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小渡"嘻嘻,你又来找先生啦?"
小朝"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让我看看嘛!"
我"……是小孩子禁止靠近的东西。小心点!别弄洒了!"
身形灵活地躲过几次扑闹,我紧紧抱着酒坛加快脚步,总算摆脱了两人的死缠烂打。
趁四下无人,我有些忐忑地掀开坛盖,低头往里悄悄看了一眼。
清冽的酒液依旧满满当当,好在经过一路颠簸,并没有洒出多少。
我松了口气,将坛盖严丝合缝地封好。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淡淡的酒香,让我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我"果然是好酒!老板娘果然没有骗我。"
今早老板娘故作神秘地招手把我叫进店里,郑重地将一坛沉甸甸的佳酿塞到我手里。
老板娘"喏,特意给你留的,这可是难得的好酒。"
老板娘"量虽不多,你自己喝也足够了。"
几滴冰凉忽然落在肩头,我和老板娘一同抬头,看见零星的雪花缓缓飘落。
我"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这么早。"
我拂去酒坛上的落雪,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许墨的身影,不知他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老板娘"是比往年早了不少,宴都的梅花都还没开呢。"
我笑着附和了几句,抱着酒坛与老板娘作别,转身径直往殊林走去。
熟悉的屋舍掩映在冬日月色里,我快步走近,只见屋前横斜的梅枝上,居然已经绽开了数朵寒梅。
隔着疏疏落落的枝影,许墨正坐在棋盘前凝神沉思。
我刚轻轻挪动脚步,他便似有所觉,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我不好意思地举了举手里的酒坛,快步走到他身前。
我"没提前跟你说就贸然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不过我可是带了好酒来,你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许墨浅笑着接过酒坛,抬手轻轻拂去落在我发间的落雪。
许墨"并没有打扰。倒不如说,我心里正有些惊喜。"
许墨"方才我还在暗自遗憾,眼下有花有雪,却无人共赏。"
许墨"幸好,你来了。"
屋内炉火暖融融燃得正好,暖意氤氲,恍若初春。我揉了揉被冻得微红的脸颊。
许墨体贴地递来一杯热茶让我暖手,随即抬手掀开了酒坛封口。
窗前矮榻旁摆着一只小火炉,炭火赤红,炉上的热水很快便沸腾起来。许墨将热水倒进碗中,轻轻推到我面前。
许墨"确实是难得的佳酿,还未温煮,便已是酒香四溢。"
我正低头斟酒,迎上许墨从容温和的目光,耳尖不自觉微微发烫。
许墨含笑伸手扶住温酒瓷瓶,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碰到了我的手指。
许墨"酒倒九分满即可,温酒器只需一半没入水面。像这样缓缓转动瓶身,便能让酒液受热均匀。"
如同一场温柔的小游戏。我与许墨对坐在窗下,一同扶着瓷瓶在温水里缓缓旋转,瓷瓶轻晃,漾开潺潺水声。
浓郁的酒香仿佛被唤醒,在周遭缓缓萦绕蔓延。
片刻后,许墨将温好的清冽酒液缓缓倾入杯中,凝成一汪澄澈碧色。
我捧起酒杯浅尝一口,满足地轻轻轻叹一声。
我"喝酒这件事,果然要有知己相伴,才更有意趣。"
许墨"若是你没来,我恐怕只能独自饮着冷酒,枕着落雪入眠了。"
我"要不是怕耽误你的清闲时光,我真想天天都来找你。"
许墨"为什么不呢?"
许墨端起另一杯酒,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看向我。
许墨"冬日本就漫长,正该寻个心意相合的人一同消磨。"
许墨"况且,与你相伴的时光,从来都算不上耽误。"
木炭在炉中轻轻噼啪作响,火星点点,骤然迸出几点细碎的光亮。
许墨侧头望向窗外簌簌落雪,垂眸又为我斟上一杯酒。
雪势渐渐变大,簌簌风雪轻轻拍打窗棂。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好奇看向许墨。
我"那你闲暇无事时,平日里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许墨"翻翻话本,对弈几局棋局……细细想来,好像与平日并无两样。"
许墨"天气放晴时,偶尔也会在殊林里随意走走。"
我"就这样吗?"
这般独处,未免也太过冷清孤寂了些。
我想起三梦坊人来人往的热闹光景,心里不禁暗自思忖:许墨素来喜静,可或许也会对市井间的新奇趣事心生兴致。
我望着炉中燃得正旺的炭火,静静思索片刻。
我"许墨,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今天在三梦坊刚听来的。"
许墨微微挑眉,侧首看向我,一副静心聆听的模样。
我"有外邦来客说,在他的家乡,人们会摘下冬日第一枝落梅,祈愿心上人岁岁平安。"
我"所以每到冬日,他的恋人都会守在梅树下静静等候。"
我"每每他清晨醒来,装着梅花的香囊早已安放在枕畔。"
我"他便随身佩戴香囊,带领商队远行,约定在下一个冬日来临前,满载珍宝回到她身边。"
许墨支着下巴,慢悠悠晃着手中酒杯。
许墨"可我猜,他们最后没能相守在一起。"
我惊讶地点点头。
我"你以前听过这个故事?"
