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主持人“我们即将隆重揭晓今晚‘玉兰杯’最后一个奖项——最佳综艺节目。”
随着如雷的掌声响起,我不禁屏住呼吸,心跳得飞快。
刚获得的“最佳导演”奖杯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也在等着另一座同样分量的奖杯被揽入怀中。
主持人“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本届最佳综艺节目的提名作品。”
墨墨公司出品的节目第一个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一幕幕过往翩然闪过。
五部小片依次展示过后,颁奖嘉宾打开了手中的信封。
嘉宾“获得本届玉兰杯最佳综艺节目的是——”
随着她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掌声宛如潮涌,闪烁的炫光令我几乎有些睁不开眼,只剩下一片恍惚。
车水马龙流水般从身旁经过,直到遥遥的视线外出现了一个莫名熟悉的建筑,我才迟迟缓过了神。
我眨了眨眼,那栋白色建筑随着视线聚焦变得更为清晰,在缓缓褪去的黄昏暮色中显得尤为安宁。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下意识地来到了科研所的附近。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察觉到自己纷乱的心情时有些懊恼。
是想让他安慰我吗?还是想找他寻求一些意见?
或许我只是想在此刻看见他吧。
傍晚七点,城市随着渐沉的天光放慢了脚步,人行横道的红灯闪了又闪,将最后零星的暮色晕染开一大片。
而在那片被暮色笼罩的画面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静静地目视着前方,眼中好像装了万千心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模样遥远又虚幻,仿佛只是我的一场臆想。
只是那抹空茫的目光,却在下一秒宿命般转了过来,与我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绿灯结束了最后一秒闪烁,我看见许墨走到了我的面前。
许墨“晚上好,XX。”
我“晚上好,许教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不禁勾起嘴角,和面前的人自然牵起手,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去。
许墨“今天想早点下班了。”
许墨“能遇到你,说明这个选择是对的。”
他的声音伴着晚风轻轻柔柔,令我莫名觉得,许墨的心情似乎也并不是很好。
想到他最近高强度加班的状态,或许是科研上遇到了什么挫折。
原本快要溜出口的心事倾诉,又被我咽了回去。我抿了抿唇,和他说起最近还未分享的趣事,也静静听他聊着实验室几个助手的日常拌嘴。
这样难得悠闲的并肩散步,分享彼此错过的日常,一切都显得静谧又安稳。
许墨“对了,忘记恭喜你获奖了。”
忽地,耳畔传来许墨的声音。
许墨“早上收到了你的留言,不过我今天下午出了些临时状况,没来得及看颁奖直播。”
许墨“拿下‘最佳导演’和‘最佳节目’两项综艺大奖,这么厉害的制作人小姐,我本该更早恭喜你的。”
他的语气轻快又笃定,却让我瞬间愣住,心底的失落重重地砸落在心间。
而许墨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随之怔住。
空气倏尔变得僵硬,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描摹此刻复杂的心情。
比起颁奖嘉宾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此刻更庞大、更无形的海浪直直拍打着心口,酸涩又难过。
我用力攥紧手心,勉强对他撑起一抹笑容。
毕竟如果此刻委屈落泪,只会显得格外弱小与狼狈。
我“嘿嘿,我先收下许教授一半的恭喜吧!最佳导演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对吧?”
我“我还要继续努力!”
我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想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手腕却忽然被他拉住,我回过头,撞进他幽深眼眸里满含的愧疚与温柔安抚。
许墨“抱歉,是我没有确认完整结果。”
许墨“别担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奖项不过是一种评判标准的体现,它无法定义你的全部。”
许墨“如果心里难过,就把所有心情都告诉我吧。”
夜色渐渐漫了上来,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墨“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不用逼着自己快速成长。”
我望着面前温柔的人,深吸一口气,反手回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知道,我现在也在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向前。”
我“我……没有那么难过的,做得不够好,再努力弥补就好了。”
我“许老师放心,我都明白,我还是会继续往前走的。”
许墨“请进。”
许墨“是项目进度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曾抒“没有。项目一切都很顺利,最近几次实验结果也很稳定。”
曾抒“今天来找您……是想跟您沟通一件我的私事。”
许墨“嗯?你说。”
曾抒“我想退出项目。”
曾抒“啊,您放心。我会完成所有交接工作再离开。”
曾抒“项目现在各方面都很稳定,人手虽说不算充裕,但少我一个也不会影响大局。”
曾抒“谢谢您当初给我加入项目的机会,很抱歉没法和大家一起坚持到项目完成的那天。”
许墨“是有什么特殊缘由吗?”
许墨“现在虽不是项目关键期,但人员变动终归会造成一定影响。”
许墨“在我看来,大部分问题都是可以沟通解决的。”
曾抒“您误会了,没有别的问题。只是我累了。”
曾抒“想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许墨“你需要多长时间的假期?”
曾抒“我只是想静下心重新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走科研这条路。”
许墨“你已经不是刚毕业的新人。你独立主持过课题、带过学生,经验丰富,发表的十几篇论文也有着很高的影响因子。”
许墨“我无法理解你说出这种话的缘由。”
曾抒“教授,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曾抒“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您一样,无论遭遇什么困境,都始终保有对科研的热忱。”
曾抒“也不是所有投身科研的人,都拥有和您一样的天赋。”
许墨“……我一直以为你是足够理智冷静的人。”
许墨“我向来不建议大家把个人情绪带入工作中。”
曾抒“您对我的判断没有错,我现在依旧很冷静。”
曾抒“从萌生这个念头到走进您的办公室,我已经仔细权衡了三个月。”
曾抒“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希望您能批准。”
许墨“你是只想退出眼下这个项目,还是以后都不再考虑参与任何科研项目?”
