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出租车在格拉纳达的石板路上飞驰,穿过棕榈叶下斑驳的光影。
前进中,远处一座酒店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色彩别致的马赛克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泽。
我跟手机中的照片对比了一下,惊喜地跟身旁的司机比了个大拇指。
我“You are amazing! That is the hotel!(你也太厉害了吧!就是那间酒店!)”
司机得意地挑挑眉,行云流水地打了把方向盘。我切回聊天界面,按捺着雀跃看向许墨刚发来的消息。
许墨“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就要结束工作从芬兰返程了?”
我“嗯,我正跟同事们办理值机手续呢。你呢,还要多久才回国呀?”
许墨“很快了。研讨会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两三天内就会结束。”
我“呜呜,可我跟你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就算两三天感觉也好漫长啊。”
我切到音乐软件,故意分享了首曲调哀怨的情歌过去。
想象着他在屏幕前弯起眉眼略带无奈的样子,我忍着笑意走下出租车。
边走,指尖边在屏幕上滑动,寻找着之前聊天时他曾告诉我的房间号。新消息的提示忽然跳了出来。
许墨“嗯,我也很想见你。”
心头蓦然变得柔软。电梯门刚一滑开,我便迫不及待地向走廊走去,停在 1609 的房门前。
我按捺着加快的心跳敲响了房门,粗声粗气地开口。
我“Good afternoon, sir. Room service.(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等下打开房门看到我,许墨应该会短暂地愣一下,然后叫着我的名字抱住我吧?
像是在回应这份猜想,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房间中不紧不慢地传出。
许墨“The door is open. Come in please.(门没有锁,你可以直接进来。)”
虽然这样更方便了,可这个人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等等一定得好好提醒他才行。
这么思索着,我还是轻轻提起行李箱,屏住呼吸推开厚重的房门。
明净宽敞的套间透着静谧,落地窗旁的纱帘轻轻拂动着。我飞快地扫了一圈,却并没有日思夜想的那道身影。
我将行李箱放在墙边,正打算向里间的区域走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墨“已经等你很久了。”
伴着话音,温暖的臂膀覆了上来。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拥住我,瞬间将我包裹。
我惊讶地轻呼了一声,感到他柔软的额发抵在我的颈窝上蹭了蹭,带来几丝痒意。
向来淡然的声音里,也多了不容忽视的愉悦。
许墨“原来这家酒店,还有这么贴心的 Room service 吗?”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心脏好像忽地被轻盈的喜悦所填满。
我笑着松开行李箱的拉杆,飞快转身投入了这个久违的怀抱中。
环在我腰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许墨的鼻尖轻轻埋入我的发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树影在静谧的房间中摇曳。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像是要借着这个全情投入的拥抱,弥补这一个多月来的时光。
片刻后我才抬头,望向他微微亮起的眼眸。
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呢!你怎么猜到是我来了?”
许墨侧了侧头,示意我看向他耳中的蓝牙耳机。
许墨“我刚刚原本打算点开你发来的歌曲,仔细‘品鉴’一下的,没想到它却自动连到了另一台设备上。”
许墨“所以,我猜你应该就在附近。”
我“可恶,居然因为这种细节功亏一篑。”
我故作不满地抬起手,许墨配合地低下头,修长的眉眼稍稍弯起。
许墨“可我觉得无论以哪种方式,你的出现本身就足够惊喜了。”
我“许教授哄起我来,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哦。”
我说着,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许墨却并没有起身,而是依旧凑近着凝视我的面颊。
许墨“不是说,今天要跟团队一起回国吗?怎么自己来了格拉纳达?”
我“明知故问……你说呢?”
我轻哼了一声,撒娇似地戳了戳许墨的胳膊。
我“从芬兰过来没有直达航班,我还换乘了一次呢。出机场又坐了好久的出租车,才找到这家酒店。”
我“不得不说,要见许教授一面真的好难哦。”
许墨握住我的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许墨“嗯,的确很辛苦。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慰劳这位远道而来的制作人小姐呢?”
我环视了一圈,指了指窗边那张看上去就很柔软的沙发。
我“那就请大教授陪我躺一会儿吧。赶了这么长时间路,腰都酸……!”
