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我蜷在懒人沙发上,敲了敲发酸的脖颈,意犹未尽地看着电脑画面进入下集预告,伸手捞过桌上的红豆馅饼。
拍照,加滤镜,发朋友圈,一气呵成。
我“同款红豆馅饼 get,坐等这周的更新!”
软糯的红豆甜香在齿间流连,我满足地眯起眼睛。
洗衣机发出努力工作的声音,一切都闲适得恰到好处。
直到两下突兀的“滴滴”声响起。周围蓦地静了下来,所有机器同时停止了运作。
我“不会这么巧吧。”
我连忙起身检查,果然是断电。我很快拨通了记在冰箱贴上的物业电话。
在确认了停电是由于小区用电过多跳闸的同时,我还得知了另一个“噩耗”。
小区水管意外爆裂,工人虽已在维修,但估计还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正常。
我看着洗衣机里沾满泡沫的衣服,叹了口气。
我“许墨才是有预知能力的人吧。”
早上八点,我提着在楼下买的早餐,敲响了许墨家的门。
看着穿戴整齐打开门的许墨,我了然地冲他眨了眨眼睛,边换鞋边关上了门。
许墨似乎对此毫不意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接过我手中的纸袋。
许墨“早上好,XX。”
我“许教授又准备不吃早餐就去工作了吧。”
许墨“严格来说,我吃过了的。”
我“但在我的判断标准里,咖啡可不能算作早餐。”
我望着那双笑眯眯企图蒙混过关的双眼,毫不留情地开口。
许墨耸了耸肩,顺从地在餐桌前坐下,缴械投降。
许墨“抱歉,我接受批评。”
我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在一块写着“按时认真每一餐!!”的小黑板冰箱贴上又加了一个感叹号。
我“事不过三哦。”
许墨“好的,监督员小姐。”
许墨“我们现在可以吃早餐了吗?”
我“当然!”
我说着将手里的冰豆浆递给他,剥起了茶叶蛋。
我“放心吧,许大教授,还有两个小时才开会。”
我“吃饭半小时,车程半小时,时间绝对来得及,不会耽误您今天的学术会的。”
我“绝对维护好‘许墨教授永不迟到’的形象。”
我“所以慢慢吃,好吗?”
许墨“好,都听你的。”
许墨拖长了尾音,将剥好的茶叶蛋递给我后,又自然地拿走我剥了一半的那个。
略显探究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他迟迟不开口。
我“嗯?我吃到脸上了吗?”
许墨“我猜,昨晚我隔壁的这只小夜猫子,又熬夜追剧了。”
我“!黑眼圈不会这么快就出来了吧?”
毫不掩饰的轻笑落入耳畔,许墨弯起眉眼,心情很好的样子。
许墨“骗你的。”
我“哼,我就知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在追剧啊?”
许墨“因为如果是别的什么事让你睡不着的话,我的手机应该会响才对。”
许墨“可惜。我昨晚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呢。”
他的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委屈,让我一时无法应对,只好心虚地低下头猛吸了一口冰美式。
我“我才不信呢,你、你肯定又在骗我了。”
许墨“这次真没骗你。”
他说着伸过手,指尖轻柔地点了点我的手背,然后岔开了话题。
许墨“你难得休假在家,今天准备做什么?”
我“先做个大扫除吧!下午想去买点杨梅,之前老板说没进货,希望今天可以买到。”
我“再然后没有别的安排,就是等你回来了。”
许墨时不时地点点头,牵起唇角。
许墨“不过今天的学术会计划是一天,主办方还给与会者准备了酒店休息。”
许墨“所以我可能无法保证准时回家。”
许墨“但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按时吃饭。”
许墨“这样可以吗?”
我重重地点头。
在盯着许墨老实地吃完最后一口鸡蛋灌饼后,我心满意足地送他下楼开车。
许墨“对了,XX。”
许墨“我前天回家时听到物业说,最近小区的用电量有些超标。”
许墨“记得空调温度不要开太低,以免跳闸。”
我“我知道啦。物业电话你贴在了冰箱上嘛,我都记得的!”
