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夜色如墨,皎月连同田野间的蝉鸣与蛙声一同顺着半掩的木窗涌了进来。竹席贴着后背,散去了夏末的余热,可我的心却像被什么轻轻撩拨着,久久难眠。
我侧过身,望着枕边那张睡得安宁的脸庞,忍不住笑了。
我“许墨,快看这篇文章。”
一周前,我们窝在午后的沙发上,他专心看书,我则懒散地刷着手机。当我刷到一篇关于大脑与睡眠的科普视频时,我停下来扫了几眼,连忙戳戳身边的人。
我“这上面说,大脑皮层如果过于活跃容易导致睡眠障碍。”
我“该不会……你平时那些‘不爱睡觉’的表现,有时其实是失眠吧?”
见我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许墨放下书,手轻揽在我的腰间。
许墨“通常来说,失眠是指想睡却睡不着。”
许墨“而我更想做实验,想看书,想和你聊天。”
他说得理直气壮,惹得我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脸颊。
我“哼哼,你明明是因为根本不睡才觉得自己不是‘失眠’。”
我“如果说让你停下手头的事,试着去闭眼睡觉的话,能睡着吗?”
许墨“这个……我的确很少主动尝试。不如,现在试一试?”
许墨说着伸手将我拥入怀里,甚至煞有介事地闭上了眼睛。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我们身上,世界安静下来,沙发也随之微微下陷。我下意识地放轻呼吸,正当我以为他真的要睡着时,他的眼睫轻颤着睁开,深邃的眸子里泛开几分“懊恼”。
许墨“好像不太行,因为闭上眼都是你。”
我“许教授又在犯规,我明明在认真问你呢。”
他学着我的口吻,笑眼弯弯。
许墨“冤枉,我明明也很认真地回答你的问题。”
许墨“每个入睡前的最后一刻,我想的的确都是你。”
许墨“但至于要想多久,想的途中又会穿插多少其他的事情,就很难精确了。”
我“听起来我们许教授很少有沾枕头就睡的经历。”
我“很少体验那种一躺到枕头上,闭上眼,就噗通地掉进梦里的感觉。”
我伸出指尖轻轻抚着许墨的眉心,他似乎更放松了些,眼睫半垂下来。
许墨“你之前去拍纪录片的那段时间……好像就是这样的。”
许墨“有几次视频只说了几句话,你就睡着了。”
听他说起,我仿佛又站在了那片田野。微风吹过发梢的触感,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这些零碎却美好的回忆让我有些怀念地笑了起来。
我“是啊,去洞西村的时候,我真的睡得超级好。”
我“又是拍摄又是帮黄姨抓鸡喂牛的……每天超级充实,倒头就睡,作息从没那么正常过。”
我想到什么,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你还记得黄姨是谁吧?”
许墨“嗯,你们纪录片的主人公。当时你跟我说过她金句频出,比脱口秀还有意思。”
说着,他墨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似乎泛起了一丝委屈。
许墨“那段时间你虽然带着我到处‘云旅游’,和我分享了好多那边的故事。”
许墨“但现在看来,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要是也能参与其中就好了。”
许墨“也许就能感受你所说的,噗通掉进梦里的感觉。”
见许墨“真情实感”地蹙起眉间,我失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哦?许教授对这样的生活这么感兴趣吗?”
我装作卖关子,边说边翻出手机点开当时的拍摄群组,朝许墨晃了晃。
我“这两天我们正好整理了一些需要补拍的镜头,还和黄姨约好了时间。”
我“本来是想让其他同事去一趟,但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出发吧。”
但想不到乡村生活才刚刚开始,许墨就顺利地睡着了。看着眼前的人,我一时捉摸不透这个“最强大脑”在睡眠领域里究竟是如何运作的。我又凝望了他许久,轻声探出指尖,捋了捋挡在眉眼的碎发。也不知道此时的他会在做一个美丽的梦吗?
然而下一秒,许墨的眼睫动了动,胳膊懒洋洋地将我搂入怀。
许墨“怎么不睡觉,在偷偷看我?”
