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蝉鸣在窗外吱呀作响,初夏的阳光晃入屋里,把房间的杂乱也照得温柔慵懒。
我坐在地上,忙着拆开身旁堆成小山的礼物。
“滴——”伴着门锁的轻响,我眼前一亮,手里的剪刀也随之停下。
许墨“我回来了。”
听着熟悉的温柔从玄关处传来,我赶忙歪头朝着那边大声地回应。
我“刚刚这位教授不在的时候,我不小心发现了一个新的生活定理。”
许墨“是吗?那我现在还来得及成为这位生活大科学家的首位听众吗?”
听到他含笑捧场的话,我也跟着越发愉悦起来。
我“那就是——当快递多到某个数量级之后,拆快递的纯粹快乐,会同比下降一点。”
许墨“恐怕这个数量级还会持续往上增长。”
只见他捧着几只小纸箱走过来,墨色的脑袋从箱后探出,露出无奈的眉眼。
我“怎么今年的年中礼盒这么多啊?”
许墨“大概是墨墨公司发展得不错,积攒了很多缘分。”
我“唉,拆到手软,也是一种令人幸福的苦恼。”
许墨“这么说来一起拆,大概会让苦恼的部分变得少一些。”
他自然地挪开部分杂物,坐到我的身边。
两个人拆快递果然变得很有趣,也让心血来潮的诉说有了及时分享的对象。
我举起一只小巧的木质相框,对着许墨兴奋地晃了晃。
我“你看这个家饰品牌的新推产品,设计师还说灵感是当初我给她提的点子呢。”
异国的语调从他的舌尖流淌而出,像是羽毛在耳廓搔出一阵酥痒。
许墨“这句拉丁语我之前在别处读过,意思是‘追求更好的我们’。”
说着,他已牵过我的指尖,移向相框底部细细的烫金字。光线晕开花体的轮廓,玻璃折出璀璨的碎斑。
我“看来她还在偷偷鞭策我呢。”
我认真地将相框安置好,珍重地摸向下一个包裹。手指刚撕开一角,柔软的触感便从缝隙中悄然探出。
竟然是一方棉麻手帕,布面上暗紫色的颜料层层晕染,深浅交错间勾勒出一只静静停栖的蝴蝶。
我“哇!这是……扎染出的小蝴蝶吗?”
许墨“这里好像还有一封信。”
见他捻起盒底的一张贺卡,我们便挨着头一起看了起来。
寄信的是一位开扎染坊的老奶奶,之前我曾在制作节目时和她有过几面之缘。据她所说,这块手帕是我当时匆忙所染的,她一直作为纪念品保留至今。
我“我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不过那个节目过去很久了。”
读到这里,我不由得愣了愣,脑海浮现出些模糊的记忆。
许墨“定是当时的XX就足够负责专业,所以过了这么久了,对方还记得你。”
我“我想主要还是因为,恋语电视台最近下午一直在回放去年的颁奖礼啦。”
店主老奶奶在信里提到,之前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了“玉兰杯”颁奖礼的回放,格外感触。看着我当时的打扮,她觉得这块方帕很衬我,就借着这次的机缘寄来了。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棉布上那只青靛色的蝴蝶,颜色落在掌心里,柔和又鲜活,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我既想送给许墨物尽其用,又有点想要收藏。
许墨“不如我们再去做一条吧。”
那双狭长的眼睛对着我眨了眨,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或许是这份巧合太美好——面对这样的邀请,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再度抵达的那天,天色晴朗,仿佛记忆中的一切未曾更迭。
“欢迎光临,二位是来体验手工扎染的吗?有预约吗?”
我牵着许墨的手推门而入,一位年轻店员穿着围裙迎了上来,围裙上还沾着鲜艳的颜料,神色热情。
我有些怔住,下意识地环顾店里,却没有看到老奶奶的身影。
我“店主老奶奶不在吗?”
