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这一天的上午,许墨要针对他研究多年的课题进行汇报。
投屏上显示着一串大字——《脑损伤患者对不同情绪的认知改变与伤后情绪识别的干预措施》。
我悄悄坐在报告厅的最后面,看着学者陆续走进报告厅。
在认识许墨后,我知道他一直都有自己在钻研的事情。
我虽不太懂他的课题,但通过观会者的窃窃私语,我知道这是目前深受脑科学界重视且未被解决的重大问题之一。
一身正装的许墨站在台上。他向下环视了一圈,在看向我所在的方向时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到了演讲台前。
许墨"大概在二十年前,Traumatic Brain Injury(TBI)——创伤性脑损伤所带来的情绪认知是一个不太被大家所关心的问题。"
许墨"通常人们都觉得,这是治疗经历,或患者本身心理改变带来的小包袱。"
许墨"在一份2012年的研究中,预估全世界每年有5400-6000万人患有TBI,每年有220-360万人为中重度损害。"
许墨"最近几年,随着科技的进步,我们得以通过使用高端设备对脑损伤患者的各项身体数据变化进行监测。"
许墨"我们发现情绪变化——这一传统心理学上的认知,是有可能因为患者的大脑本身产生了生理性的变化而导致的。"
许墨"因此,我们沿着这一思路,对TBI患者情绪认知改变的机制进行深入研究,确定变化的原理。"
许墨"根据研究结果的指导,同时制定了针对TBI患者的伤后情绪识别干预措施。"
许墨沉稳而慎重地落下每一个字符,随着他的发言,屏幕上的报告被逐页展现。
整个会场下方的人都静悄悄的,除了许墨的报告声音外,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许墨"患有TBI的人可能还会增加维持TBI后的焦虑感。TBI后,出现焦虑可能加剧其他认知功能障碍。"
许墨"例如识别情绪的能力。"
许墨"与积极情绪相比,患有TBI的人识别愤怒、恐惧和悲伤等消极情绪会更难。"
许墨"接下来,我会根据研究小组内的25个参与者数据进行介绍。"
偌大的报告厅,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学者和研究人员正共同见证着,这项多年的研究如何一步又一步地走到此刻。
我在报告厅的最后一排,偷偷拍下了今天的许墨,夹进了我们第三卷的纪念册。
等许墨走出报告楼时已是中午。
提前离开会场的我拎着一盒蛋糕和一束花等在门口,在看到他的同时,郑重其事地递上了花束。
我"许教授,辛苦啦。"
许墨的余光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蛋糕盒,目光落在我坦然的脸上,略有思索地弯了弯眼睛才接过花束。
许墨"今年的礼物不准备'惊喜'了?"
我"这束花是给许教授刻苦研究的努力礼物,不算是生日礼物。"
我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蛋糕盒,真诚而直接地望向许墨。
我"不过有时候,不是'惊喜'的'惊喜'反而更有出人意料的神奇效果。"
我"反正每次我的小动作最后你都会猜到,不如反其道而行,大大方方一些。"
我"我希望今年的定制生日,一切以你作为出发点。"
许墨"所以……今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声音有些低,含在秋风里,像一片轻吻水面的落叶。
迎着他的目光,我开心地点了点头。
我"今天是我为你庆祝的第三个生日了,而且又是你多年的研究有了暂时的终点的日子。"
我"这么特别的一天,你的心情最重要。"
我"我想陪你做你所有想做的事,而不是让你来满足我的期待。"
我"为了应对各种特别情况,蛋糕盒我可是做了特别的保温和储藏处理。"
许墨"如果我想做的事有很多,会不会太麻烦?"
我"生日这一天,就是要坦然地接受别人的所有好意。"
许墨"那如果事情很多,今天做不完怎么办?"
我"那我们就明天、后天、大后天……继续做,反正我们的时间有很多。"
我"所以你不用想太多,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墨听到我的回答后缓缓眨了下眼睛,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之前临近报告的几天,许墨略显沉默。那时候我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秋叶沙沙地响,许墨抬起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
许墨"可以不快乐吗?"
