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Sam“教授,非常感谢您能和我们达成深度合作。”
车队的老板 Sam 热情地向许墨伸出了手。
许墨“我也很荣幸,能继续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咔嚓。
在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我也适时地举起镜头,将这一画面记录。
我“到时候记录的开篇,就从这一幕开始吧。”
我“这一次墨墨公司的新节目,又要劳烦到我们的许教授啦。”
许墨看着我递来的策划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许墨“虽然我很想像往常一样对我的制作人小姐说‘合作愉快’,但这一次,我得说抱歉了。”
我“为什么?”
许墨“行程冲突,我这几个月要出差。”
许墨“F1 的 Duval 车队给研究所发来了邀请,希望我过去一趟。”
许墨“他们的明星车手 Cory 伤愈后重新回到了赛场,需要为他重新定制一套训练方案。”
队名和人名有点耳熟,我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体育节目,恍然大悟。
我“我想起来了,是去年成绩很好的那个车手,后来好像因为手臂受伤退赛了几站。”
我“你们居然和他们有合作关系吗?”
许墨“嗯,因为 F1 是一项与人体机能息息相关的运动,他们需要更科学的技术支持。”
许墨“而我们也对拥有强健体魄的运动员在极限情况下的身体数据很有兴趣,所以算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他说到这里又一次叹了口气。
许墨“这个行程很早就定下了,所以——”
许墨“等我回来,我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补偿你吗?”
我“不用不用……啊不对!用的用的。”
我脑筋一转,一个新的想法涌了上来,连忙改了口。
我将策划案放到一边,双手合十,朝许墨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如果可以的话,这次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我“让我当你的小助理、小跟班,和你一起学习了解一下 F1 的车队与车手嘛。”
许墨有点惊讶地眨了眨眼,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策划案。
许墨“你这个节目不做了?”
我“墨墨公司的制作人说,先搁置了。”
我答得飞快,许墨不由莞尔,他点点头。
许墨“那你等我一下。”
许墨拨打了一个电话,简单交流了一会儿后,他回头看向我。
许墨“你不能做小助理和小跟班。”
我嘴角才落到一半,一只手伸了过来。许墨笑眯眯地将我的脸颊肉往上抬去。
许墨“他们听完我的介绍后,想正式邀请墨墨公司作为这次 Cory 重回赛场的视频记录方。”
许墨“所以你不是以助理的身份和我一起去,而是以墨墨公司制作人的身份。”
我“真的?”
喜讯就这样从天而降,我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扑进了许墨的怀里,给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我“许墨许墨,你怎么这么厉害?”
许墨“难道厉害的不是我的小姑娘吗?”
他转过脸,更细密而温柔的亲吻顺着鼻尖落到了我的唇畔。
许墨“因为你足够优秀,所以我想让他们看到的,是你更厉害的样子。”
作为 F1 车队中的劲旅,Duval 车队的规模相当可观。
我们参观了实验室、各个车间、训练室,最后来到了模拟器室。
空荡荡的室内只有屏幕闪烁着荧荧光芒,显示着赛道的景象。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模拟器上站起,他瞥了眼成绩数字,眉头立刻紧皱起来。
眼看他又要重新坐回去继续训练,Sam 连忙对他招了招手。
Sam“嘿,Cory,暂停一下。”
Sam“教授来了。”
这才注意到我们,他仰了仰脖子,走过来伸出手。
Cory“你好,我已经看过你的方案了。”
许墨微笑起来,他刚要说点什么,Cory 再次开口。
Cory“老实说,我以为你会给我 Plan B。”
Cory“现在这个版本,太烂了。”
许墨并不在意对方不客气的语气,反而更为客气地回握了一下 Cory 的手。
许墨“这是个粗略的方案,如何执行我们可以调整。”
Cory“不是调整的问题,这个方案一切都是基于我目前的身体情况来制定的。”
Cory“但我的诉求是能让我回到巅峰水平,重振车队荣光。”
许墨“抱歉,恕我直言,在这次伤病后,你已经支付不起‘巅峰’的代价了。”
Cory“那我请你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气氛在这一句话落地后凝固了。
两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表情,我拿着相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心里暗暗为许墨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对方的地盘,我和许墨势单力薄,假如要是吵起来了,我一定得护着许墨才行。
脑子里正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旁的 Sam 笑了两声,连忙出来打了圆场。
Sam“哈哈,二位怎么刚见面,就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呢?”