许墨"并没有。"
许墨"只是听来便知,这人把大半心力都耗费在奔波行商上,反倒没能留出足够的时光陪伴恋人。"
我"确实是这样。"
我"有一年他重返故乡,只看到满箱珍宝,还有恋人留下的一封书信。"
我"信里说,她已经等到了愿意陪她共候落梅的人,愿他各自安好、好自珍重。"
我"所以那位客人,今日一直在三梦坊借酒消愁,直到天黑也不愿离去。"
许墨低低笑了一声,淡淡垂眸。
许墨"这本是一桩借梅寄情的美好习俗,本该成为两人相守树下、闲话朝夕的契机。"
许墨"我想对那位姑娘而言,比起满身珍宝,她更想要的,是朝夕相伴的温柔时光。"
我"换做是我,大概也不会一直空等下去。"
我"春秋流转,韶华可贵,若是一味耗费光阴等候一人,实在太过可惜。"
我"倒不如珍惜眼前相逢的缘分,看花时赏花,赏月时临风,不负当下良辰。"
自觉说得有些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许墨笑了笑。
我"本想讲个趣事助酒兴,反倒说了个满心遗憾的故事。"
许墨"无妨,我倒觉得这是个很动人的故事。"
许墨"三梦坊向来人来人往,平日里一定十分热闹吧?"
我"嗯,三梦坊汇聚三教九流,世间各类奇闻轶事层出不穷。"
我"日日听着看着,确实长了不少见识。不过很多美好,不必身处喧闹,也自有意趣。"
我转头望向窗边梅枝。
我"等雪停了,我们可以摘些梅花花瓣酿酒,就埋在院里这棵梅树下。"
我"待到明年夏日开坛,便能回味起这个冬日的风月与暖意。"
我借着几分酒意,指尖沾了桌上茶水,以水渍在桌面上画了一棵矮梅树。
稍作停顿,又歪歪扭扭在树下画了两个并肩而立的小人。
许墨静静端详片刻,忽然浅浅一笑。
我"……虽然比不上纸笔描画精致,但人物的神韵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左边这个明明就是你,你仔细看这个神态特征……"
看着桌上两个画得一模一样、略显笨拙的小人,我的声音渐渐放轻,在许墨含笑的目光里,故作自然地收回了手。
许墨伸手也沾了些茶水,抬手为右侧小人添上半挽的长发,还有被微风轻轻掀起的裙摆。
原本略显稚拙的简笔小画,瞬间多了几分灵动气韵。
许墨"看来除了冬日酿酒,我们冬日可做的趣事还有很多,比如一同琢磨画艺。"
我噗嗤笑出声,带着几分醺意,给许墨的空杯又斟上了酒。
酒意渐渐上涌,脑袋也隐隐有些昏沉。朦胧间望见许墨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心底忽然生出几分逗弄的念头。
学着记忆里老板娘的语气,我踉跄着端起酒杯凑到许墨身前,在他耳畔轻声软语。
我"先生不如饮了这杯,收我做弟子可好?"
没等许墨回应,我自己先挫败地叹了口气。
我"……等等……这一遍不算数。"
我"我、我记得人家的语气明明没有这么僵硬……我再来一遍!"
我带着醉意正要坐直身子,手腕却被他不轻不重地轻轻拉住。
许墨看了我一眼,微微俯身,薄唇轻凑到酒杯边缘。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拂过我的指尖,我身子不由自主轻轻一颤。
眼看着杯中残酒被他缓缓饮尽,许墨抬眸,唇角沾了一丝湿润水光。
不知为何,本就昏沉的脑袋此刻愈发燥热,我慌忙想借着倒酒掩饰心底的慌乱。
我"炉火烧得太旺了,我去开窗透透气。"
我说着起身,身形微晃,抬手挑开一扇窗棂。
窗棂轻响,皎洁月色倾泻而入,清风卷着幽幽梅香与漫天飞雪,从窗隙间悠然涌入。
醉眼朦胧间,一朵梅花从眼前缓缓飘过。
我目光追随着那朵花瓣,看它在空中旋了几圈,静静落在许墨的衣带上,仿佛等着我伸手撷取。
可等我带着醉意重新回到许墨身边时,那朵梅花却没了踪影。
我"那朵梅花去哪里了?"
