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剧情
闪着蓝屏的显示屏和空空如也的“Memory”文件盒。
梦境测试记录仪器被破坏，所有的资料全都不翼而飞。
许墨一言不发地站着，直到墨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将记录仪器重启，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几段乱码过后，显示屏上出现了城市地图。耀眼的红点在其间游走，最终停在了生命科学研究所旧址，有节奏地跳动着。
许墨看着跳动的红点，轻轻挑起了嘴角。
许墨“找到了。”
傍晚的研究所旧址像是一个会吃人的怪兽，孤零零地屹立在那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雪地上凌乱模糊的几行脚印，微微咬紧了嘴唇。
从他手下逃离的记忆像是碎片一般断断续续，难以拼凑完整。
但隐隐作痛的身体却提醒着我这一切都真实发生了。
许墨“Queen 的本身就是人类自然进化的极限……可以说是‘不可能存在’的造物。”
那天离开后，耳边总是回响着许墨这些略带深意的话，还有他幽深冷漠的眼神也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在网络论坛上故意放出讯息。
“在最高生命科学研究所旧址疑似发现特殊基因携带者的神秘档案。”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研究所门口。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份紧张似乎无关于 Queen 的资料泄露可能带来的未知危险，反倒是……
我“他会来吧，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这样想着，我推开了研究所的大门，还没迈开脚步，突然从门后伸出一只冰凉且有力的手，将我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一时无法辨别眼前的人是谁，但被紧紧扼住的手腕和无形又强大的气场告诉我来者不善。
心脏扑通乱跳的声音在此时显得异常清晰，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束缚。
?“别动。”
我“是许墨吗？”
不知是被恐惧支配，还是在期待着什么，我不由自主地问了两遍，随之压迫在手腕和四周的力量迅速撤离。
一身黑衣的许墨站在黑暗里，浑身散发着难以靠近的冰冷气息，和上次在这里见到他时一样。
我“你想问我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对不对？”
或许是打断了他的话，又或许是戳中了他的想法，许墨似乎笑了一下。
许墨“我很乐意听听你的解释。”
我是来见你的。
理性压制住了这句险些脱口而出的话。
我“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许墨冷笑一声，又恢复了最初那种冷漠的态度。
许墨“看来上次……放你离开，是个错误的决定。”
许墨故意强调着“上次”二字，边说边向我逼近。
我“是我留的讯息。你是因为我来的吧！”
许墨“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我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Queen 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怯怯地注视着许墨，在他深邃的眼底我看见了沉默、讽刺、不屑，似乎在嘲笑着我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我早该习惯了才对，但此时此刻还是会觉得有些委屈。
或许是这些天接二连三的打击，我向着许墨迈了一小步，仰起头对上他的双眼。
我“无论过程有多么艰难，我都依然会坚持。”
这是我第二次对你说这些话了，你还记得吗？
许墨“如果真相带来的是毁灭性的伤害，你有能力面对吗？”
沉淀在大脑某个地方的记忆像是被激活一般。
许墨“如果这个真相会给你带来伤害和颠覆呢？你还是会选择它吗？”
我“面对真相就要亲历痛苦和磨难，我是不会逃避的。这是曾经一个很重要的人告诉我的，他说过会陪我一起。”
我直直地看着许墨，想要看看他的反应，但却又害怕他的回答。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炽热，但很快便又被冷淡覆盖。
许墨“这种话本就是不可信的。因为没有把握，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去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般。
我“你错了。起码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和我一起。”
许墨“你相信？”
我“我有时候会不相信这种事，但是我相信他。”
许墨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他轻笑了一声。
许墨“你似乎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看来我需要重新认识你了，Queen。”
屋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色也暗了下来。比先前更寒冷的空气顺着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不大不小的动作早已被许墨尽收眼底，他默默走到了风口，脸上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样子。
许墨“我不希望我的对手因为风寒倒下，毕竟与你达成合作还在我们的观察范围之内。况且，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有待解决。”
我“你放心，我不会倒下的。”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光秃秃的墙壁，或许是潜意识里的第六感让我多看了两眼。
墙壁上厚厚的灰尘像是在诉说着研究所废弃的久远。
好像有哪里不对……
许墨“这是新约第七章《哥林多前书》里的一句话……真相通过镜子投射在人们心里，是扭曲、模糊、片面的。”
我突然感受到一阵眩晕，耳朵嗡嗡作响。
为什么……那行雕刻的字不见了？为什么墙壁上连一点刻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你还记得这里之前有一行字吗？是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发现的，就在这里！”
我有些激动地转过身，拉住了许墨的衣袖。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我的手，但也没有回答。
