即将点燃鞭炮的引线，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许墨，你、你稍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许墨“我来吧。”
许墨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刷地点燃了火柴，火在他指尖跃起来。引线瞬间燃烧起来，像流星一样飞速向前。我连忙拽紧许墨的手，拉着他跑远。
下一秒，鞭炮如同被唤醒的龙，发出一声高昂的怒吼。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我急急忙忙捂住许墨的耳朵，耳边也同样被许墨捂住了。他的手掌宽大，安心地将那些惊炸的声响隔绝在外。
尽管有了阻挡，听觉却还是变得更加敏锐，听着鞭炮“肆虐”过庭院。我看向许墨，微红的火光中，他的面庞闪烁着暖光，唇角始终洋溢着笑容。
火光迅速地在黑夜里奔腾，漫长的千响后，小院空气似乎都变得红了。许墨在身前挥了挥手，想要驱赶爆竹刺鼻的硝味，唇角却始终没有落下。
许墨“无论是听觉还是味道……我得到的刺激远比我预想中的更加夸张。”
我“很多事就是要实际体验起来才知道感受嘛！就像我也是才发现，原来除了唯美的烟花外，许教授和大地红也很适配！”
许墨挑挑眉，将车里剩下的烟花爆竹都拿出来。
许墨“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对‘许教授’的刻板印象。而今晚，正好是一个‘除旧迎新’的好日子。”
天空一览无余，漆黑得像一块黑色绒布，小院地面残留着鞭炮的红屑。许墨站在夜色和红色间，手里引燃的火光是周遭唯一的光。那缕光始终沉静，却总能在我的世界引燃一簇簇惊天动地的焰火。
于是我走向他，和他一同将这些烟火悉数点燃。亮光飞入夜空，霖霖落下，在我们的身边映出温暖的色彩。身旁的许墨眉目含笑，恰似漫天烟火。
最后，我和许墨留了几根烟花没放，先回车上暂时取暖。远处的爆竹声依稀可闻，不时有烟火飞上夜色，映亮车内的光景。
我们并肩坐在后排，享受着肆意玩闹后的片刻宁静。绚丽的光线透过车窗，在许墨的脸上投下暧昧的光影。我描摹着他的侧脸，心里满是欢喜。
我“回想起来，这短短几天我们做了好多好多开心的事。一起去家居展，一起挑选食材和厨具，逛节日夜市，还有放烟花爆竹。不知道许教授对这次的‘小镇之旅’感受如何？”
许墨迎上我期待的目光，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
许墨“想了很多种回答，很多种形容词。快乐，温暖，幸福……每一个词似乎都是我的感受，却都显得有些单薄。”
我认真地听着，伸出手和他的掌心交叠在一起。
许墨“无论是在温暖的房间里，和你一起在明亮灯光中下厨，还是一起点燃爆竹，制造‘噪音’。实现这些事的一刻，我产生了一种隐约的感觉。这些似乎都是我一直以来并没有刻意惦念，却很想做的事。年复一年的新岁里，你都在帮我实现这些连我自己也并不那么明晰的心愿。”
许墨罕见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句，最后，他只是把目光投向我。
许墨“所以如果说还差了什么环节，那应该是我让我的小姑娘，感受到我的幸福。”
许墨却轻轻摇了摇头。
许墨“我想更清晰地向你描绘它。不是通过精心设计的修辞，或许也不用开口。”
许墨轻轻执过我的手，放在了心口前。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掌心拢着熟悉的心跳，似是也将溢出的情感握在了手心。“砰”“砰”，清晰得像是整个宇宙的回响，而它说——我亦然。
这一刻，我似乎同样品尝到了“言辞”的尽头，纵使再多的话语也说不清心中震鼓的爱恋。于是我近乎莽撞地迎了上去，想将心底一切的感受传递给他。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我刚刚贴近，许墨便温柔而强硬地将我拢入怀中。
他的味道钻入鼻腔，似乎将那份足以融化人的热度也渡了过来。唇瓣只是轻触，便缱绻地粘连在一起，不愿分开。舌尖如渴般纠缠，汲取着每一分的清甜，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杂乱到无以复加。
一个深切的吻，能说清这份爱意吗？长久的拥抱，能坦露心底的眷恋吗？朦胧地想着这一切时，耳畔传来许墨的声音。
许墨“这个吻，足够说明吗？”
我本能地开了口，不知是在回答他，还是告诉自己。
我“不够。”
许墨闻言一手仍环着我，单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身形。
许墨“今夜，我将全部的自我剖白给你。好吗？”
他的眼中仍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湿润得凝了光，炙热而深切。我点点头，吻上他的眼角，接纳他的全部。
唇瓣温暖而带着微微湿漉的触感，在我身上游走，肌肤被一丛丛火苗点燃。亲昵又细密的舔舐让我仿佛要融化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滑向唯一的支点。
落在小腿上的指节骤然收紧，带着它往外打开，我不由重重地跌坐下去，吃痛地出了声。我委屈而甜腻地开了口，他名字的尾音刻意拉得暧昧，既像是求饶，又像是心照不宣的索求。
笑声传入耳畔，许墨翻身将我压下，吻住了我的唇。凌乱的气息间，他舌尖低喃。
许墨“抱歉，有些痛了吗？”
我点点头，却和话语相反地挺起腰线，主动与他更加贴合，险些撞击到车门的头被许墨护住。身上的装饰随着动作粗粝地擦过许墨裸露在外的肌肤，引得他轻轻颤抖。
许墨“这些小装饰有些碍事。”
这句话比他的吻要冷上许多，我心跳不由加速，看着他轻轻一挑，就让装饰落下。于是缠绵于我们之间的碍事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上衣、腰带，或是裙摆，都显得有些多余。
车内的空调吹着燥热的暖风，驱散所剩无几的寒意。身后湿润的触感像躺在了溪流上，他的低哑中透露着炽热的眷恋。
许墨“现在，能明晰这种感受了吗？”
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酥酥麻麻的意识里，我似乎能听到许墨藏在疑问背后的情意。于是我下意识环紧他的脖颈，小腿绕在他腰后，轻轻摩挲。
我“我想……我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理解。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许墨缀着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
许墨“夜还很长。”
车内暧昧的潮意如同气态的温泉包裹住我，载着我们驶入云端。后座似乎有小摆件不堪晃动，我们却无暇顾及。无意中不知是谁按下了车窗，远处的烟火跃入耳畔。细小的雪点落在我舒展开的手臂上，被热度消融成水珠。啪嗒，啪嗒。
这个旧日和新岁更替融汇的夜晚，似乎要更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