曾抒“都不会再加入了。”
许墨“哪怕是你前年提出的专属课题?我上周刚收到消息,已经可以为你立项。”
曾抒“不了,我不考虑了。”
许墨“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许墨“但我希望在你正式离开前,依旧能尽职尽责完成手头相关工作。”
许墨“若是因为你的离职导致项目进度受影响,对你我而言都会很难处理。”
曾抒“我明白,您放心吧。”
曾抒“那我从明天开始,着手办理工作交接。”
曾抒“打扰了,再见。”
清晨的晨光顺着窗台淌入室内,为安静的房间覆上一层明媚又温柔的生机。
我走进机房,利落打开电脑,调出昨天刚完成粗剪的节目成片。
画面里嘉宾在海边小屋笑闹不停,恰到好处的配乐与可爱的花字,将那份轻松快乐传递得淋漓尽致。
我抱着双腿坐在工位上,任由耳机里的欢声笑语在耳畔萦绕,却始终无法驱散昨日心底的失落与怅然。
不知从何时起,习惯了一路顺遂、满载成功,反倒把努力后的收获当成了理所应当。
也正因习惯了常胜的滋味,当失败骤然降临时,才会这般手足无措、难以释怀。
而比起落选的挫败感,昨日许墨那双笃定温柔的眼眸,更在我心头久久萦绕。
顾梦“老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抬起头,看见顾梦带着几分担忧站在我面前。
我“还说我呢,你不也来得这么早?”
顾梦“心里总揣着事,就想着来公司看看。”
她说着坐到我旁边,也打开了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她脸上,掩不住满身的疲惫与沮丧。
可她还是转过头,勉强对我扬起一抹笑容。
顾梦“老板,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你这段时间也熬了很久了。”
我望着她关切的眼神,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放心,我不累。”
接下来的一周,落选的阴霾渐渐散去,工作重新回归正轨。
许墨依旧埋首科研,我也全身心投入夏日特辑的紧张筹备中。
只是相处时,我总能感受到许墨默默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他总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却从不多言。
他是在纠结该如何安慰我,还是担心我只是故作坚强、强撑心事?
思虑再三,我倔强地没有戳破他的沉默。
比起刻意的言语安抚,我更想用踏实的行动,让他知道我已经学会自愈、学会变得更坚韧。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悄悄绷得更紧,而我和他都各自忙碌,无暇深究。
深夜归家时,我看见许墨坐在沙发上看着科研文档。
浓重的夜色笼罩在他周身,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也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沉郁。
我“许墨,你还好吗?”
他似乎没察觉到我归来,微微一怔,才缓缓抬起头。
许墨“我没事。”
说着,他自然地将我揽进怀里,把下巴轻抵在我的头顶,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周遭瞬间归于安宁,所有心绪都被妥帖收进了这个温柔的怀抱里。
我“是不是实验进展不顺利?”
许墨“嗯。我试了好几种方案,都没能解决核心问题。”
许墨“所以接下来,我打算把现有方案全部推翻重来。”
我“是研究方向出错了吗?”
许墨“大概是吧。”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许墨“一直配合我项目的一位副教授最近离职了,暂时没人能接替他的工作,也让整个进程变得愈发棘手。”
许墨“综合考量下来,推翻重来或许反而更有效率。”
我“他为什么突然离职呀?”
许墨“他说,太累了。”
平静的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解与困惑,即便看不见他的神情,我也能想象出他微微蹙眉的模样。
许墨“工作安排本就在合理范围内,我也从未强求他时刻跟进每一项实验结果。”
许墨“所以我始终无法理解他的选择。”
许墨“不过他执意要走,我也只能同意。”
他的语气透着难得的冷峻,不愿为无关的人事纠葛浪费多余心神。
许墨“总会有人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我怔怔地眨了眨眼,莫名在心底共情了那位离职的副教授。
我有满心的话语想对许墨说,最后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墨“XX,我们先不说这些,其实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聊聊。”
我“嗯?”
他松开怀抱,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许墨“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因为错失最佳作品奖,心里还在难过?”
月色清浅柔和,衬得他眉眼温润温柔。
在这般太过缱绻的注视下,我再也不愿刻意掩饰心底的情绪。我知道,许墨已经默默等了我很久。
我“其实我原本以为,这个奖项早已稳操胜券,没想到最后还是落选了。”
我“所以颁奖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挫败。”
我坦诚地望着许墨,鼓起勇气说出心底的真实感受。
我“我本以为,这份难过只是因为比赛失利。”
我“可当我见到你,听见你下意识恭喜我,笃定地认为我理应拿到最高荣誉的时候……”
我“我才恍然发觉,我最怕的,是没能达到你的期待。”
许墨向来理性从容、万事游刃有余,在他眼里,认定能做到的事,便理所应当可以圆满达成。
他下意识笃定我能抵达的高度,我便也暗自期许自己一定能够做到,甚至想要做得更好。
不然在这条漫长的前行路上,我只会看着他的身影,一步步渐行渐远。
我望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眸,里面盛满了疑惑与不解。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打断了静谧的氛围,我迟疑片刻,看清来电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男人“老大,紧急情况!天气预报说海边马上要来暴风雨,接下来两周天气都会很恶劣。”
男人“后续拍摄计划全部受影响,我们刚核对完脚本,发现整本方案都要大改。”
男人“我们要不要暂时撤场?嘉宾的档期实在不好调整。”
我“嘉宾档期没法改动,周播节目也耽误不起,直接改脚本吧。”
我迅速在脑海里梳理思路,很快有了初步的构想。
我“你让制片组帮我订一张今晚的机票,我立刻赶去海边现场。”
挂断电话,方才温柔缱绻的氛围已然消散。许墨坐在我面前,大半个身影隐入夜色阴影里。
我“许墨,我刚刚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什么,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心绪。”
我“是我自己想要努力追上你,想要不辜负你的期许。”
我笑着抬手抚上他的眉眼,轻轻揉开他下意识蹙起的眉头。
我“我会慢慢消化好自己的情绪,你别担心。”
我“我会再跑得快一点,努力追上你的脚步。”
我“我先走啦,你回家路上开车一定要小心!”