惊呼还未出口,我便被许墨干脆地抱了起来。下一秒,便跟他双双陷入了那张沁着阳光气息的沙发中。
我笑着直起身,一手半撑住他的胸膛。
我“你这是搞偷袭!”
许墨“哪里,从你身上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
许墨说着,将我垂下的一缕头发绕到耳后。我顺势与他掌心交握着,出神地看向身下的人。
尽管隔三差五便会视频,可这么近距离对望着,我却又察觉了些细微的变化。
这个人的脸颊瘦了一点,不知道是饮食不合胃口,还是又顾不上好好吃饭;
头发也长了一些,这么仰面躺下时也会盖住眉毛。眼睛下面……似乎有层淡淡的青黑。
我忍不住敛起了几丝笑意,垂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下。
我“都有黑眼圈了……不是说到收尾阶段了吗?怎么还不好好休息?”
许墨“只是新议题的提出告一段落了,前期会议留下的资料还需要总结。”
许墨“在闭幕会议之前,都还要抓紧时间才行。”
我“那你今天还有工作安排吗?”
许墨“嗯,还有很多实验数据要对比。汇总出结果后,必须要赶在十点前把分析报告提交给会方。”
我“这样吗?本来还想多跟你抱一会儿呢……呜呜,又只能看着工作霸占你了。”
我看了眼仅剩没多久的时间,无奈地想起身,但许墨却丝毫没有放我离开的意思。
环在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让我不得不曲起手肘,与他贴得更紧。
刚一靠近,他温热的唇便追了上来,从敏感的耳廓眷恋而轻柔地吻到面颊。
禁不住痒意,我笑着偏了偏头想要躲开,下一秒,下颌却被许墨不满似地扣住。
耳畔的话音暗哑,他微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脖颈,缓缓游弋着向上,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潮湿深入的吻伴着他的动作,细雨般落到身上。
我攥紧他的衣角,无意识地仰起头,感到玻璃映出的阳光从眼前闪过。
我闭上眼睛,脑海似乎也在这片炽热的温度中混沌了起来。
直至面庞被扬起的纱帘拂过,我才终于回神似地喘了口气,推了推许墨的肩膀。
我“等……等一下。”
许墨“嗯?”
许墨漆黑的眸光透着翻涌的深沉,发丝也沾染着潮意。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似乎下一秒又要俯下身来。
我努力推了推他的肩膀,有些气息不稳地开口。
我“你刚刚不是说,还有很多资料要整理总结吗?”
许墨含混地应了一声,唇依旧流连在颈侧。
许墨“可我现在……有些舍不得放开你。”
亲昵的蛊惑让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我强撑着仅存的理智,仰头啄了啄他的鼻尖。
我“许教授这么耍赖的话,我可是要认真思考,以后还该不该制造这种‘惊喜’了。”
许墨抿了抿唇,神色中闪过一丝纵容和无奈。我系好有些散乱的衣领,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蹭了蹭他的颈窝。
我“还有好几天可以相处呢,不用急于一时。”
我“不过我会在这里和你一起工作的~等你忙完,我们再出去饱餐一顿!”
我说着走到行李箱前。片刻后,沙发摩擦的窸窣声终于响起。
我这才抱着笔记本轻手轻脚地坐到了他旁边。随手把靠枕垫在身后,便开始浏览这几天的工作笔记。
也许是在他身边的原因,我像是回到了家中,不知不觉散漫起来。
又翻过一页后,我懒懒地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只脚也习惯性地搭上他的腿。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偶尔能听到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儿,许墨忽然低声开口。
许墨“XX。”
我散漫地应了声,眼睛依旧盯着笔记。听到耳畔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多了几丝无奈。
许墨“你要不要先到里间去等我?”
我“欸,我打扰到你了吗?可我都没怎么出声呢。”
我不明所以地从屏幕前抬头,却看到许墨双眸罕见地闪烁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几缕捉弄的心思油然而生。我抬起脚尖,顺着被他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移动。
我“你还没说呢,为什么忽然‘赶’我走?”
