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房间的玻璃窗半开着,温热的气流拂开百叶窗,送来夏日的气息。
会议室里的众人看着屏幕中的资料,不时侧头小声讨论着。
犀牛角从一旁的孔雀冠羽堪堪擦过,不时还有猞猁和杜宾犬的尾巴从余光中闪过,随着主人的思考轻轻摆动。
我咳了声收回目光,稍稍扬起声音。
我“这次新景区的宣传工作,可以说是公司这个季度最重要的业务。”
我“对方想赶在暑假开始前,让景区在主流社媒的声量指数达到旅游类目前十,并转化为线下客流。”
我“目前的首周游客接待目标定在20万人。按同步过的安排,我们明早出发去取材。”
我“相应人员今天提早下班吧,明天准时汇合。”
同事中响起应和。一一确认过最后几个事项后,会议终于结束。
伴着交错的脚步声,众人三三两两离开。我刚要起身,却看到摄影组的跟焦员面色为难地站到我面前。
跟焦员“抱歉老板,我想申请晚几天跟大部队汇合。”
跟焦员“最近被这个异化现象影响,我爱人到紊乱期了。我担心她会像官方说的,突发不适状况。”
跟焦员“工作相关部分已经跟老粟交接过了,我会远程提供协助的。等她状况稳定一些,我马上进组。”
“紊乱期”这个词落入耳中,我合拢电脑的动作顿时一停,意识到了他眼下所面临的状况有多麻烦。
之前那名引发了“兽化现象”的Evolver大概是再次陷入了恋爱期中。几乎一夜的时间,恋语市的大家又一次纷纷长出了尾巴和耳朵。只是这次的影响,显然更加严重。
众人所散发的外激素的气味,变得格外具有存在感。除却感知上的刺激,连带情绪和生理体征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市政厅与数家科研组织紧急编纂了科普手册,向市民们解释了这次异化的可能症状与应对措施。
其中最棘手的状况就是紊乱期——异化状态下,外激素存在短期内迅速飙升的可能。期间当事人不仅心理极度需要陪伴,还容易晕眩,甚至发生短时昏迷等情况。
我“可以,那等会儿让老粟再来跟安娜对下涉及变动的细节。”
我“但明天最多时有三台机器同时拍摄,他未必跟得过来。回去跟杜杜说下,让她明天也跟团队一起去吧。”
对方松了一口气,道谢后快步离开会议室。旁边的安娜姐若有所思地开口。
安娜“杜杜刚进公司没多久,我担心执行时可能会有点吃力。”
安娜“我跟景区那边也联系下,最好能调派一两个人辅助我们拍摄。”
我“好。以防万一,明天我也会去现场跟进。”
安娜“有你亲自坐镇,这次肯定一切顺利。”
安娜的肩膀说话间松弛了几分。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关切地看向我。
安娜“不过说起来,你这次真的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吗?不是在逞强吧?”
我正要开口解释,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垂眸看去,许墨的头像旋即映入眼帘。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行小字。
许墨“我已经到墨墨公司楼下了。”
许墨“不知道制作人小姐,还要多久下班呢?”
我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跟安娜姐道别后便飞快赶到楼下。隔着玻璃的旋转门,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许墨怀抱着一束捧花,微笑着看向我的方向。冷色衬衣的一角在风中微微飘起,暮色金灿的余晖映在他的身上,美好到不可思议。
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我惊喜地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边,睁大了眼睛。
我“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你怎么还准备了花束。”
许墨“只是经过花店时发现橱窗里盛放的花很好看。”
许墨“就当是庆祝辛苦的制作人小姐,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他说着抬手挽起我颊边的发丝,指尖无意间触到我的兔耳的绒毛。柔软的兔耳动了动,像被磁铁吸引般飞快靠上他的手腕,惹来一阵轻笑。我咳了声把它拨到一边,伸手接过花束。
我“那就谢谢许教授的准备啦~”
蝴蝶兰上带着星点的露珠,花瓣优美的曲线在青绿雪松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晰。只一眼,就让人的心情变得柔软。
我踮起脚尖,侧头亲了亲许墨的面颊,鼻尖无意间从他的脖颈上蹭过。沐浴露清爽的味道传来,是跟我身上一样的香气。与以往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
果然,我还是没有在许墨身上闻到其它味道。
街边繁茂的树叶在余晖中簌簌摇动,发出像是海浪一样的声响。
我跟许墨从街角的改衣铺取了衣服,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花束清冽深沉的气味在身旁萦绕着,驱散了几丝燥热。我嗅了嗅,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许教授这次散发的气味还是雪松和白茶吗?”
许墨“嗯。说起来,其实跟这束花的味道很相似。”
我微微睁大眼睛,重新低头打量起来。刚看时不曾留意,但细细观察才会发现,雪松外的配花都是不带香气的品种。
原来这个人挑选搭配时,还藏了“见花如面”的小心思。
心里顿时涌起几缕甜蜜的涌流,我将头埋入了花束中,笑着抬眸望向他。
我“嗯……那很好闻哦,是我很喜欢的味道!”