Sam“我们正是因为信任 Lucien 教授的能力,才会特地邀请您来车队的。”
Sam“当然,也希望 Lucien 教授可以信任 Cory 的潜力与毅力。”
这话滴水不漏,说得相当漂亮,许墨抬了下眉毛。
许墨“如果有更多数据支持的话,我会给你那份你想要的极限方案的。”
Cory“等下一站成绩出来后,我们再议。”
回到酒店后,我一边整理着今天拍摄的素材,一边翻阅之前收集的资料。
Duval 车队的明星车手,一直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赛道应变能力著称。
我“……就再没上过领奖台了。”
我低声念着资料里的文字,不禁泛起唏嘘。
也难怪白天见到的 Cory 神情那么阴郁和急躁,他肯定是尝试过各种办法,想努力回到曾经的状态。
可许墨却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咦?
我回忆着两个人白天的对话,忽然品出了点不对劲。
我从桌前起身,凑到了正靠在床上敲笔记本的许墨身边。
他感知到了我的气息,微笑着抬起头。
许墨“工作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不客气地嘿嘿一笑,窝进了他的怀里。
在他的胸口与颈间找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后,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电脑屏幕上。
我“这是 Cory 的训练方案吗?”
许墨“嗯,我在看还有没有什么优化的空间。”
我“说到这个,我刚刚才发现一件事。”
我“其实你知道 Cory 想要什么样的训练方案,但是你没有给他,对吗?”
我感受到发丝被轻微地厮磨,是许墨点了点头。
许墨“因为他只剩一种办法可以回到巅峰。”
我“什么办法?”
许墨“我想想怎么解释……你应该知道赛车手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吧?”
我“顶尖车手不仅需要极高的专注度,也需要强健的体魄来完成各种操作,所以 F1 也可以称之为一项极限运动。”
许墨“回答正确,加10分。”
许墨笑着亲了一下我的额角,手指滑动屏幕上的内容,落在了一张 X 光照片上。
许墨“这里,是 Cory 受伤的位置。”
许墨“如果是普通人,这种损伤并不会影响生活,但对于车手来说很致命。”
许墨“他手臂的神经肌肉控制受损了,导致他的动作无法协调。”
许墨“简单来说——就是赛场上大脑明明做出了判断,但身体无法跟上。”
许墨“而他越想驯服身体,就越会形成强迫性思维,身体反而会更加僵硬。”
我“啊,所以他就会比以前慢。”
许墨“没错。而我们无法改造神经,只能让神经适应现在身体的节奏。”
许墨“但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妥协。他不接受这样的妥协。”
他关掉了这个档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看不懂的数据。
许墨“这是他想要的那份 Plan B。”
许墨“如果像这样……换一种路径反应神经指令,倒是有可能让他的身体跟上大脑。”
许墨“但这也就意味着,要将他的手臂骨骼与肌肉用手术扭转成非正常人的标准。”
许墨的声音一字字说得很轻,我默念了两遍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我“难怪你说他付不起这个代价。”
我“就为了再登一次领奖台,要拿自己未来的生活开赌?他疯了吗?”