隔着笔挺的布料,脚尖下的腿似乎绷紧了一瞬,我不依不饶地开口。
我“难道我的确‘打扰’到你了吗?许教授该不会连这种程度的‘诱惑’都抵抗不了吧?”
我“这可不行哦~做科研要专心,怎么能因为有只干扰定力的小蜜蜂,就开小差呢。”
伴着话音,我的脚尖在他的腿上踩了踩。看着许墨抿了抿唇,我忍不住勾起唇角。
看多了他的游刃有余,眼下这副极力克制的样子倒让人忍不住想多逗弄一下……可惜不是时机。
不过,能见到他这么坦然渴望的样子,也足够让我满足了。
我合起笔记,打算见好就收地离开,正要动作,脚踝却忽然被握住。
许墨的声音里似乎多了几丝暗哑,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许墨“这位老师‘教训’的是。”
许墨“在全神贯注这方面,我的确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许墨“所以,XX 可以教教我该怎么做吗?”
他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蛊惑。我的呼吸不由一顿,便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这是又设下了陷阱,等我主动踩进去。
我在心里轻哼了一声,佯装上钩了的样子,一手抚上他的面庞。
我“当然可以。不过,我讲究的是因材施教,所以要先对学生的基本情况有个了解。”
我“你说说,面对我的主动可以克制到哪一步?程度不同时,又分别会有什么反应呢?”
许墨握住我贴在颊边的手,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许墨“这有点难住我了。”
许墨“毕竟面对你的邀请,我貌似从来没有尝试抵抗过。”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声音放轻了几分。
我“都说学习要寻根究底。既然有不懂的地方,那就得弄清楚才行。”
许墨“那 XX 老师想怎么考据呢?”
我与许墨对视了片刻,忽然从他手中抽走指尖,凑上前在他唇角轻啄了下。
在他动作前,我飞快从沙发上起身后退了两步,笑眯眯开口。
我“不如就来做个小实验吧~让我看看认真起来的许教授,可以自制到什么程度。”
我“我会通过调整变量,得到准确结果。毕竟作为你的特别助手,我也是融会贯通了不少经验的。”
我“那么——本见习教授的实验从现在正式开始,麻烦这位先生好好配合咯。”
我“至于这份特别报告,我一定会认真记录的。”
午后的阳光里浮动着让人昏昏沉沉的热意。
蝉鸣聒噪,许墨却毫无所觉般浏览着连篇的数据。除了翻动资料的指尖,几乎像静止在了桌前。
直至短信提示音像一枚小石子般,打破了这片凝固的静谧。
我“嗯,我正跟同事们办理值机手续呢。你呢,还要多久才回国呀?”
看着女孩发来的消息,许墨的眉眼不自觉柔软了几分。想到还有两三天才结束的日程,轻轻叹了口气。
反应过来刚刚的举动时,他也微怔了一瞬。
很奇怪。无论对自己还是女孩而言,出差都已经是家常便饭。按理说,他不该产生这种无奈的情绪。
只是与她分开,似乎是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习惯的事。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语气理智地回复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可他却没有就此放下手机,而是情不自禁地向上翻看起之前聊天时女孩发来的照片。
她一手指着身后的驯鹿雕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镜头;捧着雷打不动的工作餐,愁眉苦脸地吐着舌头;
最后一张,是她拍下的北极博物馆的大门。下面还附了行字——“如果你在这里,我肯定能听得更明白。”
许墨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了几分,指尖在手机上摩挲着。
没有见面的这段日子,女孩的生活似乎经历了很多精彩的瞬间。
尽管每天都会聊天,两人不时也会在视频中分享经历的趣事……但他仍觉得不够。
习惯了女孩的陪伴,这次的分别显得格外漫长。吉光片羽的分享,不足以填满这份遗缺的空洞。
许墨抿了抿唇,轻轻将手机放在桌上。
再等等吧……过几天见面时,他一定要将她拥在怀里,听她在耳边轻快地讲述所有没来及分享的片段。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女孩发来了一首情歌——是那种曲调悲伤,名字狗血的“岁月金曲”。