几个字悄悄从我的耳边拂过,让我有些愣怔。
许墨的表情依然很淡,上扬的嘴角保持着固定的弧度,被秋光打亮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我。
像偷偷从壳里钻出来,有些期待,又有些不知名的沉重与惶恐。
我禁不住轻吸了一口气,清冷的青草气混着花香,一起填满了我的整个心肺。
我"当然可以。"
许墨的呼吸在听到我的答案后,停了一刹。
我"虽然我很希望在你生日的这天,你会快乐。"
我"但如果你不快乐,我就陪你一起不快乐。"
我"我会和你一起,度过所有不快乐的时光,再一起等待快乐到来的那一刻。"
"生日快乐应该是祝福,而不是枷锁。"
许墨笑了。明亮的秋色覆盖在他的眼中,像极了刚刚在台上,他阐释结论的那个瞬间。
我"所以,许教授想去哪里度过特别的今天呢?"
他抬起头,深深地望向了远方。
许墨"我想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不过有些远。"
许墨"愿意陪我一起走走吗?"
我"当然。"
经过几小时的车程后,我们来到了某条老街上。
虽然是条老街,但也不断被修砌和新装。
我很小的时候曾来过附近一次,如今的街景已和我隐约的记忆完全不同。
人们对老城模糊而柔软的记忆,总会随着每一片石瓦的翻新,每一处被规整的小贩慢慢被淡化。
直到有一天,安静缄默在了时间。
许墨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但这次似乎却有略微的迟钝。
他会在某条街角停下脚步,淡淡地望上几眼;也会在分岔路口静静环视,仿佛这项选择并不在他的记忆之中。
我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顺着铺好的马路我们爬上坡道兜兜转转走了好一段路。
几番确认后,许墨终于停下了脚步。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沉默的空地。
我偷偷地望向许墨,看到他的神情依旧清淡。
像是一种看不清重量的遥望,隔着这片空地,看向时间之外的什么人。
我收回目光,也注视着面前的这片空地,总觉得隐隐之中似乎能猜到这里曾是什么地方。
许墨"去那里坐会儿吧。"
许墨指向一条正对空地的长椅,拉过我的手和他一起坐在了上面。
深秋的晌午有些凉,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呼出的白雾在空中打转,默默消散开来。
我望着那片空地,肆意想象着它曾经的模样。
也许这里曾经是老时候的那种小洋房,它可能有个小院。
许墨"这里原来有一栋老时候的那种小洋房,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
许墨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心里一惊,刹那间还以为自己的想象有了声音。
我"我小时候见过那种屋子,不过具体记不太清了。"
许墨"房子的砖是有些斑驳的白色,房顶铺满红色的瓦片。"
许墨"因为这里是在半山坡上,所以经常会起风。"
许墨"遇上特别的日子,房檐上会挂上一排排小小的蓝白色彩旗。起风时,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很漂亮。"
随着许墨的描述,我看着空地闭上了眼睛想象着那座白砖红瓦的小小洋房。
我感觉到许墨握着我的手,他将手指插在我的指缝中,让我们的十指紧紧地拢在一起。
我正准备睁开眼睛,许墨的声音却在继续。
许墨"推开外面的大门,就能走进院子。"
我"院子里会有花吗?"
许墨"有,在左侧有一排小小的花坛,不过主人总是有些忙,时常会忘记浇水。"
许墨"所以它们看起来不是那么健康。"
许墨"房间的大门在你的面前,那扇门打开时偶尔会有'吱啦'的声音。"
我下意识点点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走过小院子,打开了那扇门。
有些陈旧的空气随着门一起被打开,和温柔的记忆一起迎接着久违的归人。
我"打开门之后呢?"
许墨"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玄关了,xx想要往哪里走?"
我"我想往左走。"
许墨"左边是厨房。厨房有些小,但里面的厨具很全,而且总是亮晶晶的,因为被使用的次数不多。"
我"主人不会做饭吗?"
许墨"只能说……人们擅长的东西各有不同。"
他的声音带着隐隐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的场景。
许墨"明明完美按照食谱上的内容分毫不差地倒进锅里,为什么味道会这么奇怪呢?"
许墨"她总这么说。"
许墨"不过她也总是很忙,所以在这方面'做研究'的时间不多。"
我"其实那些菜很好吃吧?"