许墨还没开口,身后尾巴摆动的幅度便明显加大了几分,抢先一步在替主人传递着欢欣的情绪。我噗嗤一笑。
我“许教授很希望我能闻到你现在的味道吗?”
人行横道的绿灯亮起,许墨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许墨“毕竟,这也是一种感知彼此的方式。”
许墨“我当然希望XX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我。”
原本只是在调侃,眼下却确实被许墨的话勾出了几分遗憾。我抱紧了怀里的花束。
我“好可惜……但我这次为什么会成了‘个例’呢?”
我们走入楼道,金色的余晖被走廊的灯光取代。许墨按下电梯键,身后蓬松的尾巴跟着不紧不慢地甩了甩。
许墨“只能说,某位小姐的情况是一连串巧合下的结果。”
许墨“在那名Evolver大规模扩散外激素的那几天,你恰好去了外地出差;”
许墨“回到恋语市时,又恰好得了感冒。”
许墨“所以才会在感官分辨不到外激素的同时,依旧异化出了兔耳和尾巴。”
我“嗯?感冒药居然对这种情况也会产生影响吗!”
我头顶的兔耳像感叹号一样竖起,听到许墨“嗯”了一声。
许墨“大概是突然回到外激素爆发的环境中,你身体中的药物成分将它们也视作了病原,阴差阳错起了作用。”
许墨“但这样的情况,确实是不可复制的个例。”
许墨“否则现在,大家只需要紧急喝几服冲剂就能摆脱气味的干扰了。”
我“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那你也就不用带着研究员,这么辛苦地去研究抑制贴了。”
想到明早又要跟这个人“各奔东西”,我轻轻叹了口气。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温热的空气重新涌入封闭的梯厢。
许墨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轻声开口。
许墨“好在之前调研时已经确定了方向,这次的封闭研发不会太久。”
许墨“几周的时间,足够做出向公众投放的抑制贴。”
我依依不舍地“哦”了声,跟着走进家门。清理掉花瓶中半谢的残花后,将雪松花束放了进去。
回身时,看到许墨已经从储物间中找出了行李箱,半蹲在地板上开始安放物品。随动作绷紧的身形被衬衫包裹,尾巴不时朝我的方向晃动着。我拿起衣袋递过去,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衣服改好还没试试效果呢……现在看下?”
许墨眼眸弯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从善如流地应了声。
纽扣解开的摩擦声在静谧中不疾不徐地响起,他修长的脖颈旋即映入眼帘。暖色的灯光勾勒出腰腹的轮廓,随呼吸微微起伏着,不时被尾巴梢的绒毛拂过。
我的心脏也像是被扫了几下般,泛起几丝轻微的痒意。
许墨似是毫无所觉地从我手中接过衣袋,将衬衣披在了身上。他却没有直起身,只是抬手系了最下方的几颗纽扣,自然地袒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分明的胸膛。
许墨“怎么样,好看吗?”
窗外的蝉鸣远远近近地响起,夏夜潮涌般的热意蔓延了上来,似乎酝酿着一场骤雨。那双墨色的眸子看着我,似是真的有些困惑。然而俯下的身形却轻巧将我笼罩着,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
我不由自主地抬手拨开他的额发,恍惚感到空气也沾染了几分绯色。
我“当然好看。”
他似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向我靠得更近。微凉的指尖捉过我的手,轻轻啄吻了下。望来的目光里,沁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幽暖。
我的耳朵轻微地动了动。而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抵住他的胸膛。
我“还要收拾行李呢。”
我“手册说伴侣如果这段时间分开,要携带些有对方气味的贴身物品在身边……我得看看给你带些什么。”
我“今天公司就有同事说他的伴侣,突发了紊乱期。”
许墨“一定要现在吗?”
许墨“几样东西的话,等下大概也来得及?而且……”
虽然还在询问,他却早已一点点靠近,连带我的声音,也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只是看着他雪白的耳朵微微竖起,似是疑惑地开口。
许墨“比起官方手册,我了解得应该更详细。”
许墨“制作人小姐为什么不问问我要怎么处理?”
心跳在对视中无声加快。我忍不住笑起来,也学着他的样子,拉近了几寸彼此的距离。
我“那我的科学家男友有什么建议吗?”