他不夹杂任何情绪的双眼告诉我，他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拉住衣袖的双手急忙收回停在空中，像是一个正在旋转的玩偶被突然抽掉发条一样。
许墨“什么字？你不是说这里之前有一行字吗，是什么内容？”
我喃喃地念出这句话，太阳穴还在隐隐刺痛。
许墨若有所思地看着平滑的墙壁，眉头微拧。
许墨“这句话应该是出自圣经新约部分，内容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我只是在想……”
我“你想起什么了吗？”
许墨“如果之前真的有这句话，那么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在科研机构的墙上？以及是什么人留下的？不过，最令我费解的是……”
许墨顿了顿，看向我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许墨“为什么你说……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我没记错的话，唯一一次，应该就是不久之前吧。那天发生的事，需要我来提醒提醒你吗？”
许墨不断靠近的身躯带走了空气里残留的温度，直到墙壁的冰凉感涌上后背，我已无路可退。
他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就好像面对触手可及的猎物一般。
脑海中闪过的无数说辞都显得不堪一击，我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我说过吧，有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是和他一起来的。”
显然如此避重就轻的回答不是让他满意的结果，他依然一副不满意的表情看着我。
我“因为你和他太像了。我……刚刚错把你当成他了。”
我毫不闪躲地看着他，故意讲得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唯一暴露的是那不受控制跳动的心脏，以及掖好的心酸。
许墨先是一愣，而后身子似乎抖动了一下。宛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紧随其后，他猛地向前一步，抓起了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地甩开，他却愈发用力。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愿退步。
周围的声音瞬间沉入海底深谷，寂静中只有闷闷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我“你在生气吗？”
手腕上的力道瞬间轻了下来。
许墨“我为什么生气？”
他皱起的眉头似乎是在认真询问，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的光芒在黑暗中让人挪不开眼睛，那么熟悉却又陌生。
我“那就好，我不想产生误会。毕竟我们现在也不属于达成合作的伙伴关系。”
许墨“我和你是相同的看法。梦境实验的记录资料在哪里？”
我“什么？”
一道耀眼的白光措手不及地照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许墨皱了皱眉，神情陷入了紧张的状态。
许墨“待在这里。”
我下意识地想要跟着他，却被他严声勒令停住了脚步。
许墨“不要乱动。”
许墨矗立在雪夜中，白光穿过他照亮了这片灰暗，风雪打湿了他的头发与风衣，留下淡淡的水渍。
他面色沉重地注视着正慢慢靠近的不速之客，眼神愈发阴沉与狠戾。
我透过窗户在风雪中努力找寻许墨的身影，很快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他的对面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人，为首的男人脸上的胎记在亮光中格外醒目。
屋外的风雪渐弱，一道白色屏障将许墨和那行来者不善的人包裹其中，隐隐约约地听见许墨的声音。
许墨“是你。”
?“好久不见，Ares。”
是 BlackSwan 的人……难道也是因为我放出的讯息来的吗？
那许墨会不会……我不敢想下去，但心里的不安与恐慌却愈发浓烈。
我慢慢移动到门口，想要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想不到你还是比我们快了一步，你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视。如果我们合作……”
许墨“别说废话。同样的拒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我看不到许墨的表情，但他浑身散发出的阴鸷和决绝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我明显感受到他对面的男人脸色一沉，原本就伪善的笑容开始僵硬。
?“既然如此……就先谢谢你省去了我们的麻烦。你应该已经找到了吧，特殊基因携带者的档案？”
许墨站在那里，冷漠的回应或许正在慢慢激怒对方。
?“呵，这样就没意思了吧。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在某种程度上，Ares，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许墨“所以呢？”
?“要么交出东西，要么和我合作。”
或许是太紧张，我不小心推开了门，发出细微的动静。
许墨侧了侧头，挪动脚步挡住对方向后张望的目光。
许墨“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那只能让你消失了。”
男人身后的几个人突然扬手，风雪旋转着向许墨袭来。
许墨一动不动，在雪柱逼近眼前时，猛地抬起右手，凝结的冰柱从他掌心飞出，击碎了迎面而来的雪柱。
?“真是精彩，Ares。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结束吗？”
男人虚伪地拍起手，脸上的胎记随着笑容显得凶狠邪恶，在强光的作用下不断在眼前放大，变得模糊。
大脑像是突然被击中一般，一瞬间天昏地暗。
裂开的地面、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许墨温柔的眼眸和耳边响起的话——
“我没……骗你……”
“我不会牺牲重要的人……”
“时间……或许可以抚平一切……”
“唯独你……不会成为我时间中……”
许墨“唯独你……不会成为我时间中被抚平的碎片。”
断断续续的声音冲击着我的大脑，莫名的压抑和心痛让我觉得好像就要窒息一般。
没有思考与喘息的时间，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扭曲旋转，出现模糊的画面。
“砰”的枪声后，硝烟散去的枪口下是一双逐渐涣散的瞳孔。
画面伴随着大脑的疼痛感迅速消失，我甚至没有看清瞳孔的主人是谁。
我急忙推开门朝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跑去，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许墨微微转身。