许墨“放心,别挂念我。”
许墨“你也不用太过心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我“我知道,放心吧~落地我就给你发消息,你别熬夜等我太晚哦。”
许墨“好,我一定乖乖听制作人小姐的话,困了就准时睡觉。”
凌晨的机场透着几分冷清,我轻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转身走进安检区。
安检口人烟稀少,我每转过一个拐角,都会下意识回头朝他挥手道别。
又像是不舍得让他久等,不停朝他摆手示意。
他对着我无声动了动唇,明明声音传不过数十米的距离,我却莫名觉得自己听得真切。
看着我的身影走进安检通道,隔着遥遥距离,我最后朝他摇了摇手,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不知为何,望着我离去的背影,许墨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仿佛我在刻意逃离。
他烦躁地蹙起眉,转身融进沉沉黑夜之中。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悄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我脸上略带苦笑的神情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不解。
不过一场奖项失利,为何比起落选本身,我更在意他下意识的笃定与期待?
为什么他本能觉得我一定能做到,而我又为何把他的期待看得这般重要?
我们明明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赛道。
我本可以按着自己的节奏随性前行,他也从始至终,都包容我的不完美与失败。
是不是因为他在我心里太过特别?
我拼命想要满足他的期待,可他对我最大的期许,从来只是希望我平安快乐,永远留在他的视野里。
他还能对我生出什么额外的期待吗?
无数纷乱的念头涌入脑海,陌生又繁杂,这种无从下手、捉摸不透的感觉,甚至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愠怒。
工作上还有更多棘手的难题等着他逐一解决,按部就班处理就好。
即便心里这样劝慰自己,纷乱的心绪依旧无法平复,我的模样一遍遍在心底浮现。
比起科研上可以推倒重来、随意搁置的难题,他第一次生出一种空洞又不安的预感。
仿佛被我远远落在身后,而我似乎知晓着许多他无法读懂的心事。
他下意识拐进熟悉的路口,白色的科研所建筑映入眼帘,心底的烦躁却丝毫没有消减。
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他低头看去,是我发来的登机消息。
我短信“我登机啦~你到家记得给我留言就好!早点睡~”
指尖本能想要回复,却在发送前骤然顿住。他微微眯起眼,索性按灭了手机屏幕。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什么叫自己能处理好情绪,又偏偏要跑到遥远的海边躲开一切?
他找不到答案,也想不出解开这份心绪的方式。
他快步走进研究室,室内的研究员没料到他深夜突然折返,皆是一愣,连忙上前迎候。
助手“教授,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许墨“没事,我来处理一些剩余工作,你们继续忙就好。”
说着,他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
他刻意不再去深究心底的纷乱,还有一堆工作、一堆计划等着他推进落实。
隐约有飞机的轰鸣声从天际掠过,夜色愈发深沉浓重。
可命运似乎总爱开出人意料的玩笑。
我连夜抵达海边,火速调整好拍摄计划后,肆虐的暴风雨却只停留了一个夜晚。
风雨过后,天地被洗刷得一尘不染,澄澈透亮。
海面跃动着耀眼的粼粼波光,与万里晴空相接,勾勒出一道绝美的海平线。
接下来几日的拍摄顺利回归原定计划,甚至意外拍出了许多绝佳的美景与镜头名场面。
剧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反倒显得我这个监制有些多余。
摄像指导“XX,你看看我拟定的明天拍摄计划,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制片“你可别着急定,海边天气阴晴不定,说不定过两天又有台风,你还得坐镇把控全局呢。”
编剧“嘉宾前两天即兴发挥出很多有趣的桥段,我临时调整了脚本,你看看是不是更自然流畅了?”
众人七嘴八舌商议着,看似让我拿主意,实则每个人拿出的方案都近乎完美周全。
最后我索性坐在拍摄小屋旁,静静看着众人忙碌拍摄,一周的时光悄然流逝。
我望着一张张疲惫却开怀的笑脸,看着拍摄结束后大家随意躺倒在沙滩上放松休憩。
像是紧绷许久的心,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喘息的港湾。
我“你们特意把我留在这里,还专门给我准备了小屋,该不会是想让我在这儿常住过暑假吧?”
副导演“能过暑假多好啊,我都二十多年没好好休过一次暑假了。”
制片主任“有句话说得好——老板肯休息,员工才能安心休息!”