他没有回答,顺着手腕不紧不慢地向上亲吻着,墨色的眼眸不时抬起注视着我。
风声摇曳,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湿漉的热意也蔓到了我的肩膀上,锁骨上,又缠绵向下。
纽扣解开的轻声再度响起,但这次我感到了一阵微凉。我仰起头,指尖绕过他的头发,撒娇似地开口。
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身前传来一声含糊的轻笑,他带着潮意的唇落下,多了几分力度。
雨水从缝隙飘进,又顺着瓶中濡湿的花瓣落下,无声地晕开一片。
我咬住唇,恍惚中感到他温热的怀抱覆了下来。
许墨“我想,无论以哪种物品做媒介都不够直接。”
许墨“一定要多留些气味的话……不如现在就染在我身上吧。”
次日早上,我跟许墨卡着点走出家门。
恋恋不舍地道别后,我也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景区。
窗外的景色如风掠过,送来初夏清爽的草木清香。
到达拍摄现场时,拍摄团队和景区的工作人员也刚好到位。
顶着愈发炽烈的阳光确认了一遍流程后,今日的宣传素材正式开拍。
衣袂似在飘飞的汉白玉雕像,倒映着粼粼波光的水榭从镜头中一一闪过。柳枝如绿烟,穿过后忽然望见一片花田。
望不到边际的紫阳花轻轻摇曳着,蓝紫交错的色彩烂漫生长,仿佛一片柔软而清凉的海。
我在镜头后晃了晃神,记忆里忽然浮现起丹麦那片太阳雨下的花田。
唇角不自觉弯起一道弧度,我拿起手机,给许墨发去照片。
我“发现这里的紫阳花开得很好看。”
我“等你结束这次研究,我们来这边野餐吧?”
手机中没有回音。知道许墨的飞机大概还没落地,我也没有着急。只是在工作间隙不时打开聊天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发去消息,与他分享眼前的风景。
暮色不知不觉间浸染天空。顺利完成拍摄任务后,我跟着拍摄团队回到酒店。
刚从浴室冲完澡出来,便听到了视频电话的提示音。
许墨的头像微微闪烁着。我飞快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按下了接通键,那张清隽的面庞旋即出现在屏幕中。
他半靠在桌子上,似乎正在某个衣帽间中。身旁的镜子里,照出了台面上零散的化妆品与饰物——都是早上匆匆出门时,我从梳妆台上顺手一起装进去的。
出门时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也随意地解开了几个扣子。我眨了眨眼睛。
我“许教授已经安顿好了?”
许墨“嗯,落地后先是来研究所开了一下午的会。”
许墨“刚刚我拒绝了他们下午茶的邀请,终于回到了这边提供的公寓。”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然而头顶那双狐狸耳朵却蔫蔫地垂着,有些心不在焉地拂开了手边的柜门。
我不由隔着屏幕,抬手戳了戳。
我“听起来还蛮顺利的呀,怎么你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的?”
许墨“有吗,可能是受凉了吧。”
许墨“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获知消息时晚了一步。”
我“嗯?是和研究密切相关的吗?”
我疑惑地询问着,却被屏幕中的光斑晃到眼睛,无奈地冲窗户指了指。他会意地起身拉上了纱帘,却没有再坐回原处。只是散漫地靠在桌旁,尾巴随之轻微地动了动。
许墨“可以这么说。”
许墨“今早合作的研究所之一,公开了几项与此次技术相关的说明书。”
许墨“也就是说,这次的研究不再涉及保密内容了。”
许墨“理论上而言,完全可以带着家属随行。”
我愣了一下,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未尽之意和淡淡的遗憾,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好在这次的封闭研发不会太久嘛。”
我“几周的时间,足够做出向公众投放的抑制贴了。”
我模仿起他昨天安抚我时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冲他眨了眨眼睛。看到他微微一怔,如墨的眼眸里旋即弯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房间里安静下来,似乎有风在吹拂。朦胧的光斑时隐时现地从他的侧颜上拂过,映出分明的轮廓。
许墨“可真的经历时才会发现……再多的理由都有些单薄。”
他的目光似是能通过屏幕,有些黯然地在我的面庞上停留着。
许墨“如果XX能感知到外激素,大概就会对现在的我感同身受了。”
许墨“这份想念真的让人很辛苦。”
他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眼睫在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也许是灯光的原因,还透着几丝绯色。让人几乎产生错觉,像是在面对某种亟需救护的小动物。
然而屏幕外传来的,尾巴重重撞击到地板的闷声,却透露出许墨此刻的克制。
我眸光闪了闪,心中悄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向屏幕靠近。
我“所以你才要告诉我呀。”
我“我感受不到,就只能看许教授直接地对我展现了。”
我们的视线通过屏幕交汇。加湿器的水雾若有似无地蔓延,氤氲着暧昧的暖雾。我把下巴埋进臂弯里,在他愈发清晰的吐息中拉长声音。
我“说说嘛,许教授……你现在看着我,心里在想什么?”