想象着她故作哀怨的样子,许墨不由弯了弯唇角,回复了一句“嗯,我也很想你”。
而后他从耳机仓中取出蓝牙耳机,打算倾听她一时兴起的分享。视线无意间扫过屏幕时,忽然一顿。
屏幕上没有连接的提示。
这对耳机,似乎自动匹配到了另一台设备。
许墨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房间外的响动。很快,走廊中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准确地停在了门口。
下一秒,那扇沉重的门被敲了敲。有人刻意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开口。
是她。
心跳好像不自觉快了几拍。许墨从桌前起身,放轻脚步向门口走去。
行走中,那个遗缺的空洞好像忽然被填满,某种无形的存在似乎潺潺地流动了起来。
格拉纳达温热的风拂起纱帘柔软的一角,活色生香的夏日涌入了房间。
他听到自己开口。
和煦的晨光穿过阳台的落地窗,房间内沉浸在融融的光影中。
我坐在梳妆台前若有所思地整理着衣带,看着那扇未被敲响的门,抿了抿嘴。
随手拿起笔记本,在“声音”旁写下了“触碰”两个字。
对待这个坏心眼的人,看样子是时候继续升级变量了。
今天稍加“引诱”的话,他就会越过这道边界了吧?毕竟昨天在沙发上,他还是恋恋不舍的样子呢。
我正回想着那个未尽的拥抱,忽然听到身后敲门声响起,门旋即被轻轻推开。
许墨靠在门边,微笑着通过镜子与我对望着。眉眼间的神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许墨“早餐送来了,要一起吃吗?”
我“这就来!”
我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拉着他的衣角向外间走去,一边揶揄着开口。
我“让我猜猜,不会又是黑咖啡配面包吧?”
许墨“当然不会,我让客房准备了当地特色的 churro。记得之前有次聊天时,你说过很好奇它的味道。”
许墨说着,目光落在我的耳旁。
许墨“你的耳坠好像戴歪了。”
我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刚要抬手调整,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自然地看向许墨。
我“可我自己看不到耳饰转动的角度……麻烦许教授来帮我调整一下吧。”
我说着上前,看到许墨点点头,向我俯身。
许墨“嗯,我很乐意代劳。”
耳垂传来他指尖的温度,微凉的耳针在耳洞中旋转着。我稍稍偏头,听到他语气中夹带了几丝无奈。
许墨“它锁扣的设计很精巧,先别乱动。”
我“只是一点小小的干扰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我笑意盈盈地向他靠得更近,几乎可以感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面庞,耳畔的手似乎顿了一拍。
我“怎么不继续了?”
空气的温度在静谧中悄然升腾,他的身影背对着晨光,将我笼罩其中。
耳尖被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我凝望着许墨愈发深沉的眸光,等待着那个也许随时可以落下的吻。
下一秒,许墨却松开了指尖。
许墨“嗯,这就调整好了。”
在我夹杂着错愕的注视中,许墨直起身,从容地走到了餐桌边。仿佛刚刚一瞬的闪神,只是我的错觉。
我掩饰着内心的惊讶,神色如常地坐到许墨对面,脑海里却在飞速思索。
奇怪,他怎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期待已久的美食似乎丧失了垂涎的滋味。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果汁,没有留意许墨一闪而逝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面前的人慢条斯理地放下叉子。
许墨“不是好奇 churro 的味道很久了吗,怎么现在反倒兴趣缺缺的?”
许墨“是尝过后,发现不合口味吗?”
我“哈哈,可能昨天路上零食吃太多了。”
许墨“先喝些果汁吧。研讨会还有事要忙,我先去资料室了。”
我“这么快……那别太辛苦哦,我等你回来。”
我说着,顺手帮他调了下领带。直到房门被关闭的声音传来,我才缓缓收回目光。
变量已经从“声音”升级了,许墨却没有给出比昨晚更明显的反应。
难道是这种浅尝辄止的“触碰”,程度还不够吗?还是说这个人又是故意的?