店员“我奶奶年纪大了,已经不怎么常驻店里,现在基本交给我打理了。”
许墨“看来今天不太凑巧。”
轻声的话语里夹杂着几分惋惜的意味,我笑着捏了捏他的掌心。
我“嗯~但是今天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体验下扎染,毕竟上次扎染的时候,许教授不在。这次有机会,我们再做一只‘小蝴蝶’吧。”
店员将我们领入了包间,这里布置比以前新了不少,角落处添了植物和彩灯,多了些活泼的韵味。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植物气息,像是午后被泡开的草本茶。
我和许墨坐进染布区,桌上早已铺好白棉布,旁边整齐放着细绳、夹子和几碗调好的染料。再远处是一排安静伫立的老染缸,里面露出的颜色像是反复涤荡的墨影。
店员“和你们介绍一下,扎染其实不复杂,主要就是——折、捆、染、晒这四步。”
说着他熟练地用在一块布上做示范,指尖灵活地转折出一个简单的旋花结型。
店员“你们可以随意折形状,像这样,然后用绳子或者橡皮筋扎紧固定,最后泡进染缸。叠加越深,呈现的图案就越复杂,最后是什么效果会比较像抽盲盒。”
见我望向周遭道具的眼神越发热烈,许墨适时地接过了店员的话头。
许墨“好的。我想我们可以自己先摸索一下,有需要再请教您。”
店员“没问题~总之这里材料都能用,有不懂的可以叫我。”
说着他便小跑着离开,声音很快就被门口的嘈杂盖了过去。
许墨卷起袖子,戴上一旁全新的胶皮手套轻轻一拉,熟稔得像是来到了实验室。
我也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将白棉布反复折叠、对称、卷曲。指尖一圈圈捻动着布料的褶皱,颜色还未显现,可回忆却早已染上浓烈的色调。
细密小雨、突然的短信、还有……他出现的瞬间,纷至沓来。
我“说起来那时好像是节目录制快结束了,然后你忽然说要来探班。”
许墨“我印象很深,因为你当时的回复似乎非常难以置信。”
我“噗,你说你很快就到了嘛,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他也轻笑了一声,眉眼像是骤然洇开的春水。
我“那天收工早,知道你要来,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会儿。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我又有些闲不住,最后就干脆一边等你一边随手染了染。”
许墨“也许这只好看的‘蝴蝶’从这位小姑娘手中诞生时,就已经认定了要再次回旋到你的身旁。”
不紧不慢的话音温柔地衔住我还未落地的感慨,令我笑着眯起了眼睛。
许墨“不过你当时并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来。”
我“嗯……我没问吗?虽然有点记不清了,但一定是那时候的我知道许教授想我了,也可能是知道我想你了。毕竟很多时候你总是会不讲道理地出现嘛。”
低语的迷惘,冲动的奔逃,即兴的旅途跳出理智之外,从心而行。并不真切的记忆却透着令人安心的情绪,像清淡晕染开来的波纹。
我“不过……现在的许教授愿意和我分享一下当时的心情吗?或许这只回旋在我们身边的蝴蝶也想听一听呢。”
许墨闻言偏过头来,眼神微动,轻轻弯起嘴角。
许墨“当时刚好有一个漫长的课题有了答复,在下个瞬间,我的脑子里也闯入了一个奇妙的想法。原本也计划着给你一份小小的惊喜,所以就没有提前告诉你。”
他略顿了顿。
许墨“其实出发那天我就有些许担心天气情况,等到了机场后,果然接到了航班延飞的通知。坐在候机厅的时候,又恰好收到了课题组那边发来的新数据。考虑了一会,我决定坐车从恋语市出发,车上的时间顺便还能做完手头的工作。”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却让我失笑地看向他。
我“原来那天你来见我,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怎么没直接用Evol?无论是先回去还是来到我这边,都会更方便吧。”
许墨“我也不知道。”
他说得诚恳,幽深的瞳眸静静流淌着温柔的光斑。
许墨“可能我就是想要感受这些‘不方便’,发现在这个过程中,我是如何想要来到你的面前。然后在战胜它们的那一刻,获得更多那天被你飞奔过来抱住的喜悦。”
噙在他嘴角的不断放大的明媚,在此刻彻底侵占我的视线。原来那只蝴蝶,不止是我的即兴尝试,也是他跋涉而来的遥遥相应。
我“可你后来怎么没告诉过我?”