许墨“这位小姐真是越来越坏心眼了。”
桌上的镜子忽然亮了。许墨笑了一声拿起手机,画面随之晃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不小心碰到,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敞开的行李箱与有些凌乱的桌面旋即一闪而过,终于再度停在许墨的身上。
他散漫地坐在房间的角落中,坚实的肩膀靠上台面的边沿。晃动中,轻盈的散粉在光线中飘飞,落在他带着潮意的额发和脸颊上。又徐徐向下,沾染上那双指节分明的手与隐没在领口深处的轮廓。
我屏住呼吸,看着他向后微微仰了仰身体,牵缠在手中的轻薄布料也终于显露在灯光中。
是我今天早上,一同装进他行李箱的睡裙。
听筒中的低语落在耳中,裹挟着他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许墨“我在想……你今天清晨的样子。”
许墨“太阳和你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将那片温热传递到我的掌心上。”
许墨“你睡裙上的丝带随着你低头看我的动作,和头发一起从肩膀垂落,划出好看的弧度。”
许墨“你的指尖被它围绕着,牵缠着……一次次抓紧又松开。”
许墨“垂下的睫毛被汗水沾湿,在晨光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轻声呢喃着,似在向我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丝绸细腻的布料被攥紧,从他的指缝中若隐若现地溢出。
我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胸膛中仿佛也泛起一片潮水,与他眼中的那片潋滟的海同频起落着。
我“你呢?只是想这样看着我吗?”
许墨“我当然会更贪心一点。”
许墨“我还想离你更近,想真切地碰到你的头发,闻到你的气息。”
许墨“想和你一起融化进那片令人目眩的光影中,再一起走入到夜色里。”
许墨“XX,我想做的还有很多。”
许墨“你想我把一切的一切,全都说给你听吗?”
桌面上的玻璃瓶啪地滚落。漫开的乳液无声滴落,悄然染湿了许墨肩上的衣料,晕出一片水色。
我抿住唇,眼前也泛起淡淡的朦胧。只得将头埋进臂弯里,感受着彼此纷乱而交错的呼吸声。
灼热而绵长的寂静中,我听到他的低语。
许墨“再快点。”
许墨“快点让我见到你吧。”
素材拍摄在紧锣密鼓中过了两天,夏日的气温也愈发灼热起来。
拍摄景区的最后一个游乐点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一场暴雨。
我跟工作人员紧急收拾起器材,飞快躲到了一旁的连廊中。擦拭头发时,手机不经意间响起。
研究员“请问是XX制作人吗?”
研究员“我是Monson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也是这次抑制贴联合研制的参与者之一。”
抑制贴……他跟许墨在一个项目共事?
我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听到对方继续不疾不徐地开口。
研究员“是这样,抑制贴的研究进度一直备受社会关注,这些天一直陆续有人打电话来想要采访。”
研究员“我们几家研究所经过讨论,决定直接公开研究进程,邀请一家媒体公司来这里追踪报道。”
研究员“考察了业内声誉后,我们有意跟墨墨公司接触。恰好内部也有人推荐,说之前与你们的几次合作都很愉快。”
研究员“不知道XX制作人有没有兴趣接受邀请,成为这次联合研究的媒体代表方?”
跟墨墨公司合作过几次的内部人员?难道是……
我的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尽管还不确定,我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扬起,垂在脑后的兔耳也跟着晃了晃。
这样好的机会,无论于公于私,我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按捺着喜悦跟对方确定了初步的流程,安排好手头工作的次日,便带着器材赶到了这次研究的场所。
眼前的建筑是简约低调的灰色,我轻轻吸了口气,感觉空气都纯粹了不少。走廊四下甚至望不到尘埃,透着清淡的味道。
一位扑闪着大象耳朵的研究员迎面走来,确认过身份后与我握了握手。
我从包里拿出采访本,伴着他的讲解声迈入其中。
研究员“这次抑制贴的研制由四家研究所共同进行技术合作。”
研究员“其中药物设计的分子对接与空间建模部分由许墨教授所率领的团队负责。”
熟悉的名字跃入耳中,随之而来的是大段的专业术语。从对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对许墨能力的赞叹。
我笔尖飞快地记录着,胸膛中也跃动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片刻后抬起头。
我“了解。我可以拍几张研发环境的照片,用作稿件配图吗?”