我思索着放下杯子,余光忽然看到一张胸牌正躺在餐桌角落。拿起发现,上面印着许墨职务等信息。
我“与会证?不小心落下的么。”
我连忙站起准备将工牌送到会场,忽然想到了什么,步子顿了顿。
然后转身回到里间,换上了新买的长裙。
酒店的建筑结构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在几位工作人员的接连指点下,我才穿过交错的楼梯,寻到了资料室所在的角落。
明净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偶尔能听到远处零星的脚步声,却都不曾走近。我收回目光,轻轻推开眼前的大门。
空气仿佛沁润着淡淡的书香。深色的金属吊灯和浅淡的木质书架,共同营造出明净的氛围。
如预料中,此时的资料室中并没有什么人。我放轻脚步,穿过书架林立的光影,终于在角落中见到了许墨。
他穿着冷白的科研服,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垂眸翻看着什么,修长的手指间或从泛黄的书页拂过。
那双在我面前总是微微弯起的眉眼敛起,专注的神色中透着令人敬而远之的冷然。
也许是许久未见到工作状态的许墨,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抬脚走了过去。
留意到身后的声响,许墨淡淡地抬眼看来,似乎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眉眼间的神色瞬间柔软了几分。
许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来给某个粗心大意的教授送东西呀。”
我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工作牌,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顺便环视了一圈。
大部头的解剖图文资料、医学用具、泛着冷光的 X 光片……我收回目光,有些好奇地开口。
我“这次的交流会是和医学相关吗?”
许墨将工作牌放到一边,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许墨“嗯,主要探讨脑科学在康复医学中的应用。”
许墨“当地学者在神经环路方向提出了不少想法,交流了各自的研究现状后,我们正在考虑之后共同发表新的研究成果。”
我“确实思维经过碰撞才更容易产生火花~不过,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呀?”
许墨“当地人习惯吃完饭后再在餐桌上小叙一阵。用餐时间刚过,他们还要一会儿才会过来。”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讯息——也就是说,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
我“哦”了声,不无好奇地开口。
我“说起来,这方面的研究还没怎么听你聊过呢。”
我“脑科学和康复医学……是说通过大脑的某些活动,帮助病人恢复吗?”
许墨“大脑和身体,本来就是通过交互来协调多种基本生理指标的动态稳定的。”
许墨“很多生理现象,都会受到中枢神经调控的影响。同样,也能反映着人脑的状态甚至认知。”
许墨“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以心跳为例作些简单的说明。”
许墨说着,随手从角落的医药箱中拿起听诊器。我不着声色地抚了抚胸口,忽地紧张起来。
如果被许墨听到我现在飞快的心跳,那不是马上会被察觉我正打着某些算盘?
我“还是我来吧!亲手操作,印象也更深刻嘛。”
我说着拿起另一副听诊器。看到许墨挑了挑眉,眼眸微微弯起。
许墨“听起来,我不仅要给你当老师,还要扮演教具?”
我“能者多劳嘛,就辛苦你一下咯。”
像是接受了我的说辞,许墨顺从地向后仰倒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戴上听诊器。
在我即将用听头抵上他的胸前时,他忽然伸手抵住。
我“请这位教具先生自觉一点,不要乱动。”
许墨“别误会,我只是想尽可能排除影响你听诊的因素。”
许墨说着,在我的注视中抬手,解开了一丝不苟系到最上一颗的纽扣。
纽扣挣脱的声音在狭小的角落中几不可闻地响起。
像带着细小的电流般,从听觉末梢传到胸膛中,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影影绰绰的光影中,他修长的脖颈、锁骨……都随着指尖的动作和向下的领口,一点点展露。
资料室逼仄的空气中带着闷热,他眸中似乎也带着潮意,漆黑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面庞上。
静默中,一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无声地砸到他随呼吸微微起伏的沟壑中,又被湿透的布料隐没。
那丝缠绕在心头的电流忽地变成了一簇幽暗的火,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刻意放缓的呼气声,握住听头的手微微收紧。
许墨却浑然不觉似地举起手,用工牌绳在手腕上绕了几圈,不紧不慢地收紧。
冷白的科研服有些歪斜地散落着,出门时调好的领带,正松松垮垮地环在他的脖颈上。
他却从容不迫地望着我,语气还带着让人想要打破的一丝不苟。
许墨“如你所见,我现在无法随意动作了。”
许墨“这样,算我够配合了吗?”