制片主任“你多歇会儿,正好我们也跟着蹭个假期放松放松。”
副导演“就是,偶尔偷懒休息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众人笑闹打趣,互相调侃着影视行业的辛苦,自嘲又默契地坚守着心中的热爱。
海浪层层翻涌,冲刷着沙滩,也冲刷着心底的杂念。寻常的风景里,我忽然想通了许多事。
我恍然发觉,自己一路只顾着拼命向前奔跑,无形中也带动了身边所有人跟着加快脚步。
追求更高质量的节目、更精美的画面呈现、更高效的成片速度……永远苛求自己做到最好、做到满分。
却忘了身边还有一群并肩同行的伙伴,他们也会疲惫,也需要喘息。
这些愿意陪我一同追梦前行的人,我好像从来都忘了好好体谅、好好守护。
我“是啊,偶尔停下来休息一下,本来就没什么错。”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我“那我们索性不急着回去了,大家就在这儿多放松玩几天吧。”
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褪去,耳畔是潮起潮落与清风簌簌,海鸟振翅掠过流云,奔赴远方天际。
我平躺在沙滩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许墨的模样。
他永远走得坚定又从容,即便我们奔赴不同的方向,我也总想追上他的步伐。
多想多窥见几分他眼中的世界,多向他的身边靠近一寸。
仿佛只有这样,我们的灵魂才能永远相依,不会渐行渐远。
我闭上双眼,任由微凉的海水漫过脚踝。
这一周跌宕起伏的心境让我心绪恍惚,身边伙伴的欢声笑语填满了日常,却还是会忍不住挂念他。
不知道他重启的实验是否顺利,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我轻声呢喃“许墨,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心底仿佛响起他温柔的回应:“在想你吧。”
我忍不住弯起眉眼,轻声回应:“我也在想你啊。”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气息骤然覆上我的唇瓣。
略显强势的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将我未曾说出口的思念,尽数吞没在交融的呼吸里。
我惊得骤然睁眼,却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被熟悉又灼热的气息紧紧包裹,无从躲避。
滚烫的唇舌缠绵交织,在心底翻涌激荡,填进心底那片无以言说的空洞,却始终无法填满分毫。
我贪心想要看清他、抱紧他,伸出手却被他十指紧扣,轻轻按在沙滩上。
身后再无退路,只能任由他愈发深沉地靠近,攫取我所有的呼吸。
我仿佛与他一同沉浸在这片暮色海潮之中,周身被晚风与海水浸润,却仍旧想要向他沉沦得更深。
恍惚间,略显粗重的呼吸稍稍停顿,暮色阴影里,我望见他眼底翻涌的灼热情愫。
他周身被海风与水汽浸染,掩不住眼底未敛的情意,眉眼间染着几分明艳的缱绻。
他沉默不语,静静坐在潮岸边,翻涌的潮水一次次漫过他的周身。
他索性全然不在意,只是将我稳稳拥在怀中,屈膝将我轻轻圈在怀里。
夜幕将至未至的边缘,他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而我也终于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温柔至极,盛满了所有的怜惜与深藏的爱恋。
他轻柔吻过我的唇角眉眼,细腻触碰着心底所有柔软的神经,与我在海潮晚风里静静缠绵。
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周身沙滩,我沉入他沉静如海的温柔里,窥见了他心底所有掩藏的暗涌与深情。
我轻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心底早已隐约有了答案,可见到他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想听他亲口诉说心意。
许墨“有人偷走了我最珍视的东西,我特地赶来,只为交一份赎金。”
我“可我并没有给你留任何行程消息。”
眼眶微微发热,眼前他温柔的眉眼也泛起一层朦胧。
许墨“不需要任何消息。”
许墨“是我……太过迫切,想要立刻见到你。”
温热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眷恋描摹着我的眉眼轮廓。
许墨“最近过得还好吗?”
望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与青黑,我带着几分腼腆,坦诚地笑了。
我“其实……还算不错。”
我“来到海边之后,一直被大家拉着忙碌,倒是很少有空闲时间频繁想起你。”
我“或许也是我刻意不去过度惦念,这样专心努力的时候不会分心,休息的时候也不会心生愧疚。”
许墨安静地听着我的倾诉,末了无奈又温柔地笑了。
许墨“这两周,我过得并不好。”
他双手撑在身后沙滩上,像是愿意把心底所有心绪都坦诚展露在我面前。
许墨“你之前说得没错,你的情绪总能轻易打乱我的步调,让我心绪难安。”
许墨“我不懂你为什么难过,也不懂你为何会把我的期待看得这般重。”
许墨“我口中的期待,从来都不是‘做不到就会失去价值、就会被舍弃’的枷锁。我从未想过用这份期许束缚你。”
许墨“我一直希望你能在我面前不用勉强自己,我认可你的所有模样,也能坦然接纳你的每一次失败。”
许墨“可或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以为。”
他脸上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眼底漫着少见的自我怀疑与茫然。
许墨“或许是我潜意识里认定,你向来坚韧执着,跌倒了就会爬起,失败了就会想办法弥补。”
许墨“我笃定自己可以安抚你的所有失落,解决你所有的难题,给你恰到好处的陪伴。”
许墨“我下意识认定,你永远不会轻言放弃,永远耀眼明媚,永远会坚定地向我走来。”
许墨“我理所应当地默认你永远是最好的、最完美的……这何尝不是一份无形的期待与枷锁?”
他眼底满是迷茫无措,看得我鼻尖一阵发酸。
爱本就是甜蜜与酸涩交织,靠近时满心欢喜,深究时又满是不安,却早已牵绊入骨,再也无法分开。
所以他跨越山海,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许墨,其实我很开心,你心里会对我有期许。”
我“这份期许会让我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是特别的,是足够美好的。”
我“只是我太过喜欢你了,我不需要你刻意拯救我,也不想一味躲在你的身后被你安抚。”
我定定望着他,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我“我想要跟上你的步伐,只是因为满心喜欢。也仅仅是因为喜欢,才想要不辜负你的每一份期待。”
天地之间,只剩海浪拍岸的声响,许墨静静凝望着我,眼底情绪深沉难言。
许墨“XX,你能不能教教我?”
