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我靠在许墨怀里，津津有味地看着投影仪里扣人心弦的电影情节。只是保持同个姿势难免腰酸背痛，可我又不想离开他怀里。就在我第三次不留痕迹地调整姿势时，一个柔软的枕头被垫在了我的腰下。
我怔怔地抬起眼，撞上许墨带笑的眸光。
我“我的小动作还是被你发现了。”
许墨“要不是实在被你弄得有些痒，可能也不会那么快发现。”
我笑着蹭了蹭他的臂弯后，重新看向投影。
几天前许墨受邀参加科研同僚的新年聚会，聚会并不正式，主要以放松、交流为主。于是在他的提议下，我也欣然陪同前往，并提前来到受邀地，租了一个小庄园，开启度假时光。白天我们拎着相机四处转转，晚上就窝在沙发上喝着小酒，看看电影。没有工作和烦心事叨扰，只有自在又幸福的我们。
“玛丽，我想清楚了，即便我的人生明天就会停止，我也要结束在路上。”
“玛丽，那我陪你一起疯，陪你走到天荒地老。”
荧幕里被宣告“死刑”的主人公身穿病服，但苍白的脸庞神采奕奕，他边说边和玛丽推着吊瓶架朝医院大门跑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每一步都迈得很远很远。直到绚烂的画面跳出黑色片尾，我才恍然到影片结束了。
刚沉沉吐出一口气，我发现片尾的左侧依次出现了头发花白的年迈老人们。他们面带真诚地一句句说出对年轻人的忠告，令我不由深深感触，像是有一把炙热的火，在心里热烈燃烧。或许在漫漫长路中，我也需要有不止一次这样的冲动，为了心中的渴望而去奔逐。
我一边想一边坐起来，认真地看向那双狭长的眼眸。
许墨“怎么办，我好像猜到XX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了。”
他托起下巴眼睛一眯，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畔。
许墨“你好像想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情。就像这部电影的主人公一样，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出格、疯狂的痕迹。”
他说的几乎分毫不差，甚至还诗意地帮我总结了一下。我撇起嘴，轻戳了下他的手臂。
我“没劲。我刚燃起的三分钟热度，就被聪明人浇灭了80%。”
他故意懊恼地皱起眉，将我揽入怀里，蹭了蹭我的鼻尖。
许墨“那该怎么办，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弥补的机会。再次把你的三分钟热情点燃起来。”
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停在我的唇畔间。不等我反应过来，一道柔软的触感就轻轻封住了我的呼吸。他慢慢撩拨着，轻咬我的唇瓣，像要一点点增添温度。
许墨“告诉我……你刚刚是想做些什么？”
我下意识想开口，却在迷蒙的视线里捉到他扬起的一寸笑意。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我拉回理智脖子一缩，从稀薄的空气中逃离了出来。
许墨“看起来是我的弥补还不够。”
许墨笑了笑，又一个吻落在眼角。他的指腹不安分地在我腰间缠绵着，令我不禁地轻颤起来。而他并不打算放过我，另一只手覆上我的双眼，仿佛要堵住我所有清醒的可能。名为理智的弦在缓缓下移的吻中摇摇曳曳，快要撑不住时，我终于缴械投降，红着脸埋进了他的外套。
我“许墨，严肃点。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腾不出脑袋想了。”
脸颊下的胸膛在轻轻颤抖，似是忍得有些辛苦。
许墨“其实不需要花时间去想。”
我从他怀里缩出脑袋，云里雾里地看着他从桌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另一只手随意地勾晃着我的手指。
许墨“疯狂的念头本就容易不合常理。所以当这样的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比起更深一步的思考，不如顺从本心。”
望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我托起脸颊上下打量起来。
我“这种话从一向理智的许教授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许墨“是吗？理智和疯狂虽然听起来是对立关系，但有时也可以同时存在。”
我“可一般不都是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才会被称之为‘疯狂’吗？”
见我提出了异议，许墨笑着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尖。
