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会议室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行人屏息站在我身后，看着我轻点开屏幕上那封标着红点的未读邮件，目光在一行行文字中掠过。
我“经内部评审与讨论，贵方提交的方案已通过审核……”
我“这版方案终于过了！！”
今年年初，一部曾风靡全球的歌舞电影正式官宣全球重映的计划。
为了让这场跨越时光的重逢更具仪式感，片方特意计划拍摄一支纪念宣传片。
而oo公司也在一次次提案后，总算敲定了最终呈现方案。
会议室里炸开一片欢呼。我握着手机快步走到窗边，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许墨，身后忽然传来门响。
我回头望去，一抹挺拔的身姿正提着一袋下午茶站在门边。
许墨“看来，我刚好赶上了值得庆祝的时刻。”
我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张开双手扑进了他怀里。
我“嘿嘿～是大功臣许教授来啦。”
我“要是没有你，我们估计没这么快听到好消息呢。”
上个周末，我抱着电脑在许墨的办公室加班。
苦思冥想了许久，键盘上的手迟迟没有敲下一言半句。这时，一声消息提示音忽地打断了耳机里的音乐。
许墨“要休息一下，一起出去吹吹风吗？”
我疑惑地看向办公桌后的许墨，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我“可以是可以。不过怎么不直接跟我说话？”
许墨“大概是因为某位同学的耳机太隔音了，我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看着那只耷拉着眉眼的小狐狸表情包，我噗嗤着摘下耳机，将电脑轻轻合上。
他在我身旁坐下，温润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许墨“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我“是那支重映宣传片的方案……片方同意我们找舞者复刻电影里歌舞片段的想法。”
我“可是我们提交了好几轮人选名单，他们却总说还不够符合电影气质。”
许墨“我记得那部电影的主题，是关于梦想和现实的博弈？”
我“嗯！所以我们找的舞者都是有类似学舞经历的，也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哪。”
看我有些泄气地趴在桌上，许墨沉吟了片刻。
许墨“或者可以换个方向。”
许墨“毕竟电影里的男主似乎只是热爱跳舞，但舞技并不高超。”
许墨“说不定对普通观众来说，会是个更‘讨喜’的角度。”
我低头思索着许墨的话。
的确，和其它最终功成名就的角色不同，这部电影的男主到最后依旧默默无闻。
起初影迷还会吐槽他没有主角光环，可这几年，越来越多人开始与他共情。
我“有道理……这么说的话，剧团的选择标准确实可以调整一下。”
这样一来，有名气和资历丰富的就都不合适了。但与此同时，人选还要坚持着表演的梦想。
思绪忽地顿住。我想起在很久以前，自己的镜头里似乎也出现过这样的身影。
心下一动，我拿起手机飞快翻找着那串联络方式，听到许墨轻笑了一声。
许墨“看来这位同学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我“是有了点想法，但现在暂时保密～”
我“要是这个方案通过了，到时候我再邀请许教授跟我一起去拍摄现场怎么样？”
他弯了弯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许墨“我非常乐意。”
车子穿过大半个市区，最终稳稳停在一座有些眼熟的剧场门前。
浅红色的砖墙整洁利落，几扇落地窗依次排开，透着内敛的文艺气息。
许墨的目光从挡风玻璃外收回，望向我的眼瞳里带着明显的恍然与笑意。
许墨“所以这次的合作对象是‘话剧追梦人’？”
我“嘿嘿，多亏了许教授的提醒，我才发现原来最合适的人选就近在眼前呢。”
好几年前，我和许墨曾以这家剧团为拍摄对象，最后还在他们的邀请下担任了首场演出的主持人。
我们走进剧场，穿过悠长的走廊，轻轻推开了表演厅的门。
绒布的气息漫进鼻尖，观众席在柔光里延伸，仿佛在等候一轮新的开场。
听见这边的响动，台上一道正在热身的身影立刻朝我们热情地挥了挥手。
佳佳“xx小姐！许教授！好久不见。”
我笑着上前将她抱住，旋即又退开半步细细打量。
我“你变得比以前成熟了。”
佳佳“那当然～之前在电话里没来得及说，现在我可是剧团经纪人哦！”
佳佳“对了，你们还记得小郭和阿斌吗？”
她说着向身后指了指，两个年轻人笑着围了过来。
阿斌“没想到吧，我们现在已经是这里的大前辈了～”
小郭“你少贫，不过几年不见，xx小姐和许教授看起来还是那么恩爱～”
许墨“小郭同学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久违的碰面让我们之间话题不断，直到拍摄的器材被架好，才意犹未尽地停住了话头。