其实我也没有标准答案,可我们还有漫长的时光,足够慢慢磨合、慢慢探寻。
月光洒落,我望着俯身看向我的许墨,忍不住轻轻亲吻他好看的眉眼。
何其有幸,能够触碰这般偏执又纯粹的灵魂。
爱他超脱世俗的智慧,也爱他凡人般真切的迷茫与苦恼。
多想和他一起,解开所有心底的困惑,携手走到岁月尽头。
第二天醒来时,我安稳窝在许墨的怀里,慵懒地调整了个姿势,舒服地轻叹了一声。
许墨“你最近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我“陪着大家拍摄,空余时间就一起放空休假。这群人说难得出来散心,非要睡到自然醒才肯罢休。”
许墨“是吗。”
他笑意温柔,低头轻轻落在我的唇角。
许墨“那我大概还没睡醒。”
许墨“制作人小姐,再陪我在梦里多待一会儿吧。”
我“不是梦,也可以一直陪着你哦。”
许墨“那便陪我更久一些吧。”
慵懒温存地依偎了许久,我起身换好衣服,仔细挽好头发,转过身对着许墨轻轻转了一圈。
我“怎么样?好看吗?”
许墨“很漂亮。”
我“嘿嘿,这群人虽说很久没能好好过暑假,倒是格外注重度假的仪式感。”
我“为了置办度假穿搭,我还特意花了一整天时间去逛街采购呢。”
许墨“但这样随心放松,应该也很开心吧。”
他垂眸看向自己随手带来的简约衣衫。
许墨“只是我这身穿搭,好像不太契合度假的氛围,显得太过随意了。”
我“普通衬衫也很好看,哪里不符合度假风格啦~你按着自己舒服的样子来就好,我陪着你就够了,不用刻意迎合大家。”
说着我正要拿起手机,却被许墨从身后轻轻揽住。
半小时后,看着他一身清爽的夏日度假套装从街边小店走出来,我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
我“许墨,你其实真的不用特意迁就这些的。”
许墨“可我更想融入你的生活,试着按着你的步调,陪你走一走。”
他伸手牵住我的手。
许墨“让我好好陪着你。”
当我带着许墨回到沙滩众人身边时,原本热闹的谈笑声瞬间安静下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众人“哇——也太有度假氛围感了!老板居然把男朋友都喊过来了!”
许墨“是我自己忍不住来找她的,希望没有打扰到大家休假。”
副导演“早说啊,我现在立马给我女儿订机票,也过来凑个热闹。”
灯光小哥“其实我女朋友也偷偷跟着过来了。”
众人“好家伙,下次看谁还敢让你加班!”
许墨“你们平日里休假,都是这般随性热闹吗?”
我“平日里可收敛多了……前几天还非要拉着我去玩水上飞艇呢。”
我满足地笑着,望向不远处嬉闹玩闹的众人。
我“不过他们从不会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更多空闲时候,我都喜欢独自窝在那边的吊床上发呆。”
我“他们聚在小木屋里打牌闲聊,我就躺在吊床上吹海风、晒太阳、放空自己。”
我指了指木屋旁的吊床,话音刚落,便被他轻轻横抱起来。
我看着许墨一步步走向吊床,轻柔地将我放了进去。
他则坐在吊床旁,轻轻倚在侧边绳索上。
许墨“是像这样吗?”
望着他慵懒撑着脸颊的模样,我轻轻点头,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微微侧过身,静静靠在他的肩头。
周遭一切仿佛骤然静止,海浪、清风、落日、你我,都停驻在这一刻,满是安宁惬意。
我“许墨,如果你遇到前路迷茫、不知该如何前行的时候,会怎么做?”
他并未觉得我的问题突兀,静静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许墨“先让自己行动起来。”
我“明明都找不到方向,行动又有什么用呢?”
许墨“因为从来没有人走在我的前方,为我指引标准答案。”
许墨“没人能给我现成的答案,所有方向,都只能自己一步步去探寻。”
许墨“人就像置身茫茫大海,很容易迷失方向。”
许墨“大海没有明确的尽头,你也很难定位自己所处的位置,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向前走。”
许墨“但只要愿意行动起来,就总会有所收获,哪怕走错弯路、得到错误答案,也算是一种经历。”
我“你会执着于抵达大海的尽头吗?”
许墨“若是从不向往尽头,那前行的意义又何在?”
听到这个答案,我没有丝毫意外,只生出几分默然的感慨。
我无从知晓,许墨独自行走在那片无光无岸的精神大海里,是如何咬牙坚持、独自前行。
那里一片沉寂,没有灯塔指引,没有礁石停靠,目之所及只有流云与茫茫海面。
他只能靠着自己的节奏稳步向前,凭着本心与直觉,在荒芜迷茫中摸索出一点微光。
默默成为我们所有人心中,值得仰望、值得追随的风景。
这般孤勇前行的模样,想来一定很寂寞吧。
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人玩着水上滑板,快艇疾驰而过,冲浪板上的人紧紧攥着绳索,时不时站立不稳跌入海中,溅起漫天水花。
这般寻常的画面,我看了无数次,此刻却忽然恍然悟出了什么。
我拉了拉许墨的衣袖,指向海面疾驰的快艇。
我“许墨,你看那边。”
我“于我而言,你就像那艘一往无前的快艇。”
我“你比任何人都聪慧坚定,前行的姿态耀眼又从容,一眼望见,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许墨“所以,是我在身后牵引着你前行吗?”
我“不是的。是我悄悄在你的身后,系上了一根无形的绳索。”
我“我想像你一样,坚定执着,为了心底的梦想永不言弃,活成和你一样耀眼的模样。”
我“哪怕我们奔赴不同的领域,我也想和你并肩看见同样的风景,读懂你眼中的世界。”
我“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一步步靠近你。”
沙滩上,冲浪的人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狼狈却从未放弃执着。
我“我想让你知道,追梦的路上,我一直陪着你。只要你转身,永远能第一个看见我。”
我“我希望在你心里,我也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我能感受到许墨屏住了呼吸,认真又郑重地聆听着我的心声。
我“所以无论前路如何,我都想紧紧攥住那根连着你的绳索。”
我“只是偶尔也会迷茫,不想把自己的心绪与压力都推到你的身上,这本该是我自己要学着成长的课题。”
许墨沉默凝望了我许久,随即起身走进海边小屋。片刻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冰饮,轻轻递到我的手中。
许墨“休假,就该有休假的松弛模样,不是吗?”