许墨沉默了许久,好似真的要从记忆里翻出那抹味道。
许墨"嗯,很好吃。"
面前的炉灶前似乎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她苦恼地在锅和手里的菜谱之间摇摆不停。
她扎起了头发,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完全没有他人口中"教授"的模样,满是家的气息。
一个小男孩偷偷藏在厨房门外,期待地看着她。
我们再次回到了玄关处。
许墨"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玄关了,xx想要往哪里走?"
我"我想向右走。"
许墨"右边是客厅。虽说是客厅,其实四处都是书架。"
我"没有书房吗?"
许墨"其实是因为书房放不下那些书,所以一点点把客厅都占满了。"
许墨"中央是一个很软的沙发,秋天的时候阳光会透过落地窗照到沙发的位置。"
许墨"沙发的对面有一套很贵重的音响,那是小男孩的父亲特别买来的,用来听一些古典乐。"
我"那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一定很舒服。"
许墨"其实……最舒服的地方是落地窗旁的摇椅。"
我感觉到自己的左侧被熨帖上了一抹熟悉的体温,许墨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了我左边。
许墨"对这个房子的小男孩来说,那时候的摇椅对他来说大小刚刚好,看书看累了就可以翻个身抱着书睡了。"
许墨"天气好时,摇椅会被风轻轻吹动,缓慢地摇动。"
我仿佛站在被书架包裹的客厅里,走到落地窗前。
有个小小的孩子,紧紧抱着手中的书,蜷在微微晃动的摇椅里,沉睡在灿烂的秋光。
或许在做一个普通的梦,像他平静的日常一样,温柔又珍贵。
我们再次回到了玄关处。
许墨"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玄关了,xx想要往哪里走?"
我"我想向前走。"
许墨"前面是一个餐厅。比起厨房来会大一些,不过装饰也很简单。"
许墨"家里没有喝酒的人,因此整个餐厅只有一张小小的餐桌和三把椅子。"
我"你……小男孩和他的父母每天都会在这里吃饭吗?"
许墨"他们没有这样的约定。"
许墨"但他们尽力地希望每天能跟小男孩分享晚餐。"
许墨"在出差回来之后,小男孩的父亲和母亲也一定会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餐桌旁的男人和女人好像忙个不停,他们甚至只来得及换下出门的大衣,便撸起了袖子处理起了买回来的菜和鱼。
男人"这鱼也太有活力了。"
男人手里的鱼充满了生存意志地扑腾不停,小男孩乖巧地坐在餐桌旁,佯装看着书,但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悬空的双腿轻快地晃个不停,他甚至并不理解这种心情是什么。
只觉得轻飘飘的,好像躺在了云朵。
我们再次回到了玄关处。
许墨"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玄关了,xx想要往哪里走?"
我"我想上楼看看。"
许墨"穿过客厅会有一个楼梯,踩起来木板会'咯吱咯吱'地响,走上楼面前有个小客厅。"
我"这里不会也摆满了书架吧?"
许墨笑了,轻轻的笑声拂在耳边,有些无奈。
许墨"很遗憾,你猜对了。"
许墨"说不定是我记错了。这里不是个住人的地方,反而应该是个书店。"
许墨"不过小男孩的父母应该有做功能的区分,毕竟这里离书房近一点。"
许墨"在书房看累了书,可以直接出来走走,在这个小客厅里继续看。"
我"那在小客厅里也看累了呢?"
许墨"下个楼去大客厅看看。"
我被他故作玩笑的调侃逗笑了。
整座房子好像每个角落都满是书墨香,陪着房子里的人探索着世界的终点。
我"那二楼有什么?"
许墨"在小客厅的左边是一个长廊,第一间是一间大卧室,尽头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
许墨"右边是书房,里面的资料会比较多,放置的书籍也都是专业性很强的书。"
许墨"那时候小男孩连上面的单词都看不懂,每看一页旁边都要放一本大大的英汉字典和英英字典。"
我"现在一定看得懂了吧。"
我感慨地说道。一旁的许墨倒是有些迟疑,他似乎又在回忆些什么,缓缓开了口。
许墨"十六七岁左右应该就看懂了。"
我"让我们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房间吧。"
低低的笑音凑在我的身边,令我险些想要睁开眼睛,去告诉他尊重一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不过一想到还剩下最后一个房间,我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决定无视那个持续不停的笑声。
我"那左边那间房间呢?"