我“……可以了!!”
像是要掩饰愈发加快的心跳,我将金属听头抵上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移动着。
旋即听到低沉而规律的声音,一鼓一鼓地充斥着耳腔。
许墨的声音适时响起。
许墨“听出什么了吗?”
我不着声色地抿了抿唇,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冷静。
我“你、你的心跳好像很快……每分钟 81,是正常的频次吗?”
许墨“不必担心。在特殊因素影响下,静止心跳是可以接近每分钟 100 的频次的。”
许墨“运动带来的负荷、温度的变化,以及自主神经的控制……都会对心跳的速率产生影响。”
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上许墨的目光。他的眸色沉沉,似乎比平时暗了几分。
我却像被火焰灼到般,眸光不自觉地闪了闪。直觉在耳畔悄声低语,眼前这个人并不像表现出的这么平静。
明明没有渴意,我的喉头却不自觉动了动。我握住那枚已经染上体温的听头,继续缓缓下移。
我“但我们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资料室,前两种因素似乎可以排除。”
许墨“嗯,很敏锐的推断,还有呢?”
耳畔蓬勃的鼓噪声,几乎与我胸膛中跳动的频率同拍。
许墨的唇角弯起几丝赞赏的弧度,声音里依旧带着几丝未褪的从容。
我随意地摘下听诊器,膝盖向前抵上他双腿之间的椅面,向他凑近。
呼吸交缠,我几乎可以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你的瞳孔放大了一些,眸色也加深了。”
我“从我了解的生理知识分析,可能的原因有很多。”
我“但结合刚刚的推断和现在的环境,好像只有一种结论。”
许墨似乎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被工牌绳绑住的双手动了动。
许墨“说出来。”
我的指尖顺着工牌绳收紧的缝隙滑入,贴上他愈发炽热的手腕。
我“你现在……是不是在克制着自己?”
我“或者说,非常想做些什么?”
被我抚过的手腕动了动,指尖下传来的强烈搏动,似乎已经提前告诉了我答案。
许墨的嘴角挑起一丝危险的弧度,双眸自下而上地看着我。
许墨“如果我说是,那你打算采取什么措施呢?”
我的指尖轻巧地勾起,松开束缚在他手腕上的细绳。
工牌沉沉坠地的碰撞声响起。在许墨倏然靠近的吐息和暗沉的注视中,我轻笑着开口。
我“这就是我的回答。”
浓郁的夜色在异国的天际线上铺展开,远处的灯火次第点亮。
纱帘飘动,外间的阳台上似乎响起了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我偏过头,却发现许墨不知何时拂开了纱帘,正倚在门边静静地望着我。
流动的静谧间,暧昧如藤蔓般悄然生长。我将被夜风拂起的发丝挽在耳后,回望着他的眼睛。
我“这个时间……许教授是打算向我提交申请,提前终止实验吗?”
许墨微笑着摇了摇头。
许墨“恐怕要让教授小姐失望了。”
许墨“我只是想到,实验中还有些特殊情况,或许需要讨论一下。”
我“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找了个借口想见我?”
我“未经允许就擅自改变实验进程,小心我算你作弊哦。”
许墨的嘴角挑起一丝狡猾的弧度,向前进了一步。
温热气流拂动着他的额发,露出那双夜色般深沉的眼睛。
许墨“只是循序渐进地从听到声音变成亲眼看到你而已。接下来,你还是可以在现在的基础上继续升级。”
许墨“还是说……你准备的变量就到此为止了?”
在他含笑的眸光中,我噎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
我“……哼哼,当然不是。”
我“那你倒是说说,想跟我讨论的情况是什么?”
许墨“在实际科研中,除了受试者主动提出申请外,还有几种可能会导致实验提前终止。”
我“唔,这我倒没听你提过……比如呢?”
许墨“流程不够严谨,实验经费匮乏,关键人物缺失……当然,我们的实验不会涉及这么复杂的因素。”
许墨“排除以上种种,需要规避的只有一种情况。”
一丝紧张伴着好奇油然而生。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识追问。
我“那是什么?”