我“许教授可真是细心呢。”
许墨“哪里,还是你教得好。”
想不到许墨随意的一句提醒竟然一语成谶。
我查找了离家最近的洗衣店,检查了水管和电器后,拎着装衣服的袋子出了门。
阿明“教授你出发了吗?我确认一下你的到达时间。”
许墨“大概半小时左右,怎么了?”
阿明“没别的事,就是我们买了早餐,想说要不要等你一起来吃。”
阿明“距离学术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到了以后正好能吃个早餐。”
许墨“不用了,你们吃吧。”
阿明“没事,不急的,还是等你一起吧。”
许墨“阿明,如果你能把这份‘坚持’多放在自己的研究报告上,我想你的进步会更大一些,你觉得呢?”
阿明“是,教授,我会注意的!”
阿明“主要是,您如果这回还不吃早餐,搞不好又要被家属‘批评’了。”
阿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教授您知道就好,可千万别暴露我。”
许墨“是这样吗?”
许墨“放心,我已经吃过了。”
阿明“吃过了?该不会又是随便对付了一口吧?”
许墨“冰豆浆、茶叶蛋、鸡蛋灌饼,我今天的早餐很丰富。”
许墨“还有别的问题吗?”
许墨“经常批评我的那位家属,今早亲自‘教育’了我。”
阿明“噢~原来如此!您瞧我这反应慢的。”
阿明“那教授你路上注意安全,一会儿见。”
许墨“阿明,你知道哪里有卖杨梅的吗?”
阿明“杨梅?我查查……附近好像有水果店,我去帮你买一些吗?”
许墨“没关系,不用麻烦,我自己去买就好。”
许墨“毕竟,是买来‘贿赂’家属的。”
想到许墨今晚可能回不来,我又转身拿了备用钥匙进了他的家。
我“也帮他再检查一遍吧。”
我边嘀咕边换鞋,余光瞥到玄关角落安静躺着的一个文件袋,心生疑惑。
我“这里平时不会放这种东西……是早上忘记了吗?”
文件袋上的标识我有些看不懂,决定先确认完水管电源后再发短信问问许墨。
我进屋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缺漏。
卫生间的角落里放着一篓外衣,我看了看手中袋子里沉甸甸的外套,思考片刻后,也一并装了起来。
我“正好要去洗衣店,一起洗了吧。”
我拿着两包衣服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误后,便拿起玄关处的文件袋准备给许墨发信息。
我“现在应该是在开会,不知道看不看得到。”
仿佛心有灵犀般,与此同时,手机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许墨“[链接] 今日午后,恋语市中心城区最高生科所成为全国最热‘焦点’,天空出现日晕和环地平弧。”
我愣了一下,正准备点开他发来的链接,又有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一抹如云朵般稀疏而柔软的彩虹倒垂在最高生科所的上方,在灿日中,像神奇而梦幻的七彩祥云。
许墨“今天路过生科所拍到的。”
许墨“刚刚看到新闻推送,可惜无法切身感受一下所谓的‘全国最热’了。”
许墨“所以,只能看看天。”
仅仅看着这些文字,耳边就浮现出许墨此时有些遗憾的语气,令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我“许教授,您这算是在开小差吗?”
许墨“是听得有些困。刚刚咽下一个哈欠,台上报告的人还误会我要提问。”
我“哈哈哈,因为很少看到许教授瞪大眼睛的样子吧。”
许墨“不过气氛确实活跃了一下,但我现在又有些困了。”
许墨“愿意陪我走神吗?”
我“乐意之至。不过等你回来,也能给我看看咽哈欠的样子吗?”