许墨“或许是我想和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每一次见面都会不小心把时间留给更重要的事情。”
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斜阳从枝叶间洒下灿色,我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笑着落向染缸内中浮沉的谧色。绢帕上的青黛像是被柔水唤醒,如深海迭起的潮意,也悄然浸入他瞳中幽深的光亮。
几个小时后,手帕半干,我和许墨小心翼翼地打开它们,阳光下颜色尚未完全定型,却也大致能看出轮廓。那曾被细心打结、夹杂着期盼的图案,此刻却颜色错落,形状模糊,沦为抽象派的艺术。
我“好像和原来差挺多的。”
许墨也已经摊开自己的那块,上面的蝴蝶图案整齐对称,轮廓精准。
我“你这只好完美啊,看来我之前做出来的效果是件偶然事情。”
听着我嘟囔,许墨的眼里浮起了笑意,却假装正经地过来欣赏我的作品。
许墨“我觉得所有的艺术作品,都可以反映创作者的部分心态。现在的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这位小姐所面对的环境……还有她的心境,已经变了。”
我眨了眨眼睛,对他的话有些似懂非懂。
许墨“比如,那次染蝴蝶的时候,收工的XX很想看到她许久未见的男朋友。”
说着,他突然低下头,缓缓地伸手扣住我的十指。
许墨“可能这样子手拉手,反而没有那种感受了。”
他的温度顺着掌心慢慢传来,让我的耳后也隐隐升起痒意,立刻下意识反驳。
我“才没有呢!跟你一起染布比自己做还要——满足一万倍。”
为了表示决心,我抬眸直直地看向他,却撞上了一双揶揄的双眸。旋即,一声心情颇好的轻笑声也从他的唇边逸出。看着如狐狸一般的得逞神情,我忍不住撅了撅嘴。
我“你又是故意逗我。”
许墨“我是真的很渴望了解你每时每刻的心情。”
他自若地收起那块帕子,墨色的眼眸倒映着我的模样。
许墨“如果以前的‘恰好’很快乐,现在的‘恰好’也很满足。那么我想,它们已经找到了足够属于各自的美丽与意义了。”
轻柔的凉意顺着晴霞拂来,漾着他额前的发丝,也悄无声息地涤走了我淡淡的失落。
那只蝴蝶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扎染而成。是等待,是奔赴,是我们曾经在努力握住的片刻确定。
收拾好今天的成果后,我和许墨打算离开。刚走到门口,那位很热心的店员忽然张了张嘴,眉宇间带着些犹豫。
店员“那个……你们背后好像蹭上了颜料。”
我一愣,赶忙扭头查看,却率先看见了许墨衬衫背脊上的染色痕迹。
许墨“我看过了,你背上还好,只有几个指腹大小的污渍。”
想起这估计是方才闹了一会许墨的“恶果”,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店员“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店里有一些新衣服供客人应急。”
我“我的不算明显,你还是去换一下吧。不然待会出门我们回头率会有些过高了。”
我说着轻轻戳了戳许墨的腰际,他也了然地露出一个笑容。
许墨“那就麻烦了。”
店员“没事,在后院那边,你们和我来。”
我们跟在店员的后面穿过内室,脚下的地砖从木板变成了微微发烫的青石。转过一道竹帘后,顺着店员手指的方向,许墨拐入了后院里的一个小房间,而我便乖乖坐在石凳上等他。
院子里的晒架上悬着一排排布匹,颜色从纯白到靛蓝,像是被阳光亲吻过的云层。我的视线在那一刻有些游离,也不知是因为阳光太过绚烂,还是这片刻的等待太过静谧。
蓦地,一只真正的蝴蝶飘摇着闯入,轻巧地停在一块如同羽翼般的织物上。我屏息靠近,伸出手指,试图悄悄将它圈住。却在指尖将近之际,蝴蝶受惊,翅膀一振扑闪着跃起。
日光游移,影子绰约,可我的手分明触碰到了什么。柔色恰在此刻吹过,扬起院中晾晒的薄布,也好似在我眼前掀起一角轻纱。隔着那一层纱雾般的光,我看见许墨正巧在我的面前。
他已换上了干净的民族风衣服,肩背挺直,眉眼含着笑,目光澄澄。
我怔了一瞬,几乎忘了蝴蝶已飞远。
许墨“抓住了。”
直到清淡的声音从那片薄光后传来,他指尖捻住的紫色小花也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轻轻送入我的手。
许墨“换好衣服后,恰好看见这里有蝴蝶在飞。”
他好似朦胧,却又似是隐在我心上的影。
我“什么样子的蝴蝶?”