许墨“我们往往在惯性思维里觉得理智是不应该做什么，又或是应该做什么。但其实很多时候，‘不合常理’不等于‘错误’。它只是不可预估。”
我不由想到刚才的电影，当患病的主人公做了以往根本不会做的事情后，人生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美妙变化。心中忽而一动，我坐起身亲了亲眼前的人。
我“嘿嘿，是这样吗？”
许墨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了一下，微微弯起眼睛。
许墨“这样好像只能算是入门。毕竟它天天都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不是吗？”
我“看来这点想做就做的‘疯狂’是满足不了我们许教授了。”
说着我故意将视线停在他的唇间，手一点点从下滑到胸前，慢慢贴近身。许墨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任由我去贴近，只是掌心像在宣告主动权一般，覆上我的腰间。眼看他要拉我入怀，我忙用手抵住他胸膛。
我“我认输，真是‘斗’不过你。”
他得逞地扬起唇角，俯身拿起酒杯递了过来。
许墨“今晚还想做些什么吗？比如把昨天画到一半的风景画完，又或者把冰箱里的司康拿出来当夜宵。”
我思考着抿了口酒，一股呛嗓的暖流滑入胃中。
我“没想好。要不干脆照你说的想到什么再去做吧。反正是假期，就当给紧绷的神经放放松，什么事都不顾虑了。”
许墨“好。那就不顾虑了，画可以改天再补。夜宵要是吃不下，也可以等明天再吃已错过最佳品味期的司康。”
我被他逗得笑出声，起身拿着酒，慢悠悠地环顾一圈。当目光掠过旋转楼梯处时，我眼睛一亮，欣喜地指着台阶上倾斜的月光。
我“许墨，想不到一个电影的功夫，云全跑掉了，星星都出来了。”
我抬头望向透明穹顶，将绚烂的星河尽揽眼底。
我“你说，是不是这两天空气质量还不错，怎么感觉星星一天比一天亮了？”
当我随口说出一句玩笑话后，许墨也拿着酒杯坐在我身旁。
许墨“那看来，过几天我们就能收获到更多像宝石一样明亮的星星了。”
我噗嗤笑出声，然后故作严肃地扭头看他。
我“许墨，你不能借着自己是教授就可以胡说八道。”
许墨“开玩笑也不行吗？”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我“可以，但你的脸太具有欺骗性了，说什么我都容易当真。”
见许墨被我逗得笑出了声，我好心情地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
我“你说如果我们就坐在这里看一晚上的星星，直到日出，算不算一件疯狂的事呢？”
许墨“嗯……我倒认为不用去衡量疯狂的尺度。只要这件事是你想做的，不管是在这里坐一晚上，还是坐五分钟就回房间睡觉，都很好。”
一切都极静，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也让感官变得愈发清晰。比如风拂过窗边的帷幔，又比如许墨的发尾在耳畔留下沙沙的摩挲声。我不由闭上眼，想聆听更多不曾注意到的细微末节。
远方忽而传来了轻声的触碰，如沙漏流逝的声音于夜色漫开。
我“许墨，你听到了吗？”
我睁开眼，手循声音指向窗外。许墨略微屏住呼吸，似在仔细分辨着。
许墨“我们住的地方离海边不远，应该是海浪。”
我“海浪……”
簌簌的声音不断涌入耳朵，这一刻，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又或是因为刚刚的“豪言壮语”，一个想法直抵心间，促使我站了起来。
我“许墨——”
许墨“要不要现在一起去看海？”
心照不宣的对视下，一股小小的暖流淌过心房，在我不禁想要点头时，忽然看见许墨身后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
我“我虽然很心动，但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明天还要参加聚会呢，万一影响你的状态就不太好了。”
许墨“我少睡一些也没什么关系，不过XX到时可能确实会有些困。所以……你完全可以拒绝我。”
许墨淡淡笑着，月光为他镀上朦胧的色彩，锁骨也在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往常柔顺的发丝也因为和我在沙发躺了一晚上，多了些凌乱，有几分“不修边幅”的慵懒感。可即便他这样说着，在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暗涌的汐流将我深深卷入，让我沦陷于此。
我眨眨眼睛，灿烂地笑了。
我“不，我们去看海吧。哪怕明天困一点我也没关系，我现在想和你一起去看海。”
许墨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他的手漫不经心搭上后颈，另一只拿着酒杯的手与我的轻轻碰了一下。