我笑着和许墨一边打趣,一边拎着东西来到了地下车库。
许墨的黑色 SUV 在我眼前默默经过,我眨了眨眼,看了看还在跟我聊天的对话框,然后抬起了头。
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我车的旁边,而是绕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不像是许墨会做出的事。
果然,在车窗降下后,阿明从驾驶座上探出头。
阿明“XX姐!还好在这里遇到你了,不然我真要迷路了。”
阿明“我‘奉命’回来拿个东西。”
他这么说着,眼神扫过我笑着扬起的文件袋,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阿明“你们这默契程度,我简直都怀疑你和教授是一家人了。”
知道阿明只是无心的一言,我的心却狂跳不止,迈过去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
我“你把文件送回去还要帮忙吗?学术会是不是很忙?”
阿明“不不,我送完文件就可以下班了,教授那边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我帮你送吧,正好我也出门。”
我“你就回他拿到了,现在准备送过去,不要告诉他是我。”
阿明连连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立刻打开车门,将车钥匙和酒店的名片放在我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阿明“我先走了,不打扰两位!”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跑开的背影,随手把我的车钥匙放在了衣服袋子里,调好座椅和后视镜角度便出发了。
路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我很快到了酒店附近,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将车停在他的旁边,按下车窗。
我“你好,您需要的文件送到了。”
我“感谢您的支持,请支付费用哦。”
许墨看起来十分惊讶,眼神瞥过我递来的文件又回到了我的脸上,转而笑了起来。
他接过文件袋,径直上了车。
属于许墨的气息瞬间挤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夹杂着几分落雨后的潮湿和闷热。
许墨上车后脱下了西装外套,打得端正的领带也被顺手扯松了,连带解开了一枚衬衫上的扣子。
若隐若现的胸膛渗出微微薄汗,一滴雨珠顺着他的锁骨隐到了衣衫里。
但许墨似乎在我面前毫不掩饰,自然地靠在了副驾上,让这些无声的瞬间显得略加亲密与暧昧。
阿明的无心之言在我的脑海蓦地闪过,我的心又不禁狂奔了起来。
XX,明明已经认识很久了,不要因为这种无心的话,变得这么敏感!
我“你不是只是需要那份文件吗?怎么上车了?”
许墨“不是要支付费用吗?”
他诚恳地笑了笑,眉眼弯弯。
许墨“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特聘了大制作人来当助理,但费用应该付得起。”
许墨“现在是学术会中场休息的时间,不知道我接下来的时间是否足以支付这份费用呢?”
带着笑意的声音略显低沉,仿佛是为了“兜售”这份诚意,他侧过头微微将身子探了过来。
我“当然够了!那行程马上开始,先生请系好安全带哦。”
我连忙应了过去,扭过脑袋正视着前方发动起了汽车,不想让许墨发现我的紧张。
余光里,他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没再多说什么。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嗡嗡运转着,单调的白噪音将会议的气氛烘托得更加沉闷。
许墨坐在会议室的前排,神情自若地将视线落在桌上的手机——
七彩的环形光晕天空被定格在手机屏幕。
年轻教授“这是您刚拍的吗?”
年轻教授“没想到许教授这么有雅兴,是要发给女朋友吧。”
一旁的年轻教授望过来,小声笑着打趣。
许墨“她一向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年轻教授“学到了。”
年轻教授“虽然我还没女朋友,但多几样恋爱技能傍身,以后总有用。”
许墨笑了笑,若有所思地再次垂眸。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调整了一下领带,指尖垂落在桌面,轻点着手机屏幕。
屏幕瞬间亮起,界面切换至一条来自半个小时之前的新闻——
今日午后,恋语市天空出现日晕和环地平弧。
这条新闻和相关的照片很快在网络上刷屏,大家似乎都在讨论着这个引人注目的景象。
往常遇到这种事情,她都会第一时间和自己分享。
大到变化莫测的天气景象、古今中外的奇人轶事,小到小区邻居的八卦杂谈。
他偶尔会暗自佩服她旺盛的精力,那个小小的脑袋里怎么会处理得了那么多的信息。
可是今天,她却安静得有些奇怪。
她现在在做什么?没有看到这条引起热议的新闻吗?
许墨习惯性地点开女孩的朋友圈,在同一时刻刷新到了她刚刚发出的“感慨”。
同款红豆馅饼 get,坐等这周的更新!