许墨“实验的主导者主动宣布放弃。”
他低沉的声音中似乎带着几丝意有所指。我愣了一瞬,会意地摇了摇食指。
我“那许教授就多虑了~这场自制力实验里,不会有这种可能发生哦。”
许墨“所有实验刚开始时,主导者都是满怀着信念感的。但随着推进,心态也会不知不觉转变。”
许墨“所以我认为,不必这么快给判断……毕竟你刚刚也说过,很想见我不是吗。”
伴着话音,许墨的身体悄然靠近。夜风轻柔,我的发梢拂过他的面庞,像是某种隐秘缠绕的心思。
明明还靠在各自房间的栏杆上,我却下意识觉得他能听到我胸膛中如鼓的心跳。
许墨“我的确有话还没有告诉你。”
许墨“不止今天,分别后的每个晚上……我都在想你。”
心跳的声音骤然加快。在他专注的凝视中,我努力掐了掐掌心,让自己云淡风轻地别开目光。
我“临睡前听到这句话,今晚可以做个好梦了。”
我“不过要让我放弃,你还要再努力努力才行哦~晚安了,许教授。”
许墨定定注视了我片刻,轻叹着直起身子。
许墨“晚安,XX。”
我点点头,在许墨的目光中回到房间,不疾不徐地拉上纱帘,这才抬手抚上胸口,胸膛中的心跳快到几乎飞起。
我呼了口气,半喜悦半懊恼地将发烫的耳根埋到被子里。
什么做个好梦……今晚该睡不着了。
午后的空气仿佛凝滞在了无声的对望中,只有热意缓缓弥散。
指尖下的心跳,拂过我面庞的呼吸……眼前人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他有着和我同样的渴望。
我轻呼了口气,有些迷蒙地看着许墨同样晦暗的眸子,忽然觉得有点后悔。
如果没有开始这个实验,我们本来有更多时光可以享受。
不过他这么聪明,即使我不开口,也应该看得出我无声的投降吧?……那为什么不快点回应我呢?
我在心中低声诉说着,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与缠绕的工牌堆在一起。
许墨没有说话,只是轻声呢喃着我的名字。
掐在腰上的手摩挲着收紧,仿佛要将我嵌在怀中,又像是要制止住我的动作。
耳畔的声音低得如同某种叹息,拂动着我摇摇欲坠的理智。我揪紧他的衣角,难耐地咬了咬唇。
这时,许墨手机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昏沉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丝清明,我下意识回头,看到“The Seminar Group 邀您加入语音会议”在屏幕上闪动着。
回笼的理智让我的耳根后知后觉地灼烧起来。担心是什么要紧的工作,我强撑着探身拿过桌上的手机递给他。
许墨一手接过手机,扶在我腰上的手却并没有松开。他轻轻地“嘘”了一声,随手在屏上点了点。
嘈杂的人声顿时从听筒那边传来,打破了这片局促的静谧。
学者A“I insist we need more evidence for this experiment.(我坚持认为,实验需要更多佐证支撑。)”
学者B“It would be a waste of time... Why do you keep quiet, Dr. Xu?(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许教授,你怎么不说话?)”
许墨“Keep going. I'm listening.(继续,我在听。)”
这么说着,他染上潮意的眸光却依旧凝在我的面庞上,似乎并没有丝毫放我离开的意思。
我晃了晃他一动不动的手臂,几丝气闷顿时涌了上来。
刚刚还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现在又这么拉扯着戏弄我。
我有些恨恨地低头,顺着腰间的力度俯身在他的肩头泄愤似地咬了一下。
耳边传来一丝克制的喘息,我将他的手机拿远了几分,凑到许墨耳边飞快开口。
我“既然你还有正事,那我就走了。”
我“又只能先让工作霸占你了。”
说话间,走廊中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夹杂着与手机中别无二致的激烈讨论。
还未挂断语音的学者们似乎已经到了资料室外。我飞快将手机放回许墨手中,弯腰拎起地上的高跟鞋。
现在离开貌似来不及了,至少得在他们走近前整理好仪表。
下一秒,腰却忽然被重重一揽,我重新落回身后的怀抱。
许墨“为了你的实验,我一直很配合……可变量只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了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散漫而危险的笑意,像是回应我刚刚的报复般,灼热的呼吸顺着我的肩膀缓缓向上。
我轻哼着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那个之后再说啦,你先让我收拾一下。”
许墨“无论什么原因,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开门声骤然响起,走廊内的嘈杂和脚步声涌入。隔着十几排书架,我几乎可以看到那些靠近的身影。
后腰的禁锢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我微微睁大眼睛,语气终于快了几分。
我“许墨!”