他笑着睁开眼,正好将我脸上那抹惊愕拢进视线。
我“你、你怎么醒了?”
许墨“严格来说是还没睡。”
许墨“可能我太想体验倒头就睡,所以适得其反了。”
他侧身轻抚我的发丝,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许墨“倒是你怎么也没有睡着?在想什么吗?”
我“嗯……想得还挺多的。”
我“本来计划先把黄姨的镜头补拍了,但没想到她临时去镇上帮忙照看孙女了。”
我“时间上倒不要紧,但为了让她安心照顾,我主动提出包揽家中所有的农活。”
我顿了顿,不好意思地干笑起来。
我“所以我有点小紧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好。”
许墨“一个人的话是不太行,但两个人就刚刚好了。”
他轻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似安抚又似打趣。我笑了起来,钻进他怀里牢牢抱住。温暖的体温熨帖而来,我又贪恋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才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我“没错。有许教授在,我们明天一起努力吧。”
天刚蒙蒙亮,我和许墨站在灶房里,各自握着菜刀,有条不紊地切着土豆和黄瓜。黄姨是村里的养鸡大户,所以每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做几大桶饲料,喂饱它们。四周只剩砧板上刀落的声音。煦光从棚顶倾洒,将余光中那抹色彩映得格外热烈,总让我忍不住侧头偷看。
许墨内里身着一件红色背心,外罩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小臂。他认真地切着蔬果,脖颈处已经微微泛起汗,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像是一团火焰,多了一种野性的生命力。想不到黄姨为我们准备干活的衣服竟然这么适合他。
正暗自欣喜看到一个有些新鲜的许墨时,又发现身旁的人不知在想什么,唇角正若有若无地上扬着。
我“许教授在想什么?”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的瞬间,笑意更甚。
许墨“我不记得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其实很喜欢和你待在厨房,站在你身边洗菜、切菜。”
许墨“可能是因为家里的厨房采光很好,只要是白天,你都会站在光里。”
许墨“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让时间慢一点。”
他说着将砧板上堆满的黄瓜块往旁边一挪,拿起新的一条黄瓜有条不紊地切了起来。刀刃与砧板上接连发出清脆的声响,黄瓜特有的清香瞬间溢满空气。
许墨“而我今天运气不错,有这么多的食材等着处理……可以和你在这里待上好一会儿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我心中掀起一片微澜。我望着同样站在阳光里的他,脚尖不经意地往旁一挪,又悄悄拉近了几分距离。
我“那这段时间我们会经常待在厨房里哦。”
我“不仅要给家禽做饭,我们还要给自己做一日三餐。”
我“这里叫外卖不太方便,想偷懒都难呢。”
他笑了笑,眸光里浸润着满足。
许墨“这样很好,因为一日三餐也意味着——每个日出日落,我们都会在一起。”
切完黄瓜土豆,加入麦麸煮好后,我们提着几十斤重的饲料桶走进鸡棚。推门的瞬间,一群胖嘟嘟的小鸡蜂拥而来,但刚朝我们围过来又怕生地跑开。它们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小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饲料桶,始终不敢靠近。
我“别怕,我们是来给你送好吃的。”
我学着黄姨的动作,提起桶,沿着长长的食槽往里倒饲料。起初掌握不好力度,有些饲料不小心撒到地上,但小鸡们却像发现了宝藏一样争先恐后地啄食起来。看到有同伴带头,其他的也壮着胆子凑过来,食槽边瞬间挤满了毛茸茸的小脑袋。
如此萌趣的一幕,我扭头想喊许墨一起来看,却发现他站在另一边的食槽,垂着眼似乎在思忖什么。我好奇地走过去,歪着脑袋看他。
我“许墨,怎么啦?”
许墨“我们的饲料貌似做少了一些。”
他抬起眸子,神情里透着认真。
许墨“我记得你在纪录片里提到过,一只小鸡每天的进食量要二到三两。”
许墨“而这里差不多有一百一十只鸡,我们做的饲料却只有二十斤出头,还差了一些。”
我“啊?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有多少只鸡鸭?什么时候数的?”