我困惑地喃喃自语,脸颊泛着酡红,凑近许墨仔细打量。可从衣带到衣襟,目之所及,都寻不到半点花瓣的踪迹。
许墨饶有兴致地递来一杯酒,声音放得轻柔。
许墨"你醉了,只是看错了而已。"
我"才没有!我、我根本没醉!刚刚看得清清楚楚。"
我说着随手把酒杯放到一旁,一手无力扶着额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朝许墨轻轻勾了勾手指。
许墨顺势微微俯身,抬手拂开粘在我唇边的发丝,轻声询问。
许墨"你猜到什么了?"
他话音忽然一顿,垂眸落在我正勾缠着他腰带、缓缓轻绕的指尖上。
我"是你偷偷把它藏起来了。"
我"我明明看到,那朵花就落在你这里……你骗不了我的。"
我"再不拿出来,我可要自己动手找了。"
屋内静谧无声,只听得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许墨缓缓饮尽杯中残酒,垂眸看着我的手指一下下轻轻勾绕着他的衣带。
泛红的指尖与黛色衣带缠绵相绕,像一场朦胧温柔的小纠缠。许墨素来规整的衣襟也渐渐微微散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就在衣带快要被我勾散的瞬间,许墨再次轻轻握住我的手腕,稍稍直起身形。
暖黄灯火被他身形遮挡,我瞬间落入他身前淡淡的阴影里。
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竟有些滚烫。
他将酒杯轻轻扣在桌上,低头看向我,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许墨"不能再任由你找下去了。"
温热灼热的掌心覆了上来,我下意识轻轻蜷了蜷手指。
许墨顺势握住我的另一只手,自然地替我暖着手。指尖淡淡的薄茧拂过掌心,泛起细密的痒意。
许墨"你的手依旧有些凉。"
许墨"连酒意都没能把身子暖起来吗?"
醉意昏沉间,我没太听清他的话语,只是怔怔抬眸望向他的眼眸。
眼前的景物微微朦胧,空气里悄然漫开一缕暧昧温柔的气息。
我轻轻挣开他的掌心,在他宽大的衣袖里,带着几分慵懒不耐,故意逗弄着他再次伸来的手指。
见我依旧带着几分怀疑,不住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许墨终于无奈轻叹,缓缓松开了我的手。
我醉眼朦胧地望着他,视线却忽然被一把展开的月白折扇挡住,再也看不清他的动作。
我"许墨?"
折扇上淡淡的墨香清雅漫开。我愣了愣,指尖试探着抵在扇骨上,一点点轻轻拨开扇面。
窗外雪色清亮,许墨清隽的轮廓伴着皎洁月光,缓缓映入眼帘。
他的衣襟比先前更为凌乱,几欲松散,却又在转瞬之间,被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拢好。
而他摊开的掌心里,正静静躺着那一朵落梅。
许墨"是它吗?"
修长的手指轻轻向前递来,蜡质般的花瓣像蝶翼般微微轻颤。
他的嗓音放得极轻极柔。
许墨"你想用它来祈愿吗?"
我醉眼朦胧地点点头,指尖顺着他的指缝缓缓贴合,与他十指相握。
窗外风声骤然收紧,吹得窗棂吱呀轻响。
桌上灯火轻轻摇曳几下,骤然熄灭。
夜色如墨涌入屋内,唯有窗外月色与炉中暗红炭火,静静泛着微光。
窗外簌簌雪落无声,咫尺之间,只余下我与许墨交织缠绕的呼吸。
冷风钻进衣领,原本迷蒙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我"……灯熄了。"
我"这下什么都看不清了……我们的酒还没有喝完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上摸索,想借着炭火微光重新点亮灯台。
黑暗中传来瓷杯倾倒的清脆声响,酒液洒落在手臂上,缓缓蒸发,泛起丝丝凉意。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悄然响起,许墨似乎微微动了动。
下一瞬,一只手臂无声揽住我的腰,轻轻一带,我便踉跄着落入他熟悉温暖的怀抱。
许墨低低应了一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畔。
许墨"不必再去找灯了。"
许墨"没了灯火遮挡,窗外的落雪月色,反倒看得更为分明。"
我抬眼望向庭院,满庭清光映入眼底。漫天飞雪自苍穹纷纷扬扬飘落,在月光下宛如翩跹起舞的绒花。
我静静靠在许墨怀中看了许久雪景,轻轻轻叹一声,偏头凑近他耳畔。
头顶传来许墨低沉的轻笑,温热的暖意透过衣衫缓缓笼罩着我。
许墨"嗯……我也是,从未有过这般温暖安宁的冬夜。"
炉火依旧细弱地噼啪作响,为漫漫夜色,染上了一层令人眷恋的温柔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