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当"哨子"开口时,我并没有听清他的话,他不得不敲了两下方向盘,我才回过神来。
我"嗯,您说什么?"
哨子"我说这次任务目标难得邀请你同行,你要把握住机会,争取彻底取得他的信任。"
哨子"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在火车上吩咐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你都要记录下来。"
我"嗯,我记住了。"
我的回答似乎让哨子不太满意,他透过后视镜又警惕地打量了我两眼。
哨子"你不会……是对那位许先生动心了吧?"
我表情一凛,陡地坐直了身子。
我"您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对那种人动心。"
哨子"哼,你心里有数就好。"
车厢内再无别话,汽车继续朝着火车站开去。看着窗外次第褪去的都市繁华,我紧了嘴唇。
如果真有让我动心的对象,也该是——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书本。
这位能指引我,给予我力量的"雪狐先生"。
第一次读到雪狐先生的文章时,我仿佛受到了当头棒喝一般,曾经的那些迷茫与困惑被尽数驱散。
他以笔为刀,抨击不公,为和平开路。
他是手执火把的孤独行者,行走在漫长的黑夜。
我则是被滚烫火焰吸引的一只小小流萤,悄无声息地追逐着这道光。
终于在多方努力下,我加入了雪狐先生所在的组织。
尽管我还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曾托人转交过我一本书以鼓励我。
我"你是微光,要藏于黑暗之下。"
我翻开《觉醒》,喃喃念出了扉页上面的一行文字——这也是雪狐先生给我的亲笔寄语。
我"我绝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车停靠在火车站旁,我将书放回了提箱的暗格,仔细整理了一下旗袍和鬓发。
哨子"最后对一遍任务目标情况。"
我"好的。"
哨子"你的目标是谁?"
我"许墨。"
哨子"你是谁?"
我"许墨的相亲对象,自小生活在国外、回国不到半年的富家小姐xx。"
哨子"你的任务?"
我"监视许墨,并且打探他这次离开恋语市的目的。"
哨子"很好。还有一件事,如果这次行程中有合适的机会的话。"
哨子"杀了他。"
我"暗杀许墨?"
这个命令有些出乎意料,我不禁一愣。
之前组织不是说许墨维系着恋语市的平衡、地位微妙,要我以监视为主,不可妄动的吗?
我"怎么突然要杀了许墨,是组织临时决定吗?"
哨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因为这和我之前的行动相悖,所以我想再确认。"
哨子"这是雪狐先生给你的私人命令。"
我"雪狐先生……会给我私人命令?"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想再多问几句时,忽然一声喇叭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三辆黑色的汽车先后朝我们驶来。
车头的黑山羊标识在阳光下镀了一层刺目的银,如刀尖上的寒芒。
原本喧嚣的街道变得无比寂静,只剩轮胎在地面划出细微的摩擦声。
车队缓缓从马路开过,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仍第一眼便看见了车窗里任务目标那张清隽的侧脸。
哨子侧过脸,也看到了许墨的车队,他皱起了眉。
哨子"你也不用太紧张,我会在下一站扮作普通游客,潜伏进三等车厢接应你。"
哨子"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一旦找到动手时机,就用你旅行箱里的发报机联络我。"
哨子"好了,该上场了,xx小姐。"
我深吸了一口气,拎着随身小箱下了车。
而街对面中间那辆车的车门也同时打开,一众黑衣下属齐齐列队,其中一人上前打开了车门。
最先入眼的是一只握着手杖的手。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也修得整齐,像一位文人的手。
只有指节处的薄茧,说明这只手既可以握笔,也可以持枪。
手的主人拄着一支碧玉手杖,先迈出了右腿。
以他的身材,或许更适合穿修身的洋装,但就算长衫严实包裹,也依然可以看出双腿的笔直修长。
绸制的长衫在他膝间弯出流水似的皱褶,缎面上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粼粼微光。
他又抬起另一只手,从毕恭毕敬的下属手里接过一顶软毡帽,戴在了头上。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许墨慢条斯理地走下了车。
四周静得厉害,好像只有他是这出默片的主角。
而许墨的目光在平缓地环视四周后,此刻也终于停在了街对面我的脸上。
一瞬间,他淡漠的眉宇染上了初晨的温度,唇线也弯出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
许墨"xx。"
我"许先生。"
明明他的容貌那样无害,比学堂里教书的先生还要温柔三分。
但一想到坊间那些关于这位"许先生"的传闻,我仍不由感到一阵心悸。
他屏退了下属,笑着朝我走来。
许墨"抱歉,让你等很久了吗?"