研究员“当然,不过正式发布前要经过我们审核一遍。”
研究员“实验室就在前面,我先带你过去看看。”
走过转角,一面透明玻璃旋即映入眼帘。偌大规整的空间中,放置着形态各异的仪器与试验台,层出不穷的数据在屏幕中闪动着。
顶着猴子耳朵的研究员对着仪器苦恼地调试着,身后的尾巴低低地垂到地上;端着托盘的另一名研究员抬脚从上面灵巧地越过,头上的火焰色羽毛闪闪发亮。
我举起相机一一拍摄着,目光越过往来的人群,轻而易举地落到了房间一角。
许墨正拿着几份资料,神色淡淡地跟一旁的几名研究员讨论着什么,修长的身形被灯管的光亮分出明暗。口罩和轻薄的护目镜遮盖住了他的大半张面庞,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眸子,扫视着手中的纸张。
那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垂在身后,与冷白的研究服融为一体,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我忍不住放大取景框,接连按下几次快门。
余光中,那条尾巴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轻颤了一下。下一秒,突然不受控制地在许墨身后微微摆动了起来。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到许墨的动作顿了顿。只是一瞬,他的视线便忽地从资料上移开,抬眸向玻璃外看来。
我举起相机冲许墨轻快地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在采访。隔着层叠的遮挡,我分辨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他淡淡移开视线,翻开下一页资料继续跟身旁的人讲解。
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翻飞出一片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公式。
我咳了一声收回目光,转头询问一旁的研究员。
我“照片取材差不多了,我晚些再筛选一下。”
我“说回抑制贴,请问现在研究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许墨“正在根据已有的数据,预测新的反应与药物靶点。”
许墨“预计一周内,就能得到准确结果。”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伴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许墨摘下了口罩,深色的眸子弯起好看的弧度。
许墨“关于研究的进度,就由我负责介绍吧。”
他说着停在我身边,雪白的尾巴梢似乎不经意地拂过我的手背。
研究员的视线在我们间停留了片刻,神色露出一丝了然,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我按捺着加快的心跳,看着对方的身影在走廊消失后刚要转身。没想到,那条尾巴也轻快地缠了上来,环住了我的腰。
彼此的距离被忽地拉近,我挑了挑眉,略带揶揄地望向许墨的眼睛。
我“许教授,你的尾巴好像不太安分哦。”
许墨“抱歉,它还不太会掩饰自己。”
嘴上这么说着,他环住我的臂膀却还是收紧,发出一声轻短的喟叹。鼻尖传来熟悉的香气,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不知名试剂的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我于是也踮起脚尖,在他肩头蹭了蹭。
我“嘿嘿,还要多谢某位‘内部人士’的推荐~这次我可以留下直到研究结束了。”
许墨“最重要的,还是制作人小姐表现优秀。”
许墨“这才能让他的私心,有了光明正大实现的机会。”
我们对视一瞬,眼底滑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我顺势抱住他的胳膊,翻开采访本。
我“实验不忙的话,趁采访多待一会儿吧?”
他的唇角弯起几丝弧度,将靠在我身上的尾巴挽到一边,低头看向我事先做的笔记。
许墨“不如先从抑制贴作用的原理开始?”
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看着许墨思索片刻后开口。
许墨“它是通过与人体表皮的接触,将贴剂的有效抑制成分传递到体内。”
许墨“外激素水平得到控制后,除了可以减少对自身思维的干扰,对他人的影响也会降低。”
大片专业的名词涌入耳中,我笔尖飞快地记录着,不时抬头好奇地向许墨追问。耳畔的声音不疾不徐,我像是身处某个私人课堂中。回过神时,已经洋洋洒洒地记了好几页。
我放松地呼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他。
我“说起来,抑制贴的样品还要多久才能问世呢?”
许墨“初代样品其实在前几天已经制造成功了。”
许墨“走吧,跟我去办公室看看。”
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跟着许墨的脚步走过长廊,最终停在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大门在身后合拢。日光通过百叶窗照入,满室简约的布置也镀上了层柔和的金色。
许墨却没有如我料想中从某个柜子中取出东西,反倒随意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嗯?不是说要给我看抑制贴吗?”
许墨“在这里。”
许墨说着稍侧过头,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
许墨“样品研制成功后被研究员们纷纷拿去使用,以保证实验时思维清醒。”
许墨“所以现在,已经没有剩余了。”
许墨“不过作为第一个使用它的人,我可以提供详细的描述和信息。”
层叠的领口随着话音敞开,垂落的深发被拂到一旁。我屏住呼吸,这才看到一块椭圆形的贴剂几乎与他周围冷白的肤色融为一体。
我俯身凑近了几分,有些担忧地开口。
我“你刚刚说这还是样品……那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
许墨“不会。”
许墨“之所以还要研制第二版,是因为它目前的效用还不稳定,达不到大幅推广的标准。”
许墨“但样品本身并不会对人体造成负担。”
许墨“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许墨的掌心向上牵引着,引导我触碰他的后颈。我稍放下心,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摩挲那片微凉的皮肤。
感受到我的触碰,那片抑制贴的颜色却突然发生了几丝变化。
许墨“它识别出了你的外激素跟‘使用者’并不一致。”
许墨“这也是这次最核心的设计之一。”
似乎预料到了我的疑惑,他抬眸心情很好地解释。
许墨“外激素急剧升高时,人的思维也会受影响,作出非理智的举动。”
许墨“也就是说,使用者可能在恢复正常前,就试图摘下抑制贴。”
许墨“所以我们增添了这项功能。佩戴后,只有借由其他人的帮助才能摘取。”
许墨“相当于增添了一把通过第二方的判断,才能解开的‘锁’。”
我“那要恢复‘自由’,只有在对方面前乖乖表现了?”
似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许墨“通常来说是这样。”
许墨“但如果双方达成共识,认为可以自行应对潜在的风险,也可以提前摘下。”
许墨“毕竟有伴侣陪同的情况下,紊乱期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的话音传入耳中,像是带着某些暗示。
许墨“要不要试着打开它?”