许墨“倒没有刻意去数。”
我一向知道许墨过目不忘,但此时此刻,我还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那刚刚路过池塘的时候……你该不会也记下有多少只鸭了吧?”
许墨“嗯,是看了一眼。但由于走得比较快,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没有遗漏的。”
许墨“不过保守估计也有六十五只,又或许……”
见他又有重新检索记忆的苗头,我连忙用双手轻轻夹住他的脑袋。
我“警告警告,你的大脑开始活跃起来。”
我“万一影响到晚上的睡眠,你就不能噗通地睡着了。”
他哑然一瞬后,似反应过来般,轻轻笑了。
许墨“可我没有深度思考,只是一种自然的判断。”
我“我的大聪明家,你的脑袋堪比计算机了。”
我“所以需要的是‘休眠模式’,而非‘待机模式’。”
我说着伸出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眉心。
我“你现在在休假,也没什么实验需要处理。”
我“干脆就趁着这几天彻底放松大脑,什么也不想吧。”
许墨的眸子不经意间往上抬了抬,似乎在认真感受着我抚摸他时的触感。最后,他的眸光柔软下来,放下我的手与我额头相贴。
许墨“好。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多依赖你一些了。”
我“好呀,我来当你的大脑。”
将小家伙们喂饱后,太阳早已高悬在东边。顾不上胳膊酸胀,我和许墨马不停蹄地骑车来到镇上的农集买菜。这里摊位密集,发皱的编织袋上堆着沾泥的果蔬,菜农们扯着嗓子叫卖,几个孩童攥着大人的裤腿探头探脑。
如此相似的热闹场面让我想起什么,晃了晃他的手臂。
我“我发现我们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好像总是会去集市逛逛。”
我“那年春节的时候也是~当时某位教授买菜的时候可谨慎了,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当时那双有些“苦恼”的眸子再次浮现眼前,让我有些怀念地笑了起来。四季年年轮转,但身边的人始终都在。
许墨“因为我知道那些细微的差别,会让我眼前的小姑娘流露出不同的心情。”
我“嘿嘿,我知道。但今天不能这样哦。”
我“有人答应我啦,今天什么也不想……所以买菜也必须贯彻。”
望着面前一个个琳琅满目的摊位,我侧过头,揶揄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我“那么亲爱的许教授,现在‘大脑空空’的你会如何买菜呢?”
许墨“小姑娘好像很喜欢给我出难题。”
许墨故意苦恼地皱了皱眉,但却在我笑意更甚的瞬间,轻轻勾住我的手指。
许墨“我想……我会完全依赖你。”
他拿出口袋里我们提前备好的零钱包,交到我的手心上。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又吻了吻我的额发,眼里全是无辜又坦然的模样。
许墨“现在你是我的大脑,我的一切由你来决定。”
最后,如这位狐狸先生所愿。我按照彼此的喜好一路买买买,从蔬菜到水果,从调料到零食……最后满载而归。只是自行车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只能推着它走回去了。
我“我后悔了,我就不应该说做你的大脑,又掉进你的陷阱。”
许墨“我好像是有些坏。但我现在也无法思考如何‘改邪归正’,所以再纵容我一会儿吧。”
我“哼,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呢?当然只能无限包容我们的许教授啦。”
正午的阳光有些晒热,远方的蝉鸣渐渐取代了我们的声音。我和许墨肩并肩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起一个新的话题,但谁都没有觉得不妥。我们会偶尔扭头偷看对方,在视线相撞的瞬间又一起笑了。又或随性地踢起前方的小石子,又或闻闻四周的花草香。
直至经过一大片金黄色的稻田时,更为铺天盖地的静谧瞬间将我们裹挟。我不由慢下脚步,被此刻的光景所吸引。田间有不少身影弓腰劳作,动作平缓而有节律,没有人交谈,只有镰刀划过稻秆的沙沙声。风一次次扬起,拂来了谷物的醇香。我轻轻吸着气,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逸。
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许墨也停下来望向远方。
我“好安静啊,总感觉自己和这片田野融为一体了。”
我“你说,那些收成的人是不是也这样想的?所以才都不说话,默默感受这一切?”