许墨“那就这样一拍即合了。”
原来深夜的大海，除了象牙白的月影落在潮浪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海平线的远端横向展开细长的万家灯火，遥远得像是另一个触不到的世界。
我“许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呢。看来凌晨一点去海边这个想法，真的不太合常理。”
许墨“但偶尔的反其道行之，让这片海暂时只属于我们。虽然它一点也不蓝，也看不到海鸥，说不定还会踩到连夜搬家的小螃蟹。”
见许墨打趣着，我也好心情地脱掉鞋勾在指尖，快步跑到海浪边，感受着潮水浸过脚踝。
我“虽然看不清大海，但我现在就在海里呀。依然能感受到沙子随潮水没过脚踝，然后再从脚心悄悄溜走。”
许墨“看来今天的大制作人，心思格外细腻。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电影。”
我“当然是因为你了。”
我飞快地接过他的话，俏皮地眨眨眼睛。看我这副样子，许墨失笑了起来。
许墨“怎么办，我好像有些招架不住这位微醺的小姐了。”
听他小小揶揄着，我故意将脚背轻轻一撩，把海水落在他的鞋边。
我“那许教授就别让我一个人待在海里了～不如你也把鞋脱了吧？海里可舒服了。”
他没有回答，就在我以为他要微笑婉拒时，许墨却弯下腰，把鞋一脱走到我身旁。
许墨“是很舒服，只是比想象中凉一些。”
虽然脱个鞋没什么，但总觉得他理所应当的态度也有些让人意外。
我“许墨，你今晚喝了几杯来着？”
许墨“是觉得我醉了吗？”
狭长的眼眸在月色下映得清明，将我清晰地揽了进去。我笑着摇摇头，继续用脚背将冰凉的海水撩过他的脚踝。
我“醉不醉都一样，反正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所以你完全可以再‘放肆’一些～”
许墨“比如呢，XX老师可以教教我吗？”
我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他身上停留，然后俯身捧起少量的水泼了上去。
我“就像这样。”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就在我以为他要反击、想要转身逃跑时，许墨将我温柔地桎梏在怀。
许墨“老师，我也可以举一反三吧？”
我“当、当然。”
他沉沉地凝望着我，指腹轻抚过我的眉毛、眼睛……最后捧起我的脸，吻了下去。海浪又一次触上礁石，而这一次，我们就身在海浪之中，被绵密的泡沫簇拥，被甜甜的酒香缠绕唇齿间。
我沉浸在这样的香甜中，过了一会儿，他才与我拉开距离。海风趁此携着凉意停在鼻尖，惹得我有些痒痒的。我连忙捂住嘴，身上接连泛起一片寒意。
我“虽然这里是南方，但夜里的海还是有点冷。”
许墨“这一点好像是我疏忽了。”
他转身俯下腰，双手扣住我的大腿根，直接将我背上后背。一瞬间的失重感，让我紧紧攀住了他的后颈。
我“欸？我们要回去了吗？但我只是有点儿冷，又不累。”
许墨“这位小姐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边说边朝前走去，与庄园的方向一点点拉远。
许墨“既然在深夜来趟海边，当然要玩尽兴再回去。只不过你一直待在海里，很容易着凉。所以背着你走在海里，应该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亲密无间。我满足地将脸贴在许墨的后背，和他说起一句又一句家长里短。淡淡的笑声卷着海浪远去，直到看见远处的马路边滚滚的炊烟，我忍不住小声惊呼。
我“许墨，是路边摊！感觉像是什么暖呼呼的热汤欸。”
许墨“过去看看吗？”
我“嗯。”
距离不断拉近，我隐约看见摊主关掉电瓶车的小灯，将食材一一放进盒子里。
我“糟糕，好像要收摊了。”
话音未落，许墨收紧臂弯，一阵轻细的颠簸感从身下传来。我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背着我跑了起来。
许墨“我很好奇，在没有任何犹豫的情况下，我是不是不会让你错过它了？”
从容的笑意拂过耳畔，虽然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出那张淡然却又让人感到温暖的脸庞。
我“许教授，现在的我们好像有些‘疯狂’的味道了。”
次日醒来时，许墨已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静静看书。他的白衬衫被阳光衬得十分干净，头发也显然精心地打理过。根本看不出这个精神十足的人，为了让我成功喝上热汤，背着我在深夜追赶收摊的老板，最后近天亮才入睡。
我偷笑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许墨，几点了？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