我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开始思索起这样的可行性,手腕却被轻轻握紧。
许墨牵引着我倾身,踉跄中,我的膝盖抵到了他双腿空隙中的椅面上。温热的吐息旋即若即若离地扑在面颊上。他仰头看着我,眼底似乎闪烁着几星危险的光芒。
许墨“不用担心,情况在可应对的范围内。”
眸光闪了闪,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指尖从抑制贴边沿拂过。边缘平滑的触感通过神经末梢传来,引得我的指尖一蜷。
百叶窗鼓动着发出声响,夏日的气流燥热地涌动进来。突然的声音让我后知后觉回神。我动作一顿,还是摇了摇头。
我“还是等许教授的研究结束后,再带我揭晓这个答案吧。”
那双狐狸耳朵显而易见地耷拉了下来,许墨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旋即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我的锁骨,又缓缓向上。高挺的鼻尖碰上我的,轻柔地蹭了蹭,仿佛与自己的猎物游戏。
许墨“我有时会觉得,XX好像比我更加理性。”
我“胡说……许教授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吸引我。”
许墨“这样吗?”
摇曳的光斑倒影在他深色的眸中,许墨向我的方向稍扬起脖颈。
许墨“那作为XX的男朋友,我可以申请得到一点鼓励吗?”
轻柔摇曳的尾巴,让我的心神也晃了晃。读懂了我的默许,他轻笑着吻了上来。
湿漉的唇瓣舔吻着,随后又变成了心领神会的撕咬和追逐。酥麻的感觉如触电般沿着舌尖的神经传来,我忍不住微微发抖。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扫到一旁,我旋即被抱到了微凉的桌面上。只是还没来得及分辨,更深的涌动便席卷而来,让我不由自主咬住了他的肩膀。
太阳金色的光斑在视野中晃动着,灼热到仿佛永不坠落。我闭上眼睛,感觉意识也融入了这片晃眼的温热,随之荡漾起伏。
恍惚间,我似乎闻到了一丝雪松的气味。
正如许墨所预料的,这次联合研制的进程一切顺利。
每天我前往实验室跟踪报道时,几乎都能看到新的成果。只是两周的时间,抑制贴的完成度便有了极大的提升。估计很快这项研究就能正式收尾了吧。仔细想想,我很久没有跟许墨一起出这么久的差了呢。
我出神地想着,思绪却很快被一阵淡淡的晕眩打断。大概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头还有些昏沉。
我揉了揉额心,从包里拿出调整好的录音笔,再次按约定时间到达了实验室外。
几道身影正站在走廊上。除了接待过我的研究员外,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是另几家科研所的工作人员。
然而出乎意料的,许墨却并不在其中。
我“许墨教授不来吗?”
研究员“嗯,他上午没到实验室,只给我们留了页临时指导建议,大概是另有事要处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按捺下心底的疑惑翻开笔记本。
我“那我们开始最后阶段的采访吧。”
我“感谢研究员们这段时间的辛劳付出,可以看到,抑制贴的正式推出已经近在眼前。”
我“不知道使用它时,有什么地方需要恋语市民们特别注意吗?”
对面的研究员思索片刻,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研究员A“我们确实有几点需要提醒。”
研究员A“目前抑制贴有效率可以达到99.2%,但这不等同于百分百安全。”
研究员A“也就是说,使用者仍有几率无法有效降低外激素水平,存在进入紊乱期的可能。”
“砰”的一声,有研究员推着小推车从实验室走出。试剂的味道若有似无地涌入鼻腔中,裹挟着一丝莫名熟悉的气息。
我攥了攥掌心,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昏沉。
我“那哪些人群更容易发生这类情况呢?”
研究员B“其实没有特定群体。”
研究员B“如果抑制贴失效,只能说明使用者当时的外激素已经极为强烈,反倒是伴侣需要格外注意。”
研究员C“是的,这种情况下的紊乱期会比通常情况更不受控。”
我点点头记录着,隐约嗅到那股气息再次浮现。冷冽深沉的木质香,只是在近旁萦绕着,就让人莫名觉得安心而温暖。
我恍惚了一瞬,努力收回思绪,匆匆记录下研究员们的回答。
笔记成页的空白被徐徐填满,不多时,最后一个问题也画上了句号。
我这才关闭录音笔,向研究员们道谢。
我“感谢各位的时间,今天的采访就到此结束了。”
我“我回去整理一下稿件,有需要再发来,到时辛苦确认下。”
研究员们友好地应和了几声,与我边交谈边一起向楼下走去。走过转角时,我下意识扫了一眼。
视野所及的走廊一片纯白,跟之前一样空荡而简洁,并没有半点绿植装饰。
我愣了一下,脚步后知后觉一顿。
原来附近并没有摆放雪松吗?
那刚刚的味道,又是从哪里传来的?
我微微愣在原地,忽地想起了自己从早上起便挥之不去的晕眩,心中隐约浮现起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我思索片刻后,迟疑地开口。
我“请问因为药物感受不到外激素气味的症状,有可能自行消失吗?”
研究员B“理论上可以,不过这类代谢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
研究员C“但我记得如果处在伴侣高水平外激素的环境里,时间能缩短不少。”
研究员C“而且最先能感受到的,也是对方的气味。”
嘈杂的讨论声传入耳中,让那个模糊的想法愈发笃定。我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心跳也微微加快。
不是错觉,我好像真的恢复了对外激素的感知。
那从刚刚便萦绕近旁的雪松气息,是许墨的味道吗?