看着他们伴随着音乐的肆意律动，我竟一时难以将眼前身影和记忆里青涩的模样重合。
我“明明才过了几年，大家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我“你说，他们会不会也觉得我们变了很多？”
许墨“他们或许会暗暗敬佩，你已经成了这么厉害的制作人。”
我“那你呢？”
他单手托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语气却透露着几分轻松的打趣。
许墨“大概是成为了，这位大制作人的金牌顾问吧。”
我“噗……那我以后可要多抱抱这位顾问的大腿了。”
我笑着挽过他的手臂，目光不经意落在一旁虚掩着的仓库门上。
当年和大家在里面整理道具的画面隐约浮现在脑海。不知道那里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我“许墨，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我还想拍几组空镜呢。”
许墨应了一声，和我一同朝那边走去。
推门踏进仓库，阳光从气窗斜斜洒入，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浮动，给满室的物件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我“这里的东西比之前多了好多哦。”
许墨“毕竟这些年他们一直有演出，道具慢慢积攒下来，自然就多了。”
我的指尖翻拣过一件件色彩各异的演出服。蓦地，角落里一只带着硕大字迹的箱子轻轻牵住了我的视线。
我“‘追梦人首次演出’？不就是我们一起当主持的那次吗？”
我好奇地掀开箱盖，寻宝似地翻看着。
我“我们的手卡居然还留着！”
一声轻笑拂过耳畔，他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份皱巴巴的纸页。
许墨“还有当初你为他们设计的舞台调度。”
我“我想起来了，当时佳佳老是记不住自己的走位，我才特地画下来的。”
随着箱子里的内容被逐渐翻出，往昔的回忆也漫上了心头。
我继续翻看着，指尖忽然触到一抹冰凉的触感。
我顺势将它捞出，一枚银色的U盘上用纤细的字体刻着“Memory”的字样。
我“嗯？这里面会是什么？”
许墨“能被这么细心地保管，应该是对团员来说很重要的资料吧。”
我顿时被挑起兴趣，拿起手机把U盘拍下，将照片发给了佳佳。
我“这个可以借我带回去看看吗？”
不多时，回复便跳了出来。
佳佳“当然～”
回到家后，我和许墨拢在室内的暖光里，一边翻看，一边归类着U盘里的素材。
一段段视频从屏幕上划过，追梦人略显青涩的面庞在影像中浮现。
我们一同凝神细看，挑选着合用的部分。忽然，视频里传来我的声音。
我“欢迎各位观众朋友的来临，今晚的演出是由一群热爱传统演艺的大学生组成……”
我和许墨同时一怔。他将播放器放大，抿唇看着镜头里立在舞台侧边的两道身影。
许墨“这应该是我们合作那场话剧的完整演出。”
我“诶”了一声，又往屏幕凑近了些。
我“当时我只顾着拍素材，没想到他们竟然把我们也一起记录下来了。”
画面中的许墨优雅而从容，不时侧过头，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托着下巴，视线在“两个许墨”之间扫荡。
我“许墨，我感觉当时的你跟现在有些不同耶。”
他偏过头，深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的兴味。
许墨“譬如呢？”
我“虽然现在的你身姿也很挺拔，但跟以前比起来，好像多了点……松弛？”
我“还有你笑的方式，也是现在的更温柔～”
见我伸出两根手指抵在嘴角比划着，他勾起嘴角，抬手将我散落的刘海挽到脑后。
许墨“那比起过去，这位小姐在服装款式上也有了新的偏好。”
许墨“我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你穿着类似的裙装。”
闻言，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穿搭，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我“好像真的是这样耶……”
我“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所以反而留意不到这些变化吗？”
他的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而后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许墨“毕竟变化有时候是一种细密而缓慢的过程。”
许墨“用实验的概念来说，想要观测到变化，时间本来就是最关键的变量。”
许墨“我们能看出团员们的不同，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隔了很久才见到。”
暖光落在他温和的眉眼间，我对着他的脸细细端详。