我"还好,我也是刚到。"
我往前一步,尽量保持着天真的口吻。
我"许先生,我们这次是要去哪儿啊?您怎么会想到邀请我和您一起?"
许墨"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要带上你。"
许墨"我觉得像你这么聪明的姑娘,应该不会猜不到。"
我"您这样夸奖我,我简直要不好意思了。"
我"既然许先生决定继续保持神秘感,我也就继续保持期待吧。"
我故作娇羞地红了脸颊,心却因为对方的滴水不漏而狂跳。
哨子赶忙去了后备箱帮我拿出行李,而许墨也俯下身,从我手中自然地接过了小提箱。
然后他直起腰,笑着向我伸出另一只臂弯。
许墨"走吧。"
我欣然环过他的手臂,将身体倚靠向他,一同向火车站走去。
距离列车发动还有一小段距离,作为贵宾,我和许墨已经提前来到了豪华车厢中候车。
哨子将我的行李送上火车后也随即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向我使了一个警告的眼色。
许墨靠坐在沙发上,他隔着车窗,瞥了一眼哨子的背影,低声道:
许墨"xx小姐,你这位司机……"
下属"许先生。"
下属的敲门声打断了许墨的话,他微微皱了皱眉。
许墨"进来。"
下属快步走进车厢内,在许墨耳畔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我努力竖起耳朵,也只能听见零星几个字眼——"线索""排查""铲除"。
我一边聆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而许墨已经听完下属的汇报,他嘴角一哂。
许墨"不用心急,继续跟着他。"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许墨的视线好像转到了我的身上。
许墨"要做,就做得彻底一点。"
许墨"毕竟出色的猎人要引'雪狐'出洞,没有足够美味的诱饵可不行。"
雪狐。
乍然间听见这两个字,我手指一颤,花茶险些从杯中泼洒出去。
许墨"xx小姐怎么了?"
我"没、没什么,手指不小心被茶杯烫了一下。"
许墨"让我看看。"
我"没事的…只是烫了一下而已。"
但许墨已经握住了我的手,他的力道很轻,却不容我拒绝。
微凉的指腹摩挲过我泛红的指尖,带出一霎暧昧的酥痒。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大碍,便从怀中抽出了一条白色的绸帕,缠到了我的手指上。
许墨"这种瓷器的杯壁比较薄,下次喝热茶时记得垫一点东西在手上。"
我"嗯,我记住了。"
许墨朝我笑笑,又轻轻握了一下我被帕子缠裹的手指。
再开口时,他的话却是对着下属吩咐的。
许墨"按之前的计划去做,我希望等我到终点站的时候,能够听到一点儿好消息。"
下属"是。"
此时,尖锐的汽笛声终于响起,蒸汽滚滚涌出,钢铁车轮载着列车开始平稳向前。
站台上的人们挥舞着手,向自己的亲人、爱侣、朋友做着最后的祝福与道别。
熙熙攘攘的喧嚣中,还夹杂着报童锲而不舍的叫卖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夏末的蝉鸣般刺耳。
报童"卖报卖报!看一看瞧一瞧!雪狐先生的新作《暗夜火光》上市了!"
不知不觉,我在这列火车上已经待了三天了。
这三天我没有受到拘束,可以任意在火车内走动,列车两侧风景优美,随行的伴侣体贴温柔。
若说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情报仍然一无所获。
这个男人确实太完美,也太棘手。
我叹了口气,视线不自觉地从窗帘飘动的缝隙间看向站台上的那个身影。
列车这时停靠在一座小站旁,许墨正在和小吃摊的摊主交谈着什么,模样斯文而谦和。
他付好了钱,拿着纸袋正要回到车上,突然他身边一位推车的货童脚下一崴,惊呼着向前栽去。
许墨眼疾手快,一手稳住了货箱,另一只手拉住了货童。
许墨"没事吧?"
小童"这位先生抱、抱歉!抱歉!"
货童一见自己差点撞了贵人,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连连道歉。
许墨"不用这么紧张,你也没撞到我。去吧。"
小童"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货童如蒙大赦,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切仿佛一场小小意外,但从我的角度看去,我分明看见了货童离开时飞快地往许墨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许墨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我注视着许墨镇定自若的脸,内心疑云聚起。而他仿佛感知到了我的目光,忽然朝我的方向抬起了头。
我猛地往后一闪,避开了他的视线。
下属"许先生。"
许墨"没什么,上去吧,免得我家的小朋友等急了。"
片刻后,许墨便出现在了车厢口,他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着向我举起了纸袋。
许墨"今天是七夕,车站里正好有卖巧果的,尝尝看。"
我"欸,今天是七夕?"