接连冒出的思绪像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塞满脑海。
待众人转身离开后,我拿出手机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漫长的连接声从听筒传来,始终无人接听。
是还在忙吗?我漫无目的地思索着,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他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百叶窗没有合拢,漏出了房内的一片空荡。
然而雪松清冽的气味却愈发清晰地扑入了我的感官。明明什么都看不到,我却能感知到它飘向了走廊尽头。
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我抬脚走了过去。
苍翠静谧的走廊,层叠的旋转楼梯……在手机单调的滴声中一路向前,感受着愈发浓烈的属于他的气息。
然而走到尽头时,那股几乎可以触及的雪松气息却忽地消散了。
我向四下张望着,然而望见的只有无声摇曳的满墙光斑。即使极力感受,却也找不到更多的痕迹。
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焦躁隐约浮现,我揉了揉眉心,才发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许墨“XX?”
手机中忽然传出我的名字。我垂眸,发现电话不知什么时候被接听了起来。
我“是我,采访已经结束了。”
我“不过你现在……是不是不在研究所了?”
他似乎顿了一拍。
许墨“为什么这么想?”
唇莫名有些干燥。我钝钝地抿了抿,忽然极度渴望被他的气味所沁润。仿佛被这股不甘驱使着,我终于开口。
我“我刚刚恢复了对外激素的感知,发现你的味道在走廊的尽头消失了。”
听筒传来的呼吸似乎有些沉重,只是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温和。
许墨“的确有些棘手的事要去处理下。”
许墨“不过其他研究员会配合你的工作,我已经跟他们交代过了。”
我应了一声,迷茫地攥紧手机。尽管有些头晕脑胀,直觉却隐约告诉我许墨有些奇怪。
午后的气流通过落地窗,在空旷的走廊奔涌着。空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弱的味道,像是纷纷绽开的奇异花朵。
然而在这其中,雪松残存的味道却依旧清晰,深深地沁到每次呼吸之中。仿佛是画布之上,最庞然而鲜明的底色。
这好像并不是寻常会有的情况。
某个模糊的答案,忽然后知后觉地在脑海中浮现。我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我“许墨,你是不是……遇到紊乱期了?”
他终于发出一声带着克制意味的喘息,让我的耳根有些轻微的发麻。仿佛无奈,又像是某种释然。
许墨“嗯,今早到办公室后突发的。”
淡淡的疑惑被担心取代,我下意识握紧手机追问。
我“那你现在在哪里?我去陪你。”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深长地呼了口气。贴近听筒的耳廓仿佛感受到了温热的气流,微微有些发痒。
许墨“XX,我是在佩戴着抑制贴的状态下进入紊乱期的。”
许墨“所以有些情况恐怕会比你想得……更不可控。”
许墨“你确定即使这样,也要来我身边吗?”
采访时研究员的警告在记忆里浮现。我的指尖蜷了蜷,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我“当然。”
散漫的笑意从身后传来,与听筒中的声音融为一体。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便忽地从身后拥了上来,抬手按掉了我手中的通话。
我微微一怔,侧头却对上许墨半抬的眸子。只是还没来得及分辨其中的神情,灼热的温度通过衬衫传来,猝不及防地引燃仅剩的理智。
他的手抚上我的下巴,缓缓地转向他的方向。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强势到近乎带有压迫意味的吻。
那条蓬松的尾巴激烈地甩动着,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抓住他的领口仰头,感受着他环住我的臂膀愈发收紧。许久,才听到他湿漉的呢喃。
许墨“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低声开口,墨色的眼眸带着些微的亮光与幽深的情欲,像是夜色里的海。我几乎要溺在其中,着迷地咬了咬他的唇角。
眼前骤然暗了下去。
下一秒,我被带入了某个隐秘而昏暗的房间中。背后是墙壁冰冷的温度,激起些微的战栗。
我的身体本能地躬紧了一瞬,拦在腰上的手指却忽然扣紧,让我不得不挺起身体,被深深地揽进怀中。
许墨“别躲开。”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他的膝盖一寸寸横亘进我的双腿间,轻柔而不容抗拒地分开。西装裤细腻的触感从大腿内侧的肌肤拂过,带起丝带缠绕的裙摆。
那条我曾抚摸过无数次的狐狸尾巴也趁势灵巧地探了进来,牢牢禁锢住我的动作,柔软的绒毛还在摩挲着。
我低低地惊叫了一声,许墨的身影却覆了下来,吻也愈发深入而漫长。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让感官更加敏锐,也让人放纵的欲念如野草般恣意蔓生。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舌尖近乎轻佻地滑过上颚,轻而易举地卷走濡湿的吐息。