他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只是那些我未曾察觉的部分，似乎都成为了另一种佐证，证明我们从未缺席过彼此任何一个时刻。
我“那以后我要多拍点你的照片，整理出一份‘许教授变化记录’～”
他低声笑了笑，指尖轻轻点在了我的额头。
许墨“那我会乖乖配合。”
许墨“毕竟我也很好奇，我在xx眼里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心底漾开绵绵的眷意，我依偎进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肩上。
茶几上的电脑依旧播放着我们的身影，我抬头望向墙上的重映宣传海报。
方才关于“变化”的对话仍在心底回响，我忽然意识到，这次的重映似乎不应该只停留在重温的角度。
思绪微动，一个想法蓦地在我心里成型。
我“许墨，关于宣传片方案，我好像可以再优化一下。”
经过半个多月的打磨，宣传片终于迎来了上线的日子。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滤得柔和，我们靠坐在车头的位置，看着广场上的电子大屏。
近旁三三两两地站了不少影迷，隐约能听到他们正期待地讨论着待会儿就要首次公映的宣传片。
许墨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许墨“这位同学，真的不打算给我一点宣传片的提示吗？”
我“嘿嘿，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嘛～”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电子屏幕蓦地亮起。周围的影迷纷纷仰头，此起彼伏的欢呼让空气都跟着热烈起来。
两位电影主角对着镜头微微欠身，随即便踩着节拍跳起了那段标志性的双人舞。
随着画面推进，他们身后的背景板徐徐倒下，不同的舞者在随后的镜头里接连登场。
有人张扬随性，也有的动作青涩，但仍努力对齐每一个节拍。
攀升的音乐牵动着呼吸和心跳，就在情绪几乎溢满的一刻，一位舞者忽然靠近镜头。
他轻盈地做出一个下指的动作，几乎同一瞬，电子屏下的幕布忽然坠落，露出后方整排的互动装置。
一早等候在广场角落的追梦人，在欢呼声中踏入人群，走到装置前方——
亮起的装置投影出他们更为年轻的模样。两个相似却不同的身影，仿佛正隔着时空相望。
我“我给这个环节取了个名字，叫做‘与过去的自己共舞’～”
许墨狭长的眼眸泛起了盈盈的光，嘴角弯起几分赞赏的弧度。
许墨“很惊艳。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得到了这样的想法？”
我“还得是许教授的启发呢。那天你说，我们有时候需要对照物才能发现自己的变化。我想，这场电影或许也是其中一种。”
微热的风轻轻拂过，不远处的观众们围着装置，有人眼里闪烁着新奇。
也有人伸手抚向屏幕，对着过去的自己浅笑。我心里似乎也跟着轻轻一软。
我“我想，大家之所以期待这个重映计划，可能有一部分是透过它能回看到当时的自己。”
许墨“那么你呢？你也有想要回望的片段吗？”
电子屏幕在音乐中再次缓缓亮起——只是这一次登场的不再是舞者，而是一段段向上浮动的影像素材。
有的是当年和恋人一起看电影时拍下来的亲昵定格，有的是画质模糊的随舞片段。
而在屏幕的角落，我和许墨的身影也悄然浮现。
画面一帧帧流转，我们在光影里对视、牵手，翩然旋转。
尽管身后的背景不断变化，我们对望的目光却始终温柔而笃定。我轻声开口。
我“当然。只是我想回看的不是某段时光，而是和你相伴的每一个片刻。”
过去的日子仿佛立起一枚枚标记，串联起我们走过的轨迹，又证明我们始终同行。
心中有某种温暖而悠长的情绪，正一点点缓慢生长。许墨的视线与我相接，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
许墨“那现在这个瞬间，我们似乎也应该把它记录下来。”
夕阳的暖色浸润开周遭的景致，广场的风裹挟着轻快的旋律漫过耳畔。
他将手机稳稳置于地面，按下录像键后向我摊开了掌心。我会意地牵起他的手。
温热的手掌托着我的后腰，我们十指紧扣，踩着叮铃的音符缓缓旋起舞步。
发丝和衣间飘带随风飘扬，我望进许墨的眼里，落日的金辉与我都在里面跃动。
余光中，不少原本看着电子屏幕的人将视线移到我们身上，还有人把镜头对准我们。
我笑着侧头看着我的舞伴，呼吸在旋转间轻轻相贴。
我“我们好像把别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许墨“那就把这些也当作回忆的一部分。”
许墨“或许很久之后，我们会在某家餐厅，或是某个公园和他们偶然遇见。我们会一起谈起今天的场景，交换彼此拍下的视频。”
许墨“透过他们的镜头，我们会回想起今天的音乐，也回想起今天的你原来穿着一件这么好看的裙子。”
我侧耳听着他描绘的画面，心里漫开一圈圈温柔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