许墨微微眯起眼睛,说不上来心里突然泛出的是什么感觉。
他的小姑娘好像对别的事更上心了。
恍惚间走了神,许墨的目光径直落在暗下的手机屏幕上,脸上看不出情绪。
年轻教授“许教授觉得呢?”
被其他教授点到名的那一刻,他失神地愣怔了一秒,下一瞬便抬起视线,从容不迫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对方频频点头,许墨微笑看着会议室的众人,像是心无旁骛地投入在这场学术研究中。
几秒过后,他低下头,点开了最上面的对话框。
许墨“今天路过生科所拍到的。”
许墨说只是学术会的中场休息,所以我也只是随意地向前开着,当帮他放松一下。
雨渐渐落得大了些,垂直地砸在车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况开始拥堵起来,氤氲的红灯让整个世界变得迟缓无比。
车内静悄悄的,借着望向后视镜的时机,我偷偷瞥向许墨,发现他的目光早就等在那里了。
我“怎么了?”
许墨只是看着我,不知想到了什么,微眯了一下眼睛。
许墨“没什么。”
许墨“只是在想,难得假期,你不是应该窝在懒人沙发上,看电视剧吗?”
我“早上许教授提醒我不要老刷剧。”
我“所以我决定加加班,毕竟给节目顾问献殷勤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许墨“包括带着这些衣服吗?”
在等待红灯时,许墨从主副驾的缝隙里扭过身子,看向后座。
被空调覆盖的空气又被他瞬间挤开,微湿的衬衫因为他的转身,将那精壮的胸膛更明显地塞进我的视线中。
我“你的预言太灵了,整个小区因为用电过多跳闸了,水管抢修把水也停了。”
我“衣服正好洗了一半,我就想着出门找个洗衣店,这才遇到阿明。”
我的眼神兜兜转转,像是蹦字眼一样一一汇报了过去。
许墨“原来给我献殷勤只是洗衣服的顺便。”
我“怎么会!”
听到他这么说,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反驳他。
没想到许墨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在我转头的刹那直接撞进了那双幽深的眼瞳中。
他的呼吸凑在我的脸上,仿佛在确认答案般,纠着我的目光不放。
许墨“你好像很在意我的样子。”
我“怎、怎么会呢。”
绿灯亮了,我笑着收回目光,松开脚刹。
我也觉得自己突然这么在意许墨很奇怪。
在长久陪伴的时光里,我以为已经逐渐谙熟他的习惯,习惯他的体温。
倒不是阿明那句无心的话有多奇怪。
但就像一个投湖的落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层层水花,让我突然开始在意许墨的一举一动。
因为在意,好像放大了他的每寸呼吸,每丝被他沾染的温度。
最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对他的在意。
即使是绿灯,整个队列也行走得很慢,我靠在最右侧车道上,深深叹了口气。
许墨“我倒是觉得很浪漫。”
我侧过头,看到他倚靠在座位上,微微扬起嘴角。
许墨“毕竟像这样和你一起堵车的情形很少有,我反而希望这一刻更久一点。”
许墨“虽然漫长的相似性会让人逐渐枯燥,但我很享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听起来理所当然的话被他慢条斯理地说出,我心里咕噜噜涌出无数彩色气泡。
我“不过像你这样的科研人员,应该会很习惯这种时刻吧。”
许墨“为什么这么说?”
我“虽然我了解得不全面,但你们做实验,每天记录各种细小的变化。”
我“所以应该很熟悉这种缓慢的节奏吧。”
许墨听闻只是笑笑,侧过脸看向雾蒙蒙的玻璃,用指尖在上面涂了涂。
许墨“很多变化需要足够的耐心。”
许墨“从研究角度来说,我们要寻找的是事物其中的规律性或是重复性,赋予它们新的定义。”
许墨“而不是让规律性与重复性成为主旋律。”
许墨“与其说科研学者能够忍受枯燥而乏味的时光,不如说是未来新鲜的反应与现象值得这些等待。”
眼前的世界被氤氲成一个个红点,之前有些焦躁的心情似乎被许墨的话慢慢抚平。
许墨“不过,我认为生活和实验还是有所不同。”
我“是指生活是相反的吗?”