许墨“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说着,他转身朝着海边走去。
我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片刻后,看见他出现在海面的冲浪板上。
他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平衡,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尝试,身形始终不稳。
快艇骤然启动的瞬间,他直接失去平衡,跌入了海中。
我下意识坐直身子,隔着茫茫海面,隐约看见他抬眼望向我的方向。
那道遥遥相望的目光,莫名将我定在了原地。
我看着许墨重新站上冲浪板,攥紧绳索,随着快艇疾驰,一次次失衡、一次次坠入大海。
偶尔他能短暂稳住身形,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利落耀眼的水光,下一秒又再次栽进浪潮里。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许久后,他拖着冲浪板走到我的面前,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
许墨“我是不是该戴上墨镜,这样看起来,就不会显得这般狼狈了?”
我“如果是我的话,会的。”
我终于彻底明白,他为何执意要站上那块冲浪板。
他的一言一行,都在默默印证着方才我们聊过的所有心事。
许墨“原来一直执着往前,真的好辛苦。”
鼻尖一酸,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
我“可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也从未后悔过追随你的脚步。”
我“只是我也偶尔会觉得疲惫,很想和你一起,慢慢走更长更远的路,哪怕暂时还找不到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我望着他温柔似水的眼眸,释然地弯起嘴角。
许墨“那你又是如何一直坚持下来的?”
我“因为跟在你的身后,我不知不觉走到了从前从未设想过的远方,看见了无数不曾邂逅的风景。”
我“而且一路上,还有很多专属的小惊喜,算是额外的奖励。”
许墨“奖励?”
我举起手中微微融化的冰饮,凉意丝丝缕缕漫开,恰好慰藉了燥热的心境。
我“比如这个。”
许墨似是了然,微微俯身,轻轻舔了一口杯沿的冰饮。
我“是不是很甜?”
许墨“嗯,很甜。”
他还想再次俯身品尝,我却笑着微微躲开。
他微微挑眉,再次靠近,我依旧俏皮避开。
许墨“这也算是制作人小姐给我的专属奖励吗?”
我“是专属许教授的哦。”
看着他难得落于下风的模样,我忍不住满心欢喜。
我“我只是悄悄学了一下许教授的行事风格而已。”
我“毕竟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反而少了几分心动与珍惜。”
许墨“确实如此。”
许墨“那下次,你可以再主动一点,比如像这样。”
我的手忽然被他牢牢握住,灼热的体温瞬间蔓延至周身。
许墨的目光紧紧锁住我,微微探舌,将余下的清甜尽数纳入口中。
许墨“你总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但其实,你可以向我索求更多。”
许墨“再多,都没关系。”
我“这样会不会太过贪心了?”
许墨“既然是学我的模样,那就贪心一点,再贪心一点也无妨。”
他眉眼弯弯,周身被落日鎏上一层灿烂的金边,温柔又耀眼。
许墨“不过即便如此,或许也依旧解不开我们心底的困惑。”
海鸥低空掠过海面,掀起层层绵密的浪花。
午后,我和剧组同事围坐在沙滩闲聊,剪辑师忽然亮起手机日历,对着众人晃了晃。
剪辑师“同志们,给大家讲个恐怖故事。”
剪辑师“三天后,我们就要结束休假回去上班了,快乐的时光也太短暂了吧!”
副导演“嘘!别在大家最开心的时候扫兴!”
编剧“喂喂,老板还在旁边坐着呢,你们这么明目张胆不想上班,真的好吗?”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我这个“老板”,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说实话,老板也不想上班。”
剪辑师“那可不行,老板不能偷懒。你不上班,谁给我们发工资啊。”
众人哄然大笑。
这时,我隔着人群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连忙高高举起手臂用力挥手。
导演“老板的男朋友来啦,快快快,腾个位置!”
众人立刻往两边挪开,扬起一缕细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墨笑着在我身旁坐下,藏在身后的指尖悄悄勾住了我的小指。
许墨“大家好,没有打扰到你们闲聊吧?”
剪辑师“当然没有!我们正惋惜假期快要结束,实在舍不得回去上班呢。”
许墨“若是实在不舍,老板就在旁边,不妨趁机多申请几天假期。”
我“没错,只要你们考勤还有空余假期,我一律批准。”
剪辑师“真的假的?我攒了半年调休!我要一次性休半年!!”
副导演“那你干脆直接离职算了!”
剪辑师“老板,批不批?”
我“想得美哦!”
众人嬉皮笑脸笑作一团,唯有许墨安静沉吟片刻,默默观察着眼前热闹的一幕。
许墨“据我所知,剪辑算是影视行业里格外辛苦的工种,通宵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剪辑师“哎,没办法呀。”
剪辑师“几十个T的素材要整理分线,还要对齐音轨、精剪调色,本身就是繁琐又耗神的工作。”
剪辑师“而且干久了,腰肌劳损、静脉曲张、腱鞘炎全都找上门,职业病多得很!”
许墨“既然这般辛苦,你还一直坚持下来,是因为真心热爱这份工作吗?”
被许墨一问,剪辑师微微一怔,连忙挺直身子向我表忠心。
剪辑师“当然热爱!老板你放心,我是真心喜欢这份事业。”
剪辑师“剪辑可是一部作品的灵魂,没有剪辑师,再好的镜头和剧本,也没法呈现出完整的故事。”
编剧“喂喂,明明编剧才是作品的灵魂!”