许墨“或许在他的世界里,那不是疯,而是唯一。”
许墨“人有时候需要执念与狂想,才能抵达不可抵达的境界。”
许墨牵过我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来来回回摩挲过我的掌心,宛如他正在反复斟酌的言语。
许墨“我与他们合作,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数据。”
许墨“对科研来说,这种选择不理性,这种数据也无法复现,缺乏长期性。”
许墨“它违背了我们判断事物有效性的逻辑。”
许墨“但我很难说服他。因为他是赛车手,不是科研人员。”
许墨“我能做的只是提供路径,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他自己。”
我“……你很烦躁吧。”
许墨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眸,正对上我抬起的视线。
夜灯的微光点亮了他颜色深沉的瞳孔,让我清晰地阅读了他所有的情绪。
在追求极限这一目标上,许墨和 Cory 是一致的,但许墨更希望抵达山巅后能看到更高的山峰。
而不是登顶之后只有无尽的下坡。
我“我觉得……有人追求昙花,有人追求远山,这很正常。”
我“说到底,我也只是希望,大家都能顺顺利利地得偿所愿。”
我“我也更希望,你付出的所有心血都不要白费。”
我撑着床沿,啄了一下他的下颌。
我“所以无论对方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大科学家这边的。”
话音刚落,我的腰就被他收紧了。他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顶,像是从我这里汲取某种温柔能量。
许墨“能够被你如此希望着……就已经足够了。”
很快时间就到了正赛。太阳透过维修棚斜斜地照进来,炽热的光打在地板上,连空气都在镜头里变得扭曲。
我举起镜头,透过护栏缝隙望向赛道起跑线。
前方引擎声轰鸣如浪,Cory 的赛车稳稳地停在第7位,正等着灯灭起跑。
灯光熄灭,然后,一瞬间,所有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前十圈,Cory 的表现还算平稳,他咬在第6的位置,但始终没能往前推进。
许墨站在维修区的屏幕前,眉头从未舒展过。
我能感受到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证明方案有效的契机,可是那一圈始终没有来。
就在 Cory 的赛车在第23圈从摄像机前飞驰而过时,突然,旁边的大屏亮起紧急画面。
画面里,Duval 车队二号车手的车辆,正从右侧高速切入弯道。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伴随着远处传来的爆胎声与刺耳的摩擦。
我下意识地扣紧了手指,耳畔只剩下观众席的惊呼和广播系统的红旗提示音。
广播“红旗!全场暂停!”
我几乎喘不过气,望着那辆半瘫的赛车被围挡遮住,在事故上方的大屏幕上,有数字闪烁不停。
而 Cory……比上一站,还要慢了0.6秒。
当我赶到维修区时,事故车辆已清理完毕,车手也被医疗车送走了。
队医和工程师们还在交谈着刚才的事故伤情,空气里依然充斥着烧胎橡胶的气味与金属的焦灼味。
许墨正从围挡后出来,身上沾了些灰尘与油污,但神情依旧冷静。
我“怎么样?”
许墨“至少未来几站都参加不了了。”
Sam 脸色刷白,其他团队成员也面露忧愁。
工作人员“虽然可以启动备用车手,但车队的成绩岂不是……”
工作人员“难道 Duval 从此就要退出一线车队的竞争?本来以为 Cory 回归后今年……”
Cory“我不会让 Duval 陨落的。”
原本一个人倚在工具箱边,听到这些话语后,他摘下头盔,看向许墨。
Cory“不用再等数据了,没有意义,我想尽快完成手术。”
许墨还没有回答,老板 Sam 先站了出来。
Sam“我不同意。Duval 从来都不需要牺牲一个车手的职业寿命来换取荣耀。”
Sam“我们说好的,先尽最大可能稳定——”
Cory“不可能了,你没看到我的成绩吗?我接下来只会越来越慢。”
许墨“我可以为你安排那个手术。”
许墨和 Cory 的声音同时响起。空气瞬间凝住了一拍。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许墨身上,连 Cory 也愣住了。
Cory“真的……”
许墨点了点头,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 Cory 的脸上。
许墨“我们的合作一切都基于数据出发,你既然要成为那个变量,我没有异议。”
许墨“只不过这里不满足手术条件,等你准备好了之后,来我的研究所吧。”
因为下一站要跨洲转场到恋语市,中间有接近一个月的喘息空间。
我也在之后和许墨先车队一步回到了恋语市。
大约在三天之后,许墨给我打来了电话。
许墨“他来了。”
我明白“他”指的是谁,怀着复杂的心情拿起了相机。
我能做的只有记录这位明星车手最后的选择。
许墨研究所的大门永远向我敞开,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手术室。
但让我意外的是,这个房间里只有许墨,以及躺在床上已经陷入麻醉、等待手术的 Cory。
我“其他人还没到吗?”