许墨“昨晚那么累，所以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再加上时间也还充裕，你可以慢慢来。”
我“那……既然时间还早，我是不是能索要一个早安拥抱？”
我朝他笑眯眯地展开双臂，许墨放下书，坐到床边轻啄了下我的唇畔。
我“许教授也有审错题的时候，我明明是想要个拥抱。”
许墨“那就当我做了个附加题吧。”
我又在他怀里腻歪了一会，才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淡紫色的连衣短裙，和一套白色休闲套装裤。
我“你说我今天穿哪一件比较好？”
他的目光在两套衣服之间流转了好一会儿。
许墨“聚会时间比较长，按理来说穿得舒适会更好一些。不过鉴于有位小姐很期待这次的聚会，收拾行李时来来回回挑了好几次衣服。”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淡紫色的裙子上。
许墨“所以就穿它吧，如果到时候累了，我们就提前回来。”
我“嘻嘻，还是许教授最懂我的心思～”
许墨微笑着走到镜子前，指尖轻划过桌沿，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蝴蝶耳坠。
许墨“关于首饰，我也有一个提议。你平时总说它没有合适的出场机会，我觉得今天就是那个机会。”
我笑眯眯地接过耳饰，环住他的后颈。
我“那接下来也请许教授，继续帮我出谋划策吧。一会儿出门要用的香水也拜托你帮我挑选啦，我先去换衣服了。”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我亲了下他的脸颊，抱着衣服和首饰走进浴室。
等换好衣服，许墨已经慵懒地坐在窗边，晃了晃手中的香膏。
我“这么快就选好了吗？”
许墨“准确来说，是当我闻到这款香味时，就知道今天只能由它登场了。”
我“哦？看来你对自己的选择很有自信嘛～让我看看你选了哪支。”
我过去拿起香膏闻了闻，顿时睁大了眼睛。是海浪的味道。雅香之中带了一点潮气的清咸，让昨晚的记忆一下卷入了脑海——漆黑的海面、绵密的浪花、奔跑时摇晃在视网膜前的月光。
想到这，我忍不住靠向他，向眼前的气息贴近。
我“你刚刚说一下就选中了它，我是不是能理解成，你很喜欢我们昨夜去海边的经历？”
许墨“嗯，我并不否认。虽然昨晚的风景一片漆黑，但我好像能记得很久。”
看着手中的香膏，我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我“我听说气味能巩固人们的记忆。所以就和我再记得久一点吧。”
说着，我的身子微微后仰，单手解开他一颗又一颗纽扣。直到曦光在他锁骨前留下白净的色彩，我才慢慢停手，指腹放在香膏上揉了揉。四目相视下，食指慢慢攀上去、落下，然后力度略重地沿着胸膛往下滑落。
像是在响应我，许墨的掌心覆在我的后腰，指腹摩挲。蕾丝质的薄纱裙发出沙沙声响，好似昨晚的海浪。我忍不住贴到他颈间，感受被海洋裹挟的气息。
许墨“嗯。”
我“其实现在回过头想想，昨晚我们做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很疯。就是漫步在漆黑的海边，然后追着即将要收摊的地方奔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喜欢昨天的夜晚。”
许墨“这样的‘疯狂’对你来说，就已经知足了吗？”
我没有犹豫，深深凝望着他的眼眸。
我“当然。因为和我去海边的人是你，抱住我的人是你，背着我向前跑的人还是你。”
我顿了顿，额头与他相抵。
我“‘疯狂’对我来说，不是做多出格的事情。而是和你做平常的事，我的心也会加速跳动。哪怕直到我们头发都白了，也依然会如此。难道这不就是最疯狂的事情吗？”
许墨紧了紧臂弯，与我相贴在一起，不留有任何空隙。
许墨“确实没有比这更疯的事情了。你的存在，就已经令我时不时失控了。”
我伸手点了点他鼻尖，俏皮地笑了起来。
我“那你可要对我继续毫无保留，好让我再‘占据’得更多一点。”
他怔了怔，故作懊恼地发出一声喟叹。
许墨“难道我在你面前还不够毫无保留吗？竟然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我“因为我像你一样，也很贪心的。虽然平常的你我也很喜欢，但我想要多见见昨晚的许教授。你会满足我的，对吧？”
许墨轻轻应了一声，静谧的眸光里仿佛掀起了层层海浪。
忽然，我又想到了什么，好奇地趴在他身上，指尖绕了绕他的发丝。
我“说起来，你说在我们头发变得花白之前，你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会是什么？”
许墨笑眼弯弯着，轻抿着唇畔什么也没再说。他只是携着海浪的气息向我贴近，低头吻住了我。
我的心间再一次盛开了如花般的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