我不由一愣。最近精神一直紧绷着,反倒连日子都有些忘记了。
许墨"不怪你忘了,是我的过失,让你在车上待得时间太久了。"
许墨"不过这些节日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都会帮你记得。"
他做出承诺时眉眼缱绻,语气郑重,仿佛真的是一位体贴良人。
许墨坐到了我身边,将纸袋递给了我。
一颗颗小巧可爱的巧果散发着香气,我拿起一颗,对许墨笑着说。
我"年年乞与人间巧,不道人间巧已多,我就不客气啦。"
我"嗯,好吃。"
我"许先生也尝尝。"
我笑眯眯地又拿起一颗巧果递到了许墨的嘴边,他定定地注视我片刻,含笑咬了过去。
我"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许墨"嗯,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点心,甜中微咸,口感松脆,味道确实不错。"
许墨"让我更高兴的是……你果然喜欢这种家乡的口味。"
他只是稍稍咬重了"家乡"两个字,便让我呼吸随之一滞。
我"许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没明白呢。"
许墨"我记得xx小姐是留洋归来,父母都在国外对吧?"
许墨"正好我的手下前些日子去了xx小姐父母所在的国度,我就让他稍稍地打听了一下。"
许墨每说一个字,就前倾一分,我们之间的距离便更近一分。
他的呼吸灼灼,带着巧果的甜香,却让我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许墨"他回复我的电报中说……在当地,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家人。"
他的手依旧是凉的,碰触我时如同在碰触稀世的易碎品。
指尖从我的眉骨,到眼睫,到脸颊,最后轻轻捻去了我唇角的巧果碎屑。
许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沉默流淌在我们之间,火车还没有发动,耳畔可以听见的是不远处站台的吆喝,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与心跳。
在许墨气息的笼罩下,刚刚被他碰触过的地方仿佛有火苗燎过。我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有所偏移。
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许先生很重要吗?"
许墨"当然很重要。"
我"为什么?"
我的这句疑问令许墨有些诧异地扬了下眉。
许墨"xx难道还没发现吗,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哈哈,许先生这句话,可真叫我受宠若惊了。"
我僵硬地扯扯嘴角,脑子里思绪却在飞转。
许墨口中的"还没发现"是什么意思?"很重要"又是什么意思?
他对我的身份到底查到了多少?
凭许墨的能力,只要让他抓住我话语中任何一个细微的漏洞,就足以将我摧毁。
不行,我不能再回答许墨的任何提问了。
正巧火车汽笛再次鸣起,我将手背在身后,在列车发动的一瞬间,装作不经意地一扯桌布。
桌上的茶杯晃了两下,应声而倒,杯中残茶淅淅沥沥洒到了我和许墨的身上。
我趁机坐了起来,低头帮许墨擦拭着衣衫,连连向他道歉。
我"哎呀许先生,真不好意思……"
许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绸衫上的茶渍,莞尔一笑。
许墨"我没关系,倒是你自己身上也沾了水渍,快回去收拾吧。"
我如蒙大赦,马上点头离开。
许墨"对了,今天晚上我让火车餐厅准备了烛光晚餐,还望xx小姐赏光。"
我"有许先生这句邀请,我一定盛装出席。"
许墨"我相信xx不论怎么装扮都会很好看。"
许墨扶起了桌上的茶杯,状似不经意地又补了一句。
许墨"毕竟七夕这样的好日子,可不能轻易辜负了。"
我被许墨的下属送回了自己的车厢,关上门的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力气也随之溜走,一下子扑进了床褥。
无时无刻保持警戒的状态让我身心俱疲,只有在自己的车厢里时才能稍稍松一口气。
我的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而一旦暴露,许墨难道会像对待货童一样,施舍我一丝仁慈?
我难道真像哨子说的那样,对许墨还抱有侥幸?
我睁开眼,慢慢摊开了手掌。
掌心里是我刚刚从许墨身上偷到的那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雪狐在车上,小心。
在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之前种种情景飞快地从我眼前闪过。
许墨"毕竟出色的猎人要引'雪狐'出洞,没有足够美味的诱饵可不行。"
许墨"xx难道还没发现吗,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难道说……许墨发现了我是组织的人,想用我来做诱饵,引出"雪狐"?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听从雪狐先生的命令,杀了许墨?