我困惑地看向许墨,他却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许墨“‘手术’已经开始了。”
下一秒,我只觉得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数秒后又逐渐清晰。
高墙、护栏与信号灯层层叠叠围绕着铁灰色的赛道,狭长而笔直地延伸向地平线。
当我意识到这是哪里时,我不由瞪大了双眼。
我“许墨,这到底……你怎么穿成这样?”
面前的许墨穿着一身 Duval 的赛车服,笑眯眯地看着我。
不远处的 Cory 身上也不再是手术服,同样换上了 Duval 的赛车服。
他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随后脸色又变得极难看。
Cory“这是什么?你不是说动手术吗?”
许墨“在手术之前,我需要最后做一次数据评估。”
许墨“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一个模拟赛场,在这里,你没有意识的枷锁,可以更好地发挥你应有的水平。”
许墨“我也想在这里,和巅峰的 Cory 比一场。”
Cory“你跟我,比一场?我没听错吧。”
Cory“教授,你是科学家,不是车手。”
Cory“你知道 F1 是什么吧?它可不是飙一场就能理解的东西。”
许墨“我知道。”
许墨“这只是一场模拟,你没有积分的压力,也不需要背负过去的荣耀。”
许墨说到这里时顿了顿,他微微抬起了下颌,带着一点挑衅。
许墨“难道你在害怕一条需要跑53圈的沥青跑道吗?”
Cory 往后退了半步,他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又被他都吞了回去。
最后,他扬起了一个笑。
Cory“好吧,Lucien 教授,希望你的模拟器,能让我尽兴。”
说完,他便朝着属于他的那台赛车走去。
我立刻一把抓住了许墨的胳膊。
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所有的担忧全都涌了出来。
我“许墨,你的意思是,你要在梦境里,和他比一场?”
我“这是可以的吗?”
许墨“当然,在这个梦境里,我会尽量真实地复现 F1 赛场应有的强度。”
我“那、那就更不行了呀,F1 和普通赛车不一样的。”
我“那种强度,如果没有准备的话,不,就算是有准备……”
我想到了 Duval 二号车手的那场事故,也想到了 Cory 受伤的手臂。
我“就算这是梦,如果意识受到了剧烈冲击,你也会……”
许墨“傻瓜。”
许墨抬手,轻轻地掩住了我的碎碎念。他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语气却很认真。
许墨“你觉得我是那种热血上头的人吗?”
好吧,他绝对不是。我闷闷地摇了摇头,于是许墨笑容更深了。
许墨“做下这个决定,是因为这其中有我想要探究的东西。”
许墨“毕竟就像你说的,我追求的是更远的山,而不是一时的刺激。”
我“那你要答应我,不要太勉强自己。”
许墨“我答应你,我会量力而行。”
许墨“因为你是记录者,而我……选择成为值得记录的存在。”
许墨构造的世界确实足够真实。
起跑线的另一侧,已然升起了象征比赛开始的彩旗。
场馆的灯光由点及面地亮起,宛如一道流光溯源,点亮了整个赛道。
就在一切归于肃静的那一刻,头顶忽然传来震耳的轰鸣。
是表演飞机。
五架战机编队划过晴空,在赛道上空排出交错的彩色烟线,在碧蓝天幕上刻下绚烂的痕迹。
四周面目模糊的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他们在为这场只有两名车手的赛事而欢呼。
而我屏住呼吸,视线一瞬不瞬地锁定住了那个坐在赛车里的身影。
那双眼睛如深夜的星辰,微微偏转,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他缓缓伸出手,朝我轻轻挥了挥,仿佛某种旗语。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明亮的光。
不是实验室的冷光,也不是手术灯下的苍白。
是那种只有在起跑线前,才会点亮的炽热。
灯灭的瞬间,两台引擎在万籁俱寂中轰然炸响。
两台赛车在赛道上如子弹般射出,轮胎挤压着地面,卷起微微刺鼻的尘埃。
许墨的那台车像是长弓发射出的离弦之箭,在第一时间抢下了内道。
他竟然领先了 Cory。
许墨每一个弯道都精准得毫无瑕疵,每一次操作都仿佛已练习过千百遍,简直与任何一名顶尖赛车手毫无区别。
Cory 落在后头,几次试图追赶,却始终被牢牢压制。
心脏仿佛也因为车轮的急速滚动而加速跳动,我的脸上不自觉地扯上了雀跃的笑容。
然而我高兴还没几秒,忽然一道红光在我的眼角闪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看向 P 房里的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名赛车手的身体数据。
许墨与 Cory 的身体负荷,正在不断朝着阈值接近。
这个世界是由许墨模拟构建的,但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声观众的呐喊、甚至每一次广播的播报,都真实得与 F1 世界大奖赛毫无区别。
那车里的许墨呢,他是什么感受?