我“因为生活会慢慢趋于平淡和日常……所以,规律性与重复性成为主旋律?”
许墨“不对。”
许墨“XX觉得我们的生活变得规律而重复吗?”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日常的画面。
早醒后的早餐与临睡前的晚安,谙熟的习惯,被影响的性格和爱好。
他使坏心眼的眼神,他疲惫的脸,他不开心时的小动作。
我似乎都一一明了。
所有或浅淡、或深刻的爱意都在驳杂的时光中有迹可循。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习惯了我们规律日常的生活,所以今天格外在意许墨这件事才让我有些疑惑吗?
面对我的沉默思考,许墨似乎并不焦急,他只是收起了笑,垂了垂眼睛,透过刚刚涂开的玻璃望向窗外。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我们一时都没有说话。
雨越来越大,闪烁的绿灯再次变红,我踩下脚刹,但心里还在思考着许墨的问题。
许墨“那个关于生活和实验不同点的问题,你可以慢慢想。”
许墨“这个红灯有一分二十秒,刚好,等我回来。”
我“嗯?”
我还没反应过来,许墨已经打开车门冲进了雨幕中。
我“许、许墨?!”
我看着如同偶像剧一般滂沱的大雨瞬间将许墨打湿,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径直向前跑去。
直到停到了一个推着小车、卖杨梅的老奶奶面前。
我愣住了,刚刚完全没注意到那里有一个摊子,又想不到许墨是什么时候发现它的。
许墨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失去了理性的判断。
他跑在大雨中,不停回想着。
他有很多方法去告诉女孩那个问题的答案,但当她认真在想他的问题时,这却令他忍不住地焦躁。
许墨“你好,请给我两斤杨梅。”
老奶奶“哎呀小伙子,这么大雨怎么不打个伞呀。”
许墨“我女朋友想吃,路也不远。”
厚重的雨幕打湿了许墨眼前的发丝,不停地垂下雨珠。
他并不在意,只是随手向上一拂,将那些不听话的发丝捋到了头顶。
老奶奶“年轻人可真懂浪漫啊。”
老奶奶笑呵呵地称出两斤杨梅,装进塑料袋中。
老奶奶“我的杨梅绝对甜,你女朋友一定喜欢。”
老奶奶“当然,肯定还是更喜欢你这种制造浪漫的小伙子!”
许墨扫了眼接过来的杨梅,颗颗饱满,泛着新鲜的香气。
他侧过头看着女孩摇下车窗、有些焦急喊自己的画面,跑了过去。
关了冷气的车厢内温度骤然回升,空气里带着粘稠又闷腻的湿气,我紧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开始隐隐出汗。
即使努力让目光径直平视,视线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偏向身边的那个人。
许墨平静地打开前面的抽屉,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去杨梅塑料袋上的水渍后,将它放到了我们中间的扶手上。
许墨“听说很甜。”
许墨“虽然很想现在就尝尝,不过还是回家后,用盐水泡了再吃吧,不然——”
我“许墨!!”
许墨“嗯?怎么了?”
我一向拿这样的他没有办法,心里不受控制地钻出甜甜的满足,同时又夹杂着小小的担心和恼火。
我别过头去,默默降下一些窗户,试图让钻进这个空间的杂音掩饰我早已乱了的心跳。
我“你快先把自己擦干,都淋湿了。”
许墨“没怎么被淋湿,你打开冷气也没关系的。”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开冷气,我急忙拉住他的手制止,指尖果不其然触碰到一抹潮湿。
我“明明就淋湿了。”
我“大骗子。”
身边的人似乎叹了口气,然后乖乖地擦拭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心里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我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平静开口。
我“距离下半场会议还有多长时间?”
许墨“两个半小时。”
还好来得及把衣服烘干——我暗自松一口气。
我“下个路口左转吗?”