导演“这点我必须反驳一句,导演才是整个剧组的核心!”
几人笑着互怼争执,眼底却都盛满了对行业、对梦想的热忱与憧憬。
剪辑师“不过说实话,光靠梦想也填不饱肚子。”
剪辑师“谁愿意天天熬大夜吃苦?说到底,一方面是薪资生计,另一方面,也是舍不得这群一起打拼、一起追梦的伙伴。”
剪辑师“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为作品努力,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得。”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我也心头微动。
副导演“你小子什么时候还学会煽情了啊!”
编剧“不过说实话,比起难缠的甲方,我倒是更愿意熬夜,给身边这群熟人写本子。”
看着身旁又重新打闹起来的同事,我忍不住扬起唇角,心底满是暖意与感激。
回去之后就给大家上调薪资待遇,也要更努力打拼,赚更多的资本,让所有人都能安心追梦、自在生活。
梦想扎根在现实的土壤里,何其有幸,能遇见一群并肩逐梦的伙伴,让平凡的热爱绽放出温柔的光芒。
许墨“原来如此。”
轻柔的嗓音落在耳畔,我回过神,看见许墨低声呢喃了一句。
我“怎么了?”
许墨“我忽然明白,过去很多被我视作无意义的时光,究竟藏着怎样珍贵的意义。”
许墨“若是能早一点读懂这些,或许当初就能用更柔和的方式,收获更好的结果。”
他察觉到我略带沉思的目光,微微偏过头。
许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我其实觉得,你比我更幸运。”
许墨“为什么?”
我“科研之路远比我们影视行业更孤寂辛苦。为了一个漫长又未知的结果,依旧有那么多优秀的人愿意追随你、和你并肩前行。”
我“他们都由衷信任你,心甘情愿陪着你一起奔赴未知的前路、追寻心底的理想。”
他眼底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不自觉蹙起眉头。
许墨“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的合作罢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句话,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落寞。
千言万语涌到心头,最后我只是静静握住了他的手,什么也没多说。
我在心底暗想,人类本就是复杂又贪心的生灵,从来都不止是简单的各取所需。
我和他心底的困惑,本就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
或许只需好好休息、慢慢沉淀,等积攒够勇气与力量,便能继续从容前行。
只是我隐隐觉得,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被我无意间忽略了。
小崔“XX姐,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过来一起打沙排?”
远处的制片小崔兴奋地跑过来,对着我咧嘴一笑。
小崔“正好我们还差两个人组队!”
我“说得好听是差两个人,明明就是凑不齐对手,才来拉人凑数吧!”
我“不过我排球打得不算好,怕拖大家后腿。”
小崔“哈哈哈没事,只要能把球打过网就行~况且还有许教授在呢,肯定能带飞我们。”
许墨闻言温和一笑,转头看向我。
许墨“想玩吗?”
我“如果你不怕和我一队输掉比赛的话,偶尔运动放松一下,好像也不错。”
正式组队开打前,许墨格外认真地带我做了一套完整的热身运动。
随后他略显熟练地垫起排球,即便有海风干扰,我也稳稳接住了传来的球。
碧空澄澈透亮,微风摇晃着岸边的棕榈树叶,也撩动着他额前的发丝。
不知是运动后的燥热,还是身旁人的身影太过耀眼,我的心跳不由得愈发急促。
我“你以前打过排球吗?”
他认真回想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将球再次传给他。
许墨“嗯,以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偶尔打过几次。”
他快速扫了一眼场地与风向,似乎早已精准计算好下一球的落点。
许墨“只是我几乎快忘了。”
许墨“或许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这种消遣玩乐,算不上值得铭记的回忆。”
许墨“身边的人一遇到科研瓶颈,就总想借着各类活动散心消遣。”
许墨“还美其名曰:转换思路、放松心态。”
许墨“有时运气不好,还会被他们硬拉着组队打友谊赛。”
我“这哪里算是运气不好啦!多有趣啊。”
我笑着分神,没接稳球,任由它远远飞了出去。
许墨“说是友谊赛,打起比赛来却非要我指挥战术,输了还要拉着我复盘总结。”
许墨“既浪费时间,又格外麻烦。”
许墨的声音顺着海风缓缓飘来,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小崔已经在对面摩拳擦掌等候许久。
虽是娱乐局,众人却都带着几分胜负欲,打得格外认真。
排球从网对面高速飞来,许墨迅速移步屈膝,小臂稳稳绷紧,将球精准托到我的身前。
我几乎不用过多跑动,轻轻一跃,便将球稳稳扣向对方场地。
我“哇!”
即便排球经验并不丰富,我也能清晰感受到许墨传球的精准力度与角度把控。
只是海风裹挟着细沙,球速越来越快,渐渐变成了他一个人默默支撑全场。
我很想努力接住每一个球,可剧烈运动过后,呼吸愈发急促,四肢泛起阵阵酸软乏力,手腕也传来隐隐酸胀。
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的对打节奏里,急促、热烈、执着,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依旧不愿停下脚步。
一记排球直直扣向场地前区空位,我本能快步上前抬手扑救——
排球被高高垫起,直冲天际。
天地仿佛瞬间放慢了流速,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缓缓抬头仰望。
排球越过流云与海鸟,朝着场外沙滩缓缓坠落,细碎的金光在海面粼粼闪烁。
许墨早已静静站在球的落点之下,同样抬头仰望。
片刻后,他缓缓将目光投向我。
许墨“原来是这样。”
他神情温柔,指尖触碰到排球的瞬间,再次将球轻轻托向更高的天际。
刺眼的阳光微微模糊了视线,这一刻,我终于豁然开朗。
我终于读懂了自己心底的心事,也找到了那个被我忽略已久的重要答案。
排球顺着晚风缓缓落下,稳稳落进我的掌心,如同一句未曾说出口的心事,悄然抵达心底。
小崔“老大,快把球打过来啊!”