会和真实的车手一样忍耐着缺氧、高温、脱水,以及非人一般的 G 力吗?
我的心不由得收紧了,这样的重压,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扛着呢。
我不再犹豫,跑着过去按下了通话。
我“控制一下吧,你会吃不消的。”
另一头没有回音,这个梦境拒绝了我的交流。
两台赛车还在撕咬着不断前进,一圈圈从我眼前呼啸而过,仿佛两道淡紫色的光带。
可这条光带是会撕裂的。
我急得快哭了。许墨明明说好会量力而行,他明明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人。
可他还是在逼近极限。
红色的警告跳动得越来越频繁,我甚至想靠近赛道来示意他们暂停。
可下一秒,我却被某种规则束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终于,在许墨的车又一次掠过我的视线时,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
我“许墨!”
霎时间,我看见他减速了,属于许墨的数据曲线也在此时迅速下落。
而 Cory 没有,他的那辆车咆哮着,撕裂了终点线。
第53圈完成。Cory 冲出了梦境,消失在了我的视野。
赛道上仅剩的那一台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我身上的桎梏也在这一刻消失。
我狂奔着跑向了许墨。
他慢慢地从车里出来,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脚步甚至都有些虚浮。
我“我要被你吓死了。”
我声音颤抖着,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许墨“抱歉。”
他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满头汗水簌簌地顺着脸颊滴落。
许墨“原来‘极限’,是这种感觉。”
在赛场上驰骋的那段时间里,他并没思考很多,他只是在用灵魂去体会,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刺。
他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赌上一切,只为抵达一次终点。
他想知道,这种“极限”,和他终其一生追求的人类进化的终点是否相通。
他想知道,那一刻到来时,他的大脑里会告诉他什么。
许墨沉重的呼吸和他轻快的笑意,一并落在了我的颈侧。他一字一句。
许墨“最后我发现,在肾上腺素攀升到临界点的时候,我的大脑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许墨“而在那片空白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他抱着我,手臂前所未有地用力。
许墨“是你。”
Cory“欢迎回来。”
Cory 仍坐在手术台上,他的呼吸还有些紊乱,额角浮着一层薄汗,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地放松。
Cory“谢谢你,Lucien 教授。”
许墨“不客气。我已经收集好数据了,要正式开始手术吗?”
Cory 哈哈大笑起来,他用力拍了拍许墨的肩。
Cory“你们恋语市的人太喜欢明知故问了。”
他眼中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然的希望。
Cory“真有意思,虽然只是在模拟中抵达了巅峰,但我好像看到远方了。”
Cory“谢谢你愿意陪我疯这么一场。”
Cory“下次你再研究什么奇怪的新技术,记得叫上我。”
Cory“换我来配合你,寻找科研的极限。”
许墨笑了,他轻轻摘下手套,语气温和得像在答应一场普通实验。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我,拉起了我的手。
许墨“请务必在下一站,为我和我的爱人,留两个最好的观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