许墨“又或者他们习惯了在劳作时沉默。”
许墨“毕竟他们需要节省体力,但也并不代表在这个过程中是自我封闭的。”
许墨“他们往往会用眼睛而非耳朵去诉说和倾听。”
许墨“比如会根据观察对方的神态和动作来判断这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许墨“不需要过多交谈,因为言语只能一个个字蹦出来,前面的一句话走了,才能轮到后面。”
许墨“而在沉默中,它们可以一起到来。”
我一时有些懵懂,却也跟着他的目光细细观察起来。他们有的弯腰割麦,有的干脆坐下来休息,时不时挥手驱赶四周的蚊蝇。烈日当头,他们脸上没有焦躁急切,只有一种与土地和谐共处的宁静。微风拂过,金浪轻涌,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而厚重,似乎当无数思绪经过时,会显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轮廓。劳作的专注,丰收的期盼,还有深植灵魂的乡情,它们于沉默中相遇,又融为一体。
我“如果说他们的沉默里留下许多的痕迹……那我们呢?我们会在这片田野里留下什么呢?”
说着,我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许墨的脸被午阳晒得微红,汗珠在额头上浸出零星微光。红色的背心比太阳还要炽热,那样的温度仿佛也能让心中的花肆意生长。短暂的沉默中,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透亮。许墨望着我,什么也没说,却又仿佛已经洞悉彼此间的沉默。
最后,他伸手摘下车筐里黄瓜上的小花,轻柔地别到我的耳后。我摸着那朵小花,花瓣的边沿在指腹上漾起些许痒意。再抬起眼时,我在那片墨色中看到了自己脸颊同样被晒得红扑扑,耳边别着那朵小黄花,正对他笑着。霎时,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稻浪的声音。他轻轻弯起眸子,我知道他在说“很好看”,也知道他在说“我很喜欢”。
我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又一个。
许墨似乎也从这样的沉默之中听见我的声音,他笑了笑,再次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叮铃铃——偌大的世界里只有清脆的车铃时不时响起。像是某种暗号,又像是两个人之间的悄悄话,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一遍遍回响。这条路很长,但有他在前面,我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乡村生活渐渐有了规律。每天跟着鸡鸣醒来,喂饱家禽,便到田里割稻、打稻、晒谷,如此循环往复。偶尔我们也需要处理一些临时的工作,但得益于乡村通讯设施的完善,无论是视频会议还是文件传输都十分流畅——也许城市和乡村已不再是分水岭,而只是一种选择。
我“呼……晒了好几天的稻谷终于可以褪壳了。”
我“今晚我们就能吃到自己亲手丰收的大米啦!”
当最后一粒稻谷褪去外壳落入桶中,我关掉机器,捧起一把新米,兴奋地转向许墨。许墨探头凑到我掌心前嗅了嗅,眼底浮出笑意。
许墨“原来最新鲜的米香是这样的。”
许墨“我想是因为才离开土地不久,所以还有些气息留在了上面。”
我“没错,而且被太阳晒了几天后,还多了些焦香感,总之很特别。”
我越说越兴奋,开始畅想米制品的美食计划。
我“对我们来说这么有特殊意义的大米只做米饭未免有些可惜。”
我“我们不如再煮些米粥,做米酿……嗯,还有什么是可以用大米加工的呢?”