雪狐,许墨……心头种种情绪如乱麻绞在了一起,我忍不住把手伸向床头的小提箱。
隔着一层箱壁,那本《觉醒》静静地躺在那里。
良久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准备今晚的行动。
我先拿出行李箱中藏着的无线发报机,告诉了哨子今晚我和许墨将在餐车二人共进晚餐的消息。
然后麻利地脱下粉色洋装,换上紫色旗袍,打开行李箱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绑在了大腿上。
正在化妆时,门外响起了下属的敲门声。
下属"xx小姐,许先生已经在餐厅车厢等您了。"
我"知道了,跟许先生说我马上就到。"
我将口红放回匣中,正要起身,眼角的余光突然扫过了桌上的一样东西。
是许墨在我谎称被烫到时,缠在我手指上的那条白手帕。
当时我回车厢后便放在了梳妆台,一直没有再动过。
许墨的手帕和他的衣着一样简单,除了帕角有他名字的绣标之外,再无别的花纹。
看见手帕的那一刹,许墨那双淡然的眼眸蓦地出现在我的脑海。
为什么一个传闻里醉心权力、心狠手辣的"许先生",会有这样一双镇定又清醒的眼睛?
明明在我无数次的想象中,只有我心目中的那位"雪狐先生"才会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我"许先生……真的只是许先生吗?"
我脱口问出的胡言乱语令我自己也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莫名地有些慌张,刚想收起手帕,手指忽然摸到了丝面上异样的凹凸。
我低头看去,发现在许墨名字的旁边,还有一串用同色丝线绣成的摩斯密码。
我屏住呼吸,用手指一点点摸索着密码,最后发现它们组成了四个字。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坠,流丽的晚霞逐渐被夜色取代。
每一列车厢次第点亮了电灯,火车如一条金龙穿梭在山林间。
我来到餐车厢中时,许墨还在窗边的桌前写信。
他一见到我,便收起了那封写到一半的信,朝我微笑起来。
今晚的他没有穿白天的那件长衫,而是换上了修身西装,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干练潇洒了起来。
我"让许先生久等了。"
许墨"相比牛郎一年才可解一次相思之苦,我只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了我的'小织女',足以称得上十分幸运了。"
许墨"请坐。"
他为我拉开了餐桌座椅,我欣然就坐。
许墨"这几天在火车上过得还好吗?"
我"许先生好像每天都要问我一遍这个问题。"
许墨"是觉得我啰嗦了么?"
我"不,这是您的体贴,我很喜欢,这几天我也过得很好。"
我"甚至太过舒坦,都不想下车了呢。"
许墨"这可糟了。"
我"什么糟了?"
许墨"吃完这顿晚餐,我们就快到终点站了。如果xx不想下车的话,我只能用其他办法让你下车了。"
我飞快地扫了一眼餐车紧闭的厢门,定了定神,倒了一杯酒,继续和许墨调笑。
我"许先生想用什么其他办法?"
许墨"那要看xx小姐喜欢什么办法。"
我话未说完,地面突然猛地一震!一股灼热的气浪掀翻了铁轨,向车厢袭来。
我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我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墨将我牢牢护在了怀里,整个人却被气浪掀倒在了地上。
车厢内天地颠倒,许墨放在桌上的信件与公文撒了一地。
华丽的装饰变成了残垣碎片,杯中美酒泼洒在锦缎上,像是滴滴殷红的鲜血。
这场灾祸来得毫无预兆,这尊钢铁巨物歪倒在铁轨上,发出滞重的悲鸣。
我侧过脸,看着满地的狼藉,前后方车厢传来的啼哭与惨叫,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许墨"火车被炸了,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许墨一手将我揽起,另一只手从后腰抽出了手枪。
这一场爆炸使火车陷入了一片混乱,许墨安插在其他车厢的手下根本来不及赶来。
他回头警惕地看着车厢出口,一边对我叮嘱。
许墨"对方如果想要斩草除根,估计会趁机回到餐厅确认我的生死,你要小心。"
他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因为一柄枪此刻正抵在了他的腹部。
我"不许动。"
许墨的视线从枪口一点点上移,落到我持枪的手,最后停在了我的脸上。
他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眸第一次泛起涟漪,嘴唇微微张开,随即又紧抿。
下一秒,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许墨"xx小姐想杀了我么?"
许墨这副有点无奈的表情,让我一阵羞恼,仿佛我只是个小姑娘在对恋人无理取闹。
我"你笑什么?"