我大口喘着气,望着许墨一步步朝我走来。
许墨“我们……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我和许墨赤着脚,拎着鞋子漫步在傍晚的海边,温柔的潮水漫过脚踝,两人一路沉默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许墨停下脚步。
我转头望去,他站在几步之外,暮色从海平面缓缓漫开,黑夜悄然浸染天际。
温情与冷峻交织在他周身,暮色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暧昧又深沉。
我“我刚刚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一个我一直忽略已久的‘理所当然’。”
我望着他墨色深邃的眼眸,温柔地笑了。
我“在我心里,许墨也一直是最好的、最无可替代的。”
我“从前我总以为,你只是身体会疲惫,你的思想、你的内心,永远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
我“我一直默认你永远无坚不摧,可我却从来没有问过你——”
我收起笑意,无比认真地凝望着他。
我“你……是不是也会害怕停下来?”
潮声翻涌不息,如同心底不安的涟漪。
许墨大半张脸隐入暮色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他的心事。
在他独自前行的那片无光大海里,那份永远步履不停的执着背后,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挣扎与惶恐。
许墨“或许,在我还无法定义这份心绪的漫长时光里……”
许墨“我也曾深深畏惧过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清淡低沉,仿佛跨越了无数日夜的沉淀,缓缓落下。
我“你在害怕什么?”
许墨“害怕停下,就等同于落幕,等同于消亡。”
那一刻,许墨的神情透着几分清冷孤寂。
许墨“我时常会觉得,人生一旦停下前行的脚步,便等同于走向终结。”
许墨“真理与求索本就与孤寂相伴,本就值得倾尽一生奔赴,虚度一分一秒,都觉得是浪费。”
许墨“但是……你的出现,让我慢慢希望你可以按着自己的步调,不必勉强自己快速成长。”
我“我明白。”
许墨“可或许,我也一直没能读懂自己的心。”
他眼底泛起一片茫然的空白,褪去了所有理性从容,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许墨“在我意识到之前……我早已比自己想象中,更需要你陪在身边。”
许墨“我本以为对你的期许已经足够淡然,觉得你如今的模样就已经足够美好。可我却下意识默认,你永远都会坚定地走在我的身后。”
低哑的嗓音漫过最后一缕余晖,温柔又灼热,悄然席卷了我的全身。
许墨“你曾经认真告诉我,一定会努力追上我的脚步。”
许墨“而我不知从何时起,早已习惯了这份陪伴,理所当然地认定,你永远不会离开。”
我“我本来就会一直陪着你呀。”
许墨“是啊,所以我一直忘了一件事。”
他勾起一抹怜惜又愧疚的笑意,慢慢朝我走近。
许墨“我忘了,你拼尽全力,才一步步走到我的身后。”
许墨“我理所当然地觉得你理所应当做到一切,是我的傲慢与自私。我下意识用自己的步调,衡量身边所有人。”
许墨“我心安理得享受着你的陪伴,享受着和你一起逐梦的安稳。”
许墨“可我却忘了,你也会疲惫,也会想要停下来歇一歇。”
他的声音轻柔沙哑,心底的情绪悄然决堤,将他与暮色海潮融为一体。
许墨“我是不是很傻?”
细碎的吻轻轻落在我的脸颊,模糊了视线,也温热了心底。
我“我不想辜负你的期许,也不想让你独自等待。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慢慢往前走。”
我“只是追梦的这条路,我真的有点累了。许墨。”
许墨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许墨“我也累了。”
原来不是只有迷茫无助的时候,才有资格停下脚步。
身心疲惫,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停下来休整。
停下不是退缩,也是在给身边的人一份可以安心停歇的勇气。
这个道理看似简单浅显,于他而言,却格外陌生、格外艰难。
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告诉过他,也从来没有人让他愿意卸下防备,认真审视心底的疲惫与惶恐。
直到生命里出现了我这个无法割舍的存在,打乱了他固有的步调,让他心生不安,也让他学会柔软。
他终于读懂了那片无光大海的深意,也终于不必再畏惧偶尔的停滞与停歇。
身后有无数并肩同行的人,熟悉的、陌生的,而侧身回望,永远有我在原地等他。
许墨“我的梦里,早就已经刻下了你。”
泪水与温柔的吻交融,许墨轻轻将我抱起,稳稳撑起了我的世界。
许墨“我想……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离开了。”
我“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开。”
我垂下眼眸,沉溺在他幽深温柔的眼眸里,虔诚地吻上他的唇。
唇舌眷恋厮磨,不愿放开分毫,只想在彼此身上,烙下深入骨血的痕迹。
体温与气息交织缠绕,分不清你我,如同流水融入深海。
我们都刻意贪心,刻意想要让对方,染上属于自己的专属印记。
潮水起伏相拥,晚风温柔缠绵。我贪恋他所有的温柔,也想要接纳他所有的脆弱与惶恐。
要他卸下所有伪装,展露所有的渴慕与爱恋,直至灵魂彻底坦诚相对。
连我自己都被这份贪心吓到,忍不住轻笑出声。
许墨也跟着低笑起来,心底的纷乱与迷茫,悄然消散在相拥的温柔里。
我“爱真的很让人苦恼,对吧?”
许墨“可也让我,满心皆是满足。”
喑哑的嗓音落在唇边,他的温柔填满了我的整个世界,再也无从退缩。
许墨“所以……为你,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