许墨“嗯,左转后继续直行五百米,右手边就是学术会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我便再次端起态度,刻意无视了他扬起的嘴角。
我小心地把车倒进停车位,安静停好车后,下车从后座拿上了要洗的衣服,站在车旁。
许墨没说话,整个人都湿哒哒的,头上顶着我给他的毛巾走下车,拎着杨梅。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想到他刚刚的行为,又强迫自己保持面无表情。
我闷着头走进电梯里面,许墨也乖乖地走进来,按下了 16F。
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顶着毛巾也不蹭,只是窃喜地看着我。
电梯爬得很慢,鼓鼓地吹着冷风,我看着许墨身上贴紧胸膛的衬衫,抿了抿嘴抱了过去。
许墨“会弄湿你的。”
他虽然这么说,胳膊却直接揽了过来,让我更贴紧。
我“衣服湿了吹一下就好了,你冷不冷?”
许墨“冷。”
我“许墨,你真是个大傻瓜!”
电梯门开后,我假装气鼓鼓地先走了出去,但又不知道他是哪个房间,只好又回过头看他。
我“快点,不然真的感冒了。”
他弯起眼眸,在我佯装的怒视中,慢吞吞地带我走到了 1609 号房间前。
许墨“毕竟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因为我又开心又生气的样子。”
我“你再不进去,就只剩生气了哦!”
用房卡刷开门,女孩二话不说径直走入房间。
她气鼓鼓地放下衣服的袋子,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高,又从浴室里丢出来一条毛巾给自己。
巨大的声响毫无保留、刻意又袒露地向他诉说着她心中的不满。
像个孩子一样。
许墨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得意的心思。
当然,他也有一瞬间产生了担心,如果真的哄不好面前的这个女孩,该怎么办?
不过,看到她努力隐藏着那份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开心,又因为自己而生气着急的样子——
浴室的暖灯亮起,水龙头被人打开,流水声顷刻哗啦作响。
许墨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水流声,不可抑制地重重跳动了几下。
在女孩走出来之前,他下意识将胸前的扣子多解开了一颗。
我们走进房间后,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立刻跑到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丢给了他,然后又折回打开了浴霸和热水。
我“你快来冲个热水澡,不然真的要感冒了。”
这样说着,我从浴室探出头。
许墨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刚刚给他的毛巾不知被他随手放到了哪里。
完全浸湿的衣服粘在他身上,他解开了几粒扣子,似乎想要以此来缓解不适感。
水珠沿着他的发梢缓缓下落,勾勒他的脖颈和胸膛,滴落在腿上。
湿透的长裤似乎将这场“小雨”继续向下延续,水珠随着他翘起的腿蔓延开来。
淌过他的脚腕,流进依然干净的皮鞋里。
我直直盯着那些在他身上流淌的细小光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明知道雨水留在身上是冷的、潮湿的,令人感到黏腻不适。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被浇透的人,我又感到一丝没来由的干燥和热意。
也许是注意到我在原地发了太久的呆,许墨一手摘下眼镜,抬眸看向我。
像是被蛊惑一般,我走了过去。
我“叫你去洗澡,怎么还不动。”
许墨“因为我看你好像在生气。”
许墨“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你开心。”
许墨微微甩了甩头,整个人莫名像一只湿漉漉又乖巧的狗狗,令人止不住地怜惜,又忍不住地想对他使坏心眼。
他将我圈在身前,仰起头,温热的呼吸扑在我嘴边,让人痒痒的。
我“你知道自己刚刚有多夸张吗,这种事真不像是许大教授会做的。”
许墨“怎么感觉我在你心里被神化了。”
许墨“还是说,你不喜欢?”
许墨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试探和审视,目光如炬,让这个被他包围的空间更显得几分炙热。
我“当然喜欢!”
也许是我的回答太干脆,许墨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我心有不甘,想到刚刚想对他使的坏心眼,立刻给自己找补。
我“但这和生你的气是两回事。”
许墨“那怎么办?”