许墨"那是小男孩的房间。"
随着许墨的话落,他稳稳地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我"这间房间是不是也有很多书?"
许墨"不。"
许墨"小男孩的房间里没有书,他的父母不希望他无时无刻都在看书,所以不让他把书带进卧室。"
我"真的一本都没有?"
许墨"其实……枕头的被褥下有两本。"
许墨"这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卧室,床、衣柜、和小小的书桌。"
我"等一下,没有书,那小男孩在书桌旁干什么?"
许墨"玩益智游戏。"
许墨"比如孔明棋、国际象棋、元素搭配卡牌游戏。"
我"听起来就不太像是小孩子玩的益智游戏。"
我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再次获得某许先生的沉沉笑声。
我"不过……看起来也确实是一个普通小孩子的房间。"
许墨"因为特别之处在其他地方。"
这一次许墨握着我的手,站了起来。
许墨"不要睁开眼睛。"
许墨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拉着我向前走了起来。
许墨"小男孩的屋子里,有一个阳台。"
灿烂的秋阳透过我的眼皮,打在我的视网膜上,在紧闭的世界中微微发光。
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许墨的牵引下,闭着眼缓缓地穿过卧室,向阳台走去。
许墨停下了脚步,伏在我的身后。
许墨"睁开眼睛。"
秋风温柔,卷起漫天的金木犀。
那一瞬间,我和许墨似乎站在了老屋的阳台上,轻飘飘的彩旗欢快地随风飞扬。
面前山花遍野,白云拂风。
许墨"小男孩房间的阳台,是这附近看风景最好的地方。"
许墨"春日晚上的山野里会有萤火,像山林的秘密。"
许墨"夏天街上总是很热闹,老人会在路边下棋,小孩子们会在路边踢球,也会跑到山上的观景台附近偷放烟花。"
许墨"到了秋季,下雨的时候,雨水打在树林上的声音很舒服,整个世界都被哗啦啦的雨水打湿,雾蒙蒙的一片。"
许墨"冬天很少下雪,但是会落很小的雪花,他经常想象着整个山被大雪覆盖的样子。"
许墨"小男孩的父亲跟他说,这个世界很大,世界的秘密有很多。"
许墨"你会遇见它们,会喜欢它们。"
我站在空地的中央,向山野遥望。
面前的山野只剩下空茫的寂静,金木犀在风中无声地摇晃着。
当我们抵达山上的观景台时,黄昏已悄悄降临。
许墨"抱歉,今天让你一直陪我胡闹。"
我"如果您平时也能像今天一样再多多胡闹两下,我会更开心。"
许墨轻轻笑了笑,拉过我的手,坐在小亭子里的长座上。
山下道路上的路灯已经开始慢慢被点开,俯瞰在眼中像一抹抹小小的烛光。
同样小小的手工蛋糕在经过了一整天的奔波,终于被安稳地放在了石板上。
看着这个蛋糕,我想到许墨记忆中的那座老屋,还有那个趴在阳台上向远方望去的小男孩。
我"许墨,你对小时候的自己是什么心情?"
许墨"怎么这么问?"
我"只是突然很好奇。"
许墨沉默了片刻,我没有抬头看他,依然在装饰着手中的小蛋糕。
许墨"那xx对自己小时候是怎么想的?"
我抬起头抿了抿嘴,看向遥远城市中模糊的灯光。
我"我很想念她。"
我"她很笨拙,也很莽撞,她可以一个人去做当时看起来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我看着她曾经留下来的文字,我总是尴尬地无法阅读下去,在心里嘲笑她。"
我"但她又那么真诚、勇敢。"
我"她是现在的我成为不了的人,我很感谢她。"
我"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我有没有成为她想象中的那种人……如果是,就好了。"
许墨"会的。"
许墨"你一定会是她想成为的那种人。"
许墨把手随意搭在自己的腿上,和我一起看向朦胧的灯。
许墨"如果我见到小时候的自己,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许墨"他那时候不懂的事情太多,多到他以为所有的事都会有一个具体的答案。"
许墨"以及爱。"
许墨的声音平静,与其说是谈论那个小时候的自己,不如说他似乎已经把自己抽离而开,单纯地评价一个个体。
许墨"他很遥远。"
我"你也太苛责他了。"
许墨"嗯?"