许墨“我有时会看不清她的样子,也可能我本就活在那双眼眸里。她飞出我的胸口,总是出现在每一个不期的刹那,梦与现实的边缘。是我美丽的寂静。”
他的话很轻,如同叹息,却在我心底泛起圈圈难止的涟漪,不动声色地将我包围。我笑着缓缓与他对上手掌,好像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我所得到的一切是如此丰盛。
我“明明是我抓住了你。一只蝴蝶不小心飞走了,但另一只美丽的蝴蝶却得以恰好落在我的掌心。或许有人才是落进我命运里,刚好张开翅膀,停在我手上的惊喜。”
那股宁静的温柔就这样流淌着,掠过院落也吹起了许墨的衣角。他站在阳光下,白衬衫下的肩背线条明显,领口处也显露出完整的锁骨线条。
我的视线也随之一顿,有些怔忡地看着他。
我“这样穿会不会容易感冒啊?”
他垂下眼眸,似是检视了一下自己。
许墨“没办法,这里的衣服都有点小,所以穿着有点贴身,幸好现在太阳还没有落下。”
我“要不还是先回酒店换一件再说吧。”
他闻言看向我,眼里仿佛有什么慢慢落进来,如同沉入湖底的光斑。
许墨“不急,因为我突然很想再染一幅,可以吗?”
话语里夹杂上了一丝含笑的任性,让我踮脚朝着他的脸颊轻轻一啄。
我“几幅都可以,我当然会支持许教授的艺术冲动了。”
熟悉的背影重新忙碌起来,许墨熟练展开一块偌大的布,十分细致地叠来叠去,期间还去请教了下店员。
我歪着头凑到他的面前,有些好奇地望着遍布小夹子的染布。
我“不用我帮忙吗?现在感觉完全看不出染的是什么。”
他不露痕迹地用干净的掌心蜷住我试图触摸的手指。
许墨“其实已经快结束了,接下来的晾晒的任务我已经委托给店里来帮忙了。”
我“欸?今天看不到了吗?”
许墨“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这幅作品相对较大,需要后期固色的步骤会麻烦许多。”
说话间,一旁的店员已经将染布连桌端走。虽然不知道许墨到底创作了什么,但我的内心反而因为这份好奇而变得格外期待。
回到恋语市后没几天,那份让我猜想不断的快递便抵达了。在房内听见动静的我立刻跑了出去。
我“是不是你上次扎染的大作到了?”
许墨微微侧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许墨“你听起来很迫不及待了,想要亲自拆开吗?”