一边说着,许墨一边后仰,圈住我的手没有松开,将我一起扯了下来,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手意外碰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的快捷指令,手机跌落在沙发一侧,之前暂停的音乐恰好播放了起来。
那是冰川融化的声响。
之前许墨录给我之后,我就把它存在了手机中,这样随时都能听到。
许墨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他任着那消融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指尖拂过我的脖颈,插在我有些凌乱的发丝之中,让我低下头更凑近他几分。
潮热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了我身上,仿佛没有一丝缝隙。
他微仰着头,炙热的吐息凑在我的唇边,掀起一层温柔又细密的痒。
许墨“这样就够了吗?”
仿佛逗弄一般,他每说一个字,薄唇都会擦过我的嘴唇。
既不退后,也不深入,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心肺都是属于他的气息,夺走了我的全部理智。
我“你……!”
许墨“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许墨“一定要让他好好记住教训。”
始终凑在嘴边的温度终于贴了上来,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等待已久的氧气。
冰川消融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许墨无比耐心而缓慢地舔舐着每个角落,仿佛要在每一寸都留下他的痕迹。
诱哄着,又贪婪的。
我被他的目光揪紧,害羞又无法脱逃。
我“这样你就会记住教训吗?”
许墨“不会。”
许墨“因为……我只是很想亲你。”
他说得坦然,又满是得逞之意。
许墨“都说承载记忆的不止是身体。”
许墨“声音、味道、颜色都替我们记着过去的那些片段,让它变得特别。”
许墨“现在关于雨天、堵车、杨梅,甚至是这段冰川融化,都被赋予了新的记忆痕迹了。”
许墨“提问,生活和实验不同的地方在哪里?”
我“嗯?”
我的世界还在嗡嗡回响,甚至无法跟上他的思路,只是红着脸看着他。
许墨“你这么看着我,我真要去洗澡了。”
他啄了啄我的额头,又耳鬓厮磨了一阵才钻进了浴室。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世界一片空白。
他突然变得这么诱人,是因为想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我最后还是想不到许墨问题的答案,心却控制不了地跳个不停,思前想后决定强迫自己忙碌起来。
因为有些太过燥热,手边又没有皮筋,我顺手从房间里扯了一条紫色缎带将头发系了起来。
我拿起他换下的衣服,找到了烘干机,又打了个电话让前台把我带的那堆脏衣服送去酒店洗衣房清洗。
做完一堆事,刚刚躁动的心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雨小了不少,身后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了,许墨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那浴袍像是随手一搭,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的。大片的胸膛袒露在空气中,令我好不容易平息的心跳又吵了起来。
我“再等两分钟,衣服马上就烘干了。”
许墨“那就麻烦你了。”
许墨坐到了我的旁边,也许是刚洗过澡,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许墨“说来今天你不仅第一个找到了我遗漏的工作材料,还开车送过来给我,甚至大人有大量地‘原谅’我。”
许墨“今天没有 XX,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骄傲地抬起头。
我“哼哼,不仅如此呢!我还顺便帮你收拾了衣篓,刚才一起送去清洗了。”
我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我“糟了,我的车钥匙之前丢到衣服袋子里了!”
刚刚心思都在许墨身上,完全忘记这回事。
我赶忙打电话给前台,但不知为何电话始终在占线。
许墨“那我们就直接去洗衣房看看吧。”
有惊无险的是,1609 房间的衣服还挂在通道上,正排着队等待进入洗衣机。
我长呼一口气,急忙抢救,挽回车钥匙的“性命”。
这个十分智能的洗衣间让我有些新鲜,我研究了一下自动化洗衣机的运作方法,决定自己上手操作。
我“也不是很难嘛。”
看着挂上杆子的衣服,我笑着看向了许墨。
衣篮慢慢朝着洗衣机移动,随着滚筒转动缓缓响起钢琴曲。
我“几个小时前,我也从洗衣机里抢救了这堆洗了一半的衣服。”
我“只不过家里的洗衣机不会唱歌。”
或许是钢琴曲格外令人放松,我拉着许墨靠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在背后的滚筒里,我的外套和许墨的搅在一起,用着相同味道的洗衣粉,卷出白色的泡泡。
在灯光的照射下,时不时会折出漂亮的虹光。
许墨“看来我们的关系足够亲密了。”
许墨坐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把双手支在腿上,抵住下巴,回头看着那不停卷动的滚筒,微扬起嘴角。
我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又不听话地红了起来。
我“我本来觉得停水停电是夏天最残忍的事,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我“突然感觉,今天很不错。”
我双手撑着脑袋,侧过头看他。
我“许墨,其实我今天跟你说了一个谎。”
许墨“嗯?”