我侧过头,发现他的眸光正落在一旁的石臼上。
许墨“我们还可以打年糕。不过需要再掺一些糯米进去,整体工序也比较复杂。”
许墨“除了洗米泡米以外,还要磨成粉,蒸煮好后才能放到石臼里反复捶打。”
我“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墨一时笑而不语,他只是拿出手机,给我看了看他前几天的搜索记录。“大米可以做出哪些美食”的词条正是其中一条。
许墨“不如说,我很清楚我想和你一起做些什么。”
为了打上年糕,我们开始了冗长的前期准备工作。直至蒸锅里的米粉变成软糯的团状,我兴奋地将它倒入石臼。许墨拿起木槌,将袖口挽到手肘处。
许墨“想不到蒸出了这么多米团,看来我们要收获上百个年糕了。”
我“嘿嘿,那我们就天天变着花样吃。”
他应声点了点头,便蘸着清水润湿面团,挥起木槌,一下下捶打着热腾腾的米团。我配合他的节奏不断翻动加水,米团渐渐有了韧性,从松散的状态变成光滑的团块。眼看着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我拿起另一个木槌,见缝插针地锤糕。木槌起落间,发出沉闷而又富有节律的响声,如淳朴的鼓点,敲打着独属乡村的韵律。
余晖悄然西移,透过屋檐的砖瓦,将这方小天地镀上暖金的色彩。那辉光似丰收,也似大地的偏溺,一点点浸润着我们。
我“许墨,你说晚上我们用这年糕做些什么好呢?”
许墨“中午我摘了些白菜回来,可以用它炒年糕。”
许墨“还可以试试红豆年糕汤,这是我从一位老人家打听过来的食谱。”
许墨“他说红豆可以理气活血,健脾益肾。”
我“哈哈哈,你是说住在村头的张爷爷吧?他可是位厉害的老中医呢。”
许墨动作不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许墨“他不仅是个老中医,还是一位棋痴。那天我从菜地里回来晚了,就是被他拉去了下象棋。”
我们一言一语地聊着,木槌在天空下起落不停。直至繁星点点,我的胳膊也终于抬不起来,干脆就着院子的草席一坐,靠在许墨的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我“原来不止打年糕很累,就连搓成一块块年糕的过程也好累。”
许墨一时没有说话,唯有我的后背微微一沉,他似乎也累了,将脑袋靠了过来。潮热的体温熨帖而来,他撑在草席上的手轻轻动了动,直到触碰我的指尖才停下。
许墨“你。”
我“嗯?”
许墨“今天我好像终于有了一点……身体比大脑先累的感觉了。”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要知道这些天虽然十分充实,但许墨的睡眠却没什么改善,仍旧是要靠在床头看好一会儿书,才肯乖乖睡觉。
我“那太好了,今晚你肯定能睡一个好觉。”
许墨“嗯,我希望这次自己能先在梦里等你。”
许墨“以前我总是习惯等你先睡,因为那样我会知道你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入睡。”
许墨“但如果这次我先睡着了,我想你也会看出来……这些天我过得很快乐。”
听着,我的心莫名柔软起来,灿烂一笑。
我“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我“毕竟这些天,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基本上就是一直在重复地干活……干活。”
许墨“是这样没错,可我还是很喜欢。”
许墨的指尖微微一动,与我相碰的指尖轻轻勾在了一起。此刻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我眼中总是能浮现出那双安然又温柔的眸。
许墨“我喜欢你赖在床上不醒,但又嘟囔着鸡鸣太吵,最后不得已掀开被子下床。”
许墨“喜欢在田地劳动时,不经意间地回头,就能望见我们院子袅袅上升的炊烟。”
许墨“还喜欢做完农活后,你就拉着我坐在池塘边看鸭群吃浮萍,一直看到天黑。”
许墨“每到那个时候,我总是什么也没想……但又好像什么都看到了,感受到了。”
许墨“我想是因为你存在的本身就足以将我填满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肩上的重量也随之更沉了几分。我隐隐预感到什么,一时不敢动弹,只是久久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直到,一句朦胧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墨“我现在好像躺在了云端。”
许墨“是不是要噗通地……掉进梦里了?”
下一刻,世界安静了。月色如轻纱披盖在我们身上,大地也化作一张柔软的床,哄着我们安然入梦。我也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他身上。
我“是呢,你已经掉进梦里了。”
我“许墨,晚安。睡一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