他的眼神中夹杂着不解、震惊、愤怒，甚至还有一丝转眼即逝的喜悦。
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许墨轻轻推开我的手。
许墨“我没事。看来熟视无睹我的警告是你的常态。”
我“是我的直觉让我来这里。因为有人说过，遇到危险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许墨的嘴角略微牵动了一下。
许墨“或许你该去转告这个人，他错了。”
话音未落，许墨拉起我向后一拽，用他整个身体护住了我，与刹那间飞速射来的白光擦肩而过。
许墨的眼神中难掩怒火，他微微挑起的嘴角似乎在宣告着对方的失败。
大片的雪花从他戴着手套的掌心飞出，瞬间凝结成冰，像是无数锋利的尖刀向前方飞散而去。
漩涡状的白光将对面的几个人笼罩住，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气息。
在许墨的视野盲区里，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影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我“小心！”
我不假思索地推开许墨。
尖锐的冰锥擦过脸颊，那一瞬间，从碎片的反射里，我似乎看见了他错愕紧张的眼眸。
又是一阵耀眼的强光，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恍如隔世的温柔语气让我产生了不真实的错觉。
我抬起头对上他冷峻中略带怒气的眼睛，竟突然有些心虚。脸颊处的伤口被风吹得微微刺痛，不由眯起了眼睛。
许墨伸出手停在了半空，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轻轻咳嗽了一声，挪开视线。
许墨“你选择用这么冒险的方式把我叫来，就应该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不过……你的确很令我意外，你的能力比我之前预设的要强大，我没有白白期待。但我要提醒你，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你相信的那些可能将你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我“可是刚刚我救了你，不是吗？”
许墨“为什么救我？还有，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想问……你到底是谁？”
这五个字一下下地扎着我的心，从他的眸子里我看到了自己逐渐泛红的眼眶。
我“你不是知道吗？我是 Queen。”
许墨“除了这个呢？”
我“既然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感谢？”
许墨“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执着地看着许墨，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
我“你欠我一个感谢，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还给我。到时候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
许墨“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我们拉钩。”
我朝着许墨伸出了小拇指，这个近乎习惯性的举动让我们同时都愣住了。
一切都好像不曾改变，但一切又在新的起点。
许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似乎在嘲笑我的幼稚。
也不知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我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烫。
趁他还未开口，我急忙收回手，不自然地背过身去。
许墨“不拉钩了？”
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当时的约定，你也还没有兑现。
许墨“好，我答应你。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准备好你的答案。”
我“我会的。”
我转过身，装作潇洒地大步离开，生怕多一刻的停留，那份拼命克制在心底的感情就会被一览无遗。
许墨注视着女孩远去的背影，饶有兴趣的双眸里似乎有着别样的情绪。
许墨“我很期待与你再次相遇。”
逐渐模糊的身影如烟花般绚丽，却又短暂凋零，转瞬便黯淡无光，隐约中与不久前梦境的画面重合。
许墨的神情变得复杂，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扰乱思绪的东西抛开。
但无论怎么做，女孩执着的脸庞、坚定的眼神、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孤独和忧伤都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以及……她透过自己像是在思念着什么人的神情。
无名的怒火在悄然滋长，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变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他如同明知终点却徘徊在深海之中的过客，整个世界都不自觉地向漩涡的方向倾斜和前进。
走出很久后，我停下脚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许墨“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那个总会麻烦你，会等你的睡前小故事，也因你而看到了更加广阔世界的人。也是那个……明知不可以，却不断走向你的人。”
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春天了，今年会有人放风筝吗？
这些记忆带来的温度依然在滋长着，让我能够挺直胸膛地站在他面前。
没关系，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亲手放飞风筝，实现我们的约定。
因为是一个人守护着两个人的记忆，所以重头开始的时候我会比从前更加勇敢。
BlackSwan 的人也是因为我放出的讯息而来，许墨使用出与对方相同的 Evol 化险为夷。因为推开了许墨而不小心受伤的举动，让他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尽管有一丝酸楚，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坚定着。我们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候他用他的感谢换我的答案。