我"人们擅长的东西各有不同。"
我"和有些人看不懂理科一样,只是他的弱点被放在了更特别的地方。"
我"他或许只是更缓慢、更需要时间、更深刻地才能理解那些事物。"
我"而且也正是那样的他,一步步地才变成我面前的许墨。"
我点上蜡烛,在烛光的映衬下,许墨的面容无比柔软。
我"生日快乐,许墨。"
我"这一年的许墨辛苦了!如果小时候的自己太遥远,就看看这一岁的自己吧。"
许墨听到我这么说,显得有些意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许墨"怎么这么说?"
我"我觉得'生日'总是会把人分切成段段不同的阶段。"
我"3岁有一个新玩具,15岁想谈个恋爱,18岁要考一个好大学,22岁找一个好工作,30岁有自己的房子。"
我"生日好像是一个无形的提醒符。人们在这一天会回望一整岁的自己,然后又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从小小的许墨开始,每一岁的许墨被串联在一起,成为现在的许墨。"
我"这'一整年'的许墨,用学术汇报给这一岁的自己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我"他依然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依然走在发现真理的道路上。"
我"他还是有点坏心眼,也总是看我露出马脚、捉弄我。"
我"希望未来的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我"不一定时时刻刻都要快乐,但希望你所有不快乐的时候都能第一个想到我。"
我"让我和你一起。"
风里有细小的金木犀花瓣,好似浪花涌起的浮沫,映在烛火下,像是在燃烧。
许墨的眼睛晶晶亮,填充着整个秋叶的夜空。
许墨"好。"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说感谢,只是郑重而诚恳地落下了一句约定,甚至是誓语。
许墨"我想好今年的愿望了。"
小小的烛火下,许墨探过头来,慢慢抬起手,右掌包住左拳,直直地望着它。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
许墨"今年的愿望好像许了很多。"
许墨"我不止在许愿。"
许墨"还有些话,想说给他们听。"
许墨看着我,他没有解释"他们"是谁,就像他没有解释那座房子的主人一样。
他清楚我会知道。
大概在这方面,许墨其实很笨拙。而正是这份笨拙,让他变得如此真实而完整。
我"对了,这是今年的生日礼物。"
我从包里拿出纪念册、修复了很久的绝版书,以及一面6×10的小木板,每个格子都被我贴满了大小不同的贴纸。
许墨"原来你的背包里偷偷藏了这么多东西。"
我"嘿嘿。"
我"这是我们今年的纪念册,这一年也很厚呢。"
许墨慢慢翻起那本厚厚的相册。在月老庙、许墨的家中、孤儿院的夏令营,在课堂上、游乐园、农庄、油画馆。
不知不觉间,我们又有了那么多崭新的回忆。
我"这是之前的那本绝版书,虽然我的手艺不太好,不过确实尽力了。"
许墨"辛苦了,xx。"
我"以及这个'不快乐盲盒计划'。"
我郑重地拿出那个小木板,向许墨开始介绍。
我"这里面一共有60个格子,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就挑一个格子打开。"
我"里面可能有道具,有一句话,或者一张图片,然后请召唤xx和你共同完成。"
许墨"一年365天,只有60个格子?"
我"许先生,60次不快乐已经很多了,我反而希望你一次都不要打开它。"
我有些气鼓鼓地瞪着他,反而发现他笑意盈盈的眼睛。
我"你又逗我。"
许墨"谢谢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万家灯火在山下慢慢点亮,像一抹抹温柔的祝福。
也许对任何人来说,这个世界在开始都是一片单色。
随着时光与相遇,慢慢让它逐渐被染上了色彩,给不同的人与物赋予了只属于自己的价值。
慢慢地,整个世界都变得缤纷,它和记忆发生作用,有了气味和声音。
直到那个最特别的存在出现,让这个世界的色彩更与众不同。
就好像,把整个画面都重新润了色,使一切都有了新的意义。
在我们静静分享蛋糕的同时,我悠悠地望向被温暖灯火打亮的许墨的脸。
我"许墨,现在的你是彩色的。"
许墨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吃掉了最后一块蛋糕,最后坐到了我的身边,他的身上难得携着一股清淡的甜香,连靠近的呼吸都是甜的。
许墨"对我来说,你不止是彩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