亲昵带着执着的意味,却又仿佛要将我吞食。
眼前激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我摸索到许墨的领带,攥紧着从喉间发出小声的呜咽。
似是终于听进去了我的话,许墨遗憾般地咬了咬我的唇瓣,终于不紧不慢地退了出去,却没有就此停下。
而是顺着我落到颊边的泪舔舐着,缓慢地啄吻到了我的耳畔。
温热的吐息若即若离地拂过,不时又落下,像是兽类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万籁俱寂,他每声靡靡的呼吸都清晰地落入耳中。
雪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沁到每瞬呼吸。我从不知道,原本清淡的味道也可以如此浓重而令人意乱情迷。
我将下巴抵在他微微耸动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直到听到一声浅淡的低哼,才恨恨地松开嘴。
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明明你之前说过,会在我面前毫无保留地敞开一切,今天却又躲起来。”
腰上被禁锢的力度终于放松了几分。只是那条温热的尾巴,依旧缠绕在我的腿上,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许墨与我鼻尖相抵,像是兽类厮闹般若即若离地蹭了蹭。
许墨“我没有想要躲开你。”
许墨“我当然明白,你会接纳我全部的样子。”
许墨“但之前,你一直不会受到外激素的影响。”
许墨“我不想让你为了迁就,被我卷进这么失控的紊乱期里。”
他的声音很低,似乎带着诚恳与几丝发自内心的歉疚。原本还有些气鼓鼓的心因为他的解释,顿时软了几分。
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不由抿了抿唇,却似乎隐约看到一丝狡黠闪过。
只是还未看清,眼前的人便再度靠近。低沉的声音旋即拂过耳畔,引得心跳也加快。
许墨“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你也在真切地需要我了。”
我瞪了这只狐狸一眼,视线无意间越过他的肩膀。分辨清眼前情形的一刻,呼吸不由顿了顿。
他用Evol带我来到的地方,似乎是家里的储藏间。我抬手,试探着按下墙边的开关。
共同翻看过的书籍,从各地买回来的纪念品,曾经用一下午的时间组装好的台灯。所有这些物品,正以极为紧密的形式排列在周围的架子上,被柔和的灯光照亮。
而原本光裸的深色地板被覆上了一层厚重的绒毯。周围低矮绵软的沙发上,也堆满了蓬松的靠枕。层层叠叠的,只在正中留出了一块不大的空间。
我眸光闪了闪,侧过头看向眼前的人。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眸色分明也有些深沉,头顶的绒耳笔直地挺立着,像是有些充血。
我“这里看起来,真的像是小动物的窝一样了。”
他含混地应了一声,侧头衔住我的手指。潮热的齿尖不轻不重地碾磨着,传来轻微的痒。
许墨“我当时很迫切地想浸入你的气息里……而它们都带着你的味道。”
我的指尖颤了颤,胸膛中的心跳不可抑制地鼓胀起来。
我“那这样,会让你感觉满足吗?”
许墨“会,但只有短暂的作用。”
他的左手向下托住我的大腿,朝自己的方向送了送。清隽的面颊向我靠近,将我也裹挟进他眼底的潮意中,连同彼此间的空气也变得粘稠。
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似在叙说又像思索。
许墨“我原本也以为,紊乱期催化的只是感官的追求。”
许墨“但即使被你的气息围绕着,我却依旧觉得心里像是有一个始终无法弥补的缺口。”
许墨“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一直渴望的,是只有满足了最真实的本能才能触碰到的快乐。”
许墨仰起头向我靠近。高挺的鼻尖蹭过面颊,留下了细微的火苗。
许墨“XX,我需要的是你。”
许墨“即使只是这么看着你,我也觉得比一切外激素的作用,更能让我快乐。”
如墨的双眸中倒映着我的倒影,也透出他眼底涌动的情潮。我的心脏仿佛要绽开花朵,又像是浸在了甜美的蜜中。
指尖抚上许墨的后颈,我与他额头相抵。
我“那这份快乐,也带我品尝一下吧。”
许墨眼皮轻微地跳了跳。他单手抱着我,向那座凌乱而绵软的巢穴走去。
彼此的吐息蒙着一层热岑岑的汗意。我们的唇追逐着,纠缠着。浓郁的雪松气息与蜜桃的清甜裹挟着,在密闭的空间中肆意弥散开。
像是水归于水一般,融化在彼此的温度里。直至一起滚落到了地毯上,被抱枕和绒毯凌乱地围绕其中。
许墨“我们恐怕今天都要待在这里了。”
我的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巧地绕了绕。
我“就算再久都可以。”
我“毕竟这个房间里的每处地方,都是跟你有关的记忆……我很喜欢。”
许墨轻笑一声,低头舔吮着咬住我的脖颈。几丝刺痛闪过,却被急剧而来的欢愉淹没填满了一切的餍足。
我无意识地抓住地毯旁的灯线,指缝却被他的指尖缓缓插入,不容抗拒地制止住了逃离的动作。
视野黯淡了下来。世界在晃动中融化,朦胧了视线。
令人迷蒙的潮涌中,我听到他的声音。
许墨“不止这里。”
许墨“这个世界中的一切美好,都有你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