我“你之前在车里问我,是不是很在意你,我当时否认了。”
我“其实……我今天一直都很在意你。”
许墨转过头,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
许墨“我知道。”
我“哦你知道……嗯?你怎么知道?!”
许墨“被喜欢的人在意这种事,应该很好发觉吧。”
清淡的洗衣液味道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清新。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我也想要更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心。
他的手抬了起来,抚过我的脸,满是眷恋地用指尖蹭了蹭。
许墨“因为我担心,你认为我们的生活变得规律而重复。”
许墨“我……并不希望你这样想。”
他伸手将我拉了过去,洗衣机的抖动似乎带动着我的心跳不断加速,靠在许墨身上。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他之前说的,赋予雨天、堵车、杨梅、冰川融化新的记忆痕迹。
生活和实验最大的不同,并不是它充满未知性,而是它的未知——我们其实是可以参与的。
看着我了然的目光,许墨轻轻笑了。
许墨“实验永远都是等待。等待变量,等待结果,等待出现新的化学反应。”
他慢慢地低下头,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吻在我的眉眼和耳尖上。
许墨“生活中那些新的化学反应,只要你希望,它就会出现。”
许墨“它可以去增加所有过往记忆的痕迹,可以去蔓延,也可以去生长出新的花朵。”
许墨“我不愿意你跟我在一起,有一分钟的遗憾和枯燥。”
许墨“我想要你的生活永远习惯我,但又永远充满新鲜。”
他的吻终于落在了我的唇上,不同于刚刚的温柔,这次的吻汹涌如浪潮,让我不禁颤抖。
我“你这样……也太贪心了。”
许墨“我可以想要的更多。”
许墨“对你,我永远都会更贪心一些。”
他仿佛并不满足刚刚的角度,直接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将我圈在他和不停震动的洗衣机之间。
他伸手扯开了我头上系好的发带,我能感受到他指间的热度隔着衣襟不断向下蔓延。
许墨似乎有些恼我被身后略微的凉意吸引了注意力,坏心眼地摩挲着我的嘴唇,却只是诱惑。
我能做的只有求饶。
我伸手抚过他的后颈,整个人像是水中的浮萍。
整个世界传来滚动的水声和氤氲的水汽。身后的凉意也被涌起的燥热点燃,机器规律有力地震在我的背后,令我只好更用力地抱紧他。
许墨毫不掩饰自己赤裸的“阴谋”与欲望,他更深切地侵入,像一个舵手,载着小船感受浪潮的翻涌。
突然“叮——”的一声,我的身体不自觉一抖,似乎是我们旁边的洗衣机运作完毕了。
他并不在意,诱哄着我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他的身上。
许墨“别在意。”
呢喃的低语被淹没在了暧昧潮湿的吐息里,许墨的声音里满是缠绵,低声地哄着。
我“可、可是你接下来还有学术会呢。”
许墨“确实。”
在乱杂的喘息声中,他微微抬起嘴唇,却也还是贴在我的嘴边休憩。
每一次吐息,都令我的指尖不停地发麻。
许墨“但我刚刚请假了。”
许墨“准备去洗澡之前。”
他只挣扎了一秒,又再次笼了上来。
我根本不愿抵抗,感受到他温柔却不容反抗的包围,只好缴械投降。
整个世界只留下一片片暧昧的云雾。
许墨“我想我需要更多时间,发掘你对我的好奇——”
许墨“以及新的化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