我亮着眼睛伸手接过快递盒,当包裹打开的那一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幅布上。约半米见长的方布上,赫然是我的轮廓剪影。深浅交错,将我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化为了绵延的烟波蓝。
行动甚至先于情绪做出了反应,我开心地抱过许墨的脖颈。
许墨“这是我想出来向这位小姐展示我对她所有心绪的办法。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种有些讨巧的回答。”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眸光里盛起笑意。
我“许墨,真的很好看。我非常喜欢,尤其、特别的喜欢把这一切送给我的你。”
我堆叠着表达的话语,任由它随着逐渐升温的心潮一同变得滚烫。面对我这样愉悦的眉眼,他的嘴角无奈地勾起。几秒沉默后,他温热的指腹抚上我的脸庞,若即若离地触摸着。
许墨“其实我只是希望,你会有更多与我有关的记忆覆在关于扎染这件事情上。不止关于那天你在等我时,随手染出的那只美丽的蝴蝶。”
他的呼吸带着热度,贴在我的唇畔。
许墨“归根结底,是我渴望再多一点见到……那天你看见‘蝴蝶手帕’的神情。我甚至是刻意地想要积攒,这些会让你觉得美妙的时分。毕竟我的私心总会催使着我,让我想要听到更多的,你所有与我有关的心情。”
在那双幽深的注视中,我伸手捧起他的脸庞,直直地望入他的眸底。
我“以前觉得别人说热恋时会有许多只蝴蝶在胸口乱跳,是一种奇异的比喻。而许教授让我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会一直这样。”
我将他的手掌拉向了心脏处,让他感受着我最不加修饰的回应。
纤长的睫羽微微盖住了那双暗色的眸子,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下一秒,熟悉的手掌已抚上我的腰侧,抱住我往一旁柔软的沙发靠去。突然的失重令我本能向许墨攀去,未脱口的轻呼也被唇上覆来的温热吞没。
交融的呼吸间,他的气息裹挟着令我微微眩晕的安稳香气,像月色将海面一寸寸拂亮,潮色中暗藏难尽的汹涌。
许墨“你的蝴蝶,我也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好像也从海面上传来,沉浮中却又如此清晰。
日光摇动,在窗帘缝隙间缓慢游移,像金色水波淌过房间,淌过我们为彼此蹁跹的翅膀。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嗅着从书房飘出的咖啡味,心中便了然许墨肯定早就去忙手头上残余的工作了。
我随手拿起一旁他脱下的白衬衫套在身上,低头理着沙发上被压皱的抱枕。正顺势想把那条许墨送我的小毯子一起叠好,可四处翻了几下,我都没找到它的踪影。
我微微一愣时,余光恰好扫过窗边,才看见那条小毯子此刻正被晾在窗外。粉绯色的天光缓缓展露,它随着晚霞荡起弯淡淡的褶影,像是情诗被郑重地熨上封章,系好丝带。大概是许墨贴心地将它清洗了一下后又晒了出去。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眼神定定地望着窗外发呆。白纱纷飞,绯色洋溢,它就在那里。天上的云会看见,滑过的鸟儿会看见,连那一缕落在窗棂上的夕光,也会看见。
愣神之际,一角布料被猛地扬起,瞬间让我不由得眯了眯眼。为了确认自己的发现,我下意识越过窗台。猎猎作响间,确实有一处生动的曼妙正在绽放,令我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我“许墨,你快过来看!”
我雀跃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房门口的许墨似乎也正好来到了我的身边。转身,我便落入他的怀抱。那双宽厚的手掌揽住我的腰肢,握住我的小腿,将我高高抱起。
昏黄的光线撩起洁白的窗纱,衬得面前的眉眼是如此宁静而柔软。
许墨“怎么了?”
大概是见我一副兴奋的模样,他的嗓音里也染上了几分轻快。
我“我刚刚发现了你染的图案,在角落里竟然还有一只小蝴蝶。而且和我最初染的那只特别像。”
我弯着眼睛描述着刚才的大发现。他的眸光顺着我的视线往窗外淡淡一瞥,很快又落回到我的面容之上。
许墨“看来最初的那只‘小蝴蝶’,一直都陪在这位可爱的XX身边。我甚至毫不怀疑,它无论变化成什么角度,都会一下子被你认出来。”
暮霞漫过我的肩头,夕光拢着他的发丝。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我只觉得有种很轻的感觉涌了上来。好像再怎么不按计划,有些事物也终究会落在我们手中。或许正是命运的某种照拂,会牵着你无意识地走向那个不完美却刚好的地方,直到一切都变成最好最契合的模样,来到我们的身边。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以后还会见到它。”
许墨“你会的,就像……我一样。”
他的话语好似落笔,在我的心上安稳地落下浪漫又细腻的笔触。
许墨“我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找到了那一只最初的蝴蝶了。或者说——让蝴蝶纷飞至今的原因。”
那双墨色的睫毛随着灿光一同投影在我颤动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