许墨“是吗?可你刚才教导我时,明明很大胆的样子。”
许墨“大胆到……让我想看得更久些,看看你的实验会进展到什么程度。”
话音刚落,视网膜上的暗色忽然变成了阳光照耀的金红。刚刚近在耳畔的脚步声也忽地消失了。
我回过神,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变成了天台。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是用 Evol 带我离开了资料室。
葱茏的枝叶映在许墨身上,眸中也浮动着变幻的光影,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
许墨“我以为你知道,我不会让其他人看到你刚刚的样子。”
我“……你、你就是故意的!”
这么说着,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我轻轻呼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他们应该有事要找你讨论吧,你这么走了,会不会影响工作?”
许墨“放心。收尾阶段只是延续讨论,不会再有新的议题了。”
许墨“相比起来,现在进行中的事更加重要。”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我“你说的,该不会是我们之间还没有得到结果的实验吧?”
许墨不置可否地凝视着我,向着我的方向凑近。我没有得到回答,一个吻却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像是克制已久的情潮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他炽热的唇辗转着,纠缠间几乎夺走了我所有的呼吸。
我不得不张开唇,下一秒,许墨却得寸进尺地深入,仿佛要纠缠着咬住我的舌尖。
我不得不攀着他的脖颈,像是向狩猎者献上臣服般抬起头,无力地回应着这个吻。
直至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时机,我才偏过头去,想多争取些呼吸的空隙般挣扎开口。
环抱着我的身体似乎颤了颤。许墨抬起头,像是看透了我的企图般,眸里带着被挑衅的讶然和散漫的笑意。
许墨“……这个时候还要讨论那个实验吗?那就继续吧。”
这么说着,他带着潮意的吻却纠缠了上来,恶劣地吞食着我的话语。
我眼前似乎蒙了一层水汽,却无法忽略他手上的拨弄,只得小声求饶。
许墨“我告诉过教授小姐吧,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许墨“所以,一定要让我完整听完,你的判断和结论。”
伴着话音,他的手惩罚似地按了按。我呜咽了一声,抓在他坚实后背的指尖开始打颤。
我“……我、我记得实验中的变量要不断递进……才能看到更明显的结果。”
我“现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比刚刚‘触碰’你时——”
许墨“获得更强烈的反应?”
许墨接过我的话,未餍足的声线里似乎带着几分笑意。
他幽深的呼吸凑近耳畔,指尖若即若离地挑逗着,忽然按下。
许墨“因为这位教授小姐,还没有考虑到最核心的变量。”
仿佛烟火在深处绽放,心跳几乎带着嗡鸣的回声。我微微喘息着,有些茫然地开口。
我“那是什么?”
一个似奖励似抚慰的吻落了下来。
许墨“你的影响。”
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在他蒙着汗光的眸中,仿佛要望进我的灵魂。
许墨“恋人就像镜子,投射着对彼此的渴望。”
许墨“我的每一丝欲求,都与你牵制在一起。”
许墨“当你想探究我自控的边界,我也会同样乐意满足你的好奇。”
许墨“就像我渴望探索你的一切。”
许墨“但当你亲口解开这把名为克制的锁链,我自然也就有了更想要的东西。”
他的面庞在视野中再次放大。我不由自主地战栗着,感到他的触碰再次落下,带着含混的呢喃。
许墨“比起探寻那个被不约而同无视的结果……我现在更想沉浸在与你每一刻的相处中。”
唇齿间的吻逐渐深入,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像是再次飘入高高的云端之中,又像是陷入柔软的沼泽。
每丝神识的缝隙,都深深印染了许墨的痕迹。
朦胧的日光中,似乎听到他未尽的低语。
许墨“比如,现在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