许墨"没什么,xx的另一面实在令我惊喜,忍不住就笑了。"
我睨了他一眼,用枪口挑开了他的领带。
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有些粗暴地摸索过他的腰间和胸口,确认他身上没有其他武器和窃听设备。
而许墨则十分配合地张开了双手,一副任我处置的模样。
搜完身后,我又看了一眼门口,才将视线转回许墨身上。
我"许先生,在杀你之前,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我的手指缓缓抚上他的心口,用只有我们二人可以听到的气声,一字一字说道。
我"你相信我会是微光吗?"
许墨的眼睛倏然明亮,他同样用口型回应我。
许墨"自始至终。"
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我开枪了。
许墨在这声枪响下缓缓倒在了地上。
我紧握着枪,目光始终锁在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车厢门口。
终于,片刻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我"哨子。"
我"我运气好,爆炸的时候正好被沙发挡了一下。"
哨子"是、是么……那许墨呢?"
我"你没听到刚刚那声枪响吗?我已经解决他了。"
我"哨子,你好像对这场爆炸早有预料。"
哨子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许墨,又看了一眼我,他的嘴角忽然咧出一个狂妄的角度。
哨子"当然,这就是我的计划。"
说着,哨子的手陡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我。
哨子"因为你和'雪狐',都得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砰!一声枪响更快地响起。
许墨"终于咬饵了。"
躺在地上的许墨睁开了眼,他一手持枪慢慢坐起,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哨子。
男人眼里满载着不可置信,惊缩的瞳孔里印着我和许墨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还要再攻击时,从餐车两头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在爆炸中幸存的许墨手下终于赶了过来,一把将他制服在地。
下属"许先生您没事吧?"
许墨"没事。"
许墨"除了这人之外,车内肯定还有其他害虫,马上清扫干净。"
许墨"还有,立刻联络总部和最近的医院,查看前后车厢的情况,把所有乘客带离这里。"
许墨"还不快去。"
下属们喉头一滞,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拖着重伤的哨子朝着两边车厢赶去。
车厢内此刻就剩我们两人,许墨看着最后一个下属离开后,才把视线转回我的身上。
许墨"刚刚xx小姐的演技稍显浮夸,还需要多多打磨。"
我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定定地望着许墨。
这一刻,"许先生"的脸庞在暮色中异样明晰,眉眼、嘴唇、脸颊……终于和"雪狐"合二为一。
我"雪狐先生演技卓绝,小女子深感佩服。"
许墨嘴角笑意更深了,他仔细地帮我理好了鬓发。
许墨"你什么时候发现哨子有问题的?"
我"从一开始。他假冒'雪狐'的命令让我暗杀你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他了。"
我"但那时我还不敢确定他的动机,直到刚刚。"
我拿出了手帕,又捡起了地上散落的信件——上面的字迹和《觉醒》中的寄语字迹一模一样。
我"您也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哨子有问题吗?"
许墨摇了摇头。
许墨"不完全。我只是查到了他已经背叛了组织,而他也查到了我是雪狐。"
我"那您当时刚上车时说要除掉'雪狐'……"
许墨"除了哨子之外,还有其他的内鬼。"
许墨"我安排了这趟火车,想用这个说辞把他们都钓出来。"
许墨"但我没想到这些人为了除掉我,竟然不惜炸毁火车。"
这是一场攸关生死的旅行,正与邪的交锋中,每个人的表里身份都在不断置换。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猎人,对方是猎物。
许墨,雪狐。哨子,叛徒。
一旦许墨死在火车上,整个恋语市可能都会面临一场血雨腥风。
许墨说到这里时,声音愈发歉然。
许墨"我执意带你上车,是怕你在我离开期间被哨子他们灭口,结果差点害你也跟我一起落入险境,抱歉。"
我"我不怕危险,黑暗必定伴随危险。我只是……只是有点生气。"
许墨"生气什么?"
我涨红了脸,最后把枪丢给了他,憋出一句。
我"你这个……说话总是弯弯绕绕的大骗子。"
许墨扑哧笑出了声,我第一次听见他这么清朗的笑,就像是破云见日的初晨。
他拉着我走到车厢旁,一手撑住车窗,灵巧地从车厢内一翻而出。
我"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吗?"
许墨"要做的还有很多。"
许墨"'雪狐'可以消失,但许墨还得一直存在。"
许墨"我们还得把这一幕继续演下去,直到黑暗褪尽。"
他在火车外朝我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臂膀坚实的力量。
我"您又在说弯弯绕绕的话了。"
许墨"嗯……想听我说不那么弯绕的话么?"
我"当然想。"
远山中的霞色早已落尽,漫漫长夜即将来临,荒野升起点点流萤。
许墨的眼睛比星光和萤光更加明亮。
许墨"xx对我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人。"
许墨"这场相亲结果,我很满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